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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这吕琦的胆子也是够大,说话也是够口无遮拦的。
苏如禾急着赶路,原本是不想理她的。
但这厮,却是越说越嘚瑟,越说这尾巴就翘得越高。
苏如禾止步,抬眸直直地看向她。
这眸光之中,竟是带着杀意!
吕琦显是被吓到了,忍不住倒退了一步。
但旋即她又想到,这儿那么多人在,她也不怕苏如禾会拿她怎么样,于是又挺直了胸膛,与苏如禾直视。
“你叫吕琦是吧?”
苏如禾的嗓音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来。
在说话的同时,苏如禾上前了一步。
吕琦就是个典型的纸老虎,一看苏如禾上前来,似是要找她算账,她竟然又被吓得,向后倒退了半步。
☆、136。庸俗,小肚鸡肠
但旋即,吕琦又想到,这儿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她也不怕苏如禾会做什么。
于是乎,又将腰板给挺直。
张嘴正想要说话,她只觉眼前一花,‘啪’地一声脆响。
不仅围观之人看呆了住,便是连吕琦本人,都愣在了原地,半晌回不过神来。
只因……苏如禾在毫无征兆之下,就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
这吕琦也是够作死的,她的确是挺清楚有关于苏如禾的一些事情。
但有一件事,她却是没有打探清楚。
那便是,苏如禾的脾气可不好。
从前,她被太傅苏柏远放在掌心疼,宠着宠着,便有了个外号,叫‘小霸王’。
在嫁到相府之后,因为她知晓自己是寄人篱下,所以已经收敛了许多,但这不代表其他人就可以随意地欺凌她。
老虎收敛了爪子,可以装猫,但若是有人敢摸老虎的尾巴,那就要小心被老虎给咬成二度残疾了!
“你……你竟然敢……”
捂着被打疼的左脸,吕琦话还未说完,只听‘啪’地又一声脆响。
干净利落!
足足两个巴掌,将前一刻还嚣张跋扈的吕琦给打蒙了!
“这第一巴掌,是因为你嘴巴不干净,说一些捕风追影之事,且不论事情是否属实,就算是属实,你也没有资格议论。宋大学士,妄议丞相夫人,该当何罪?”
宋长淮与苏如禾是青梅竹马,对于苏如禾的了解自是比其他人要深刻。
所以当苏如禾出手扇人,宋长淮非但不觉得惊讶,反而还扬起了唇角,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这,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苏如禾!
一听到苏如禾的问话,宋长淮立时便接了下去:“若是身居官职,当革职查办,若只是普通百姓,当重打三十大板。”
这吕琦也是官家的千金小姐,若是因为她口无遮拦,而牵连了家族,那她可就是罪人了。
所以一听到宋长淮此话之后,吓得倒退了半步。
却又听,苏如禾不紧不慢地补充道:“这第二个巴掌,是因为你妄议我家大人,若是我方才没有听错的话,你说我给我家大人戴绿帽子,还说大人是个庸俗的人,竟然会看上我。”
吕琦下意识地矢口否认:“我……我没有说容相是庸俗的人……”
话未来得及说完,苏如禾忽然上前了一步,抬手就捏住了吕琦的下颔。
力道很紧,但这个力道,吕琦本该可以轻而易举地挥开,但此刻,她却是完全被苏如禾给吓住了,完全做不出反应来。
“你说我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大人却能瞧上我,不就是在间接地讽刺,大人是个庸俗之人?”
苏如禾邪邪地一勾唇角,“告诉你个不幸的消息,我家大人呢,脾气比我还不好,而且还非常地小肚鸡肠,若是有人敢说他的坏话,唔……让我想想,上次那个诽谤大人的人,是怎么死的来着?”
说着,苏如禾还摆出一副认真思索的模样来。
“啊我想起来了,大人好像是……割了他的舌头,挖了他的双眼,丢到乱葬岗,任由其自生自灭了,你说,你的这一席话,若是传入了大人的耳中,他会怎么,罚你呢?”
☆、137。原谅,真心实意
吕琦虽是个千金大小姐,但也是听过有关于容琛的各种传言。
尤其是,他在惩办异己之上,手段是何其地残忍。
若是得罪了他,或是他看得不顺眼了,其下场皆是不得好死!
吕琦被吓得嘴唇发紫,就这么被苏如禾捏着下颔,竟是说不出半句话来。
原本作壁上观的宁水瑶,看到吕琦这般没用,竟被苏如禾的三言两语便给唬住了。
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宁水瑶心中咒骂了一句,这才开了口:“夫人,吕小姐年纪尚且,说话难免会失了礼仪,请夫人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多做计较。”
显然,这宁水瑶非常懂得审时度势,在将吕琦放出来乱咬人之后,又装着一副柔弱美人的模样,站出来为吕琦说话。
这好人好事儿,全都给宁水瑶揽去了。
苏如禾似笑非笑地一扬唇角,眸光飘向宁水瑶,“你是何人,我为何要给你面子。”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丝毫也不给宁水瑶面子,而且还装作不认识她。
苏如禾这一句话怼过去,差些让宁水瑶被自己的口水给呛着!
被宁水瑶那么一大段,吕琦才猛然间反应过来,大喊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把这个女人给我……给我……”
话未来得及说完,苏如禾一记冷眸瞥了过来,便叫吕琦到喉间的话,又给吓得生生憋了回去!
“吕小姐是吧?我耳朵不大好使,方才,你称呼我是什么?”
苏如禾的唇边始终带着笑意,但这笑意看在吕琦的眼中,却有如一把刀子,架在她的脖子之上。
吕琦下意识地向宁水瑶看去,却见宁水瑶亦是面色不大好看地站在那儿。
想必是被方才苏如禾反怼过去的话,给气得不轻。
“我这人呢,虽然比较记仇,但记得快,忘得也快,只要吕小姐你,真心实意地与我道个歉,我看到诚意了,此事便可作罢,否则……就要劳烦吕小姐,随我去相府一趟了。”
苏如禾嫁入相府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几乎整个京都的人都知晓,丞相容琛将苏家幺女宠上了天。
甚至,为了苏如禾,在宫宴上还不惜与镇国大将军闻人伽吵了一翻,而且还将闻人伽的闻人铭给投入了大牢。
今日这吕琦竟敢嘲笑苏如禾,若是真被带到了相府,依照容琛的手段,这吕琦的下场怕是极为惨烈!
吕琦死死地咬着下唇,好一会儿,才憋出了三个字:“对……不起。”
这三个字说得,极为快,而且声音又很轻。
苏如禾故意向前倾了一下,“吕小姐方才说话了吗?我怎么没听见?”
吕琦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道:“对不起,我不该捕风追影,更不该非议容相,请夫人原谅!”
苏如禾笑了笑,忽而上前了一步,吕琦以为她又要打她,吓得便是一哆嗦。
却不想,苏如禾只是抬了手,在她的肩上拍了拍。
“吕小姐,聪明人就不该去做出头鸟,被别人拿来当枪使,丢了脸不说,还让别人撑足了面子,多得不偿失呀,你说是也不是呢?”
☆、138。兴致,说漏嘴了
这吕琦虽然鲁莽,但好歹也是有些头脑的。
经苏如禾这么一提醒,幡然明白过来,自己原来是被人给利用了。
旋即真心诚意地低下首,“夫人,都是我听信了小人之言,幸而夫人大度,不然我今日便是万死也难辞其咎了。”
说‘小人’一词之时,吕琦是咬牙切齿的,而且目光非常明确地看向了宁水瑶。
宁水瑶显然不曾料到,苏如禾不过是三言两语,便让这吕琦给倒戈了,气得面色就是一白!
苏如禾随意地摆了摆手,继续往前赶路了。
殊不知,她所做的这一切,被对面酒楼雅座的某双眼睛,尽收入眼底。
这锦衣男子饶有兴致地捏着一把折扇,有意无意地以扇子骨敲打着窗棂边,嗓音淡淡:“你之前说,南齐丞相容琛的夫人名唤什么?”
一旁的侍卫立时低首,恭恭敬敬地回道:“回殿下,那女子姓苏名如禾,乃是南齐太傅苏柏远的幺女,不过这苏柏远在前不久,因为通敌卖。国罪而被灭了满门,这苏如禾,还是容琛在千钧一发之际,在法场上救下的。”
闻言,锦衣男子眸底的兴致愈深,“这苏如禾倒是与传闻所言不太一样,传闻果然不尽可信,看来本宫这回来,是有好戏可以看了。”
——
路上,宋长淮一直侧目看着苏如禾,唇边尽是笑意。
被他盯得久了,苏如禾忍不住瞪过去,“你盯着我看做什么?”
“我认识的小禾,又回来了,我只是高兴而已。”
宋长淮这话说得实在是暧昧,苏如禾忍不住抬脚踹过去,“好好说话,什么回来不回来的,说得我好似死了一般。”
“是是是,都是我嘴太笨,我所认识的小禾,永远只会让别人吃亏,而不会让自己受委屈。”
可不是,‘小霸王’的名号,不是白来的。
苏如禾的一贯行为准则就是以牙还牙,只要不惹她,她也不会去找别人的麻烦。
忽然,苏如禾止了步,看向他,“就送到这儿吧,接下来的路我认得,你回去吧。”
“小禾,不亲眼看着你回相府,我不放心。”
苏如禾蹙眉,语气有些不耐:“这么点儿路,还能死人不成?你不要跟着我了,若是被大人看到了,他又要想法子惩罚我了,你也快回府吧。”
一听这话,宋长淮不由敛眸,“今日你坚持要走回相府,其实是容琛在罚你?是因为我的缘故吗?”
哎呀,一不小心说漏嘴了!
苏如禾微微懊恼,却依然死鸭子嘴硬:“你管我呢,你到底走不走,不走我走,不准跟着我!”
说着,苏如禾便径直向前走了,走了一段距离之后,回头一瞧,宋长淮只站在原地,当真没有跟上来。
他虽然没跟上来,却一直站在那儿,目送着她离开。
有时候,苏如禾曾想过,倘若苏家没有这一劫,倘若,在苏家落难之时,宋家并未将退婚书送到大牢来。
那么,她与宋长淮会不会,没有今时今日这般,争锋相对呢?
正想着,便有一道熟悉的嗓音传了过来:“夫人您回来了?”
☆、139。悸动,表示心意
她离相府有那么一段距离,刘管家便瞧见她了,立马笑脸有加地迎了上来。
不等苏如禾说话,里头忽然冲出个人来,迎头就将苏如禾给抱了住。
甚至还带着哭腔:“小姐你终于回来了,奴婢都快吓死了,小姐一夜未归,奴婢以为……以为……”
哎呀,都怪她昨日见到大哥太兴奋了,以至于都忘了与容琛说一声,让他告诉听风她一切都好。
果不其然,因为她忘了提醒,害得听风担心了一夜。
“对不起,我忘了让大人跟你说一声,是不是一夜没睡好?”
听风一面拭着泪花,一面高兴地摇摇首,“只要小姐能平安回来,就算是要了奴婢这条命,奴婢也绝不吭声!”
苏如禾赶忙捂住了她的嘴巴,怪嗔地瞪了她一眼,“这种话可不能乱讲。对了,我有一个好消息,我们回房再说。”
房内。
听风在听到苏如禾说,苏执生还活着的消息之时,惊讶喜悦之情,让她在这一瞬间,都找不出合适的词来。
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道:“大……大公子真的还活着?”
“我亲眼所见,岂会有假?只是大人说时机尚未成熟,让我与大哥先不要相认。”
闻言,听风思索一下,忽然有些激动地抓住了苏如禾的手,“小姐,这回你真的该谢谢大人,倘若不是大人拦着你,小姐你可就要打草惊蛇,到时非但不能为苏家翻案,反而还会害了大公子呢!”
那时苏如禾的确是被苏执生还活着的事实给刺激到了,她满脑子只有苏执生的身影,只想着要与他说说话,哪儿还能考虑那么多?
也是到冷静下来了之后,苏如禾才领会到容琛拦下她的用意。
“小姐,直到今日,奴婢才算是有些放心了。”
听风这话说得有些莫名其妙,苏如禾听得也是一脸懵逼,“放心什么?”
“奴婢一直担心,大人娶小姐,只是一心想要利用小姐,而不会去管小姐的死活,但从大公子这件事上可以看出,大人是真的在关心小姐,为小姐考虑,难道奴婢不该放心吗?”
经听风这么一提醒,苏如禾不由沉下心来,细细那么一想。
好像是这么一回事,似乎从她嫁入相府开始,容琛待她便一直不错。
在闻人铭醉酒羞辱她之时,是容琛为她出了头。
而且听风还是他让人给救下的,她在被郑太后召入宫时,容琛还亲自去接她。
再加上这一次,总之苏如禾已数不清,容琛究竟帮了她多少回。
虽然他总是会欺负她,但他的确,至少至今为止,不曾做过伤害她的事情来。
这般想着,苏如禾便觉得心口处的悸动越发地不受控制起来。
抿了抿唇角,她下了个决心,“听风,你觉得……用什么东西,最能表示心意?”
听风自小便服侍在苏如禾的身边,自然能一下便明白她话中真正的含义。
不由笑着道:“俗话说,要想抓住男人的心,便先抓住男人的胃,小姐你可能为大人亲手做过膳食?”
苏如禾的头摇得像拨浪鼓,“做菜我不会呀……”
☆、140。发病,不愿服用
从前在苏府,苏柏远可是恨不得将苏如禾捧在手心里宠,哪儿会让她干什么活呀。
别说是烧饭,她怕是连升个火也是不会的。
“这个小姐你不必担心,奴婢会在一旁协助小姐的,倘若小姐亲手为大人煲一份汤,大人一感动,也能早日让小姐与大公子相见,对吧?”
苏如禾言之有理地点了点首。
相府书房。
有婢女匆匆赶了过来,在书房门口停下,却是不敢进去,只在门口前跪了下去,带着哭腔道:“大人,不好了,小姐又发病了,言公子不在,奴婢……只能来求大人……”
容琛原本在作一幅画,但因为婢女的那一席话,笔锋一转,有一滴墨水落下,在画卷上晕开一圈。
这幅画,算是毁了。
容琛微不可见地蹙了下眉,将狼毫一搁,冷眸瞥向门口,“怎么会忽然发病?”
“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因为夫人。”
相府中人都知晓,容琛将这个新夫人给宠上了天,所以即便是瑶华阁的婢女,说这番话之时,也要有所顾虑。
因为婢女猜不准容琛真正的心思,万一,那位新夫人在容琛心中的地位超过了宁水瑶,那她今日说这席话,就是自己往刀口上撞了!
容琛没有说话,却还是朝外头走了出来,这是要动身去瑶华阁了。
婢女在心中长舒了口气。
却忽然听男人不冷不淡地道:“什么源头?”
婢女一惊,赶忙垂首将今日在大街上,苏如禾出手打吕琦,结果吕琦最后却将气撒在宁水瑶的身上之事给添油加醋了一把。
并且,充分强调了宁水瑶是多么地无辜,而苏如禾又是多么地霸道专横,结果宁水瑶因为这事儿,生生给气得病发了。
说完了这一连串的话,婢女忍不住偷看容琛一眼。
却发现他的面色依然淡淡,看不出生气,却也没有不耐。
也的确,大人的心思,怎是他们这些做奴才的能够猜得出来呢?
相府中人皆知晓,自新夫人入门之后,容琛来瑶华阁的次数是越来越少了。
所有人都知晓,这位新夫人,自小便被宠坏了,所以特别地专横,而且还很善妒。
新夫人不喜欢容琛去见宁水瑶,容琛来瑶华阁的次数果真变得屈指可数,但偏偏,这么专横的新夫人,容琛却是宠得紧。
下人们皆是认为,定然是新夫人给容琛灌了什么迷魂汤,才能如此地独得恩宠。
瑶华阁,一众婢女跪在地上,看到容琛进房来之时,皆是将脑袋磕在地上,连呼吸都不敢出。
“药呢?”
话音一出,便有一婢女端着玉碗上前,“大人,药已煎好,但小姐不愿服用。”
“都下去。”
容琛将药接了过去,淡淡吩咐了一句,一众的婢女立马便退了下去,顺带将房门给阖了上。
“水瑶,药凉了,就没效果了。”
在床沿边坐下后,容琛难得放柔了语调。
但侧躺在床榻上的宁水瑶却是一动不动。
容琛几不可见地蹙了下眉,语气微低:“水瑶,你该知晓,我最讨厌,有人以性命相威胁。”
☆、141。很累,不要我了
宁水瑶住在相府多年,自然是了解容琛的个性。
他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威胁他。
这样的男人,谁能威胁得了他?
果不其然,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宁水瑶便缓缓地回过了身来,映入容琛眼帘的,便是一双哭得红肿的双眸。
“阿琛,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宁水瑶不是容琛的亲人,甚至连远房亲戚也不是,她之所以能住在相府,还得到容琛特殊的照顾,完全是因为她的父亲。
而她害怕容琛会厌烦她,所以总是保持端庄贤淑的样子,也鲜少会在他的面前撒娇。
宁水瑶想,男人不该都喜欢端庄贤淑的女子么?
不但不会烦他,还能时不时地帮他排忧解难。
所以宁水瑶一直朝着这样的方向努力,她以为,相府只她一人,对于容琛是特殊的,丞相夫人的位置,也非她莫属。
可她千算万算,不曾算到会忽然冒出个素未谋面的苏如禾。
并且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分明是那样骄横无礼的苏家幺女,竟然能入得了容琛的眼。
看着苏如禾与容琛越走越近,宁水瑶慌了,这一刻,她再也不想装端庄,她内心害怕极了,她怕苏如禾会彻底地将容琛抢走!
容琛微不可见地蹙了下眉,“我既答应宁叔叔会照顾你一辈子,便绝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