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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范九在遵化重伤被俘后,本来以为刘铭九就算不杀了他,也会把他送到奉天去。但在他到了凌南以后,负责留守的武同进把他单独安排了住处,派了一个班的警卫保护和照顾他。刘铭九回到凌南以后,不但没杀他,也没把他送到奉天去请赏,反到半个月后把他的家人也都接到了凌南。每隔五、六天,就会叫上他一起喝顿酒,赵泰初每次都作陪劝起他来。几次以后,刘铭九的大度彻底让他释怀了,这才甘心当了二十团的团副。虽然降了半级,但牛范九现在的收入,却比在直军的时候高了很大一块。因为刘铭九的部队,军饷按月发,比直军高出一半,副营长以上的家庭吃喝全由军垦部队供应,孩子上学全免费,病了有军医院。每半年还有一次军垦部队结算和地方财政上的红饷分,这比直军可是待遇高的远了去了。
牛范九听完韩义晋的命令后,立即就跑回了部队,将所有的重机枪、轻机枪全都组织到了一起,很快就集合到了最前沿的阵地上。那些直军的保安团呐喊着接近了阵地的时候,牛范九却并没有立即下令开火,而是等这些保安团靠近了以后,才下达了射击的命令。那些保安团,迅速就被密集的机枪组成的火力网覆盖起来。重机枪就象割韭菜一样,将一排排的保安团官兵扫倒在了阵地前。
“团副,差不多了吧?”趴在牛范九身边的二十团作训科长曾学瑞看着阵地前面大片大片倒下去的直军越来越少了,冷冷的向牛范九问到。
牛范九看了看前面的阵地,正有一队骑兵带着一队迫击炮的炮兵跟在保安团后面缓缓的前进着,他们那是把保安团当了肉盾。于是,牛范九站起了身,朝着身后喊了一声:“所有轻机枪手和快枪手,跟我冲啊。”
说完,牛范九第一个跃出了战壕。他部下的那些人,一见团副都跳了出去,更是各个再也不管保安团那散乱的回射,迅速也都跟在他身后跳出了战壕。那些直军的保安团,还没从机枪的密集射击中回过神来,就看到了一条条黑影冲到了他们的面前。抵抗,再也没有任何意义,要么就真的为那个曹大总统尽忠诚,要么就干脆利落的跪地投降。很快,整个阵地前变成了投降的海洋,那些不愿意投降的,也如潮水一样反退回去。
在牛范九带着部下发起全面反攻之后的五分钟,韩义晋也下达了全团进攻的命令。顿时,整个第二十团的官兵都怒吼着,跳上了战马冲向了还想去破坏奉军炮兵阵地的直军第六混成团那两个骑兵连和迫击炮连。骑兵对上骑兵,只见战场上四处都是飞舞的战刀,和被战刀砍下后高高飞上天空,在远远落到地上的残肢断胳。直军纷纷拿出战刀的时候,却没想到很多奉军冲到他们面前的时候,并没有去跟他们拼刀,而是扣动了手中枪的扳机,将子弹直接打进了那些想拼刺刀直军官兵的身体里。那些直兵吃惊的看着这些奉军官兵,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些奉军官兵竟然不再象从前那样传统的进入近身战就是拼刀、拼枪。刘铭九的那句“只要能杀死敌人,不管用什么办法都不算丢人。只要能保存自己再上战场,你才是真正一个好的军人”的话,此时在独立第九旅已经深入每个官兵的心中。
牛范九连连用手中刚从武同进那强抢来的两把柯尔特M了一句:“你他娘的,老子哪有功夫陪你比武艺,傻蛋一群。兄弟们,给我打,冲进凌北镇,明天早上在镇里吃肉啊。”
身后的官兵再次听到他的喊声后,更加不再去管什么军人的武勇、不再去想什么所谓的名誉,只管把手中枪里的子弹,不断迅速的射进了一个又一个挥舞战刀冲向他们的那些敌人身体里。
在凌北全面进攻的同时,刘铭九也带着自己的警卫大队和炮兵三个营到达了凌源城南的瓦房店镇北边,一个叫荣杖子的小村里。驻扎在瓦房店的是直军第十三团,团长是曹锟的嫡系段祝明。
刘铭九站在一个小土坡上,透过望远镜里的镇子上那些还没有丝毫准备的直军,冷笑了一声,转过身对炮兵团长下达了指令:“无限制炮击十分钟,重机枪立即全部装上马车,炮击一停,重机枪立即全部开进城去,给我无限制射击。”
刘铭九之所以下达了这样冷酷无情的命令,那是因为他的“潜龙小组”已经在他行进到半路上的时候,将镇子里的情况早就送给了他,此时的瓦房店百姓早已经被那个段祝明全部驱逐了出去。段祝明依仗曹锟的关系,把整个瓦房店镇变成了他私人的庄园。此时镇子里的人,要么是他的部下,要么就是他的走狗,对他们这样的人,刘铭九是永远难有一丝怜悯之心可以出现的。
炮声很快就响彻整个瓦房店镇,刘铭九的无限制炮击,在炮兵的心里就是全面覆盖性的打击。炮兵作为一直以来刘铭九最重视发展的一个团,他们也是经常会听到刘铭九亲自的教导的部队。虽然刘铭九前世并不太熟悉炮兵的各项章法,但到了这个时代,熟也就声巧了,逐渐的也摸索出了一套自己的指挥套路。
限制性攻击,就是让炮兵只用火力进行恐吓,这中口令刘铭九多次使用都是在对付山上的马胡子。重点打击,就是让炮兵重点攻击某一个部位,此口令一般都用在炮火进行火力压制。精确打击,那一定是刘铭九拿到情报了,然后让炮兵测定位置后,先打掉敌人的火力点。覆盖性打击,那就是让炮兵不用在乎炮弹,随便的朝战场上炮击,只要别打到自己人,尽管把炮弹射到敌人的阵地上,全面性的进行炮火覆盖,目标就是让敌人抬不起头来。密集性打击,那炮兵们可是最乐意干的事了,最少一个营的炮弹,同时打一个地方,几乎每次轰炸以后,被打击的目标地点就只剩下一片焦土和深深的炮坑了。而炮兵们最乐意听到,就是这无限制打击,只要测定目标,炮兵可以随时调整炮火把炮弹砸向任何一个他们确定的目标上,无论是敌群、还是建筑,只管射击之后测定再射击。填弹手这个时候也是最开心的,因为他们不用再听引导员的口令,操炮手也很开心,只要填弹手跟的上,他们就只管在引导员和指令员口令一下,就飞快的对着敌人的阵地进行射击,炮弹不断他们就不用停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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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节 邙牛发威
瓦房店镇的炮击全面展开的时候,在东北方向的万元店镇,防守的直军已经开始全面溃败。直军混成第十八团,被李达深下令的炮火打击了整整一个小时后,终于接到了命令,和保安团一起跃出了战壕。但他们却没有凌北那支部队那样的士气,他们不是朝着奉军的阵地进攻,而是疯狂的朝着凌源县城跑了起来。什么枪啊,什么帽子的,他们也不管什么了,什么也没有保住性命,不给依然山呼海啸一样飞向他们的那些奉军炮弹炸死来的实际。
李达深等直军跑的差不多,也不追赶,带着部队就进了万元店。看着满地被直军扔下的枪支、弹药还有大烟枪什么的,李达深不禁笑了起来,对着身边的毕义达笑着说到:“这群傻玩意,也太他妈的不扛整了。就这么点胆量,还跑来当什么兵?”
毕义达又气又好笑,说到:“你这是得了便宜卖着乖啊你,谁傻啊,被你那铺天盖地的轰炸起来没个完,不跑才叫傻。”
李达深突然神色一严肃,说到:“他妈的咱们的兄弟要碰上这样的战斗,敢跑我他妈的不管他是谁,都必须第一个甭了他。”
毕义达听完,笑了起来,等笑声停止后,才拍了李达深肩膀一下,说到:“咱们这些兄弟你放心吧,哪个能跟这些‘双枪兵’似的啊。这家伙,上了战场还得来两口,少帅还真不是埋汰他们的。”
毕义达说完,拉上李达深一边说笑着,一边指挥部队开始进驻万元店镇。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二十团就打扫完了战场,按刘铭九的作战计划,开始迅速的冲向了凌源县城。在另一面,第二十团也彻底摧毁了顽抗的直军第六团的防御。牛范九带着一队骑兵率先冲进了镇内,那个团长也被炮火炸死在乱军之中。侥幸没被打死的直军和保安团,要么跪地投降,要么就是在幸存却被炸断了一条胳膊的参谋长的带领也,也玩命的朝着凌源城逃去。
韩义晋带着部队进入镇子的时候,看到了牛范九那样子,立即就乐了起来。这个被刘铭九用两个多月时间感动后收过来的前直军团长,此时已经是衣衫褴褛、血满全身的看不出有任何一点军官的威严了。活脱脱就象一个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难民一样,手里拎着两把手枪,还站在一块路边的大青石头上指挥着部队打扫战场。
韩义晋走到牛范九身边,拍了他一下,笑着说到:“我说老牛啊,你这也太玩命了吧?你先去换身衣服,这让贺铸诚和南盛一打扫吧,咱们一会还得进凌南呢。你先看看自己受伤没,别一会更大的仗你再上不了战场了。哈哈,怎么跟个活阎王似的?”
牛范九笑了笑,将双手上的两把柯尔特手枪插回了腰间后,从石头上跳了下来,看着韩义晋说到:“我没事,那群傻鸟,还拿着刺刀、大刀要跟老子拼命呢,就没一个近的了我身的,全给老子一枪一个撂躺那了。我去换身衣服,嘿嘿,一会咱再杀个痛快。他娘的,好久没杀的这么痛快了。”
韩义晋又拍了他一下,说到:“等拿下凌南,我向少帅给你请头功。哈哈,让你带着人这么一冲,咱们的炮兵可就不干了,他们就没打过瘾呢。”
牛范九嘿嘿一笑,说到:“要总是象少帅说的那样,全让炮兵打,还要咱们这些骑兵、步兵的干啥。也不能总让他们过瘾,让咱们兄弟们给他们打扫战场吧?”
韩义晋突然想起了什么,严肃的看着牛范九急切的说到:“打凌源的时候,你可别再这么干了,要不但功我给你要不下来,少帅没准还得收拾你小子知道不?咱们少帅可不愿意让咱们兄弟拿性命去换城市,他宁愿多想办法整点钱,拿炮弹换城市的。”
牛范九也在刘铭九的手下呆了这么长时间了,被韩义晋一说立即醒悟过来。他清楚记得,每次刘铭九只要开军官讲习课,都不断的向部下重复着一个理论,那就是炮弹、子弹打没了他可以再去弄,但是如果把士兵打没了,谁打没的谁负责。所以他刚才热血沸腾的带兵这么一冲,如果被刘铭九看到,没准就把他叫去一顿臭骂。
牛范九醒悟过来以后,挠了挠头,看着韩义晋傻笑着说到:“恩,行了,知道了,等打凌源的时候,我跟你后面,嘿嘿,我可不想让少帅那张够毒的嘴骂一顿。”
牛范九说完,就在自己的副官陪同下,向不远处的后勤补给队方向走去。换了一身衣服后,在半个小时后,也跟着部队踏上了开往凌源城区的征程。
凌源城里此时却开了锅了,在直军第七旅的旅部里,刚刚从万元店跑回来的第十八混成团团长和从凌北镇跑回来的第六混成团参谋长,把两地奉军的打法一说给留守城里的这些人后,全场都惊呆了。他们听说奉军现在的大炮和炮弹都很多,可没成想竟然能多到这个程度。全靠炮击就把十八团打没了近千人,把第六团更是打的只剩不到三分之一,那没个几千发炮弹是做不到的。
第七旅旅长蒋子杰看着指挥部里部下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在那争论着该怎么办,心里也乱做了一团。他可是北京陆军大学毕业的炮兵科的高才生,怎么会不知道奉军的步炮骑三兵协同作战的真正威力。可他现在留在城里的,也不过只剩一个炮兵营、一个警卫营和一个骑兵独立营以及城里那两千多一点,根本不会打仗的保安团这点兵力了。奉军是分三路打过来的,每路都至少三、四千人的大团兵力。最让他头疼的,却不只是兵力上自己的部队远远比不上人家,而是奉军的战术和那充足的炮弹。蒋子杰也想到了逃跑,可那些丢了城池回到北京的其他人,他也不是没看过。轻的罢官免职、重的直接就让吴佩孚、曹锟他们拉出去枪毙了。自己现在一和奉军对上,没打着人家还自己先损失了两个团和保安团的两个团,这要回到北京,那两个大帅还不活拨了他的皮,那才是奇怪呢。
几个部下越吵声越大,蒋子杰终于按捺不住的暴吼了起来:“都他娘的别给老子吵了,老子现在只想知道,咱们究竟该怎么办?打打不过,跑就全掉脑袋。你们一个个的他娘的还在这朝他娘的什么?”
在指挥部的里人听到了蒋子杰吼声,很快停止了他们之间的争论。平时与蒋子杰关系最好,又是连襟的参谋长胡少博见众人停止了争论,才轻轻的拉了蒋子杰的衣服袖子,然后看着众人说到:“旅长这也是着急,兄弟们都别介意哈。不过大家这么吵也真不是个事,现在那个刘铭九带着他的主力,正在咱南面打着瓦房子,也是炮弹满天飞的打法。各位要不赶紧一起想出个办法来,咱们真的就要全扔这了。”
指挥部里其他的人又开始议论起来。小片刻后,蒋子杰看着那些人,又大声气势汹汹的说出了他自己的想法:“要么咱们就死守这,一起跟这完蛋。要么咱们就退出去,赶紧往昭乌达去,保存点实力以期卷土重来。再或者直接投降奉军那个少帅,没准还能保大家个后半生。最后一条路,就只剩下落草了,以咱们现在剩的这些人,上了山也能成一股大绺子,等吴大帅再打回来的时候,咱们也可以重新归建。你们说说吧,咱们选哪条路?”
“我觉得,咱们怎么都不能退出去。”蒋子杰的副手陈学志第一个接过了话,看了看蒋子杰接着说到:“咱们要回去,以咱们剩的这点人,大家都没好果子吃。再有关系,也难免给调到别的部队去。没关系的,咱们就等着跟旅长一起坐冷板凳、一边凉快去吧。”
在另一边地图旁站着的胡少博点了下头,接过了他的话:“如果咱们投降,那个刘铭九倒是很可能给咱们不错的待遇,但咱们毕竟都受到过大总统和吴大帅的大恩,这条路咱们最好也别走。那咱们就只剩落草和死在这的两天路了,旅长,您说是这个理不?大丈夫宁死当守节,咱们如果跟那个牛范九、赵泰初学,恐怕很难再抬起头来做人了。”
蒋子杰抬起头,看了胡少博一眼,心里不禁更气了起来。胡少博才是真的没少受人家曹锟和吴佩孚的恩惠,他本来就是北京一个小伙计,因为不知道怎么就跟曹锟的大太太搭上了关系,这才一路给扶到上校旅参谋长的位置上的。胡少博的家人现在都是人家曹家供养着,他不愿意投降的原因,也就不言而喻了。可蒋子杰不同,他本来就是奉天人,家在铁岭。当年是因为家乡闹灾荒,才举家逃到山东德州的。现在蒋子杰的家人,父母在德州,但两个妹子的夫家还在铁岭和法库呢。大妹子的夫家,在铁岭算是大户,和张作霖身边的那个汤玉麟又是故交,所以他要投降,怎么着也不能比牛范九他们几个差了。
蒋子杰冷冷的看了胡少博几眼后,才转身看向其他人问到:“谁还有其他什么要说的没?胡参谋长说的有理,陈旅副说的也有理,这都火烧眉毛了,你们还有什么想法大家都说来,别他娘的再给老子憋着了。”
第伍一节 谁强谁胜
蒋子杰的话音刚落,在场的其他人也就开始又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他们在这开会,瓦房店的段祝明可没他们这么舒服了。刘铭九连续下达了三次十分钟无限制炮击命令后,段祝明辛苦经营半年的工事就全在奉军的炮火打击下,彻底变成了废墟。他的部下里,也有千多人或死或伤失去了战斗的能力,就连那些平时最会躲事的保安团,也被炸的至少三分之二的人不可能再上战场。他们还没回不神来,刘铭九就派了十多辆马车,上面安装着重机枪,在骑兵掩护下冲进了镇子,见到人也不管是当兵的还是老百姓,只要是活着的就全是一痛扫射。其实段祝明也很清楚,现在这个镇子里,哪还有什么纯粹的老百姓,都是他的军属和部队了,看着那些人一排排的被重机枪打死在那,段祝明心里再有没有了丝毫的抵抗之心。
刘铭九还站在荣杖子的小土坡向镇子里看着的时候,突然镇子里的重机枪扫射声、直军回射的枪声突然都停了下来。正在刘铭九好奇的时候,带着重机枪马车队冲进镇子里的赵泰旭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没等他问,就一个立正后,说到:“报告少帅,镇子里的段祝明,带着他的人举白旗投降了。”
刘铭九一愣,旋即笑着说:“他也太没刚了吧,不是号称‘小金刚’吗?怎么才这么一会,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