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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翻译,译成中国话。陈诚也不失时机地奉承他两句:“有赛克特将军指挥,‘共匪’定死在我强大的国军面前!”
翻译用德语翻译过去,赛克特上将听后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笑容,又用德语讲:“陈司令官、罗司令官,这正是我所希望的!”
翻译用中国话告诉陈诚、罗卓英。陈诚打了个比喻说“赛克特将军,我们这叫围塘抽水捉鱼。”翻译讲给赛克特后,赛克特大加赞赏:“陈司令官讲得好!塘水干了,鱼也就死了嘛。”翻译将话译过来,众人都笑了,笑得很开心。
在大罗山、延福嶂,红军顽强地抗击河东的三、八两个纵队时,陈诚率领河西五纵乘机突破红九军团的防地,在4月14日占领甘竹。
在大罗山红三军团前沿指挥所里,彭德怀正发疟疾,时冷时热。冷时好像是上了喜马拉雅山,热时好像就是到了火焰山。有时病发作起来,令他难以自持。此时,他拖着病躯望着观察孔外的焦土,气怒地说:“打仗靠图上指挥,害人、害己、害革命!”
滕代远因事离开三军团,在战争打得十分艰难的时刻,杨尚昆调来任军团政委。他见彭德怀口干舌燥,用军用水壶给他倒了一磁缸水,递到他手上。彭德怀接过一口气刚喝完,已是三军团卫生部部长的何复生带着病体刚好进来。彭德怀用锐利的目光审视着他,略带批评的口气说:“这里不是你的位子。你的岗位是医院,是救护伤病员。”
何复生解释道:“我知道彭总病了,顺便来看看。”正说间只见他浑身颤抖,额头上马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
彭德怀和杨尚昆一见大惊,极其关切地问:“怎么?你病了?”
何复生有气无力地告诉他俩:“我也在发疟疾……”俩人二话没说,一起将他掺扶到指挥所外的坑道里,扶他躺下晒太阳。彭德怀也躺在了他的身边,俩人都闭上眼睛。在这短暂的战斗间隙里沐浴太阳的光辉也是一大享受。突然,有几架飞机偷袭过来,俩人听到飞机的轰鸣声,几乎是同时睁开了双眼。看见前方的天空,飞机黑压压地压过来。彭德怀首先想到的是何复生,便叫道:“何院长,快进指挥所!”
何复生更是惦记彭德怀的安危,推让道:“彭总,你先进!”
正在他俩人推让之际,飞机飞到了他们头顶,又是投弹,又是俯冲射击。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何复生用尽平生力气将彭德怀推进到指挥所里。也就在这时,飞机带着凄厉的叫声俯冲下来,射出的子弹打在了何复生身上。何复生中弹倒下,彭德怀回身大叫一声:“何部长……”杨尚昆也大步冲了出来。
何复生被人抬进指挥所,胸前、腹部都在流着血。他什么也没有说,就无力地闭上了眼睛。彭德怀为失去一位好院长,万分悲痛,十分后悔地说:“早一点就好了……都怪我!早一点就好了,他是为掩护我才牺牲的……”
飞机还在肆无忌惮地投弹。炸弹带着呼啸声落到我方阵地上,爆炸时腾起一道道烟尘。彭德怀发疯般地冲出指挥所,对着天空大声道:“投吧,炸吧,看你能把老子怎样!”
杨尚昆跑出来,将发狂的彭德怀拉进指挥所。
战壕、工事在爆炸中毁坏。战士有的炸死,有的被炸伤。
惨不忍睹。
敌方一侧大碉堡内,赛克特正在同陈诚、罗卓英吃着军用罐头、喝着美酒,谈笑风生。碉堡外爆炸声不绝于耳。
赛克特起身,走到射击孔前,用望远镜向外观察。他在望远镜中看到树木折断,土石飞上天空,烟雾、尘埃弥漫。赛克特看了一会拿着望远镜回到座上,兴灾乐祸地说:“这是一曲美妙的乐章,听着让人兴奋、热血沸腾啊。”
罗卓英奸笑一声:“‘共匪’的骨头再硬,也硬不过我们的炸弹。”
陈诚看看怀表说:“命令炮团,开炮!”
在敌阵地后方,排列着一排榴弹炮。炮团接到命令,向红军阵地猛烈地射击。
霎时,我方阵地山上的树木被打光,树桩在燃烧,土石变得松软,弹坑累累。战士被埋在虚土中,活着的战士从土中爬起来,一个个成为泥人。
“他娘的,这仗是怎么打的?”梁兴初连长从土中爬出来,睁开眼就嚷。
又一个战士的腿被埋得很深以致拔不出来,梁兴初过来帮他拉住腿,从土中拔出来。他就嚷:“连长,你说从井冈山下来,啥时候打过这仗。过去都是咱们牵着敌人的鼻子转,现在倒好,跑到这挨打来了。”梁兴初自语道:“毛主席为啥不来指挥打仗?”“对!咱们去问问,为啥毛主席不来指挥?”
这一天,博古、李德由彭德怀、代政委杨尚昆陪同,来到了前沿阵地。这时正是大战后短暂的平静。
他们一行走在炸松的土上,深一脚浅一脚。彭德怀一直绷着脸不讲话,杨尚昆怕冷落了他们,边走边讲:“抚河西岸阵地,是陈诚的河西纵队,共有5个师的兵力。抚河东岸是敌人的河东纵队,布置6个师的兵力。在五公里宽的地带上。
就布置了11个师的兵力,你们可以想象,这仗打得该有多艰难。“
博古听着一言不发,他东看看、西瞧瞧,仍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李德看到我方阵地上被炮火和炸弹攻击的情形,又望望敌前沿阵地上的碉堡工事,仍满怀信心:“在敌人面前,不能被强大所吓倒。既便不能前进,也决不能后退,要利用‘短促突击’的战术,打退敌人的进攻。”
彭德怀话中带气地说:“你们在前线都看到了,敌人修建了5000多个碉堡。毛主席以前曾说过‘消灭敌人是为了保存自己,保存自己也就是更有效地消灭敌人’。你们看,敌人没有消灭多少,倒是自己死伤了不少。弹药供应不上,食物也不行嘛。”
博古望望彭德怀没有说什么,他已看到这个指挥所已被炸掉一部分。博古和李德在前线来去匆匆,回到了广昌。彭德怀送走他们后,一直坐在那里生闷气。只见他一手扶在松木立柱上,两眼瞪得大大的,望着指挥所外的焦土。杨尚昆想劝说他,可又找不出适当的词,欲言又止的样子。
彭德怀暗想:“敌人炮火、飞机轰炸了7个多小时,工事炸平了,伤亡1000多人……我的守备营,全部牺牲在了工事里,这仗还能打下去吗?”
杨尚昆立在了他身边,望着外面燃烧后还在冒着余烟的树枝、木头。杨尚昆心中也在说:“谁都看得出来,这是军事指挥上的错误。正确的意见听不进去,毛泽东被排挤了,朱德、周恩来也被抛到了一边。”
第二天,指挥所的电话铃响了,杨尚昆去接电话。
彭德怀仍望着指挥所外的一片片焦土,十分沉重地暗想:“我都成了光杆司令了,军团勤杂人员和机关干部都上了第一线。仗再这样打下去,我彭德怀也得抱起枪冲锋了。”
杨尚昆走过来,小声地说:“刚才博古同志来电话,约咱俩去谈谈。”
彭德怀站着未动,心中在说:“早该谈谈,我肚子快要憋炸了。”
杨尚昆见他没有言语,接着又问:“是去,还是不去?”
“去”!彭德怀声音不高,却很坚决。他走到里面,将自己随身携带的东西都清理好,最后把一套旧军装叠好,连同其它用品包在一起,提在手里欲走。
杨尚昆不解:“彭总,你拿这些东西干啥子嘛。”
彭德怀望着他,好似有千言万语,他不想说的话,又不得不说:“尚昆,告诉你吧,我是作好了不回来的思想准备的。”
杨尚昆既同情理解他,又觉得不会那么严重:“彭总,你放宽心,前方不能没有你。”
彭德怀一手提着包袱,一手拍拍杨尚昆的肩头:“我如果回不来了,你就替我指挥;但有一点,不能拚消耗,我们拚不起呀!”
他说着竟头里先走了出去,又回过头说道:“我准备让他们把我带到瑞金关起来,在军事法庭公审我,或开除我的党籍,再不然……”
彭德怀说着停住,一回头见杨尚昆没有跟上来。杨尚昆听了彭德怀的话,心中难受,以至迈不开步子。彭德怀倒显得坦然多了:“我说政委,走啊。”杨尚昆跟了出来,并且走在了他的前头。彭德怀向他的指挥所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军礼,大有一去不复还之势。然后转身,追上前头的杨尚昆。这里没有送行的场面,仅有他俩的孤影。
广昌城,墙倒屋塌,街道上到处是残墙断瓦,余烟随处可见。“为保卫广昌而战”的标语,已看不到“保卫广昌”的字样了。彭德怀走在前面,步子迈的很大,而且很有力。
“我说彭总,你慢些不行吗?”
彭德怀放慢了步子。他们来到一座残缺不全的庄院,门口有哨兵把守。彭德怀、杨尚昆没有理会哨兵的礼节,径直进了院,又进入房子内。只见博古、李德坐在小方凳上,他俩弯着腰看着地上铺展的地图。彭德怀进来,也不招呼他们,手中的包袱往旁边一丢,随便地打量着房内。杨尚昆轻声说道:“博古同志,我们来了。”这时他俩同时抬起头,还算客气,忙着让座。
彭德怀没有理会,仍站着未动。伍修权给他搬过来一个凳子,彭德怀一声不响地坐下。博古告诉他俩说:“我们明天就回瑞金了,前线的事有必要找你们俩人谈谈,有些事要强调一下。广昌保卫战的原则,是……”
彭德怀霍然起身,火气很大:“还讲什么原则,我们什么时候打过这么艰难的仗?什么时候损失过这么多人?部队的情绪什么时候这么低落过?保垒对堡垒,结局是什么?不懂装懂,关在屋子里搞图上作业,都成了图上作业的战术家了!”
伍修权用俄语翻译给李德。李德一直绷着脸,一声不吭。
博古被彭德怀连续几个质问,问的理曲词穷,气得他脸色发紫,想发火又发不起来。彭德怀不知哪里来了那么大的勇气,竟冲着李德大声骂了一句:“崽卖爷田不心痛!”
伍修权不敢翻译,疑惑地看着彭德怀。彭德怀见伍修权没有翻译,气呼呼地说:“怎么不翻译?对他实说!”
伍修权如实翻译过去。“儿子卖掉父亲的田心不痛。
李德听后大为恼火,咆哮起来,用俄语大叫:“封建!封建!你彭德怀这次没有当选中革军委副主席,不满意,有意见!”
伍修权又一字不漏地翻译过来。
彭德怀更是火冒三丈,指着李德的鼻子,大声道:“下流无耻!政治流氓!”
伍修权又翻译过去。李德着实吃惊地盯住彭德怀。如此严厉地针锋相对,确实是他始料不及的事情。大声叫着:“右倾!右倾!”
他再也找不出合适的词来反驳彭德怀。依他飞扬跋扈的性格和专权的手段,会严惩彭德怀,可他此时硬不起来,转身一边只顾生气去了。博古被眼前的事态发展震惊了,他也软了三分,问:“你说怎么办?”彭德怀坚决地说:“撤出广昌!”
19日,大罗山、延福嶂阵地也丢失了,红军被迫南撤。
27日,蒋介石的三个纵队向广昌发起总攻击。为了誓死保卫广昌,博古和李德命令九军团的三师和五军团的十三师在抚河东岸牵制敌人;红九军团的十四师把守广昌;集中了一军团、三军团和二十三师向广昌西北地区反攻。结果,未能达到预期的目的,于当日晚被迫撤出战斗,只好向南转移。
广昌经过18天的激战,红军伤亡5500多人,占了参战红军总人数的20%。就这样在错误的决策、错误的指挥下,红区的北大门丢失了。
18。病休会昌
1934年4月中旬,在会昌城通向文武坝小镇的道上,走来了四个人,他们就是毛泽东和他带领的三个巡视员王首道、朱开铨、周月麟。
王首道,湖南浏阳人,1905年生,1926年转入共产党。
曾先后担任过中共浏阳县县委书记、湘鄂赣边特委书记、湖南省委常委、湘赣省委书记。1933年到达瑞金,任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临时中央政府和中共苏区中央局秘书、秘书长。如今,他也成了中央政府的巡视员。
由于博古和李德固执己见、刚愎自用,顽固坚持“御敌于国门之外”的左倾军事路线,在广昌打阵地战,堡垒战,同强大的敌人拼消耗,对此被剥夺了军事指挥权的毛泽东多次提出反对意见。他们认为毛泽东在沙洲坝是一个很大的障碍,借口毛泽东身体不好,要他到苏联休养,或是到上海治病。毛泽东断然拒绝了他们的“好意”,就想到了和广东接壤的会昌县。邓小平曾在那里当过第一任中心县委书记,工作开展的不错。再说那里是“围剿”苏区红军的南大门,有粤军陈济棠部队的进攻。那里的主力都调到北线作战去了,仅有一小部分地方武装在坚持。那里还有新任粤赣省军区司令员兼政委的何长工和省委书记刘晓。
毛泽东选中了这个地方,一方面作调查,一方面休养。
刘晓和何长工听说毛主席要来他们这里,早就在镇外等候。直到太阳偏西才看见前方有四个人走来,匆忙迎上前去。
“主席!”
刘晓和何长工亲热地握住毛泽东的手,而后同王首道等人握手。他们相互问候着,走进了省委驻地。
文武坝的粤赣省办公处,是一座青砖青瓦颇具江西风味的民宅。
毛泽东刚落座,就说:“刘书记、何司令员:我们来你这里,会给你们增加一些麻烦。同时要召开几个座谈会,了解一下扩红问题、土地清查和拥军优属问题。前方在打仗,我们呢,在后方做好一切支前工作。”
王首道:“我和毛主席在来的路上,看了几个地方,搞得还不错。毛主席很高兴,还表扬你们工作做得好哩。”
刘晓说:“毛主席能来我们这里,是件幸事,是求之不得的。”
何长工很自谦:“我们也是力所能及地做了些工作。前方在流血,我们后方应该多流汗,不知北线打得怎样?”
毛泽东一听到北线,就有些担心:“据说打得很艰难。你们这里怎么样?”
何长工愤愤地说:“二十二师在筠门岭打得也很惨,总指挥部要堡垒对堡垒。我把他们撤下来了。”
不久,从瑞金传来了消息,广昌失守了!
毛泽东在他的临时住处,抽烟不止地来回走动,王首道闷坐在一旁。
毛泽东痛心地说:“广昌失败,不是战士们不勇敢,也不是军团指挥员不会打仗,而是决策的错误,战略上的错误。说到底,是军事冒险主义和极左路线在作怪!”
何长工深有体会:“从立三路线开始,这几年左的东西一直困扰着我们。‘福建事变’没有很好地利用敌人内部矛盾,就是一大错误。”
王首道不满地说:“蒋介石怕的就是十九路军同我们搞联合,而我们却把‘福建事变’看成是‘政客们企图利用新的方法来欺骗民众的把戏’。坐失良机呀!”
毛泽东:“目前,苏区人力、物力都已很匮乏,我军已经失去了在内线打破敌‘围剿’的可能。在此情况下,我军应毫不迟疑地转变战略方针,适时地突进到外线无堡垒地区,寻机歼敌。打破敌人的第五次‘围剿’,本来有很多有利条件,都错过了。拚消耗的主张,对我们红军来说是不适时宜。‘比宝’不是龙王向龙王比,而是乞丐向龙王比,未免滑稽。对于几乎一切都取决于敌方的红军,基本的方针是歼灭战。只有歼灭敌人的有生力量,才能打破‘围剿’和发展革命根据地。”
何长工痛恨地说:“会打仗的不让打,不会打仗的却在那里瞎指挥。你反对他,他就排挤你,甚至无情打击。这种局面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如果由他们瞎指挥,非断送革命不可!以前,南线军民反‘围剿’,领导不从实际出发,在筠门岭一带修堡垒,都是土造的,没钢筋水泥,一摧即垮,贻误了战斗,不仅毫无用处,反而捆住了我们自己的手脚。我来后就不修这玩艺。”
毛泽东很感兴趣地问:“为什么?”
何长工告诉他:“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我仍搞咱过去的老套套——游击战法,家家是堡垒,户户是哨所,没有必要修那东西。在乌龟壳里怎么打游击?净挨人家的揍。”
毛泽东很是赞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们不能按教条主义者坐在楼房里设计出来的那套洋办法去打仗。现在,你应该把主力抽下来,进行整训,用一小部分配合地方武装进行游击战、运动战,拖垮敌人。”
在前线同敌人拼消耗的二十二师,撤了回来。他们在站塘一家祠堂里由政委方强主持,正召开全师连以上干部会。
政委方强在会上说:“同志们,在南线我们二十二师承受着数倍于我们的两广军队的进攻,掩护后方。以前,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