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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
要表演绘画的姑娘们已经登台了开始做画了,但本来已经拿着画笔开始做画的程静姝却拿帕子拭了拭眼睛,到吴惠妃跟前去了,也不知她说了些什么,吴惠妃跟前的嬷嬷马上朝王琳芝走了过来,板着一张棺材脸,神色肃穆地道:“惠妃娘娘说,有事需要问王姑娘一下。”
王琳芝不慌不忙地将手里的茶杯递给了小六儿,理了一回衣裳,扶了扶鬓角,淡淡朝吴惠妃走了过云。
程静姝仍旧拿着帕子拭眼泪,见了王琳芝先咬着唇一脸委屈地施了一礼,然后才怯怯地开口道:“王姐姐既然开口要和我比赛,为什么不光明正大的来,反而做些见不得人的事,将我裙子弄成这样,自己又不愿意上台呢?”
程静姝简单几句话,足可以引导在场之人以为她裙子上的凤仙花汁是自己弄上去的了。然而王琳芝根本不理会程静姝,只是平静地看了吴惠妃一眼,“听说娘娘找我?”
“琳琳啊,你如今也不小了,若想赢安雅县主,切不可再耍小孩脾气,一定要赢得光明正大才行。”
吴惠妃一脸关切的模样,但话里话外已经给王琳芝定了罪,若她还是之前的王琳芝,这会儿只怕已经要破口大骂了,无论最后能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必定会在众人面前落个没有教养的印像。而这个没有教养的姑娘出自外戚王家,只怕别人从此之后不仅要嘲笑她,可能还会嘲笑王皇后。
正文 031 五分像
“惠妃娘娘不问事情的经过,单听一面之词就认了我的罪吗?难怪凤香公主每次都诬赖我,果真生是家学源远流长。佩服,佩服。”王琳芝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吴惠妃又恼又怒,但又没办法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有失身份的举动,脸色别提多难看了,王琳芝却根本没当一回事,马上换了一副笑脸,“您可是陛下亲封的惠妃娘娘,最是贤淑温良,怎么可能会冤枉我呢?”
这是在间接提醒吴惠妃注意身份和礼仪了。
吴惠妃怒极反笑,“那你和大家说说,明明是你自己挑起的比赛,为什么又不参加了呢?”
王琳芝:“我这是给皇帝舅舅面子,毕竟在众人眼中我不学无术,她却是以才华过人而得的封赏,我要头一场就赢了,娘娘这个举荐人多没面子。”
吴惠妃能在宫中专宠这么多年毕竟不是白来的,马上笑道:“你该不会是自己知道赢不了安雅县主,所以故意弄脏了她的衣裳,影响了她的心情,打着让她比赛发挥失常,就算你不上场她也会输给别人的主意吧?”
王琳芝一下子笑了,“娘娘怎么不认为安雅县主是担心自己赢不了,所以才自己弄脏了自己的裙子,赖在我身上。”
吴惠妃突然发现,自己居然辩不赢王琳芝了,不过她并不着急,而是故做和颜悦色地笑了起来,“先不说那么多没用的了,不如你也上台做幅画,让大家观摩观摩。”
王琳芝呵呵地笑了起来,“娘娘开口我定要遵从,不过我有个要求,假如我赢了,请宫里彻查安雅县主这件事,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做小人。”
这话说得可真漂亮,三言两语恭维了她这个惠妃娘娘,又洗刷了自己的嫌疑,若不答应她倒显得自己真站在程静姝这边刁难了她一样。
吴惠妃暗暗吃惊,假如王琳芝前面只是替自己争辩的话,现在倒有点挖坑给人跳的感觉了。
可王琳芝明明就是个不学无术的草包,她怎么能赢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程静姝?
这么一想,她又暗笑自己多心起来。
管理后宫这么多年,她还能怕了一个小黄毛丫头不成?
说不定她就是在唬弄她们这些人呢?
吴惠妃马上看了一下自己的心腹嬷嬷,那边已经恭恭敬敬地做了一个“请”的姿的势,“王姑娘,画具已经准备好了,其他姑娘都快完成了,您也赶快开始吧。”
王琳芝大摇大摆地上去了,她起笔虽然有些生拙笨和生涩,但脸上的神情却十分庄重肃穆,好像在干一件了不起的大事一般,若是不知道的人,只怕还以为她在做什么神圣的事一般。
不过程静妹这时候也没功夫管王琳芝了,她对今天的榜首志在必得,当然也信心十足,可想到凤香公主临去时那怨恨的眼神,她突然觉得心发怵,再看到自己襦裙上的花汁,不由产生了想报复王琳芝的念头,就是要用激将法将对方结激上台,给众人增中点笑料,这样凤香公主才不致于将踩到污移之物的事情怪罪到自己身上。
台上的姑娘们很快就完成了自己的作品,全部站到了程静妹的后面,欣赏起她做画来。
虽然刚才闹了点不愉快,但很显然她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反而画了一幅花鸟画,随风摇曳的荷叶,娉婷而立的荷花,活灵活现的翠鸟,让人一见忘俗,由衷喜爱。就是那些本有些不服气程静姝得封的姑娘们也不得不发自内心的承认,这幅画是当之愧的第一。
程静姝面对众位姑娘的称赞并没有得意忘形,直接问王琳芝,“王姐姐,你画的什么,拿出来大家欣赏一下。”
王琳芝:“还是等下再看吧,我这画不能轻易的品头论足。”
她越是这般,以吴雪娇为首的姑娘们就越发要看了,但王琳芝就是不让,还特意用一方红绸给搭上了。
“该不是根本不能见人吧?”吴雪娇自动自发的帮起程静姝来,“只怕这会儿没办法再继续装了,就想着耍赖了。”
王琳芝正色地道:“饭可以多吃,但话不能乱说,小心祸从口出。”
吴雪娇被她那认真的眼神一盯,还真有些想打退堂鼓了,可又不愿意放弃这嘲笑她的机会,“我们就是想看看王姑娘到底画的是什么东西而己,你可千万不要这么吓唬我们,难道是画得太好,怕我们以后地效仿你?”
璎珞明知道这些人说的是反话,却因双方的距离太近而不能提醒主子,只差急出一身汗来,绞尽脑汁,终于决定万一等下这些人敢欺负她主子,大不了她就跑到清宁殿搬救兵去,她正皇后娘娘是不会看着主子吃亏的。
“琳琳,你还是别闹了,赶快让评审们看过,我们好接着下一场。”看了一会热闹,吴惠妃的耐心几乎用光了。
王琳芝:“你们千万准备好,我要展示这副千载难逢的画了!”
还千载难逢,以王琳芝这般水平,只怕根本就画的惨不忍睹,不敢给众人看吧,于是大家一起开口催促道:“快掀开吧!”
王琳芝笑嘻嘻地将那红绸揭开了。
她画的是幅人物画,说真的,确实如她们想像的一般,画得普通极了,只将人物的大体轮廓勾勒了出来,但郑王世子妃却笑道:“这幅确实是当之无愧的第一,王家表妹心思之巧妙,我等多不及也。”
程静姝本来远远地站在不远处冷眼旁观的,但看到众人这般惊讶,忙也挤过去看了一眼,只看一眼,她便知道自己这一回是彻底的输给王琳芝了,不等沈氏和魏国夫人宣布,自己已经自嘲地笑了起来,“王姑娘的画是当这无愧的第一,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
王琳芝微微一笑,“大家都觉得我画得好,画得像吗?”像不像不要紧,上面却题着癸巳年四月廿八,缅怀先贤吴太后有感而作。
在场的姑娘面面相觑,她们根本没见过吴太后。
唯魏国夫人点头道:“好,像,像极了!”说着便对着画像跪了下去。不为别的,只因这老人素日积威甚重,就算是死了,晚辈再看到时也不自觉地会尊敬她。
魏国夫人是吴太后的内侄媳妇,自然是见过吴太后的,她说像连带的吴惠妃都不好有异议。
王琳芝双手将画举了起来,冷声道:“那你们还等什么?快行礼吧!”
要她们对这画行礼?那岂不是等于也给站着拿画的王琳芝行礼了?
吴惠妃有些不耐烦了,“姑娘家,最重要是知书达理,懂规矩,千万不能在人前失了分寸。”
王琳芝:“幸好娘娘还记得分寸,那就快过来行礼吧。”说着又朝众人道:“还有你们!”
这可就真的太过份了!
吴惠妃怒气冲冲地走了过去,她倒要看看上面到底画的是什么!
哪想她看到画像之后,反倒像如遭雷击一样,真的跪了下去。
吴惠妃这才后悔,第一场不该比画。
清阳公主才艺平平,但昔年却是因为给吴太后画过像,被吴太后夸为栩栩如生,才使得她的父亲赵谕逃过一劫,吴惠妃是吴太后的侄孙女,从小又由吴太后养大,如今见了她的画像,不得不跪。
众姑娘看吴惠妃都跪了,也只得一起跪了。
其实,王琳芝画得只有四五分像罢了。
正文 032 得第一
这些人虽然跪了,但跪的并不甘心,吴雪娇甚至叫嚷道:“请惠妃娘娘明查,咱们比赛画画,王琳芝却故意画已逝的吴太后,这是大不敬!”
王琳芝就像一柄出了鞘的剑,一时之间锋芒大盛,“各位应该记得,吴太后最喜欢在御花园举行赏花宴。我虽然无缘参加,但现在却站在她老人家曾经站过的地方,缅怀她老人家一下有何不妥?吴太后活着的时候,让吴家享尽尊荣,现在她死了,吴家人自己不悼念她,难道也不许别人悼念她吗?”
她声音渐高,渐严厉,咄咄逼人,偏又冠冕堂皇,正义凛然,吴雪娇如今也不过十二三岁,何曾经过这样的质问?
答与不答,似乎都不对。或许,她就不该在这个时候傻乎乎的做出头鸟,要知道王琳芝可是连当今最得宠的公主都敢揍,而且揍了就揍了,过后什么事都没有,她自认没有凤香公主那么大的脸面。
这念头一冒出来,吴雪娇忙缩着脖子悄悄地溜到了人堆里,再也不敢做声。
能进到宫里来参加这场赏花会的姑娘,随便拉一个出来俱是家里花了心血精心培养的世家贵女,虽然都装做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但人人都密切地注视着事态的发展,见吴雪娇这样倒意外地松了一口气。
她们中的大多数人,并不在意能不能在这赏花宴上露脸得名次,只希望平平安安地过去就好。
就是吴惠妃这时候都不敢随意接话,一不小心很可能被冠上一个不屑子孙的罪名。
王琳芝出其不意地得了第一。
画中的吴太后神态安祥,面容和蔼,但那一双眼神却如同活着的时候一般犀利,让人望而生畏。
“像,真是太像了!”魏国夫人喃喃自语道,可惜她的声音太小了,并没有被别人听到。
吴惠妃不找王琳芝,但王琳芝却主动找了她,“还请惠妃娘娘将那个背后使坏的人给找出来。”
“已经在查了。”吴惠妃现在对待王琳芝的态度较先前慎重多了。
王琳芝居然这么轻易地赢了程静姝,虽然有些巧合,却也恰恰证明了她根本不需要暗地里做手脚。
但程静姝襦裙上的花汁印做不了假,不是王琳芝那就有其他的人。至于人选她已经有了合适的怀疑对像,现在缺的只是证据罢了。
跟聪明人讲话,果然可以省去许多麻烦,吴惠妃应得很痛快,“你放心,本宫定会还你清白。”
她心机手段样样不缺,自然明白那背后之人就是想看着她和王家乃至王皇后斗起来,好得些鱼翁之利,若轻易让她们得逞,她这宠惠妃之位岂不是早换人做了?
丽妃和淑妃连袂而来,“惠妃娘娘,时辰不早了呢。”
吴惠妃这才惊觉已经快到午时了!
可原计划的琴棋书画四场比赛,现在才只比了一场,“先安排她们去用膳吧,下午再继续。”
丽妃一脸为难,“我刚才派人去了膳房,采办根本没有准备今天中午的菜式。”
宫里的客人都是提前两天拟订好,采办头天买好第二天的菜,吴惠妃之前本是计划上午就比完宣布结果,所以根本没有准备午宴,现在让膳房做饭,还是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当然,也可以让这些人回去明天再来,可谁又知道明天会出什么状况?但她和凤香的名声却不能被程静姝给带累了。倒不如现在就公布王琳芝已经获胜,还能落个大度的名声。
程静姝现在依附着自己不假,但这小丫头心机也太重了,竟然敢借着自己对付王家,给她点教训也是应该的。
“感谢大家的热情参与,今天的赏花宴到此为止,至于各位参赛者和获得名次者的礼品,本宫需要和陛下商议一下,到时候会直接送到各位姑娘的府上去。”吴惠妃尽量长话短说,早点将人送走,不然她一个堂堂的宠妃,请人参加宴会,大中午不让人回去,却又没有午宴,岂不成了大笑话?
大家听到能走了,皆高高兴兴地过来和赵喆的三位妃子行礼告别。能从宫里毫发无损的回去,有很多时候本身就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
唯有一个人非常不开心,那就是程静姝!
她现在差点连肠子都悔青了,可惜又有什么用呢?若不是她执意要让王琳芝参赛,这第一肯定是她的,但现在却失之交臂。她咬了咬唇,赶紧乖巧地到了吴惠妃身边,“都是我的错,带累娘娘了。”
吴惠妃冷冷一笑,“确实是你的错,若不是你自做聪明,那榜首肯定会茖在你的头上。”但这个蠢才,却故意去挤兑王琳芝,结果弄得自己和她一起成了笑柄。“宫里最不缺的就是自做聪明的人,你若想步她们的后尘,我多的是办法成全你。”
这时的吴惠妃脸上再也没有和善之意,相反,此时的她就像吐着信子伺机而动的毒蛇一般,阴测测地注视着程静姝,“这件事,你自己想办法解决,别妄想着让凤香帮你善后,若让我再看到你怂恿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吴惠妃如同叙家常一般,但程静姝却惊出了一阵冷汗,胡乱地点头,一脸急切地道:“我和公主在一起的时候,自然事事以公主为先,并不敢左右公主的意见。”
吴惠妃冷冷地逼视着程静姝,“你没有怂恿她,她一个冰清玉洁的公主,为何想着去净房找王琳芝的麻烦?”
程静姝欲哭无泪,那么多人去净房,单单凤香公主踩了那脏东西,只能说这公主自己倒霉,与她这个出主意的有何干系!
虽然这就是真相,可程静姝却明白,自己若敢说出真相的话,铁定会死得很惨。
她费了这么多功夫才接近了这位当朝最得宠的惠妃娘娘,怎肯放弃这绝佳的机会,“是,都是我的错,是我没照顾好公主,但还请娘娘查清那背后之人,为公主讨回一个公道。”
吴惠妃油盐不进,若说有什么软肋的话,就是她的儿女了,她唯有不计得失维护凤香,才能讨得这位惠妃娘娘的欢心。
吴惠妃冷声道:“你不是早认定这事是王家那丫头做的吗?”
程静姝一脸惶恐,“本来她最有动机,但却没想到她会有这样的心机,一直隐而不露,但她毕竟不是生活在宫里的人,就算有这个贼心也没有人手,必定是有人想挑起您和王家的争斗,才故意设计了公主。”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吴惠妃暗忖,凤香公主身边还真的需要这么一个伴读。
正文 033 忆旧情
王琳芝还没有出御花园,王皇后的贴身宫女芳姑就过来了,笑眯眯地到了王琳芝面前,“皇后娘娘已经准备了您最爱吃的红烧肉、酱肘子、炸丸子……”
她们这些人,包括王皇后都没有料到王琳芝会胜得这般容易,别出心裁又理所当然。但却知道王琳芝得了脸,整个清宁殿在在宫里会更有面子,她们这些跟着皇后娘娘的人走出去腰板也挺得直一些。
宫女报出来的这都是王琳芝以前爱吃的东西,确切来说是王皇后招待她的家常菜,虽然她现在想减肥,但还是笑着道了谢,跟着芳姑一块过去了。
姑母和皇帝的感情越来越淡,又没有儿女,一个人呆在这深宫之中确实挺寂寞的,多陪陪她也是应该的。
清宁殿里此刻已经是一副欢声笑语的模样,人人都喜气洋洋,好像她赢了程静姝是一件多么可喜可贺的事情,但王琳芝却知道,姑母生性淳厚,他们这些宫女太监们都非常喜欢这位主母,他们这是为主子的高兴而高兴。
王琳芝见气氛好,直接吩咐璎珞,“赏,他们服侍娘娘有功,每人赏二两银子。”
芳姑忙摆手,“让您打赏我们怎么使得?您又不会随身带着这么多银子。”
王琳芝嘻嘻一笑,“璎珞,你说怎么办?”
璎珞直接掏了一叠十两的小银票,递给了芳姑,“我笨手笨脚,怕弄不好,还请姑姑帮忙。”
弄得芳姑忙向一边让,又笑着开玩笑道:“我本是打着提醒姑娘省些银子的主意,没想到将自己折了进来。”
大家笑一阵子,王皇后也向芳姑开玩笑道:“她要破费,你就接着吧,不然岂不是让人都恼你?”
芳姑只得把银子接了,“行,那我到时候就将银票兑成银子,你们直接找我来领。”
话未说完,只说有人道:“什么银子,怎么这么热闹?”
居然是赵喆的声音,没想到他居然也没让人传报,不声不响地进来了。
皇后就把王琳芝打赏的事说了,又问皇上:“臣妾正准备和琳琳用午膳,陛下要一起吗?”
赵喆点了点头,顺势坐了下来,向王琳芝道:“你现在倒是学会藏而不露了,什么时候跟学会做画的?”
他脸上淡淡的,分不出喜怒,一副深不可测的模样,吓得原本还漾着笑意的宫人们皆悄悄地借故溜了出去,然而王琳芝却一点不怕,反而兴致勃勃地追问道:“舅舅也觉得我画得很好吗?”
赵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