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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云花双眼露出绝望,面色变的毫无血色,呆呆的看着我,好半天才颤抖着说道:“难道陛下就真的不给女真一族一点机会吗?更何况,以陛下的雄才,当知就算东北真的变成陛下说的那样,天下同样不会安定,又何必对我女真一族苦苦相逼?”
我看了看她,心底流露出一线怜惜,坐了下来,淡淡说道:“朕不会灭绝女真,只是让他们融入我汉族血脉中。以汉族的智慧弥补女真的野蛮,以女真的勇武弥补汉族的胆怯。这是民族融合,历史上多次进行过的民族融合。其实说起来,你完颜云花就是一个汉化的女真人,难道你认为,朕的这种做法对女真的损害真的很大吗?比之女真昔日所为,朕已经算是仁慈!!”
完颜云花低下头去,良久之后,才重新抬起来,苦涩的说道:“陛下处处抢占先机,云花不如,既然如此,云花自请跟随族人去流求,还请陛下恩准!”
我盯着她看了半晌,无数的过往在心中流过,从当初被她设计时的狼狈,到后期将她逼到绝地的快慰,这些经历如同一股清泉从我脑海中掠过,无数的念头冒起,最终归于虚无。
“如果你坚持,朕同意!”
“多谢陛下!”
第二十一集 第三章 西征回师
第二十一集 第三章 西征回师
完颜云花的离开,在大宋没有激荡起半点波澜,并不会有人知道,这个女人曾经给大宋造成多么巨大的威胁。
而这一切,随着一艘艘扬帆离港的战舰而永远的沉默下去。我不知道完颜云花为何会坚持去流求,也许在她眼中,这些族人就已经是她生存下去的希望,不管怎么说,完颜一族的离去,就意味着金国退出了这场历史的进程,也许在完颜守绪点燃那堆火的时候,金国就已经彻底退出。
或者完颜云花有过幻想,认为通过自己的努力可以让未来的完颜一族东山再起,但在我面前,这个幻想却被击的粉碎。
我不知道后世的女真崛起和完颜一族有没有关系,但自从我来到这个时代起,女真的机会就被完全扼杀。现在史天泽已经将大宋的触角深入白山黑水,随着时间的推移,大批汉民的迁移进驻,东北,这个辽阔富饶的黑土地,最终会成为帝国不可分割的领土。
至于那些还在荒野山林中,茹毛饮血的生女真部落,也在我的特意授意下,或被武力,或被物资,或被文化所吸引,逐渐的离开山林,进入大宋的统治范围,要不了多久,这些人也将成为大宋的一个组成部分。
只是这个任务还任重道远,。需要几代人的努力,但我坚信,只要方向正确,坚持下去就能胜利。
以少数统治多数,绝对是国家民。族的灾难。我坚信,这个国家只有在汉族的带领下,才能真正的走上辉煌,这不是大汉族主义,而是国家稳定基础决定的。
对此,我深信不疑!
目送最后一艘战舰离开,我走。下可以观望港口的塔楼,拒绝紫暄立即回宫的提议,反到换了常服,在建康大街上闲逛起来。
我这样的行为不是一回,两回,所以紫暄他们经验。也很足,基本上不会看到一大群人跟着我,见着就扫兴的场面。
建康的街道之繁华,比我上次出宫时还甚了几分,。来往行人不绝于途,奇装异服,色目卷发者也随处可见,各种方言和奇异的外国语言更是此起彼伏,不断于耳,让我看的极为高兴。
正走到一个转弯的拐道时,旁边的成衣店中突。然窜出一个急匆匆的人影向我这边撞了过来。
这个人影出现。的时机极为巧妙,所取方位也恰到好处,让几个隐身一旁的侍卫来不及阻拦,竟让他向我撞了过来。
一边男装打扮的紫暄皱皱眉头,也没见如何作势,这个人撞来的方向突然改变,一头扎到路边卖糖人的小摊子上,顿时人倒摊翻,引起一阵喧闹。
我看了这个莽撞的人一眼,发现他眉清目秀,长的俊雅不凡,特别是那股子书香气,简直浓郁的要冒出来,就算如此狼狈,也没显得多么懊恼,看来修养甚好,让我不禁生出几分好感来。
看来这人也是个饱读之士!
以眼拦住要找他麻烦的几个护卫,笑了笑,正要离开的时候,紫暄突然低声说了一句:“他是故意撞过来的!”
我停下脚步,又望了对方一眼,却发现对方也正在看我,见我望过来,还对我笑了笑,朗声说道:“这位公子,在下邢州刘侃,今日冒失冲撞了公子,实在对不起!”
“北方来的?”我下意识的问了一句,怀疑他是来参加贤才选拔的北方士子,看了他几眼,越发确定。如此浓郁的书卷气,说他不是饱读之辈,那就是侮辱自己的眼光。
“是啊,在下方才抵达建康,正要……哎呀,你干什么!”这个自称刘侃的话还没说完,却不防被那个卖糖人的小贩给拉了一把,差点没跌倒,转身对小贩质问。
“你这人好没道理?明明是你撞翻了我的摊子,还问我要干什么?告诉你,这建康是有王法的地方,就算你是读书人也不能乱来。如果你今日不赔我摊子钱,我就到衙门里头去告你。快赔钱!”小贩理直气壮的拉着他,还伸出一只手来讨钱。
这个刘侃一脸为难,却将求助的目光放到我这边,笑了笑,我让紫暄将钱赔给那个小贩,然后对他说道:“看刘公子也是个读书人,又是从北方来,恰好我对北方如今的情况很感兴趣,不如找个地方坐下聊聊?”
“正是,正是!”刘侃连连点头,“今日能在街上偶遇公子,实在是刘侃三生修来的缘法,若不和公子尽情一谈,刘侃只怕会亏对佛祖的在冥冥中的指引。”
哦,这话里到是藏着话,难道他看出什么来吗?
看了他一眼,我没有说什么,转身走进不远处的一个茶馆。
很普通的一间小茶馆,估计也就是一些稍微有些闲钱的平民过来坐坐。此刻没什么客人,只有一个落魄的文士在那里自饮自乐。
见到我们一行人进来,茶馆伙计连忙过来招呼,并说出一串茶名和糕点,请我们点单。
想了想,我还是要了一壶普通绿茶,以及几份民间糕点,至于其他人,我摆摆手,让他们随意。这个动作落到刘侃眼中,却让他笑了笑,但没说什么。
落座之后,我望着对方,首先开口:“你从北方来,可知北方现在形势如何?”
刘侃张口就来:“自从王师去年灭金之后,北方之人无不欢欣鼓舞,认为天下即将安定,特别是听闻陛下有意在北方推行诸多利民之策后,更是翘首以盼,若干旱欲求甘露,殷殷之心,惟天地可鉴!”
“哦,这么说来,北方之人对……大宋即将推行的法令很是拥护?”我差点说漏了口,连忙改口,问出我最关心的问题。
刘侃似乎没注意到我言语上的不妥,反到略带迟疑的考虑片刻,才坚毅的说道:“若说普通之民,只要他们知道大宋的举措,了解能给他们带来的好处,当然会大力拥护。只是北方不比其他地方,长期战乱,让这些百姓只能依附地主豪强们生活,而大宋对北方的改革,定然会触及他们的利益,招致他们的反对。”
说到这里,他偷偷看了我一眼,见我毫无表情,才继续说道:“朝廷估计也是预计到这样的情况,屯重兵于北方,以做威慑。以我之见,若强行以军力胁迫,定然也能让北方豪强屈服,只是如此一来,后患很多。更何况这些豪强也并非都是唯恐天下不乱之辈,有许多人对大宋收复北方失地也是表示欢迎,只是他们千辛万苦才在战乱中保护住自己的家业,若就这样失去,肯定心有不甘,若朝廷能放弃急进,缓缓推行利民之策,他们未必不能接受。”
“是吗?”我不置可否,恰在这时,伙计将茶水和糕点端了上来,我给自己倒了杯,然后将茶壶交给对方,示意他自用。
刘侃面色如常,给自己也倒上一杯,丝毫没有嫌弃的喝了一口,笑了笑:“虽然是粗茶,但也别有一番滋味。”
我笑了笑,却没喝,将茶水放下,然后盯住他,冷冷问道:“你知道我是谁?”
刘侃面色终于有些动容,正想说话,却被我喝止:“点头或摇头!”
对方也是机灵之人,悄悄一点头,却没说什么。
我收回目光,从紫暄告诉我他是故意撞我开始,我就怀疑此点,刚才听了他的言论,更是肯定自己的猜测,虽然不知他是从何猜出我的身份,但这份眼力和见识,就足以证明此人不是凡人。
能认出我,证明他眼力高明,能想出这个办法接近我,足以证明他心思灵巧,敢于冒险,有此两点,加上他不言自露的书卷气息,这人应该是一个饱读书卷,眼力不凡,却心巧性坚之辈。
有意思,出来逛逛就能碰上这么一个人。
我对他有了点兴趣,随口问了一句:“那你说该在北方如何推行朝廷的法令?”
“此事易耳!”他小心的看了我一眼,虽然有些拘束,但却没过多表现出来,“推行法令之艰,首在各地豪强,这些人手中多控兵甲,决不能一味的以文治推行新法。当以教化为先,武力为辅,吏治为后,使其明白大势所向,主动放弃一些非分之利,同时朝廷也要保留对方一些应得之利,若真有那些保境安民,大得民心之人,朝廷最好能以官职拉拢,以收奇效。若行此法,不出五年,北方大治!”
这下我到对他刮目相看,他这些政策极为简单,通俗话就是,让老百姓知道法令的好处,让那些反对者知道军队的可怕,然后官府的统治才能顺利深入下去,获得百姓的支持。
这几乎是历代暴力改革能够成功的必要手段,这人能有这样的见识,的确是个人才。
“听你所言,这北方之局豁然而通,就是不知这天下之局,你能解说几分?”我对他起了好奇心,想看看他的见识到底如何。
刘侃想了想,才开口道:“说是天下,其实以如今而论,只是大宋和蒙古之间的交锋而已。”顿了顿,接下道,“论及两国交锋,一比朝廷清明贤能,二比军队将士智勇。侃不才,昔日也曾在金国治下担任邢台节度府令史,也算见识过官府中人,又曾在蒙古肆虐之时,组织乡民以保家乡,也算见识过蒙古兵锋。最近我也曾在大宋游历,也见识过大宋的官吏军队,就以侃而言,大宋官吏之能,比之昔日金国要强的多,至于蒙古,则根本不能和大宋比。以朝廷清明贤能而论,大宋远胜蒙古。
至于军队,大宋能多次挫败蒙古,使蒙古不敢轻易南下,其将士智勇不言而喻。但就侃所见,大宋守成绰绰有余,但要论及歼灭蒙古,一劳永逸,只怕不能。因此侃认为,今后的天下大势当为大宋有限进攻,蒙古不断骚扰为主。大宋不应存有一战而解决蒙古之心,而当以蚕食之法,不断在西边,北边,以及东北三个方向进逼蒙古草原,效仿秦唐之策,以攻促守,以守卫攻,步步为营。只是此法也并不能彻底解决蒙古边患。听说蒙古西边的地域辽阔无疆,蒙古所统治之地,倍于中原,因此侃以为,宋蒙之争,将会绵延经年。大宋应当选拔良将贤才充实边境,以卫护巩固取得的成果,并在合适的时候扩大疆域,万万不可存有冒进之心,否则恐有大祸!“
强力防守,有限扩张,是军部拟定应对蒙古的既定军略,而这人仅仅从一些表象,就能说出这样的见识,实在难得!这个人绝对是个大才,是一个可以经国定鼎的宰相之才,也许比之耶律楚材也是差之有限,可能仅仅缺了他那份见识。
攻打蒙古,最难的地方还是在万里草原,以彩云之能,在对方避不交战后,也只能黯然而退,如果真要大军攻伐,仅仅军费所需,就足以拖垮国力。汉武帝北伐匈奴的确是规模宏大,但他这种做法却并不能从根本上解除匈奴对中原的威胁,反到大幅削弱了自身的实力。就算我也效仿他,灭绝蒙古,但草原之上也会诞生新的异族,到时还是要为后人带来灾难,无数的历史已经证明这个轮回。
解决这个办法最有效的就是:将吃到口的肉吞到肚子里消化掉,再去吃另一块肉。就像现在在东北做的一样,不继续深入,而采取横向控制,将已经获得的地盘牢牢控制住,为下一步进攻奠定基础,只有这样,才能保证攻一地,则得一力,占一土,则强一分。
国家之争,消灭多少敌人并不值得夸耀,能获得多少利益,才是最根本的东西。
若是利益收支,不足以抵消进攻所耗,那这种进攻也是不能长久,甚至是致命的。
强秦之亡,就是如此!
想到这些,我对面前这个叫刘侃的北方人感到极为满意,想了想,干脆让紫暄找来纸笔,匆匆写了封推荐,然后盖上自己的私人印章,随后用火漆封好递给刘侃:“你很不错,拿这封信去找刚从北方回来的副总理大臣梅,相信你会得到你想要的。”
刘侃略带激动的俯首接过,激动的说道:“侃谢过陛下!”
我也没纠正他的说话,让紫暄给他安排两个护卫,送他去找梅后,正想离开,突然听到一段极为耳熟的词: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一起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我倏然回头,却看到一直在店中的那个落魄文士,突然癫狂的大笑起来,一边笑,还一边吼着诗词:
“横汾路,寂寞当年萧鼓。荒烟依旧平楚。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风雨。天也妒。未信与、莺儿燕子俱黄土。千秋万古。为留待骚人,狂歌痛饮,来访雁邱处。狂歌痛饮,来访雁邱处,哈哈……”吼完又是一阵大笑,随后却转身向我看来。
一看此人相貌,我若有所悟,还没有开口,正要离去的刘侃已经惊讶的大声喊起来:“你莫非是遗山先生?”
“哈哈,落魄之人竟然能在异地碰到熟人,也算是人生一大快事……”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我,面色沧桑,脸色苍白,目光坦然而清澈,“好问本来是想为故主勋贵送行,却被军士所阻,无奈下到此喝茶,不想却能在此地碰到陛下,实在让好问感叹人生之奇妙。”说到这里,他一整衣冠,很是大声的嚷道:“秀容元好问见过大宋陛下万岁!”
这一声嚷,将伙计和掌柜吓的一个哆嗦,还没等他们叫出来,几个护卫上前控制住他们,并拿出一些钱钞补偿。
我苦笑不已,怎么也没想到,我派人寻找不得,号称“北方文雄”“一代文宗”的元好问,元大家竟然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晃悠,实在是滑稽无比。
这次出行收获真是丰富,不仅碰到个大才,还碰到当今最著名的文坛领袖,让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本来在灭金前夕,我都叮嘱过一些人,让他们保护如元好问这样的另类大才,他当时在金国担任行尚书省左司员外郎。本来一直在监视中,只是开封城破后,逃逸无踪,没想到竟然来了建康,还敢公然为完颜一族送行,却让我得不到任何消息,的确有一套。
摆摆手,我宽容的说道:“元大家不用客气,你的诗词,朕都有拜读,实在了不起,以诗词而论,你确为当今魁首,足以媲美大宋历代名家。今日能和大家在此偶遇,还真是缘法。只是这里嘈杂,不如大家随朕回宫,也好让朕好好请教大家,不知大家可愿意?”
元好问看看我,又看看刘侃,沉吟片刻,摇头道:“好问心忧金国之丧,痛心奸贼误国,今日见陛下只是一时意外,若陛下肯成全,好问想让陛下撤消对好问的追索,以让好问能够安享余年。”
我有些犹豫,随即却想到,元好问不同于刘侃,他是属于文化精英,他的天地应该是这广阔的世间,而不应该被局限住,想了想,我爽快的说道:“朕找先生,本来就是仰慕先生的诗词才华,既然对先生造成不便,朕也感歉疚,不如这样,朕给先生一张通行令,让先生可以周游我大宋疆域,以为朕失误的补偿,不知先生可愿意?”
元好问微微一想,就爽快的应承:“多谢陛下成全!”
我淡淡一笑,重新写了封通行令交给元好问。他也不推辞,接过通行令后就告辞离去,我目送他离开后,还有些惋惜的叹了口气。
随后又和刘侃说了几句,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