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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苏如禾眼下住在宋家,但除了外头的侍卫,以及几个婢女之外,宋家的其他人都不知晓她的存在。
因为苏如禾身子不好,所以这药自然是不能断的。
而宋长淮在这方面也没亏待她,还请了宫里的御医来给她看病。
这日,苏如禾很早便歇下了,听风想着去小厨房看看药有没有煎好,离门口还有一段距离,便瞧见厨房内有两个人影。
☆、466。可惜,你后悔吗
这其中一个婢女,听风是认识的,那是宋长淮指定专门给苏如禾煎药的。
而这另外一个侍卫装扮的男人,她却是未曾见过。
因为隔得比较远,所以听风并不能听到他们讲了什么,但能够清楚地看到,那个侍卫递了一包东西给那婢女。
而那婢女则是点了点首,将这包东西收了下去。
等那侍卫离开了之后,那婢女又回到了药炉旁,将盖子打开,而后把之前拿到的东西,往里头倒。
听风一眼便能瞧出,这被下了药的药罐,是专门为苏如禾煎药的!
而且看那婢女下药的熟练度,已然不是第一回了。
听风这才猛然间想起,这几日喝了药之后,苏如禾虽然气色好了许多,但总是容易犯困。
莫不成,是因为这药的缘故?
一想到这个,听风便觉得心惊不已。
这婢女有胆子在苏如禾的药里放东西,定然是受了人指示的,而苏如禾眼下待在宋府,除了几个侍卫婢女之外,便只有宋长淮清楚。
那么,这十有八。九,便是宋长淮所指使的!
宋长淮暗地里指使婢女对苏如禾下药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听风猜不出宋长淮的心思,但有一点她却是十分明确,她们不能在这个府里待下去了,否则苏如禾一定会有危险!
这般想着,听风赶忙往回走,要尽快将这件事告诉小姐才成……
可才那么一转身,听风便撞上了一个坚硬的胸膛,抬头那么一瞧,便是瞧见了一张看似温润如玉的脸。
听风心下一跳,连带着出口的话音,都有些颤抖:“宋……宋大人。”
“你不是要去给小禾拿药吗,怎么药还没拿,你便这么急着往回赶?”
宋长淮的声音,听起来平淡无奇,可这每一句话,却像是敲打在听风的心头。
听风勉强保持镇定,才回道:“奴婢想着药还未煎好,还是先回去陪小姐,再过一会儿来拿药……”
不等听风说完,宋长淮挑了下眉,“哦,原来如此,可为何我却看你这么地紧张?莫不成,是因为看到了我,所以才会这么紧张害怕,还是说……你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所以才急着逃跑?”
“奴婢……奴婢什么都没有看见,小姐该醒了,若是没有看到奴婢,她一定会着急的。”
说着,听风低着首,想要走过去。
但在下瞬,她的脖子上,便恍然架了把长剑。
“这么急着赶回去,是想告诉小禾,你方才在小厨房看的的场景吗?”
此话一出,听风的心底便是一沉。
毫无意义,在苏如禾的药里放东西,便是宋长淮所指使的,而且在她发现之后,没来得及去告诉苏如禾,就被当场给抓住了。
听风捏紧了手心,这才直视着宋长淮,“你让人在小姐的药里下了什么东西?小姐这几日特别爱嗜睡,是不是因为你在药里放了什么东西的缘故?”
“这么仇视着我做什么?我这么喜欢小禾,怎么舍得要她的命呢,只是……想要从她的身上,拿些东西罢了。我为她铲除了容琛,所谓礼尚往来,她也应当回报我一些东西才对。”
听风恼羞成怒,朝着他啐了一口,“混蛋!我是绝对不会让你伤害小姐的!”
宋长淮似是惋惜地叹了口气:“小禾有你这般忠心的婢女,着实是不容易,原本,我还想留着你,只是可惜呀,你自己要寻死,这也就怪不得我了。”
说着,宋长淮便向前了一步。
听风身子才一动,后颈处便被人重击了一下,听风眼前一黑,便昏死了过去。
宋长淮只是神色淡然地整了整流袖,道:“处理干净了。”
——
苏如禾又做噩梦了,最近很长一段时间来,她都没怎么睡过好觉。
被噩梦所惊醒,苏如禾又出了一身的冷汗。
拧了拧眉心,苏如禾还是觉得很惫倦。
看了眼窗棂,外头的天还很亮,看来她睡得并不是很久。
“听风……”
张口才唤了一声,房门便被推了开。
看到进来的是宋长淮,苏如禾的面色便沉了沉。
“有事?”
宋长淮的身后,跟着两个婢女,口上慢慢地解释道:“皇上同意了,今日我便带你过去,怎样?”
这带她过去,自然是指带她去见容琛。
不知为何,在听到这句话之后,苏如禾觉得心头骤然一紧。
她想去,可却有些不太敢去。
但思忖了片刻,她还是下了床,“让听风过来伺候我梳洗打扮便成。”
“她还在给你煎药,这两个婢女的手艺不错,让她们给你梳妆,也是一样。”
对此,苏如禾倒是没有多想。
她想,等今日过后,将该做的都做好了,她便让舒音过来带她离开宋府,到时候,她便带着听风离开京都,去哪儿都好。
上了马车,马车开往的,是皇宫的方向。
也是毕竟容琛曾经是那样地叱咤风云,眼下即便是输了,易东始也不敢掉以轻心。
皇宫的地牢,比大理寺的地牢要更加阴森可怖。
走在地牢中,苏如禾能够很清楚地闻到血腥味,她不喜欢这股味道,不由微微蹙起了黛眉。
忽然,前头带路的宋长淮止住了步。
顺着他的这个方向看去,苏如禾一眼便瞧见了,一个浑身是血,被挂在木架之上的男人。
即便这男人浑身是血,遍体鳞伤,但苏如禾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眼前的这个男人,哪儿还有往初的风华绝代,高高在上不可触碰?
不知为何,在看到这样的容琛,苏如禾心头就像是被一只手给抓了住,闷得她喘不过气来。
“我要单独与他说话。”
这话,是对宋长淮说的。
对此,宋长淮倒是没有任何犹豫,只颔首道:“小心一些,有任何情况就叫我。”
这男人都已经这个样子了,还能对她做些什么?
但苏如禾还是点了点首。
很快,他们便都退了下去。
苏如禾一步步地走过去,在离容琛还有两步的距离之时,停了下来。
目光却是落在他的身上,他身上都是血,还能清楚地看到,血肉与囚衣融合在了一块儿。
这该是受了怎样的重刑,才会这样地惨烈?
原本,苏如禾以为自己是会高兴的,可她非但不觉得高兴,反而还感到心情非常地沉闷,就像是被揪起来一般。
良久,才缓缓开口:“容琛,你后悔吗?”
☆、467。承认,下不了手(转折)
容琛缓缓地抬起了首来,近在咫尺的,依然是那张无比熟悉的面容。
可终究,他却只能从她的脸上,只能看到仇恨。
是啊,她是那样地恨他……
有些艰难地勾了下薄唇,“你今日过来,莫不成只是为了问我,可有后悔?我这一生的确是罪孽深重,可有些事情,我既是做了,便绝不会后悔。”
彼时,苏如禾并不懂,他说的有些事情,指的是什么。
她下意识地认为,他说的是他利用她大哥的事。
“所以,我大哥是被你害死的,对吗?”
对上她灼灼的目光,容琛却是笑了,“是不是我害死的,这很重要吗?你在心里,不是早便已经将这罪责归结到我的身上,我还有回答的必要吗?”
虽然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容琛,苏如禾也一直认为,她的心里,对于这件事的认定,是坚定不移的。
可今日,在看到浑身是血的容琛之时,苏如禾却是情不自禁地问出了这样的话。
原本,她想说的并不是这句话,可这话都已经说出口了,自然是无法收回。
“容琛,为了达到目的,你可以狠下心肠利用一切资源,我知晓,那日你是可以赢的,你为何要选择放手?”
若是他狠下心肠,不顾她的死活,易东始他们绝对赢不了他。
这个答案,几乎是呼之欲出,可容琛之前做了那样不可饶恕的事情,苏如禾又不敢相信她所想的这个答案。
今日过来,她本不该说这些看似无用的话,她的目的其实很明确,可这些埋藏在心里的疑问,还是让她改变了心意。
“我的手上不知染了多少人的血,有恶人,也有善人,那日……便当是我忽然良心发现,想让身上的罪孽少一些吧。”
说着,他又笑了声,“问了这么多无关紧要的话,你是不忍心动手了吗?”
苏如禾霍然抬起首来,在男人这双似乎能洞察一切的眸子之下,她的那些小心思,似乎尽数被他给看透了。
“还是说,苏如禾,你喜欢上我了,所以便心软,舍不得动手了?”
这样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却像是一把刀,剜开了苏如禾掩藏的心。
苏如禾虽立时便恼羞成怒,流袖之下藏着的匕首,慢慢地掏了出来,“容琛,你真以为我不敢动手杀了你?”
容琛冷笑了下,“怎么会,你苏如禾对我,不是一贯都是心狠吗?”
“苏执生的事情,我无法否认,你若是将所有的罪都归结在我的身上,也成,反正你对我,也是恨之入骨了,多一桩少一桩,其实也没什么差别……”
不等容琛说完,苏如禾一步上前,抓住了他的衣领,指节因为太用力,而微微泛白,“为什么要害我大哥?!”
“他想让镇国大将军府为苏家陪葬,而我想要大权在手,这本就是利益互换的公平交易,何谈得上害不害一说?”
原本,苏如禾还是勉强保持着冷静的,但在听到他这句话之时,苏如禾却是再也无法冷静了。
在容琛的心里,害死她的大哥,只不过就是一件微乎其微的小事,至今,他也是认为这是一件利益交换的事,而没有一点儿的悔过之心?
“容琛,我要杀了你!”
她高高地举起匕首,对准的是他心脏的位置。
可在离他身体不过咫尺的距离之时,她的手却开始颤抖,竟是一时无法下手。
而在同时,男人低沉的嗓音,响在她的耳畔:“苏如禾,你还是下不了手,承认吧。”
不,她是那样地恨他,每时每刻,都恨不得亲手杀了他!
在闭眼的刹那,苏如禾无比清晰地听到,匕首没入心脏位置的声音。
有温热的鲜血,在同时,喷在了她的面上。
这一刻,她的心,也在这一瞬间,像是被同一把匕首所贯穿,疼得麻木。
她已不知晓,在她手中的匕首,刺入容琛心脏之后,她又做了些什么。
而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了,男人微弱的声音:“小心宋长淮。”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间牢房的。
等她意识过来之时,便有块毛巾,抚上了她的面容。
她下意识地避了开,看到的,却是宋长淮。
而此刻,他们正坐在马车上,她已经从牢房里出来了,可她的鼻尖,依然还萦绕着浓重的血腥味。
“小禾,你的手上都是血,先擦一下,等回府之后,再去净个身,可好?”
闻言,苏如禾缓缓地低下了首,眸光落在自己满是鲜血的双手上,“容琛他……”
“他已经死了,是你亲手了结了他。”
说着,宋长淮便握住了她的双手,想要为她擦拭掉手上的鲜血。
但苏如禾却是一把从他的手中将毛巾给夺了过去。
使劲地擦着手心,每一寸地方都非常用力地擦,想要将手上的鲜血擦干净。
在回到宋府之后,苏如禾便直接去了浴池。
她想将手上脸上的血给洗干净,可不论怎么洗,似乎都是洗不干净的。
这些……都是容琛身上的血,她杀了他,亲自动的手。
她终于为大哥报仇了,她该是高兴的,可为何……为何她会那样地难受?就好像,在刺穿容琛心脏的同时,她的心也跟着被剜了出来……
洗着洗着,苏如禾便哭了起来,只是她发不出任何的哭声,只是静静地流着泪。
直至,外头传来了宋长淮的声音:“小禾,你洗好了吗?”
苏如禾捧了水,往脸上泼了几下,才应了声。
很快便有婢女进来,为她更衣。
在这个过程中,苏如禾没有说任何的话,换好了衣裳,便回了房间。
宋长淮在与她说了几句话,很快便出去办正事去了。
而苏如禾原本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床边,在房门被关上之时,她迅速便站了起来。
走到门前,发生这门外站着两个侍卫,这正门,她定然是出不去的。
转而,苏如禾便想到了爬窗。
宋长淮虽然派人看着她,却并未看得太牢。
所以苏如禾很顺利地便从窗棂爬了出去。
这宋府苏如禾从前经常来,所以对于很多地方,她都是极为熟悉的,比如说,宋长淮的书房。
从窗棂处翻进了书房,里头的陈设还是与苏如禾很久之前所见的没有什么差别。
很快,苏如禾便来到了书桌前。
准备写一封密信,传给舒音。
这京都……她不想再待下去了。
☆、468。不会,让你得逞(转折)
将密信写好的同时,便有一只白鸽飞了进来。
苏如禾摸了摸这鸽子的头,转而将密信绑在它的腿上。
待鸽子飞了之后,苏如禾想起了之前,在地牢里,容琛与她说的那句话。
犹豫了一下,苏如禾便转而在书房里翻找了起来。
先是书桌,再是书架,忽然,苏如禾翻到了一本书,因为看着有些眼熟,便将将其拿了下来。
这本书上,记载的算是有关于九都的事情。
宋长淮读书有一个习惯,除了喜欢做摘录之外,他还会在书的角落里记上时间。
这样可以明确地看出,今日他读了多少书。
而看这上头的时间,已然是五年前的笔记了。
宋长淮在五年前,便对九都这个地方感兴趣?可为何之前她与他一块儿去苏府的时候,在发现她父亲的那本山水游记之时,他还会惊讶?
不对,或许说,他其实并不惊讶,而是早已获知呢?
想到这点,苏如禾的心头便是一紧,有什么答案,就要涌上她的心头。
忽然,门外有脚步声传了过来。
而且,已经快到门口了,这个时候若是再翻窗,一定是来不及了!
情急之下,苏如禾直接便钻到了桌子底下。
就在她钻进去的同时,房门骤然便被推了开。
最先走进来的,是宋长淮,而跟在他身后的,则是一个侍卫。
“大少爷,那婢女的尸体,已经被销毁了。”
宋长淮应了声:“她每天都将药喝完了吗?”
“大少爷放心,是她的婢女亲自喂她喝的,眼下这药效已经起作用了,不过大少爷,属下有些担心,我们将她的婢女解决了,她若是发现,不肯再乖乖喝药……”
不等这侍卫说完,宋长淮已淡淡地打断了他的话:“这种事情,本来就瞒不了多久,再者母亲的病也等不了太久了,再过几日便动手吧。”
那侍卫立马便垂下首应道:“是。”
很快,侍卫便退了下去,书房内便只剩下了宋长淮一人。
而此刻,躲在书桌底下的苏如禾却是无法冷静。
方才,那侍卫说,将一个婢女解决了……这婢女,难道指的是听风?!
苏如禾忽然想起,今日她睡醒之后,便再也没有见过听风,难道……
不,不可能的,一定不会的……
正当苏如禾心乱如麻之时,忽而有一双深邃的眸子,便对上了她的目光。
苏如禾被吓了一跳,脑袋便撞在了桌底。
“小禾你怎么还像小时候一般,总喜欢往我的桌子底下钻?”
宋长淮说话的语气甚至还带着那么丝丝的笑意,在说话的同时,便朝着她伸出了手来。
但苏如禾却是自行从桌底下走了出来,直直地看着他,“我闲着无聊,想来找本书看看,既然你回来了,那我先回去了。”
说着,苏如禾转身便想走,但在同时,便有一只手,拦在了她的前头。
“小禾,从前你来宋府的时候,我母亲总是将最好吃的东西都留给你,有时我都怀疑我不是她亲生的,你才是呢。”
苏如禾骤然捏紧了拳头,对上宋长淮的眸子,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宋夫人……的确是很好。”
“可是小禾,在五年前,我母亲得了重病,我找遍了名医,却始终没有什么作用,可是某一天,我忽然发现,九都圣女的血,可治百病,只要有了她的血,说不准,我母亲便有救了。”
说话间,宋长淮便向前了一步,苏如禾在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可是这九都当初在玄机国灭亡的时候,便消失在这个世上了,我本是断了这个念想,可直到有一日,我无意中发现,小禾你用自己的血,救了一只濒临死亡的小鸟。”
这件事情,苏如禾自然是记得的,她还记得,当初她用自己的血救了那只鸟后,还被她的母亲姜氏给说教了好久。
却不想,那一天的情景,竟然被宋长淮给瞧见了!
“小禾,既然你愿意用自己的血,来救一只鸟,那么你也是愿意,用你的血,来救我的母亲的,对吗?毕竟,我母亲待你这么好。”
也是在这一刻,苏如禾才恍然明白了什么,“你早就发生了我的秘密,为何要等五年,就不怕你的母亲在这个过程中撒手人寰?”
“我自然也是怕的,可是我也明白,虽然你我有婚约,但即便你嫁给了我,我也不能让你用你的血来救我的母亲,毕竟,她病得那么重,万一放完了你的血,才能救回她,到时候,你父亲一定是不会放过我的。”
苏如禾再次踉跄了一步,险先站不稳身子,脑袋像是要炸裂开来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