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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娘娘请我赴宴?”
李嬷嬷点头,“记得上次那边还让您给吴太后画像呢。”
王琳芝:“多亏您提醒,不然我可能真忘了。也不知寿安宫这次摆的什么宴?”
“住在宁王府的七皇子回来了,太后娘娘特意给他设了接风宴。”李嬷嬷一脸淡色地说道。
七皇子是吴惠妃的亲儿子,可惜在他之前他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皆没有满月就夭折了,宁王妃素来心软,没等七皇子满月就抱过去帮着抚养了。
这事王琳芝多少也知道一点,也就没再往下问了,李嬷嬷唯有自己开口,“只怕也有为几位皇子选妃的意思。”
王琳芝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二皇子前几天送她的鸡血石印章,不由抿了抿嘴,但捉摸不透李嬷嬷的意思,也就没有开口。
“皇后递了消息出来,说丽妃和淑妃都在打探这件事。”
王琳芝不过一笑,“我一直将几位殿下当亲哥哥一般看待,一切要看陛下和父亲母亲的意思。”
六皇子和七皇子年纪还小,就算指婚也是大皇子和二皇子,皇帝若有意王家,必定会先和王皇后商量,而现在皇后却只透露出二妃去探话的消息,只说明皇上根本没这种心思。
既然如此她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至于刘太后根本不足为惧,她自有拒绝的办法。
正文 044 论亲事
璎络进来了,放下几盘点心和一壶茶,又退了出去。
王琳芝站起来,亲自沏了两杯茶,一杯给了李嬷嬷,一杯留给了自己,“这山药枣泥最近放的糖都比以前要少一些,嬷嬷尝尝可还合口味。”
李嬷嬷依然品尝了一块,方道:“郡主要想身材高,就不能挑食,要荤菜搭配着吃。您现在正是长身子的时候,饿得会比大人更快一些,节食万万要不得。若是怕胖,我到时候抄一份食谱给你。”
王琳芝笑着道谢,“早想向嬷嬷开口了,又有些不好意思。”
李嬷嬷:“若是你那奶娘在就好了。”
对于这个奶娘,王琳芝是有印像的,姓余,长得圆圆胖胖的,笑起来一团和气,可惜家里的婆婆病得不能自理生活了,只怕时日已经无多,这才找王琳芝和清阳公主请了假,家去照顾婆婆了。
清阳公主念在她对女儿一片忠心的份上,准了她长假,“等她好了,你再来吧。”
哪想余氏那婆婆不仅没好,而且还更严重了,王琳芝这边有人照顾,就没有让她过来。
王琳芝:“您在也是一样的。”
李嬷嬷摇头,“我啊,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有些事总会忘掉。”
“那您还记得康乐侯府是为何被陛下不喜的吗?”
李嬷嬷讶然抬头,“郡主怎么知道陛下对康乐侯府不喜?”
王琳芝:“陆阳春是康乐侯的独子,如今已经十四岁了,想必康乐侯早递上了为他请封世子的折子,但陛下却一直没有封康乐侯世子。”
李嬷嬷点头,“仔细算起来,康乐侯夫人和陛下的生母亲杜德妃是亲姐姝,听说陛下当年起事的时候,去找过康乐侯……”
虽然李嬷嬷话未说完,但康乐侯现在却没有圣宠,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康乐侯当时拒绝了昌盛帝。
而如今国泰民安、百姓富庶,就算康乐侯府愿意锦上添花,可惜昌盛帝已经不需要了,陆家现在已经是惊弓之鸟,急着想保住爵位,不然上一世也不会急于和王家联姻。陆家怕的不是昌盛帝不封陆阳春为世子,而是怕他厌弃了陆家,找理由收回爵位。
程静姝虽然有个县主的封号,但父母早亡,只能依赖着忠勇伯府,但忠勇伯自己还有好几个孩子,怎可能将她看得比儿女还重要?
王琳芝可以断言,这一世就算没有自己,陆阳春也不会娶程静姝。
至于程静姝为什么会对陆阳春倾囊相助,那就更好理解了,程静姝再有能耐,不过是闺阁弱女,怎么可能无故知道那么多的高门隐秘?
诸位贵女就算身上有狐臭,也不可能到处宣扬,偏偏全部被程静姝给遇上了,估计这中间必定有陆阳春在背后策划。
可陆阳春花了这么多的功夫,只为让程静姝赚点小钱吗?
依照王琳芝对这二人的了解,直觉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这般让程静姝左右逢源,似乎也太便宜她了!
李嬷嬷见她表情严肃,便以为她在担心明天宴会的事情,“到时候您就跟着公主,不要单独去其他地方就是了。”
这话虽然平常,但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王琳芝笑着应了,李嬷嬷这才放心的去了清阳公主那里,“姑娘看事越来越透澈了,好多话我只说一半她就完全明白了。”
清阳公主笑笑,“你看着她,自然哪都是好的。”
李嬷嬷也笑,“确实是好,跟我说‘一切要看陛下和父母亲的意思’。”
昌盛帝肯定没有让王琳芝给他做儿媳妇的打算,但却可以参考王家的意见和她自己的喜欢,给她指一门好亲事,将陛下放在首位,这金大腿是抱牢了。但王琳芝又特意表明了,这事她听父母的。
“一听说话就是极明白事理的孩子,也难怪能得到这么多人的喜欢。”颇有一副为王琳芝自豪之意。
“她年纪还小,哪有您说得这么好。不明白的地方,还请您多教导她。”清阳公主虽然也很高兴,但又和大多数做母亲的一样,时时刻刻都在为儿女担心着,总希望能为孩子们再多考虑一点,让他们不要走弯路才好。
“郡主如今也十一了,有些事公主不防提前考虑着,趁着陛下喜欢,娘娘也高兴的时候,先把事情给定下算了。”李嬷嬷小心地建议道。大周风俗,过了生辰就大了一岁了。
富贵人家的女孩儿,从一生下来就被娇养着,但嫁人以后却成了别人家的儿媳妇,要教敬公婆、伺候丈夫、和睦妯娌小姑,受苦受累倒也罢了,关键是有些人家会磨搓儿媳,规矩一套一套的。
家世稍好一些的,这个时候就开始为女孩儿挑未来夫婿的人选了,品性能力是一方面,但更重要的是挑婆婆和家风。
但凡有些底蕴的世家,多有家规家训做为立家的根本,这样家里出来的孩子,就算行为有所偏差大致上也不会太离谱。男主内,女主外,一般的媳妇和婆婆呆在一起的时间比和丈夫呆在一起的时间还要多,若婆婆想要找麻烦苛待媳妃,丈夫再站在婆婆那一边,媳妇注定只有受气的份了。
清阳公主下嫁给王惟一的时候,婆婆已经不在世了,家里唯一的亲人就是公公王惟一,为人坦诚,处世大方,可惜好人不长命,正该享儿孙福的年纪,却早早地去了。
可以说清阳公主自从嫁给王惟一之后,生活一直是顺遂的,所以她希望女儿也能像自己一样,能够嫁到一个包容她、喜欢她、爱护她的人家。
相反,儿子王慎远她倒不急,只要儿媳妇家世还行,人品有个差不多,她觉得也就可以了,反正媳妇是要娶回来的,就算有哪里不如意,总归是可以教导的,她又不是靠苛待别人才能寻得存在感,自不会用不入流的心机和手段对付将要和儿子在一起生活一辈的人。
李嬷嬷的话说到了清阳公主的心坎里,“不知不觉琳琳已经长这么大了。”
因为生活闲适惬意,所以日子过得飞快而毫无知觉。似乎转眼间,儿女成行了。
可清阳公主觉得满京城的少年,没有一个能配得上她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女儿,就是皇子也还差了一截。
正文 045 送画像
王琳芝让璎珞帮她准备画具,吩咐珊瑚和琥珀,“你们最近多留意一下,看看安雅县主都帮哪些人治好了她们的‘隐疾’。”
几个丫鬟领命而去,璎珞根本没考虑过主子之前并不爱绘画,如今怎么要她准备东西了,琥珀她们也没想过王琳芝为什么要她们打听一个不相干的人。
因为李嬷嬷是清阳公主从宫里带出来的人,她调教下人第一点就忠诚,第二点还是忠诚,然后才是聪明和才干。她们从小跟着王琳芝,早已经习惯了她行事方事,没有章法,无拘无束,想哪儿是哪儿。
王琳芝坐在桌前,一气呵成了一副吴太后的画像,吩咐璎络:“干了收起来,明天去宫里的时候带上。”若是刘太后向她讨要,她就直接送了,倒要看看她能玩出什么花样出来。
璎珞高兴地应了。
王琳芝最近在宫里大出风头,连带的她这个跟着主子出门的丫鬟也成了香饽饽,外面的人点头哈腰各种奉承就不说了,回到清莲居之后,小姐妹们只要看到她有闲暇时间,必定要准备好茶点,请她讲宫里的事情。
可王琳芝打的是凤香公主,整治的惠妃娘娘和魏国夫人,万一被人听到,她们这些做丫鬟的有几条命也抗不住啊,难免就有些犹豫。
王琳芝刚好出来,听到这些含笑看了璎珞一眼,“既然她们想听,你就拣点有乐趣的说说,让大家也跟着高兴一下。”
有昌盛帝在背后撑腰,她自然要不余遗力的打击敌人才行。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一个是皇后的母族,一个有着皇子随时想取而代之的宠妃,双方只可能是对手,而不会成为其他的关系。上一世,姑母被废以后,吴惠妃和凤香公主可从来没有放过羞辱她和王家。姑母最后撑不住投缳而亡,而父兄则被论为姑母的同谋被昌盛帝下令赐死。这时候的吴惠妃正在宫里设宴庆贺生辰。
姑母的死虽然和吴惠妃没有直接的关系,但她却是最终得益的人。若自己没有重生倒也罢了,可她明明知晓这一切会发生,却要当做水过无痕,又怎么可能?
刘太后就更不用说了,贪婪自私,心胸狭隘,偏偏又狂妄自大,认不清自己的实力,巴不得吴惠妃和皇后都倒霉,好让她那内侄女淑妃登上后位。
可再厌恶这些人,到了第二天她仍旧要和清阳公主一起去刘太后那里。
待行过礼,刘太后就含笑看了王琳芝一眼,“你这孩子,答应哀家的画像呢?”
王琳芝从璎珞手里接过,双手奉给了刘太后,“昨天就画好了,今天刚好带过来。”
“也不知郡主送了太后娘娘什么样的画,还这般藏着掖着。”凤香公主按捺不住的窜了出来。
王琳芝朝她笑笑,“公主想欣赏一下吗?”
凤香公主一看到王琳芝这般淡然的模样,心里突然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忙看了下刘太后,见对方脸色有些不好,这才心虚地道:“我,我对你画的东西才没兴趣呢!”
王琳芝满脸惊诧,“这是太后娘娘的东西。”
这明明是王琳芝做出来的画,偏这东西已经到了刘太后手里,称之为刘太后的东西也不为过。
好在刘太后无意得罪吴惠妃和她的女儿,笑着向王琳芝道:“凤香那丫头刀子嘴,豆腐心,琳姐儿不必太过斤斤计较。”
听到这话的人都跟着笑了起来,谁也没说开口。
明面上看皇上现在是捧着王家在打压吴惠妃,可只有熟悉昌盛帝的人才知道,这对吴惠妃来说根本不痛不痒,不过是跟皇帝闹几天的别扭而己,过后皇上会对她更好。而且捧也不见得一定就是好事,像王琳芝这种草包,最终的结果只能是被“捧杀”,最后必将牵联到皇后。
“娘娘放心,我怎么敢得罪公主呢。”王琳芝一副毫无觉察的模样,似怕刘太后没听懂,又解释道:“您既然开了口,我少不得画了,但心里却十分忐忑,生怕您被别人误会了。”
“你到底送给太后娘娘的是什么东西?该不会是吴太后的画像吧?”吴雪娇见刘太后捧着凤香公主,心里就有些得意,再加上刘太后一向对她比较和颜悦色,自认为在这种场合比其他人多了份脸面,就想着要出面羞辱一下王琳芝。“你画的吴太后,别人为什么误会太后娘娘?”
王琳芝怜悯地看吴雪娇一眼,“吴家人的聪明都长在吴太后身上了,这道理你不懂也正常,但太后娘娘一定是知懂的,这事禁不得有心人细想。”
刘太后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极为难看,厉声冷笑道:“你该不会故伎重演,让我们大家都对着吴太后的画像下跪吧。”
此话一出,整个寿安殿的人都把目光看向了王琳芝。
“大家不要为难,想跪的跪,不想跪的就不用了吧,反正吴太后她老人家逝世了这么多年,就算有人对她没那么尊敬,她也不会知道。”王琳芝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可吴太后是刘太后的婆婆,她让人画了婆婆的遗像,不用来跪拜,那要用来做什么?
刘太后此时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早知如此她就不该跟王琳芝讨论这个话题,但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道:“哀家缅怀吴太后,得了她的遗像,自然是要恭敬地对待,至于殿上诸人,很多都没见过她老人,不必理会这些。”反正画像又没打开,众人只是听说而己
给七皇子的接风宴,大家都跪吴太后算怎么回事?
“可太后娘娘这么尊崇吴太后,让御史知道只怕又是一番是非。”王琳芝一脸关心地提醒道。
无论吴太后此人如何,她是刘太后的婆婆却是不可改变的事实,刘太后现在才暗暗后悔,早知如此自己就不该问王琳芝要这副画像。现在王琳芝这么高调的将画像送来,她突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都怪她自己鬼迷心窍,想着二皇子喜欢王琳芝,而王琳芝现在又得到了皇上的看重封了郡主,若是两方联姻必定会为二皇子增加争储的筹码。
可惜刘淑妃到皇后那里探口风的时候,皇后却说这事自己做不得主,要王琳芝自己同意才成,她这才把那不知好歹的丫头当成亲昵的晚辈来说了那么一番话,没想到那臭丫头敢当场难让自己难堪。
“哀家不过是个半截入土的老婆子罢了,怎敢和吴太后相提并论。”刘太后唯有难堪地在众人面前承认这件众人都知道的事实。
正文 046 妙手空空
“太后娘娘不必遗憾,您虽然比不得吴太后一般可以插手国事,但皇上舅舅却是千载难逢的明君,各位殿下又聪明孝顺,由此看来您比吴太后有福气多了。”王琳芝不紧不慢地道。
这明明该是自己的台词才对,换由王琳芝嘴里说出来,似乎就变了味。
“你这孩子,真不枉你皇上舅舅疼你一场。”刘太后强笑道,就算她想暴打王琳芝一顿,此时也不得不笑着夸奖她说得对。一来皇上这些年确实将这大周的天下治理得国泰民安,二来她并不皇帝的生母,这心里头终归不怎么踏实。
吴惠妃心里可就不怎么高兴了,今天本来是为七皇子归来办的宴会,她可没心情看王琳芝在这里大出风头,她将一个和王琳芝差不多高的少年带到了刘太后面前,隐忍地开口地道:“母后,这就是七郎了。”
刘太后这才回过神来,“好,好,一转眼七郎也长这么大了,快过来,让皇祖母看看。”
早有内侍上前将人扶了起来,送到了刘太后手里,那少年大大方方地喊了一声“祖母”。
七皇子遗传了昌盛帝和吴惠妃的诸多优点,相貌堂堂,举止不俗,虽然没养在父母身边,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受过良好的教养,十分引人注目。
他自小没在昌盛帝身边养大,虽然感情淡一些,但也让皇帝存了一份内疚在里头,加之母妃得宠,日后的帝宠必定会超过淑妃所生的二皇子!
刘太后心里酸溜溜的。自己不如人,儿子不如人,亲孙子以后一样不如人,“老大夫妇不错,一看这孩子就是用心教导过的,是个福泽深厚的。”她心情不好,自然要刺一刺吴惠妃,“以后多到祖母这里来玩,祖母经常念着你哪。”
吴惠妃前面还有几个孩子,皆没有满月就夭折了,唯有这一位被宁王夫妻收养,侥幸活了下来。言下之意,就是在说吴惠妃不是福泽深厚之人,所以儿女才没活下来。
偏这话表面上也听不出什么毛病,吴惠妃只得陪着笑脸听吴太后念叨,身边的人早备下了见面礼,吴惠妃虽然早已经听得不耐烦了,但看在儿子头一次回来见祖母的份上,也少不得忍着听完了,态度真诚地向宁王妃谢道。
见过刘太后,接着就是王皇后了,她虽然不喜欢吴惠妃,但对七皇子却一视如仁,赏了他不少东西。
接着是郑王妃和定安公主,宜春公主……皆有价值不菲的见面礼。
一圈亲戚认下来,七皇子倒也收了不少礼品,也送了些东西出去。
一下子就到了王琳芝面前,七皇子和王琳芝同年,但却要到秋天才会过生辰,论理王琳芝要给见面礼的,清阳公主也早帮她准备好了一块先帝赐下的好墨,就在随身的荷包里,但等她要拿出来送七皇子的时候,才发现不仅是那块好墨没了,就连装墨的荷包都不知道哪去了。
“琳妹妹,你该不是根本就没有给七弟准备东西吧?”凤香公主一副气愤的模样,“吴大姑娘还给七弟准备了一块好墨呢。”
王琳芝这才发现,凤香公主手里拿的就是自己的那个荷包,墨也是自己的那块墨,可跟在她身边的人包括她自己根本不知道那荷包是怎么丢的。
“要不然,你随便拿个什么东西充数就是了。”凤香公主说着话,眼晴却不停地望王琳芝身上瞄,似乎在看哪一件首饰合适一般。
吴惠妃故意和身边的人说话,一副没有看到的模样,就是刘太后此时也巴不得王琳芝出一回丑才好,“琅琊郡主该不会是忘了吧?七郎这可怜的孩子,现在还没有封号呢。”
七皇子一直跟着宁王和宁王妃在封地,根本没见过自己的父亲昌盛帝,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