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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屋子,大概不会住两个人了。
但,心里只要有那个人,在不在一起其实也没那么重要了。
第三百二十七章 重聚的好友
五年后,南王苏政华打败了北王苏恒玉,请回了麒麟世家,招贤纳士,建立了新的皇权——逐日之朝。
苏政华勤政爱民,深受百姓爱戴,因为战争而千疮百孔的皇朝快速恢复着,二十年后恢复了曾经大亚皇朝最繁荣昌盛的状态。而苏政华因为操劳过度,身体本就不好,身患重症,不治而终。
出殡的那一天举国哀悼,尽管苏政华临终时再三叮嘱不可大肆操办丧事,百姓还是自发的到街上游走,头戴白布,身披孝服。一时间举国被白色洗礼,哀乐绕梁不觉。
“他不想办丧事,是怕你知道他死了。”迟墨站在草原不远处的山顶上,山下的牧民正在烧纸,离得远听不清说什么。一阵风吹来,未烧尽的冥币飞舞飞舞盘旋而过。
迟墨伸手拿起一张,上面写着“愿吾皇永享盛世繁华”。
这是祝愿死者能够投个好胎,来事不再受苦难的意思。不过很少有人会直接把名字都印上去,足以看出人们是真的爱戴苏政华。
“他会被很多人记着,这一生值得了。”迟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沧麒,只能干巴巴接了一句。
二十五年,两人明明可以见面,却谁都没见谁。
沧麒像是没听见迟墨的话一样,自己喃喃道,“他死时身边连个人都没有。”
苏子墨和苏沫橙转魔成功了,但一直都不清醒,后来再也没离开东瀛岛。苏政华最后死的时候,身边只有卓玛,阿鬼和木黎,都是朝中的重臣。
苏政华终生未娶,皇位传给了苏家的从小过继的侄儿,值得欣慰的是,那孩子聪颖重情义,临了苏政华也算是享受到了天伦之乐。
他以为只要不办丧事,沧麒就不会知道他死了的消息。但沧麒还是知道了,并且第一时间从昆仑下来,只不过下了山却也不去帝都,而且看着那些牧民祭奠他。
老皇帝和符咒被贝贝的父母给消毁了,世界真的和平了。看着曾经一片荒凉,衣食皆愁的草原一片繁荣,绿绿的草地上牛羊一片,家家户户衣食无忧,沧麒忽然笑了。
远方烈马疾驰而来,为首的是个二十出头的男子,身后是一从侍卫。
“皇……公子,您慢点,出了事可怎么是好?”明明是个男人,说话却很娇羞,他这一声吸引了迟墨的注意。
为首的青年着急道,“我是偷溜出来的,被卓玛阿姆知道非责罚我不可。我们快点去昆仑,把信送到我就走。”
迟墨挑了挑眉毛,一听这是来找自己的,拉着沧麒打算堵他们。沧麒此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注意。否则他肯定不会任由迟墨摆布。
卓玛阿姆,一听就知道从皇宫来的,从皇宫来昆仑,找谁不言而喻。
迟墨还想着怎么才能不着痕迹的把他们这行人拦下,谁知那男子看见他们就停了下来,仔仔细细的打量着沧麒。
沧麒被他看的莫名其妙,摸了摸自己的脸,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有看看迟墨道,“你认识?”
这几年他们都处于隐世的状态,偶尔出去也是帮苏政华处理他解决不了的事。不然太平盛世哪那么容易出现。有很多人在默默地付出。
所以虽然一直隐世没怎么露面,但多多少少接触了什么人。不过看眼前青年的面容也就二十出头,能找来这里的,要么是近期结交的人,要么是结交他父辈的人。沧麒仔细想了想,他们这段日子没出去啊!
国家越来越安定,苏政华摆不平的事也就越来越少,他们已经很久没出门了。
那青年下马恭敬的问道,“请问是麒麟家的家主吗?”
沧麒曾经是麒麟家的少家主,当初麒麟家为了自保将沧麒留下,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麒麟世家为了弥补沧麒,沧麒的父亲提前退位,将家主的头衔给了沧麒。实际上就是挂个虚名,让沧麒能够进祠堂上位,成为功臣。
而现在麒麟家的少家主,要等沧麒死后百年祭诞才能上位。因为没有沧麒就没有麒麟世家,这些后辈说不准都死了,也就没人有什么怨言。
因此,沧麒的人身像就挂在麒麟世家的正堂上,如果麒麟世家的人都知道。
“你找我?”沧麒听到年轻人的话,脑中转了几转,想到了很多青年找自己的原因。
青年也是个通透之人,立马解释道,“家父是苏政华,他前几日去世,收拾他的遗物时发现了这个,这才来叨扰。”
迟墨吃惊的看着青年,苏政华这个名字在百姓心中的分量很重。甚至生了孩子取名字都要顾忌,不能冲撞了当今皇上。
原因是这个男人带给了他们安定的生活,给了他们富足的品质。所有人都在祈祷苏政华能多活几年,有人怕分了福气,愣是把自己跟他名字相同的字给改掉。然而,苏政华不到六十就死了,为此很多人都接受不了。
如此大张旗鼓的说出苏政华的名字已经实属大逆不道了。可青年的身份又那么令人震惊。
“我怕家主不知道父皇的别称,所以才直呼了他的名讳。”提到苏政华,青年眼中的悲伤是做不了假的。所以沧麒并未多计较。
他接过青年手上的东西,那是一封信,薄薄的一张纸没有多大分量,可沧麒愣是没敢直接打开。
青年也不催促,而且送了信就上马准备离开,“父皇本来并未打算把信给你,我无意间发现还以为是留给我的信,内容被我看到了,十分抱歉。晚辈觉得一封信还是要物归原主,才背着卓玛阿姆来找你。晚辈这就回去了。”
“他的江山交给你了,我们也要走了。”沧麒抬头说道。
青年愣了一下才明白沧麒的意思,粲然道,“这太平盛世就是你们守护下来的,我不过坐享渔翁之利罢了。若是这样还能弄丢,那也没脸去见父皇了。”
没有人会帮你一辈子,走着路注定要自己走。
青年骑上马,像来时那样,急匆匆的往行宫的方向跑去。
苏政华要葬在昆仑脚下。百姓们以为草原是他总有皇权的基石落叶归根,才回来的。但实际上这里有他想守护的人罢了。
“不看看这封信吗?信吗”迟墨好奇的问道。
沧麒想了想,摇了摇头道,“容我静静。”
第三百二十八章 你若要来我便不走
“我本不想打扰你,但若是你来看我,还是想留下些什么。想了想还是写信吧,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应该已经死了。我应该很庆幸,你还是来看我了。”
“不用太难过,没有意外的话二十几岁时我就应该已经死了。我很自私,只要想想我死后你会难过,我就心痛不已。一辈子那么长,我怎么忍心让你难过,却不能陪你呢!我选择了离开,老天开玩笑似得让我的毒解了。我想重新追求你,这一次陪你到白头,却连誓言都来不及说,你就离开我了。后来你拥有了无尽的生命。”
“你不用受轮回之苦,我应该开心才对。但我真的开心不起来,因为我们又要分开了。六年的等待耗光了我所有的理智,我想和你在一起。头一次我开始对自己产生怀疑,做一个人类真的好吗?可我若是离开,天下苍生要交给谁呢?”
“临行前的那一晚我真的很想抱你,但我一点都不遗憾,只是觉得时间过得太快。这些年我拼命的工作,只有自己忙起来才不会去想你。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也是一样。现在想想,你若是没能看到写封信也是好的,起码说明你放下了。其实真的不用记得我,今后的千百年,你快乐我就快乐。下一个轮回,我们不见就是最大的问候。”
沧麒还是打开了苏政华的信,他甚至都能想到,苏政华在病入膏肓时,内心纠结着写下了写封信。就像信中所说,苏政华根本不确定沧麒会不会来。他太了解沧麒了,认定的事是不会改变的,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后退,哪怕打着为他好的名义,沧麒依然不会认同。
他们俩其实很不一样,苏政华预见了未来可能不会有好的结果,那么他就会去规避,哪怕规避自己。而沧麒则是信奉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忧。他不在乎两个人还能在多久,或者说不在乎两个人只能在多久。就算将来都是痛苦的回忆,他也愿意。
当然,他们俩人的问题不仅仅这样。苏政华身上背负着黎民百姓的未来,他不能像苏子墨那样,说撒手不管就撒手不管了。说句不好听的,他的生命是天下苍生的。
什么没有你也会有别人站出来之类的话,在苏政华眼中,那就是没有担当的人找的借口。他天生皇子,心里的责任感比任何人都重。
如果苏政华死了,那么苏子墨也就不能说成魔就成魔了。这是皇子生来的命,没有这份责任感的皇子几乎不是昏君就是暴君。
当初苏政华让苏子墨去东瀛岛,就已经主动承担下这份责任了。沧麒也了解苏政华,所以从头到尾他都没说什么,默默地支持着苏政华,帮他夺得天下,稳定民心。
他们两个人就这么牺牲了爱情。这封印是苏政华死后,新皇登基时在桌案上发现的。他为此去查了资料,了解了苏政华和沧麒的始末。这才决定将书信送过来。
沧麒没有去皇宫,但还是来到了草原,他心里的纠结痛苦无法言喻,就好像不做点什么就无法排解一样。可他又不敢去皇宫,仿佛只要不见那最后一面,苏政华这个人就还活在世上一般。
沧麒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过了两天两夜。迟墨知道他看了信,便一直没打扰他,想给他独处的时间,理一理自己的情绪。
可总不吃饭也是不行的,他们的永生只是说相较于正常生活不会死。身体更强壮了,愈合能力更强了。很难死掉的永生。并不是说真的就不会死了。
一直不吃饭,普通人能过三五天,沧麒他们能回十三十五天,这么个区别而已。
迟墨放心不下去找沧麒,站在门口又不知道怎么说。生死想别这种事,不论经历多少次,说多少看开这样的话,真的事到临头,还是会难过。
“做什么呢?”百里泽阳打猎回来,看见迟墨站在沧麒的木屋前,心里猜测了七七八八,“他还没出来?”
迟墨点点头。
百里泽阳说着就要动手敲门,“这怎么行,你在外面站多久了,冻坏了怎么办?”
迟墨脸有些红,害羞那么一瞬间,百里泽阳就把门给敲开了。
“我们要去东瀛岛了,你要不要去?”
迟墨被百里泽阳的话弄得一脸懵逼,怎么就要去东瀛岛了?他还什么都没说呢?
虽然摩西之前给昆仑留了一个法阵,让迟墨想回东瀛岛时方便些,不过这些年他们一直被手头上的事情耽搁,也就从未回去过。现在突然说要过去,迟墨当然吃惊,因为这一去就是定居,再回中原就没时候了。
百里泽阳看出迟墨的疑惑,淡定的问道,“怎么?你们在这还有什么牵挂吗?”
沧麒和麒麟世家彻底脱离了关系,哪怕麒麟世家还承认他是家主,但其实沧麒的灵位已经进祠堂了。迟墨更不用说,从鬼村出来就孤身一人了。百里家族在三十一年前就没落了,百里泽阳根本不在乎他们之后怎样。
苏政华可以说是他们在中原唯一的牵绊,这些年他们也一直暗中帮助苏政华,否则早就去了东瀛岛。
至于卓玛,阿鬼,木黎他们。迟墨知道他们过得很好就安心了。留下来也是不见。卓玛等人也明白,他们除了死亡带去痛苦,帮不到迟墨他们任何,不见也是他们提出来的。
沧麒被百里泽阳的话弄得一愣,摇了摇头道,“既然没有了,我们就走吧。”
迟墨气的拉了百里泽阳一下,怪百里泽阳不懂得变通,这种时候还不委婉些说。
百里泽阳不说话,淡笑着握住迟墨的手。迟墨不想太亲密,怕刺激到沧麒。挣脱不开只能跟在百里泽阳身后走远。
“我比谁都了解沧麒,他很难过但不懦弱。”百里泽阳叹了口气道,“他一直在等苏政华来找他,只要他肯来,他们俩也许就能像苏子墨和苏沫橙一样。”
迟墨也知道这个道理,可苏政华没来,所以他不懂他们之间的感情。“苏政华为什么不来?”
百里泽阳无奈道,“怕失败吧,来的话就是给沧麒希望,告诉沧麒他的爱。若是失败了岂不是让沧麒第三次失望。”
“不试试怎么就知道不行呢?”迟墨有些急了。
百里泽阳忽然亲了亲他的手背,迟墨立马安静了下来。
“我替他问过摩西,他的身体经不起任何折腾,很可能会在魔化时化成魔雾,变成无形的东西,若是夺舍就会成为第二个灵魂融合器融合的东西。”
百里泽阳最后还是说出了最残忍的话,“他们俩个注定不能在一起。”
第三百二十九章 我爱你
苏政华和苏子墨的情况不一样。苏子墨成魔是继承了苏沫橙体内的半个血脉。沧麒是人类,后来直接成神,神是神格,没有血脉给苏政华继承。
苏政华若是想要成魔,就只能被迫成魔,入魔都会没有理智,即便魔界的最高心法,也是有弊端的。而他没有任何武修基础,身子又弱,经不起折腾的。
苏政华何尝不想跟沧麒在一起,当他听说苏子墨成功入魔之后,一直注意保养,希望自己入魔之后,不要显得太老。
沧麒他们因为成魔成神的时间早,身体衰老的很缓慢,十几年过得跟几天似得,所以一点看不出年纪。苏政华怕自己老的太快,和沧麒站在一起不般配,忙里偷闲总要睡上一觉,也不知道听谁说的,午睡又称美容觉,经常午睡能够延缓衰老。
上天就是那么喜欢开玩笑,百里泽阳背着迟墨沧麒去找摩西,摩西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他和沧麒在一起只有悲剧可言。
苏政华当时只觉得绝望。在杀机重重危机四伏的战场上,哪怕身边的护卫都倒下,他都没有绝望过的绝望。
后来,他勤政爱民,不眠不休。最为轰动的一件事是,全国百姓得知苏政华如此,请命让他休息。大亚皇朝千年历史,历朝历代的皇帝,百姓自发立的长生牌,加起来都没有苏政华一人多。
苏政华最后还是没熬住,没几年就死了。
迟墨听完百里泽阳的话,心中隐隐有了猜测。或许苏政华是希望早些解脱的,两个人明明都活在世上,却不能见面,不能说话,思念如潮水般袭来,也要让它如潮水般褪去。
死亡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他解脱了,沧麒也解脱了。毕竟世间没有了这个人,即便想念也不用去顾忌那份想见面的心情。因为就算想见面也没法见到。
天知道,每次想念对方时,他们是用了多大的勇气才没能去找对方。现在两个人都解脱了,一个死亡,一个可以无所顾忌的想念。
苏政华是自私的他自私的把沧麒一个人留了下来。可也等于解脱了两个人。
迟墨他们决定去东瀛岛,这是之前说好的,去东瀛岛定居,从此不问世事。东瀛岛自身有结界,不过不够严谨,是那种只要研究几年,对结界了解深刻些,都能找到漏洞的类型。
它其实就是为了规避普通人误入东瀛岛,真有本事的,普遍默认能够去往三十三天外天的备选人。而且命运不是死的,上天的宠儿也不是虚构的人物。有些人就是有那样的机遇,你能进来,那么东瀛岛上的东西你就有机会得到。
否则东瀛岛存在对这个世界没有丝毫的影响,它的存在就没有任何意义。没有意义的东西,只有消失一种结局。
虽然东瀛岛存在的意义在迟墨看来就是个灾难,如果有可能,他真的想把这岛上的所有东西都销毁。可他也无能为力,贝贝父母已经封了山洞,就为让贝贝断绝再依赖他们的念头。
过去二十年了,贝贝还蔫蔫的,时常趴在角落里露出小可怜的表情。每次迟墨看见都会抱着它又摸又安慰的。
就像现在,贝贝在他怀里耷拉着小耳朵,迟墨心疼的不撒手,愣是抱了一路。
因为之后不打算再出来走动,基本上就定居在东瀛岛,所以下次出岛是什么时候还不一定,他们一致决定不用传送门,多走走。
百里泽阳是不想走的,他觉得没啥值得留恋的,这么走就是浪费时间。偏偏他们现在最多的就是时间,最后一想能和迟墨旅行,开心的接受了这个建议。
他们其实一路走着去东瀛岛还因为要布置法阵,以后出来也能方便些。法阵与法阵之间有着自己的联系。当建立出一个新法阵时,跟他有联系的那个法阵就会闪亮,光华大胜之后才会隐匿起来。
这时候那边法阵的人可以短暂的,在光华还在的时候跟这边的人说话。结果第一个法阵建立成功之后,摩西就露脸,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
“怎么?出事了吗?”迟墨担忧道。
摩西点点头道,“还记得之前发现的那些法器吗?我们怀疑有器灵出现那个,今天有动静了。”
迟墨顿时警惕起来,刚安稳下来,他才不想出事。
“总之,你们快回来一趟。”摩西说完光华就消失了。
“可是……”迟墨想说他们还有法阵没弄完,虽然不急于一时,可看摩西的样子,那东西也不是很急。他不想半途而废。而且真有什么,法阵可以当做保命的逃生方式。
沧麒淡淡道,“你们回去吧,剩下的法阵我来弄。”
“可是……”迟墨并不放心沧麒自己一个人,毕竟苏政华刚去世,沧麒表现得越淡定他越不放心。
“不用担心我,就算想殉情我也没得选择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