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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闻人靳非但没生气,反而还应道:“昨日的事情是我不对,别生气了,嗯?”
爷爷呀,这讨好的语气,这暧昧的话,和方才戾气腾腾的闻人靳,是同一个人吗?
大臣们被闻人靳这突变的画风弄得顿时在风中凌乱,看看闻人靳,又看看裴钰。
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不明白。
而裴钰更是面色一黑,几乎是咬牙道:“大公子莫非是喝醉了,在说什么胡话?”
闻人靳对裴钰的个性可谓是了如指掌,唇边的笑意愈深,忽而上前一步。
他本就比裴钰高出半个头左右的距离,这么往前一步,与裴钰的距离不过只隔了一个拳头。
而在同时,他的薄唇,就停在裴钰的耳边,以只有他们俩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若是不想我在外头乱说话,就随我回大理寺,嗯?”
他这话说得,太过于自然。
就好像是,大理寺是他们共同的家一般。
而眼下,他闻人靳就是来酒楼里抓奸的。
裴钰努力控制住胸口的怒火,“闻人靳,我的事你少插手!”
闻人靳挑了下眉,眸光就落在了左手侧的,这个少女的身上,“她是谁?怎么与你在一块儿?你不回大理寺,是要与这个女人一道?”
裴钰真是不懂,这闻人靳怎么就能将这些话问得那么地自然而然。
就好像他说这些话,是再为正常不过的事情一般。
裴钰觉得自己若是再与闻人靳对话一下,一定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用力地甩开了他的手,只侧首道:“穆姑娘,我们走吧。”
穆芙痛快地应了声,便随着裴钰大摇大摆地出了包厢。
而在这个过程中,裴钰再没多看闻人靳一眼。
在包厢内的所有大臣,都闻到了一股莫名其妙的火药味。
就在这些人一脸懵逼且好奇之时,闻人靳倏然转过了身来,吓得他们赶忙将脑袋埋下去,努力降低存在感。
“今日,你们都看到了什么?”
大臣们眼珠子一转,赶忙齐声应道:“下臣什么也没看见!”
“不该动的心思,就不要乱动,否则,李霖就是你们的下场。”
此话一出,就只能听到脑袋磕在地上的心思。
这下,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什么叫做不该动的心思?今日闻人靳怒气冲冲地赶过来,甚至都动了杀戒,是因为谁?
裴钰!
顿时,他们就有些明白,为何裴钰能稳坐在大理寺少卿的位置上。
感情,这裴少卿,与大公子,还有着什么深层的关系?
不管有什么深层的关系,他们都在今日明白了一个深刻的道理。
以后在朝中,惹谁都不能招惹裴钰,否则,这李霖就是血淋淋的下场!
在威胁完之后,闻人靳便又追了出去。
裴钰和穆芙恰好走出了大门,闻人靳正想要叫住他,忽然,‘砰’地一声巨响。
闻人靳眼睁睁地瞧见,对面的酒楼爆炸,灰尘四起,碎石在顷刻间飞向了四面八方。
“裴钰!”
顾不上满眼的灰尘,以及迎面而来的碎石,闻人靳一下便冲了过去。
这爆炸来得太过于突然,而且非常地剧烈。
现场完全陷入了一片混乱,有惨叫哭喊声萦绕在耳边。
但这些声音,穆芙却是完全听不见。
因为就在爆炸发生的那一秒,站在她身侧的裴钰,做出的第一个反应,便是将她往身后拉。
用他的身躯,为她挡去了所有的伤害。
他们今日才不过是初相见,但算下来,裴钰差不多救了她两次。
第一次是她从屋顶上掉下来,恰好摔在了裴钰的身上,而这一次,这个男人没有一丝犹豫地选择保护她。
因为他们两个人靠得很近,所以穆芙能很清晰地闻到,来自于裴钰身上,淡淡的清香。
萦绕在鼻尖,无比地心安,险先都让她忘了,此刻自己还处在爆炸现场。
直至,有另外一个人,插足进来。
闻人靳一把抓住裴钰的手臂,想将他拉起来,却发现他的怀中还护着一个女人。
眸光一暗,来不及多想,先将他们带到了安全的地带。
到了安全之处后,裴钰想甩开闻人靳的手,但他却牢牢地握着。
嗓音也有几分冷:“若是不想手废了,就别动!”
也难怪闻人靳会这么生气,因为裴钰的右臂到肩膀的这段距离,全是血。
上头还有不少碎石粒,当是因为爆炸的时候,这些碎石飞过来,砸在他的身上所造成的。
而穆芙在看到裴钰的右臂之时,亦是心头一惊,“你的手……”
裴钰蹙着眉,只道:“我没事,先去现场看看……”
不等裴钰说完,他只觉得身子一轻,在下瞬,他整个人便被闻人靳给抱了起来。
而且,还是直接给抗在了肩上!
☆、372。都是,你逼我的
裴钰亦是没想到,闻人靳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样的举动来。
虽然眼下周围很混乱,也没人注意到他们。
但在闻人靳将他抗在肩头的时候,一旁的穆芙是十分震惊的。
“闻人靳你放我下来!”
但显然,闻人靳完全将他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直接去了马厩,随便拉了一匹马,而后将裴钰放在马背上,他在同时跳了上去。
将马鞭一扬,马屁迅速朝着一个方向飞奔而去,完全将穆芙给扔在了后头。
裴钰被他这一系列的举动都快气得吐血了,却又无法摆脱他的桎梏。
只能冷声道:“闻人靳你这个疯子,放我下去!”
闻人靳虽是生气,却在看到他满是鲜血的手臂之时,也不敢太用力,只能固定住他的腰肢,沉声道:“若是不想我做出再疯狂的举动来,就乖乖地坐着别乱动。”
这个男人,简直是……
“我要去现场,这是我的职责!”
这不过短短的几日,先是贡院,再又是这家酒楼,接二连三地发生了爆炸事件。
而且这爆炸如此地剧烈,现场定然是死伤无数,而他作为大理寺少卿,自然是要去现场勘查。
可闻人靳却是一意孤行,扛着他就走,简直是不可理喻!
沉着脸,闻人靳没有再说话,直至勒紧了马绳,停在大理寺的后门。
“不想我再扛着你走,被大理寺上下的人都看到,便听我的话,进去。”
裴钰气得咬牙,却还是从马背上下来。
在大夫为裴钰包扎手臂之时,闻人靳就站在一旁,沉着脸。
而大夫亦是紧张地不敢呼吸,因为一旦碰上这位裴大人的事儿,大公子都会异常地暴躁。
所以在为裴钰包扎伤口的时候,大夫的精神十分地集中,不敢有任何的松懈。
直到彻底地包扎完毕,闻人靳才开口道:“可伤到了筋骨?”
“大公子放心,并未伤到筋骨,只是皮肉伤,养个半把月的,就可痊愈了。”
听到大夫说裴钰的伤并无大碍,闻人靳才算是松了口气。
挥挥手让大夫退了下去之后,闻人靳才有些懊恼地看着裴钰,“为什么要挡在那个女人的面前?你不要命了?”
裴钰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这是我的事情。”
闻人靳最受不了的,就是裴钰这种拒他于千里之外的态度。
尤其眼下,他为了救一个女人,还险先丢了命。
只要一想到这点,闻人靳原本压制下去的怒火,再也无法控制。
上前一步,伸手的同时,骤然捏住了裴钰的下颔,“你看上她了?”
闻人靳是习武的,所以手劲要比常人的大。
裴钰吃疼得蹙起了眉,拍开他的手,“闻人靳,请你板正自己的位置,我看上谁,都与你没有关系。”
闻人靳冷笑了一声,捏住他的手腕,往床上那么一压,以此同时,他整个人便倾了过来。
不过是眨眼的功夫,两人的距离,就只隔了一层薄纸。
以至于对方灼热的气息,都能无比清晰地扑散在他的眼帘,“没有关系?苏执生,我给你个机会,你再重新组织一下语言。”
裴钰发现,最近一段时间来,闻人靳很不正常。
比如说那日他们从小酒馆回来的夜里,闻人靳半夜来敲他的门,不仅抱了他,而且还……
又比如眼下,他就这么抓着他的手腕,将他固定在床榻之上。
以一种非常暧昧的姿势,逼视着他改口。
即便是从前,他们的关系并未崩裂的时候,闻人靳也从未做过这样不合常理的举动来。
在裴钰的心里,他一直以来,都是将闻人靳看做是他的挚友。
直至出了苏家的事,他们走向了两个极端。
可眼下,闻人靳做出这样的举动,说出这样的话,就好像是隐忍了许久,终于不再忍一般。
“闻人靳,起开。”
对方只是咸咸地一勾唇角,“想要我起开?简单,只要你说,没有看上那个女人,我便放了你。”
他这话说得,委实像是一个被人抢了糖的孩子,非要裴钰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才肯善罢甘休。
裴钰都快被他给气笑了,想推开他,但力气又抵不上他,只能怒道:“我就算是看上了她,你又能如何?”
简直是不可理喻!
未等裴钰将心中的这句话说出口,闻人靳唇角一撇,不过是低首间,便吻了下来。
这是第二次,而且还是在双方的意识都十分清醒的情况下。
他就这么吻了下来,剥夺了他所有的呼吸。
不容他反抗,更不容他回神!
只不过,这只是建立在裴钰没有反应过来的基础上。
骤然回过神来之后,裴钰的反抗非常激烈,不过是眨眼的功夫,便传来了一股血腥味。
裴钰竟然用他尖锐的牙齿,直接将闻人靳的嘴唇给咬破了!
而闻人靳也没有太过于深入,及时退了出来,邪魅地勾了下唇角,以手背拭去唇角的血渍。
“执生,这才是一点小惩罚,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来气我了。”
裴钰气得咬牙,擦了下嘴,却发现自己的嘴唇也疼,八成也是被闻人靳给咬破了,“疯子!”
“我一直都是疯子,只是……”
说着,他再次捏住了裴钰的下颔,抬手抚上他被咬破了的唇瓣,“一直不敢在你的面前表现而已,执生,这都是你逼我的。”
一直以来,他都将这份感情小心翼翼地攥在手心里。
也不舍得伤害裴钰半分,可眼下,他却发现,他越是守得小心翼翼,裴钰就离他越是远。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再藏着掖着?
而在话音落地之时,窗棂处忽然传来了动静。
趁着闻人靳被这动静吸引目光之时,裴钰一下拍开了闻人靳的手。
紧随着,窗棂便被人推了开,跳进来的,不是穆芙又是何人?
“裴钰你的手臂可有大碍?”
一瞧见穆芙,闻人靳原本因为吻了裴钰,而有些淡下来的怒火再次涌了上来。
只盯着她,“谁准许你进来的?出去。”
穆芙正想反驳,便听裴钰冷道:“穆姑娘是我的客人,你出去。”
☆、373。婚约,我喜欢你
闻人靳知晓自己方才强吻了裴钰,他眼下正在气头上,借穆芙赶他出去,也是很正常的。
冷挚的眸光扫了一眼穆芙,闻人靳才道:“我就在外头,有什么事情,随时叫我。”
还随时叫他?他没把他给活活气死就已经算是大吉大利了!
待闻人靳出去之后,裴钰的面色才有些缓和,开口道:“只是擦伤,没什么大碍,多谢穆姑娘关心。”
穆芙盯着裴钰,组织了一下语言,才问道:“你之前为什么要挡在我的前面?我们才认识没几个时辰,那些碎石若是大一些,你可能就要没命了。”
闻言,裴钰却是笑了笑,“你是个姑娘,可不能被那些碎石给刮花了脸。”
其实这话自然是开玩笑的,在危险发生的那一刻,裴钰只是做出了下意识的举动而已。
谁知,他这话才说出口,穆芙一屁股便坐在了床沿边上。
“我叫穆芙,封号明欣郡主,年芳十六我的父亲是广阳侯穆彦,母亲是清河崔氏,上有一个哥哥穆祺,现为翰林院掌院学士。”
裴钰虽然通过穆芙的衣着打扮,看出她定然是个富贵人家的子女。
却不想,她竟然是广阳侯之女,明欣郡主,而她的母亲崔氏,更是南齐为数不多门阀贵族之后。
这样煊赫的家世,和眼前的这个少女的一言一行,着实是有些不大相像。
因为这个少女太活泼好动,作为堂堂郡主,竟然还在屋檐上飞来飞去的。
完全没有半点儿大家闺秀该有的模样,这一点,倒是与他的妹妹苏如禾很是相似。
说着,穆芙托着下颔,忽然凑近了几分:“我介绍完了,你呢?”
感情她这说的一大串,是在跟他做自我介绍,而且还要让他也介绍自己?
裴钰有些无奈,但还是好脾气地说道:“裴钰,大理寺少卿。”
穆芙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他后头的话,不由眨了下眸子,“没了?”
“不若穆姑娘想要我介绍什么呢?”
穆芙努了努嘴,“你多大了?家中父母可还健在?你在家里排行老几?”
这一连串的问题,她问起来可是不带半点儿喘气。
裴钰唇边的笑意微敛,顿了下,才回道:“家中只剩下了我一人。”
穆芙张了张嘴,她虽然是心大,但也能看得出来,在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裴钰的心情有明显的低落。
“抱歉,我不知道你……”
不等穆芙说完,裴钰已然恢复了正常的笑意,“无碍,穆姑娘可问完了?”
“等等,我还有个最重要的问题。”
说着,她的身子又向前倾了一些,两人的距离,就有些近了。
裴钰有些不大适应地向后避了避,便听到她问道:“你娶亲了吗?或者,可有婚约?”
说这句话的时候,穆芙的眼睛非常地亮,熠熠生辉,好似能看进人的心里。
裴钰顿时便明白了她的意思,有些吃惊,“穆姑娘,我……”
“我喜欢你,从小到大,我都没喜欢过别人,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你愿意娶我吗?”
说着,还握住了裴钰的一只手。
这次,不等裴钰回答,房门骤然便被人给推了开。
闻人靳的心情本来就不悦了,这次将房门踹开,这脸色更是阴沉到可以杀人。
“裴大人不是说要去现场查看情况吗?再耽搁下去,现场又该多添几具亡魂了!”
说这话的同时,闻人靳冷到可以杀人的目光,就这么直直地落在他们相交的手上。
倘若不是尚有这么一丝理智存在,闻人靳早就冲上去,将穆芙一把给丢出去了。
这该死的女人,竟然连他的男人都敢碰,广阳侯之女是吗?呵,他会让她后悔今日对裴钰所说的这番话的!
被闻人靳这么一打岔,裴钰才将手从穆芙的手中抽了出来,同时下了床。
“穆姑娘,眼下京都不太安稳,你还是早些回去吧,免得让家里人担心。”
说完这句话,裴钰步履有些匆忙地走了出去。
而穆芙在原地呆了一秒,赶忙提着裙子追上去,“等等,我也去……”
才只走到门口,便被一只伸出来的手给拦住了去路。
“穆芙是吧?有些话,我只说一遍,不该说的话,不要乱说,不该碰的人,也不能乱碰,否则……”
闻人靳邪邪地一勾唇角,略弯下腰,薄唇停在她的耳畔,“你怎么死的,都不知晓。”
——
相府。
苏如禾与听风才从密室里出来,将密室的门一关上,忽然有什么东西,就从头顶掉了下来。
毛茸茸的,还带着重量,就这么趴在苏如禾的头顶。
原本,因为偷偷进入密室,苏如禾就做贼心虚,这不知是什么的东西,就这么落在她的头上,吓得她险先没站稳身子。
“小姐你别动,有……有只猴子在你的头上!”
什么鬼,猴子?
苏如禾一脸懵逼,僵持着身子,不敢乱动。
听风伸出手,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抓住趴在苏如禾头顶的猴子。
结果这猴子忽然龇牙咧嘴起来,朝着听风就扑了过去。
听风下意识地往后一躲,脚后跟踩着了什么东西,往后一倒,带着一排的屏风哗啦啦地翻到在地。
在外头的蒹葭一听到里头的动静,赶忙推门而入。
不等蒹葭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何事,一只毛茸茸的东西就朝着她扑了过来。
蒹葭眸光一凛,不过是一个伸手,妥妥地便抓住了这小东西的后颈。
定睛一瞧,却发现竟然是只猴子。
“听风,听风你没事儿吧?”
因为看不见,苏如禾只能用手去摸。
听风揉着腰,赶忙爬起来,抓住苏如禾的手道:“小姐我在这儿呢,我没事,蒹葭已经将那只胆大包天的野猴子给抓住了。”
自从苏如禾有孕之后,容琛对于沉心院的看守又加重了几分。
眼下竟然混进了一只猴子,而且还是一只具有攻击性的野猴子,倘若这猴子不小心伤着了苏如禾,把这猴子里三层外三层地剥了,都不够赔的。
“夫人,奴婢将这猴子就地正法如何?”
说着,蒹葭便取出了匕首,架上了这猴子的脖子。
就在猴子奋力挣扎之时,一道陌生的嗓音传了过来:“哎哟喂,真是罪过罪过,猴宝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374。一贯,为老不尊
说着,便有个一头银发,容貌却是十分年轻的男人,几步走了上来。
一面说着,一面就想从蒹葭的手中将猴子给拿回去。
蒹葭向后退了一步,将匕首往这男人的跟前一横,“你是何人?来人……”
“别叫别叫,这一大早地,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夫我杀人了呢,老夫是你们家大人请来,给他的小夫人看病的。”
闻言,苏如禾便出声问道:“你就是言公子说的那个,代替他来给我治眼睛的大夫?”
“嘿哟,这小子真是越来越不懂得尊师重道了,临走了也不知道好好地介绍介绍老夫。”
这话说得,好似言铮不幸挂了一般。
说着话,这男人便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