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客厅里一时乱糟糟的,只有严易还算镇定,周嫂跑去拿冰袋去了,严易拍了拍连盼,“快去给奶奶泡杯参茶来。”
连盼哎了一声,转身就跑。
老太太被小两口又哭又闹的样子气的直咳嗽,手掌拢成了拳头,不住捶打自己,另外一只手则指着严青,简直说不出话来,“孽障……孽障!”
“姑姑快起来。”严易连忙上前去替老太太顺气,他走到这边,刚好就挨着严青了,当即低头提醒她。
严青却只是木着一张脸,置若罔闻。
她实在太害怕了,一天之内,发生了太多的事,巨大的幸福和巨大的恐惧全部汇聚在一起,让她几乎在瞬间就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只是木然跪坐在地上,动也不动。
周嫂拿了冰袋来一看,客厅里居然两个人都跪下了,老太太咳得厉害,弓着身子,单薄的后背看起来颇有些风烛残年的感觉,连忙吓得把冰袋也扔了,上前来替老太太顺气。
“我的天!怎么搞成这样了呢!”
连大爷也是一直坐在旁边,亲家家里吵架,他并不好说话,这会儿周嫂问起,他这才小声把刚才的事情交代了一下。
周嫂一听,真是气得差点也没跟着老太太一起背过气去,眼睛横着严青,眉毛都皱到了一起,“我的小祖宗!你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连盼匆匆忙忙端着参茶过来了,斟过来给老太太喝了一口,老人家方才发白的脸色这才终于稍稍恢复了一点,不过嘴唇依然是气得直哆嗦,伸手指着跪在地上的骆明远和严青道,“人呢?一个个都死了吗?快把这两个畜生给我从地上拉起来!”
众人一听,原来并不是要责罚的意思,连忙又开始手忙脚乱地拉人。
连大爷从地上捡起方才掉落的冰袋,递给了骆明远。
骆明远轻声说了句谢谢,不过并没有把冰袋敷到自己磕得红肿的额头上,而是转手轻轻按到了严青脸上。
下午她才哭得跟什么似的,这会儿又经历一场惊吓,人都有点懵了,好不容易恢复了的眼睛,此刻又有点红肿发泡的迹象。
骆明远拿着冰袋在她眼角轻轻按了按,冰袋冰凉的触感很舒服,严青呆坐在椅子上,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事,顿时连头都抬不起来了,只好小步挪到了老太太身边,软声软气叫了一声,“妈——”
老太太冷着脸,“别叫我妈!”
严青一听,眼泪又要往外冒,周嫂见状,连忙在中间打圆场,“大好的喜庆日子,少爷今天订婚,姑爷也回家了,大家伙热热闹闹多好,吵什么呢?”
时间并不多了,已经浪费了十年,为什么又要在这样的小事上再纠结不休?
还活着的人,每多活一天,都值得庆幸,值得珍惜。
老太太闻言叹了口气,把眼镜给摘了,锐利的目光在严青跟骆明远两个身上来回扫视,过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你们两个,今晚都给我去佛堂念经思过!”
这就是大发慈悲,饶过两人的意思了。
周嫂连忙给严青使眼色,严青见状,立刻讨好地上前挽住了老太太的手,“是是是,妈,都是我的错,我脑子糊涂了,说的话您别往心里去。”
骆明远则在旁边低声道,“多谢母亲谅解!”
其实两人说的并不是同一件事。
严青有时有点犯浑,但骆明远心里却是清清楚楚的,老太太是在给他下脸色。
怪他这么多年没回来,活生生折磨了自己女儿十年。
严青却一门心思竟误以为老太太是在怪他没照顾好大哥大嫂,母亲和妻子,两个人的角色,产生了不同的反应——老太太心疼严青,严青却心疼他。
他实在是对严青亏欠太多。
周嫂说的没错,人生并没有多少年了。
好端端一场重逢,竟闹了这样一个闹剧,严青自己也觉得怪不好意思的,没坐多久就主动请缨跟骆明远两个去佛堂抄经了。
其实这倒也不怪她,主要是关心则乱,好不容易得来的东西,总是生怕又弄丢了,患得患失,这才闹了这么个笑话。
周嫂前面劝慰老太太那句话,也对严青造成了一定的误导——周嫂的意思是叫老太太不要生气,尽管姑爷回来迟了,但终究还是回来了,严青却误以为是老太太在怪骆明远。
她一时慌乱,又看到骆明远扑通跪下,老太太气的脸色发白,这才会错了老人家的意思。
人一着急,忍不住就胡言乱语起来。
“年纪大了,脑子都不好使了……”去佛堂的路上,严青嘟嘟囔囔的。
说实在的,她从小养尊处优,在家被长辈宠着,结了婚又被丈夫宠着,确实颇有那么点不知人间疾苦的天真做派,偶尔脑子一短路,就会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来。
这也是老爷子特别要给她找个得力的人看着她的主要原因。
其实今天看老太太这个反应,骆明远心里就明白严青这十年里吃了多少苦了。
从前那么爱笑的一个女人,眼泪说来就来,估计都哭习惯了。
他在深山老林里呆了一年多才出来,出来的时候,严青最崩溃的那段时间已经过去了,骆明远也不知道他刚刚“去世”的那段时间,严青是怎么熬过来的。
这些事情,只有老太太都看在眼里。
他确实该死,竟然迟到这么久。
严青走在前面,乌黑的卷发随着她走动,在肩头微微起伏,骆明远伸手摸了摸,动作温柔地安慰她,“哪里就上年纪了?我看你比路边的小姑娘还要水嫩。”
“说什么呢!叫人家听见笑话!”严青白了他一眼,话是这样在说,嘴角却还是不由自主弯了起来,脸颊上浮上了一层粉意。
骆明远并没有撒谎,在他心底,他的妻子,永远都是十八岁的小姑娘,要一辈子好好宠着。
因为骆明远回来了,家里又热闹了不少,年关将近,严宅里到处都是一片忙碌。
弹尘扫房,贴窗花,贴对联、福字,杀猪宰羊赶集,从前家里不太讲究的过年习俗,突然在今年就都讲究起来了。
家里大,打扫整理起来都费劲,满屋子一天到晚都是人在跑。
了却了师傅的一桩心事,连盼也是喜气洋洋的,从订婚宴之后,就开始准备过年的食材了。
家里的女人都忙得不成样子,老太太忙着给家里一干人等抄经祈福,连盼忙着剪窗花、做甜糕,严青忙着替连盼张罗远远还未到来的婚礼,每天捧着婚纱和育儿杂志看得津津有味,家里佣人都有活儿干,忙得不得了。
如此一来,反倒衬得几个男人都成了闲人。
连大爷坚持不懈寻觅,终于给自己找到了一个活儿干——在花园里翻土,他准备把严宅后院一块从前的草地开垦成农田,种一点小菜。
已经休假的严易跟骆明远两个,一身轻松,走到哪儿都被嫌弃,只能每日凑在一起喝茶聊天。
骆明远回J市后,开了一家安全顾问公司,请的全部都是退役军人,他眼光很毒,做起事来也是雷厉风行,以军队的作风来管理公司,弄得有声有色,手里头攒了不少积蓄。
自上回严青提了一下鸽子蛋后,骆明远也不得不开始留意起戒指来。
他让自己老婆苦等了十年,虽然严青现在完全不介意这件事,但他心里还是百般愧疚,只恨不得把从前没在严青身边的宠爱,全部都补回来,对严青简直是有求必应,宠得令人发指。
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连盼看着师傅每日脸上春意融融,容光焕发,也是发自内心替两人高兴。
因为严易才订婚,买过戒指,比较有经验,骆明远便过来向他请教经验。
“上回你姑姑说要买十克拉以上的,哪里订比较好?”
两个男人没事做,就只剩下秀恩爱了。
严易状似无意地伸了伸手,左手中指上一个简简单单的金圈十分显眼,“我是去维多利亚那边拍卖的,不过说实话,我看连盼好像也没多喜欢那个戒指,婚戒么……简简单单就好了。”
骆明远盯着他手指上的戒指,心里差点没怄出一口血来。
他之前跟严青结婚的时候,买的就是一对普通的铂金钻戒,当时他手上没什么钱,拿了所有的积蓄才买了一个三克拉的钻戒,严青喜欢得跟什么似的,压根就不介意大小,还没等他问出口,就直接自己把戒指给套手上了。
本来他也有一个的,但是车祸跌落山崖的时候,戒指弄丢了,严青一直对此耿耿于怀,骆明远便筹划着重新再买一对婚戒。
他原本以为严易能比较有经验,没想到他却拿着一对黄金素戒嘚瑟上了。
“我听说,连盼还在读书,你们说是等她大学毕业就结婚?”他笑了笑,“这么美的姑娘,学校里那可都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哎,也不知道有没人惦记,想想都不太放心。”
哪里像他和严青,每天二十四小时不分离,不给外人一丝一毫机会。
严易闻言,脸色微微变了变——他确实不喜欢连盼去学校,她那个性格,又软和又和善,实在很容易招蜂引蝶,要不是连盼自己喜欢,严易早就给她买个文凭放家里了。
“我听林至说,好像李修哲也跑去买钻戒了。”
严易淡淡抿了一口茶,直接甩出了一个杀手锏。
------题外话------
姑父:怒,差点忘了还有一个情敌!
PS:晚上还有一更~
第195章 头号傻瓜(第二更)
至于他为什么会得知这件事,那真是纯属巧合。
快过年了,林至打算给妈妈买个首饰哄老人家开心,没想到在珠宝店遇到了李修哲。
他才来参加过严易跟连盼的订婚宴,在宴席上,多少听到了一些关于李修哲的消息,虽然惊讶于严青居然真去相亲了,但也没说什么。
十年光阴,不是谁都能熬过去的。
作为严易的贴身秘书,林至对整个J市上流圈的人物可谓都是烂熟于心,虽然李修哲并不认识他,但这并不妨碍他认识李修哲。何况李修哲还是老太太内定的“未来女婿”,林至当即就把这个消息报告给了严易。
本来严易是不打算说的,毕竟姑父现在已经回来了,李修哲注定是个炮灰了。
没想到两人一怼就停不下来,他没忍住,直接就说实话了。
骆明远显然十分震惊,盯着他看了一秒,实在坐不住,立刻就起身出去了。
昨天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他是知道李修哲给严青打过电话的,不过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听出严青是在嘲讽吧?
可偏偏有人是真傻,又不是他老婆,轮到他买什么大钻戒!
骆明远之前也是看了好几家珠宝,但都没定下来,总想再找个更好的,更能讨严青欢心的。不过现在也顾不上了,他一出去去,立刻就给之前联系过的珠宝店经理打了个电话,定了之前选定的一款钻石戒指。
刚好十克拉,一千两百万。
骆明远毕竟在J市没多少年,根基尚浅,自然是没办法跟严易这种动不动就跑去拍卖的人比,不过没关系,以后还可以换更大的。
这么大的主顾,经理自然是立刻就派人送上门来了。
戒指是骆明远出去拿的,严青也不知情。
不知怎的,骆明远回来后,她突然又没那么小女人了,一门心思操心起连盼的婚事来。看她那个架势,简直是恨不得连盼立刻就怀孕,然后她就升级做姑奶奶,在家帮着带孩子这种。
骆明远兜里揣着戒指盒,也不太忍心打扰严青在房里看杂志。
她最近很喜欢母婴杂志,说是给连盼看的,骆明远心里清楚,严青其实非常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
只是她年轻时就流产过一次,医生说不太容易怀孕,现在年纪也上去了,早已过了女性的黄金生育年龄,两个人心里都清楚,如今是很难再有孩子了。
骆明远站在门口轻咳了一声。
严青闻声抬头,合上了手里的杂志,“不跟阿易喝茶了?”
男人之间可聊的话题比较多,经常看见他们两个在一起嘀嘀咕咕的,也不知在商量什么。
实际上,两个男人都有点可怜,完全是被自家媳妇儿给嫌弃的。
“送你点东西。”
骆明远不自在地放低了声音。
严青最近在研究婴儿针织勾法,好像说是准备给连盼将来的宝宝做个小鞋子什么的,杂志旁边的矮桌上还放了一堆她买的毛线团。
桌上有个不忍直视的半成品,骆明远捡起来看了看,勉强辨认出了那是个鞋底。
大概她的水平也只能做鞋底了。
“你脚上沾的什么?”
他站在旁边,目光不自觉就看到了严青脚下。
在家里严青穿得很随意,脚上是双很普通的米色芭蕾鞋,鞋头上好像是沾了个什么东西,她低头看了看,好像是刚才跟连盼一起剪花样时落下的碎纸。
“纸片吧,我刚刚还箭了个喜字来着……”她转过身在桌上翻来翻去,桌上堆了太多东西,那张好不容易剪成功的喜字这会儿却怎么也找不大了。
“明明就在这儿的啊?是不是放……”猛一回头,骆明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单膝跪下身来,就在她坐的单人沙发面前,看着就跟求婚似的。
不过严青一时倒没想那么多,只以为他是要替她捡鞋子上的碎纸才做了这个姿势,笑了一声,“捡个纸片而已,不用行此大礼吧?”
骆明远低头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盒子。
啪嗒一声拉开,黑色的丝绒戒枕上,一枚晶亮的大钻戒静静躺在那里。
居然真是戒指,难怪他要下跪。
不知怎么,虽然她一直絮叨着骆明远拿个小戒指打发了她,但他这会儿真拿了大钻戒过来,严青又顿时有点脸红起来,“干嘛呀?老夫老妻的……”
她扭扭捏捏朝门外望了一点,心里突然有点害羞,怕被人看见。
还好大过年的,大家都忙得很,门口连个人影都没有。
“之前不是嫌小吗?给你换个大的。”骆明远说着,从戒指盒中取出了戒指,套在了严青手上。
严青手上其实还带着之前的小钻戒,三克拉那个,需要先把旧的戒指取下来才能带新的。
不过骆明远收旧戒指准备放回戒盒的时候,严青突然又有点舍不得了,毕竟带了这么多年。
“别收了,换个手指带。”她说着动了动自己的无名指,骆明远见状便将旧的戒指给她套到了无名指上。
一只手上带了两个戒指,两个她都很喜欢,严青不自觉伸出手来细细查看,好一会儿她才意识到骆明远还跪在地上,想起这个,又连忙去拉他。
骆明远却没急着起来,接着又从兜里掏出了另外一个戒盒,打开来是个简单的铂金男戒,和严青刚才这个大钻戒正好是一对。
他把戒指取出来,递给了严青。
严青喜滋滋替他带在中指上,两人手挨在一起,总算是凑成一对了。
严青心里高兴,当即拿出手机,对着两人扣在一起的手,拍了一张照片,接着就Po到了朋友圈。
青青河边草:[嘻嘻(*^__^*)]
朋友圈刚发完,手机就响了。
居然是李修哲打过来的。
“有空来人民广场吗?”
严青楞了一瞬,“啊?”
“你上回不是说,求婚至少应该是在人民广场,拿一个十克拉的大钻戒,在几百人面前单膝下跪,才算求婚吗?”
严青缓缓转头看了一眼骆明远,他就坐在矮桌旁边,表情看上去颇为平静,但严青不用想也知道,他这会儿一定非常非常不爽。
因为他一不爽的时候,就喜欢咬腮帮子。
越生气,咬得越用力。
严青简直都能看到他脸颊两边的咬肌都鼓出来了。
房间里很安静,听筒里的声音有点漏,李修哲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紧张,说话声音也很大。
总之,严青十分确定,骆明远绝对听得到了。
“……我什么时候说的?”
严青决定装傻。
“二十六那天的下午。”
回答他的不是李修哲,而是骆明远。
电话里的李修哲也听到了这个声音。
是男人的声音。
“阿青你……不方便吗?”不知怎么,他的声音听上去似乎很失落。
短短一阵子的接触,李修哲对严青的称呼已经由一开始拘谨的严小姐变成了小心翼翼的严青,接着变成了阿青。
旁边就是自己看上去下一秒就要砍人的丈夫,另一边是老太太介绍的相亲对象,严青突然觉得头有点痛。
“内个……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死了十年的老公又回来了……”
电话那边一阵沉默,好一会儿才传来了李修哲听上去有点可怜的声音,“我知道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其实……你可以找一个更好一点的理由。”
人死复生这种话,说出来实在没什么信服力。
严青知道他误会了,却又不知该怎么解释,骆明远就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看着,她对着电话,连一句软乎一点的话都说不出来。
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干巴巴的解释,“是真的……”
其实不止是李修哲不信,有时候连她自己都会有点怀疑。
这一年已经到头了,严宅里张灯结彩的,严青到现在都还有点晕乎乎的,生怕眼前发生的事都是自己的幻想。
她不放心地又看了一眼骆明远,抓住了他的手,心中这才踏实了一点。
“对不起,谢谢你,我现在很幸福。”
李修哲沉默了一会儿,好像是叹了口气,“那就好。”
说完便挂了电话。
严青拿着手机,一时有些怅然若失。
李修哲真的是个很不错的人,和他在一起其实挺开心的。
“傻瓜。”她低头苦笑了一下。
哪有认识不到一个月,因为一通电话,就真跑去买钻戒到人民广场求婚的人啊?
真是天底下第一号大傻瓜。
伤了这样一个傻瓜的心,她突然也觉得有点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