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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受灾也不算严重,除了倒塌损坏的房屋之外,并没有太大的伤亡。
天还没有亮,就开始下雨了,大雨夹着冰雹,砸了小半个时辰,受灾最严重的是春季的庄稼、果木、蔬菜之类。
最苦的是这些住帐篷的人了,到处一片潮湿,阴暗冰冷。
皇宫里倒成了最安全的地方,除了某些地方的宫墙稍有损坏之外,其他地方倒没有什么问题。
唯一让人意外的事,吴惠妃薨了。
确切的来说,是地动之后下雨时遭雷击而横死,全身上下全都成了焦炭。
清思殿里,哭声一片。
不仅七皇子妃柳氏和侧妃程静姝在清思殿,另外的三个侧妃也来了。
自打吴惠妃不好好喝刘太医的药开始,柳氏就开始盘算起来了,她和程静姝是奉了皇上的命令来照顾吴惠妃的,但她不想让程静姝与她相提并论,加上又不想辛辛苦苦的侍奉吴惠妃,便自做主张将几个侧妃都叫到了宫里,每天晚上两人为一组,轮流换值。
柳氏虽然也是高门嫡女,可惜柳家家风一直不正,养出来的小娘子也就比其他人家少了那么点气度,柳氏在排轮值的时候,故意不排程静姝,告诉众人吴惠妃不喜欢程静姝服侍。
其他人因为程静姝长久呆在清思殿早心生不满,如今对于柳氏的话倒正中下怀。
哪想才过了那么两天给婆婆端汤奉药的日子,就地动了。
人常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可惜到了吴惠妃这里,竟然反了,地动的时候,什么事都没有,但到了快天亮的时候,突然雷声滚滚,接着就下雨了。
当晚值寝的正是柳氏和姜氏,据后来的姜氏回忆说,“娘娘当时醒得有些早,娘娘向来爱惜容颜胜过别的,正揽镜上妆,忽然雷声就到了我们的头顶上。”
“娘娘手里的铜镜发出耀眼的光芒,接着全身光芒大盛,我等都没应过来,只见娘娘已经倒在地上,浑身抽搐起来,整个院子里,到处都是被雷公劈到的焦味,身边的宫女伸手欲去拉人,却被雷公给弹到了一边。”
程静姝不由勾了勾嘴角。
对付这些人,她的办法多的事。她们不让她侍奉在侧,她正好可以将自己摘出来。
靠着清思殿的窗外,刚好有棵石榴树,她便着人做了一只王琳芝之前放的那种风筝,故意剪断了线,缠在了树梢上,大晚上也没人注意这么多。
人们都觉得这“风筝”声音好听,可哪里又有人知道,一旦到了下雨天有闪电雷鸣的时候,这风筝就成了杀人的凶器呢。
其实这也怪不得别人,要怪也只能怪吴惠妃自己太爱美,人人都想着逃命的时候,她居然还拿着铜镜照个不住,这铜镜才是让她死的真正罪魁祸首。
吴惠妃欺压了自己这么久,自己又动手打过她,这个人活着,就等于自己的头顶随时悬着把利剑,太危险了。
正文 191 开战
皇子和近卫在围场找了近半个月,但是也没有找到昌盛帝。
可围场的东南连着群山,那里古木森森,人迹罕至,甚至有凶兽出没……
很多人都觉得昌盛帝仍旧活着,他的儿子们包括大皇子在内,谁也没有放弃,依旧在继续在山里面找人。
大皇子早已经有了太子的名份,可昌盛帝这个老爹确实对他不错,他从来没想过要这么早接下皇位。余下的皇子们就更不用说了,也一致认为他们的亲爹还活着,只能扩大寻找的范围。
王琳芝也不相信昌盛帝会这样就死了,公主府三分之二的护卫花在找昌盛帝这件事上面,也依旧一无所获。
她是真心的想找到这位皇帝舅舅,若是有这么一个大功劳在手里,自己的父兄简直不用她开口,直接可以回京了。
愿望很美好,现实却很残酷,昌盛帝硬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永福公主甚至提出来自己也去找人,可一开口就被柔嘉给打断了,“听说山上有野人呢,把你抢走了,说不定我们还要去救你!”
她不是不想永福去,问题是永福去了,她们这些人要不要去?
郑王妃忙出声圆场子,“你们照顾好太后就是了,找人的事情还是让那些侍卫们来吧。”
王琳芝也很想去,可是一看到二皇子过来给刘太后请安的时候,她便很快地打消了念头。
几个皇子去的时候只是略带些憔悴罢了,可是回来的时候却已经快让人认不出来了,满脸胡子拉碴,头发像鸡窝,一身石青色的皇子常服已经变成了鼠灰色不说,上面连龙纹都看不到了,到处划得冒着线头,靴子也破了个好几个洞,露出来的皮肤上到处都是口子,有的结痂了,有的还是新伤,纵横交错。
真是让见者伤心,闻者落泪。
更要命的是,二皇子野外生存的经验太少,带的水不多,喝了野外的山泉之后肠胃不好,已经瘦得不成人形了。
这副模样,若要找到昌盛帝还好说,偏偏没有找到!
刘太后的泪差点落下来了,这位可是唯一和她有血缘关系的人了,感觉上自然和其他人不同。
“你这孩子,别着急,总会找到的。”虽然觉得这个时候哭太不吉利了,但刘太后仍旧是老泪纵横。
“二皇子也累了,还是先去休息吧。”郑王妃开口了。
这老太太,不就是想让大家知道二皇子认真的找昌盛帝了吗?
她的两个儿子还不是一样!
这情形不仅太后看到了,就是跟着的百官也看到了,都觉得皇子们很辛苦,可就是没把皇帝给找回来。但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大家只能心情复杂的回了京城。
就算是少了最尊贵的那个人,其他人的日子还要继续下去。
王琳芝早在前几天就知道了吴惠妃被雷劈死的消息,清阳公主临去西北之前,已经将宫里的眼线告诉了女儿。以前不敢用是怕影响到宫里的皇后娘娘,现在王皇后变成了王庶人,死的时候宫里连人去看一眼都没有,也就没什么好忌讳的了。
“外面到处在传,说吴惠妃因为做了大逆不道的事情,惹怒了老天爷,所以才被雷劈了。”小六儿的娘将外面的消息告诉王琳芝。
“吴惠妃诬蔑陷害死了皇后娘娘,所以才被雷劈了。”王琳芝这般告诉张立行道。
王皇后已经被废,变成了王庶人,可无论是宫中也好,还是市井的百姓也好,提起这位的时候,依然是“皇后娘娘”,因为众人都相信她不会利用厌胜之术去害惠妃的儿女,王琳芝更是如此,所以她从未换过称呼。
清阳公主最最放不下的就是留在京城里的女儿了,所以走的时候只带了几个身手不错的护卫,余下的人全留在了公主府,并交待张立行,“完全服从郡主的命令”。
张立行应诺之后,却没有马上离去,而是很有深意地道:“太子发了告示,若有人能寻到皇上,封万户侯。”
这封赏确实是挺诱人!
可也要有那个命在才行,公主府回来的人,比二皇子还要凄惨。
这告示王琳芝已经知道了。
“这是太子殿下的孝心。”王琳芝说完,不由深深地看了张立行一眼,“难道张大人有办法?”
张立行踌躇了一下,才道:“驸马以前是做将军的人,他掌管金吾卫之后,就将从兖州带回的来的一群人也交给下官在管理,下官特意问过他们的来历,其中有三人是斥候,再寻上两个有经验的猎户跟着……”
王琳芝一听这话,立刻坐正了身子,迅速的做出了回应,“行,就照大人说的办。”
无论是皇子也好,还是侍卫也好,他们没有山林生存经验,可斥候和猎户就不一样了。
王琳芝对寻找昌盛帝的事又开始充满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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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国之君无缘无的消失了,瞒上三五天、半个月肯定是没有问题的,可时间再长就不行了。
太子贴这张告示之前,也是和各位大人们商量过的,他们也寻不到更好的办法,只能同意了。
此时四海升平,京城里虽然也有灾情,但并不严重,也就是房子被毁,缺吃少喝的问题。
因在此之前王琳芝曾以菩萨托梦为名目警示过昌盛帝,所以朝廷的救灾工作一直做得不错,各处用石灰水消了毒,掩埋了死去的动物和人的尸体,将活人安排到统一的地方去救治,又开了太平仓赈灾,还从江南运了不少粮食入京,帮助房屋倒塌的人家重新修葺房子……
应该说,孟知礼这位京兆尹做得很好,最挑剔的御史也没找到半点毛病,但昌盛帝无故失踪的消息早在大皇子贴告示之前,已如长了翅膀一般,悄悄地飞过千山万水,传到了关外各部落首领的耳中。
遥想当年,赵氏皇室的先祖们也非常骁勇善战,可到了吴太后当政开始,内乱不断,关外各部落趁火打劫,不知道入关抢走了多少食物和钱帛。
如今,这些各部落的头子们听到昌盛帝失踪了,便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玉门关有长兴侯守着,这些年那些掠夺者也没有捞到任何便宜,便选择了与它相邻的西关。
就在行宫众人回京这一天,西关告急,无奈唯有求助于玉门关这位令敌人闻风丧胆的长兴侯。
长兴侯则将此事拜托给了孙将军和他的徒弟。
正文 192 轻敌
西关的鲁将军一看到长兴侯只给自己派来了一个和尚和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少年,当时只想骂娘。
可他只是一个从五品的游击将军,若骂人又忌讳长兴侯,可若是忍了又不甘心,便直接把不高兴摆在了脸上。
师徒二人也不等他招呼,直接在椅子上大大咧咧地坐了,“贫僧悟坤……”
鲁将军怒了,“大和尚,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顾钺笑嘻嘻地站了起来,没等鲁将军反应过来,已经将他按在了椅子上。
鲁将军本能地想站起来,可压在他肩上的那只手却有千斤重一般,让他用尽了吃奶的力气也没有成功,鲁将军不信邪,挥拳向顾钺的胸口挥了过去,顾钺另外一个胳膊伸出来一挡,很轻松地架住了他的拳头。
鲁将军改拳为爪,抓住了顾钺的手臂,然而却感觉抓到了铁臂一般,竟然不能撼动分毫,又改为攻他的下盘,也是丝毫不动。
对方年纪轻轻,却像挺拔的秀竹一般屹立在他面前,且带着深深的压迫感。
鲁将军的态度不自觉地变得恭敬起来,“鲁某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还请小兄弟多多包涵。”
兵营里面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凡事凭拳头说话,谁的拳头更硬,谁在沙场上就能为同一阵营的人赢得更多的生存机会,生死面前其他的事自然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唯有强者才值得敬重。
鲁将军现在的年纪,足可以做顾钺的父辈了,但却主动和他称兄道弟起来。
跟着的副将明显要圆滑得多,眼珠一转,马上向孙将军行起礼来,“您莫非就是孙不二孙老将军?”
孙将军颔首,“老纳赶了几十里的路,你们这样招待客人!”
鲁将军哈哈大笑起来,吩咐副将:“整个烤全羊,拎几坛烧刀子,吃完以后兄弟们跟着孙将军一起,杀出去,出了这口鸟气。”
敌人的大军就驻扎在城外,鲁将军龟缩在城内好几日了,偏对方还敲锣打鼓向他叫战。
对方兵力是自己十倍,敌强我弱,若是开了城门,敌人趁机而入怎么办?
“这些孙子们!就是欺负老哥我手里没有强兵啊!”鲁将军长叹一声。
顾钺朝他笑笑,“将军怎么知道城外有三万人?”
“自然是派斥侯去查过……”鲁将军觉得自己手上功夫不如顾钺,但行军打仗的经验肯定比他丰富,很耐心地给他讲解,“看他们搭了多少锅灶就明白了。”
“对方都是骑兵,进了西关之后就是山路,他们的马怎么办?在下倒觉得他们的目的是声东击西,让薛侯爷的人疲于奔命,然后以逸待劳,而他们的真正目的仍旧是玉门关。”
鲁将军将信将疑,脸上也有些不高兴,“那兄弟的意思是咱们该干嘛干嘛,不搭理他们就行了?”
在他看来,顾钺虽然手上功夫不错,但却太年轻了,现在这般说话,明摆着就是不想上战场!
不过,再想一想,自己和他一般年纪的时候,还在下河摸鱼上树掏鸟呢,若不是那些强盗攻破了城防,抢光了粮食和牲口,又杀死了自己的爹娘,他也不会执意在这关卡上呆了半辈子。
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身手了!
“我的意思,就是来了就不让他们走!总要留下些什么!”顾钺漫不经心撕了块还在冒着油的烤羊肉丢进了嘴里。
鲁将军精神一振,又犹豫道:“四五个部落勾搭在一起呢!就算没有三万,肯定也比咱们这儿的人多,老哥我不光想赢,还想让这些跟着我的弟兄们还能吃上下一顿烤羊肉呢!”
顾钺端着酒,优雅地抿了一口,“听说有个什么部落的二王子带的队?咱们来个出其不意,直接将这二王子给拿下来如何?”
鲁将军自然也想,可对方兵强马壮,他虽然喝了点酒,却不会和年轻人一样做这种白日梦。
这小子,没上过战场,一点都不明白战争的残酷啊!
“将军何不相信我一次?若是赢了,就可以换地方了,薛侯爷那儿正缺您这样的得力干将!”
鲁将军望着他那满脸自信的模样,终是咬牙道:“那就干了!”
两人竟然越说越投机起来,到了后头仿佛人家那二王子的人头就挂在那里,等着他们去割下来一般了。
一场酒喝下来,鲁将军不禁有些飘飘然,等真的点了八百骑兵给顾钺,又吩咐人开了城门,他才打了个激灵,冒出一身冷汗。
八百骑兵虽然不多,但却是他手上全部的精锐了,他自来将他们看得比自己的儿子还重要,若是……万一……折在了顾钺手上,那可真的以死谢罪都不足弥补他犯下的错误了!
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留在他面前的唯有一阵尘烟。
顾钺已然让人公然叫起阵来,要喊对方的王子单挑,对方哄然大笑。
“哪家的娃娃,竟然跑到这里来撒野,长得这么漂亮,莫不是个小娘子伪装的?”
殊不知,顾钺只是在确认哪个是二王子罢了。
取箭,拉弓,射箭,动作一气呵气。
众人笑声呱然而止,倒抽了一口凉气,自家二王子胸口已经中了一箭,鲜血瞬间染红战袍。
对方自然也有好手,马上朝顾钺反击了一箭,恰也正中他的胸口,巨痛让他不由咧了咧嘴。
鲁将军这会儿酒劲全醒了,“快,开城门!迎战!”
顾钺甚至来不及细看伤口,抽出大刀见人就砍,血雨腥风随处可见。
虽然寡不敌众,但一时之间也没有敌人敢再靠近,唯有不停的放箭。
鲁将军的精锐人不多,但敌我悬殊的情况下,依然临危不惧,用盾牌将箭都挡住了。
后面鲁将军已经带着人马杀将出来。
敌方失了主帅,军心大乱,不过是放乱箭罢了,自然比不上鲁将军这边的将士们勇猛。
鲁将军终日缩在城内,一出来就是必杀之技,敌方便猜测西关来了强援,根本不敢恋战,虚招一过便狼狈不堪地撤退了。
兵败如山倒,除了被砍死的,被自己人踩伤的也有好几百人。
“老哥我今天真是砍痛快了!”鲁将军说完,又大吼道:“快,把顾老弟抬回去,请大夫!”
顾钺摇头:“不用着急,只有寸许,皮外伤罢了。”
鲁将军和对方交战多年,自是将对方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
那是对方的神箭手,号称百步穿杨,怎么可能只有寸许?
顾钺却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块玉佩来,一脸痛惜,“只是可惜了它!”
洁白无暇的玉佩,正中有一孔,那孔的四周全是细碎的裂纹。
正文 193 心思
鲁将军照着顾钺的肩就是一下,“确实是一块好玉,但这玉再好,也没有老弟你的命珍贵啊!”
顾大人好歹也在史部做天官,油水那么丰厚,顾家的条件也不差,这小老弟,真不知道让他说什么好了!
果真还是太嫩了啊。
“你啊,你啊!敌人哪里杀得完。你当时受了伤,就应该后退,让后面的弟兄们替补上去。老哥我这心里当时真的和刀割一样啊!多亏了这块玉救了你,要不然老哥我岂不是要内疚一辈子!”
鲁将军声若洪钟,说话时将胸膛拍得啪啪响,但心里却比任何人都要明白,若当时顾钺后退,给敌人的感觉肯定没有他不顾一切的杀敌来得震撼。
狭路相逢勇者胜。
若不是顾钺这般不顾性命的冲在前面做了榜样,跟着的将士们也不会这般人心振奋。那样的话就算是胜,也比现在要惨烈得多。
鲁将军唠唠叨叨,一路埋怨个不停,顾钺知道这是他表达关心的一种方式罢了,虽然不讨人喜欢,但也没有拒绝,由着他去了。
其实,顾钺根本就没有仔细地听鲁将军念叨些什么,他的思绪早飞到了这玉佩主人的身上。
刻骨的相思,是他在边关拼命的唯一理由。
“咱们这边一败,估计薛侯爷那边就该行动了,将军早有准备,无论这些乌合之众是攻是退,那边估计都可以应付自如,末将也可以放心的回京了。”顾钺同鲁将军说道。
“贤弟才来,怎么就急着走?”鲁将军舍不得,“虽然你在咱们西关呆的时间不长,但你放心好了,这头功老哥肯定不会抢,必定会给你报到薛侯爷和陛下那里去。”
顾钺如今也成了兵营里的老油条了,闻言不由笑了,“将军言重了,空手难敌四拳,击退强敌靠的自然是将军的当机立断和下面兄弟们的积极配合,单靠我一个人肯定不成。其实,我也舍不得将军,但陛下有诏,我也不得不回。”
鲁将军一脸不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