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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是个好哗众取宠的?”欢斯夜左顾右盼,嘀咕道:“怎么还没来,上哪儿去了。”
那人迎着自人群中投来的仰慕的眸光,浅浅一笑,更引人越发如痴如醉。
只见他依旧眸光静且柔地看着台下,空着的那只手却是窦然一伸,不偏不倚地捏住了,那傀儡的脖子。
“这两盏灯,归我了。”他举着傀儡,偏过头,对青衫男子道。
☆、执扇之人
“自然,自然,”青衫男子解下指间悬着的细线,拎起两盏灯朝他走去:“公子,好身手。”
执扇公子五指一松,‘风娘子’这副失了线的傀儡,便如枯柳残花一般咯咯吱吱地落到地上。
青衫男子只淡淡地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彬彬有礼地将手中两盏灯递过去。
执扇公子伸出的手在递过来的两盏灯前停顿了一会儿,似乎在挑先拿哪一盏,最后接过了‘琉璃球’拿到眼前细看,道:“越州奇灯,果真名不虚传,不过……”他啪地收了扇子,抬了抬手,道:“两盏灯,怕是拿不下了,便将这盏,送给今日在场——一个人出来看灯的姑娘。”
人群一阵唏嘘,哪家姑娘会元宵节一个人出来看灯?他这话,莫不是要人家姑娘故意两个人出来也说一个人出来,好叫他带到僻静的地儿诓了去?
真是想不到,这么张俏面孔却有副坏心肠。
他自是听不见各人腹诽,又或是根本不在意。
只见他脚尖轻轻一点,银袍飞扬,一个漂亮的回旋,稳稳地停在了欢斯夜跟前。
“好久不见,”他嘴角微弯,好似春风一笑,化雨无形:“神女殿下。”
欢斯夜心中莫名一紧,左脚悄然间往后退了一步:“你是谁?”
她眼底的惊愕与防备,映的他瞳孔微微放大,嘴角的淡笑逐渐转深:“初祈他,最终还是下手了么?”
她只觉额头突突一跳,眼前之人,竟识得初祈?
欢斯夜方才后退的左脚又上前来,道:“你到底是谁?”
“我是,送姑娘花灯之人,”他道,举起那盏琉璃球送到她手边:“请笑纳。”
欢斯夜慢慢伸出手,看似要接过他手中的花灯,却在刚要碰上灯杆的那一霎那,猛地收回,重重地撞开他,往边上跑去。
他并未急着去追,气定神闲地看着手中那盏晃的有些厉害的花灯,轻声念道:“一,二……三。”
台上‘风娘子’如诈尸一般,骤然立起,追风闪电一般掠到欢斯夜跟前,头上珠翠掉落,发髻散开,如墨汁倾染的瀑布,疯涌地缠向她。
“啊——”
“妖术!有妖术!傀儡杀人了!”
一声尖叫,人群如炸开了锅的蚂蚁,四处乱窜。
欢斯夜临危,不惧反静,伸手,将就到眼前的一簇黑发卷着手臂绕了几圈,直至发根。
接着往后一仰,将‘风娘子’凌空带起,用力一摔。
发丝齐根而断,尽数绕在欢斯夜臂上,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若不是有衣物拢着,‘风娘子’应当早已四分五裂。
青衫男子望着地上不成‘傀儡样’的风娘子,平淡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裂缝,闪过心疼。
他欲上前收尸,却被执扇男子一记眼神制止。
他以扇击手三下,道:“神女忘却了一切,独独功夫没忘,可喜,可贺。”
欢斯夜心中暗嗤一句‘干你何事’,可转念一想,眼前人似乎对她了解颇多,可她却不知,他为何方神圣。
她瞥了手臂上那簇长长的发丝一眼,眉头微皱。
若不是这几日随铁舟大师‘温习’了一些,她方才,怕是不能如此轻易解决了那副傀儡。
随着那青衫男子一声口哨,数十副傀儡自四面八方跃出,如僵尸一般跳跃,如鬼魅一般游晃,一圈圈将欢斯夜围住。
安静的空气忽然响起呼呼的破风之声,三箭齐现,嘭——嘭——嘭,箭无虚发,正中她跟前最近的三幅傀儡的脑门。
它们却并未如所料一般倒下,只是被箭的冲力带的迟缓了一瞬,接着又复向前,长长的木制胳膊伸出,一根根接在一起,瞬间拼出了一见牢笼,将欢斯夜困在里头。
青衫男子自袖中掏出一管短笛,兀自吹了起来,调子古怪离奇。
可那圈傀儡却忽地将笼子往上一擎,举过肩头,跳跃着往灯楼那头去。
这‘傀儡臂笼’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欢斯夜退到一角,伸了伸腿,琢磨着几脚能踢断一只臂膀,忽然顶上一暗,似有人落下。
“岩秀!”她仰起脑袋,眼放光彩。
“是我,”肃慎索离一贯的嘻笑模样,手往前一指:“你夫君,正忙着对付大冷天还扇扇子的那个。”
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灯火阑珊处,一银一红两道身影交织。
“快将我弄出去!”她道。
“别着急,”肃慎索离道,目光小心地像是在寻找着什么:“这傀儡臂也算是一个精巧的小阵法,不能用蛮力。”
“阵法?”欢斯夜凝眉想了片刻,脑中忽然灵光乍现,急切道:“快,戳傀儡的左耳试试。”
“戳……左耳?”肃慎索离将信将疑:“岩秀说,傀儡之线千丝万缕,只需找着最要紧的那一根剪断,便万事皆休……”
“听我的!”她道:“先解开这笼子,让我出去,接下来你若要继续找线,找就是。”
“那行吧,”肃慎索离跳下地:“左耳?”
欢斯夜笃定地点点头。
他拔下头上的细簪,挨个往傀儡的左耳里钻,飞快地一圈下来,傀儡果然停下不动了,接着喀喀喀一阵轻响,笼复归臂,欢斯夜不妨,脚下倏忽一空,万幸,肃慎索离眼疾手快,伸手挥开一副傀儡,将她接住了。
“多谢。”她松了口气,下了地,立在这些状似人形却毫无生气的傀儡之中,觉得有些耍溃骸敖舛魃樟税伞!�
“烧了?”肃慎索离道:“我还想研究研究呢。”
“那你研究吧,”欢斯夜看了他一眼:“我去帮岩秀。”
“哎——你夫君厉害着呢,”肃慎索离拉住她:“而且过会信繁就领着兵来了,不用担心。”
欢斯夜看着远处那两道糊影,心中总觉不详,问道:“你早知今晚会有此事?”
“我今日早晨才知道的。”他道:“怎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啊~是谁在敲打我窗,
是小雪花啊~小雪花,小雪花在和我say hi~
我这儿下雪了~你们那儿呢?
☆、祸起萧墙
“雾隐,你怎么出来了”信邪走过来道:“大晚上的,天这么冷,你的伤还没好全呢。”
“没事,”她转过身道:“躺的久了也累。”
“雾隐阿姐,”一道脆生生的女音伴着脚步声传来:“你快去瞧瞧,韵圆不太好。”
她是九仙姝之一有若。
“她怎么了?”雾隐脸色一沉:“快带我去。”
眼见二位仙姝脚下生风,信邪也忙不迭地跟了上去。
纤细烛火,屋内有些昏沉,与外头街上灯景迥然不同。
一张小方睡榻上躺着个人,年纪瞧着不过二八,唇色苍白,双颊却是两抹异样的红,触手滚烫。
雾隐走进来一瞧,眸光便暗了一度,又探了探她的脉,道:“她熬不过去了。”
有若听了,一捂嘴,豆大的眼泪扑簌簌地掉落下来,扑到榻上,轻轻摇着她:“韵圆,韵圆你醒醒啊,我给你买了花灯……”
她与韵圆年纪相仿,也最是要好,感情不比寻常,乍然要死别,心中如何也受不得。
“雾隐阿姐,你再试试,”她转身抓住她的裙裾:“她一定还有救……”
“有若,”雾隐不忍去看她的眼:“天下奇药皆用了,她熬了这许多天,终究没有熬过去,也甚是不易与痛苦,早些解脱……”
有若扑进她怀里:“除夕那日她就同我说,江南灯市自古繁华,元宵定要去看上一看,不想如今……若当日,击鼓的仍是信繁大哥,也不会……”
“有若,”雾隐微微捏了她的肩,却也没有厉声斥责,只有些无力道:“别说了。”
有若抬眸,瞥见站在一旁的信邪,心知说错了话,可心中到底有怨,鼓了鼓嘴,偏过头不再言语。
屋中气氛有些凝滞,信邪以拳掩嘴咳了一声,道:“此事,陛下他也很自责,他也是……迫不得已。”
有若稚气未脱,听了他这话,带着哭音自鼻间闷闷地哼了一声。
信邪一时手足无措,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不是,胡乱道了声‘我去外头看看’便飞快地出了屋子。
灯楼明亮依旧,只是街上再没有相携出游的男女。
欢斯夜不像肃慎索离,这个节骨眼上还能全神贯注地研究什么傀儡。
“信繁怎么,还未过来,”她心中不安的越发厉害,皱了眉道:“这些傀儡还是,你留一副下来,剩下的,都烧了吧。”
肃慎索离见她这般凝重,点了点头道:“好。”
正掏出袖中的火折子出来,忽然迎面刮起一阵大风,把火折子,吹到不知哪个旮旯角里去了。
“废物,还得老夫亲自出手。”
欢斯夜与肃慎索离只觉眼前极快地闪过一道糊影,接着身旁的傀儡兀地齐刷刷自地上弹起,将肃慎索离惊的嗷地叫了一声,往欢斯夜这边靠过来。
“能不能有点出息。”欢斯夜没被傀儡吓着,倒是被他吓着了。
“太……突然了,”他力持镇定:“我最不喜欢……突然的东……”
他的话还未说完,周遭傀儡又是一齐张了口,突突突地吐出一支支断箭。
“小——”欢斯夜还未来得及说完两个字,右肩已中了两箭,那箭头上不知抹了什么,一股麻痹之感自肩头传到四肢百骸。
肃慎索离也中了几箭,二人几乎同时失去知觉,朝地上倒去,只是肃慎索离完全昏迷前,用尽全身力气自左袖扔了个东西出来,极小极小的东西,小的没有人注意到。
那些傀儡好似皆眼能看,耳能听一般,在他二人离地面还有一尺时,臂膀倏然一伸,将人捞了起来,接着又像方才那样,以臂做笼,将毫无知觉的两人圈在了里头。
“好久不见,玄岩铠小子。”那人哑着嗓子道,他身材干瘦,面目如鼠,不是须无邪又是谁。
“师父。”执扇公子恭敬地朝他行了个礼。
须无邪甚为不满地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示意他退后。
岩秀心中一凛,这二人,竟是师徒!若须无邪是大留前太子欢斯瑞的师父,那么,须无邪,也极有可能是大留人!”
“怎么样,小子,如今你是自己跟我走,还是要,老夫与你动一动手?”须无邪阴恻恻地看着岩秀,佝偻的身子明明是仰视,目光却极尽锐利。
岩秀飞快地思索着办法,正打算拖个一时半会,步调整齐的兵戈盔甲声传来,他慢慢弯起嘴角。
若没猜错,应当是信繁与信玄领兵来了。
他转过身,却见领头的马上坐着的,是雾隐。
心中疑问渐起,不自觉敛了眉,看着她下了马,一步步走过来。
却停在了欢斯瑞面前,行了一礼,操着冷静的声音道:“全部按你的吩咐做了,苏大人已重掌越州。”
“好。”欢斯瑞道,神色满意,紧接着挑衅而有嘲讽地看了岩秀一眼:“你怕是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也有祸起萧墙的这一日。”
岩秀眼中只一开始浮过一丝惊讶,接着便是深不见底的平静:“我的确,没有想到。”
他握紧手中的昆吾刃,无惧一人对千军。
雾隐心中期望,他哪怕一句质问也好,可他偏偏什么也没说,好像她是跟随是背叛,是死是活,皆不会在他心中击出一点涟漪。
“我仰望你,如百谷仰望膏雨,我倾心你,如葵藿倾心向日,”雾隐心口泛酸,明明毫无哭泣之意,可脸颊依旧划过一道晶莹:“可你呢岩秀,你那日弃槌停鼓时,可有在意过,我们这九条为你出生入死的性命!”
“我在意,雾隐,我在意,”岩秀看着她:“可谁的性命,皆不如她重要,包括,我自己的。”
“哈哈哈哈……好一个皆不如她重要,”她双眸刹那间盛满凄凉,又瞬间转为怨毒:“我愿你终有一日,死在她手上!”
“女人有时候,真能当得一把利剑,”须无邪在一旁看的眉开眼笑:“好了小子,你家的小娘子,还有肃慎那个傻大个,皆在我手里,你也,随我走吧。”
☆、狡兔二窟
湿冷之地,铁链的撞击声也带着冷冰冰的脆意,锒铛入狱,锒铛锒铛,指的就是这个吧。
不过高颖并未被镣铐加身,还算是‘体面’地被单独关在一间狭小的牢房里,脑子里正想着:“不知爹爹和倪丰化他们怎么样了。”
忽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她虽背对着牢门,却留心身后的动静。
“高小姐,”门上缠了好几圈的铁链叮叮当当地被解开,上了年纪的门轻轻一推便发出老鸭一般的叫声:“我家主子有请。”
及隽诜这几日,微服住在刺史府,苏大人不敢怠慢,将府中最好的朝辉堂拾掇了一番,作圣驾下榻之处。
“愿不愿意,随我去楚州?”及隽诜挥手让人退下,对高颖道:“做我的皇后,你爹会是我大永复国后,第一任宰相,你亲哥哥,也会被重用。”
见高颖脸上并未流露出任何欣喜之色,他也不惊讶,继续道:“你爹与你兄长,皆是,有识之士,不应该被埋没,更不应该,死的不明不白。”
“你但凡有那么一点了解过我爹,”她道:“就应该知道,他,宁死也不会做二臣贼子。”
“那么你呢,”他忽然靠近,目光有些咄咄逼人:“你此生,也只认定倪丰化吗?”
“对。”
“他马上就是一个死人了。”
“你并未抓到他,你也,抓不到他。”
两人目光相对,看似势均力敌,及隽诜却在最后气急败坏地败下阵来。
“他就在这越州城,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及隽诜,你永远也得不到一将功成的荣耀,你的下场,只会是万骨枯!”
“啪!”他狠狠甩了高颖一耳光:“等我夺回了江北十州,就亲手杀了你。”
他摔门而出,却命人将高颖紧紧锁在屋里。
同日,大豫发兵二十万,兵分二路,一往大永国都楚州,其二直奔越州。
再说那须无邪不但貌如鼠,连带着手下整个鬼心门的行事作风也颇为鼠状,押着岩秀一行人,不说是声势浩大,但也应当算是引人注目,可一路上愣是无人发现这群人有何不妥,顺顺利利地到了须无邪狡兔三窟之第二窟。
大底鬼心门的据点都是一样的,此处,比之梅里山金峰上的那处,格局布置,相差无几。
连那座九层飞檐的炼丹炉也一模一样,四条石龙盘旋如飞,凶神恶煞。
唯一不同的是,这回被关在里头的,是岩秀。
欢斯夜这回的待遇好多了,客客气气地被安排在一间厢房里,也不知向来以狠毒着称的鬼心门发了什么善心,只在那短箭上抹了点迷药。
她悠悠醒来,又见肃慎索离靠在榻边,嘴角挂着淡笑,眼也不眨地瞧着她。
“醒啦。”他一手撑着头,另一只手上好似爬着个东西,正把玩着。
欢斯夜直起身,马上要掀了被子下地:“岩秀呢……啊——”
她惊慌地将锦被一踢,蜷缩着榻里头去。
只见一只只黑色的甲虫,密密麻麻地爬了一床,再抬头看,分明是铺了一屋子。
她不忍直视地闭上眼,又将自己箍紧了几分。
耳边传来一阵断断续续压也压不住的笑声。
“别怕,他们不咬人。”肃慎索离用食指轻轻摸了摸掌心中的那只,它嗞嗞地抖了抖翅膀,飞开了。
欢斯夜又惊又急地瞪着他:“将它们弄走!”
肃慎索离挥挥手指,吹了个哨,榻上那片黑色霎时如潮水般退到地上。
欢斯夜总算喘了一口气,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地蠹,”他脸上有些凝重:“我们如今在鬼心门。”
“岩秀呢?他在哪儿?”她就要从榻上下来。
“他在归虚炉。”
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我们去找他!”
“等一等,”肃慎索离拉住她:“我爹他们快来了。”
“你爹?”欢斯夜顿住:“你爹怎么知道……”
“我出莺歌岭时,我爹将地蠹王给了我,”他道:“那日我昏迷之时,将它放了出去。”
欢斯夜看着房中黑色一片,艰难地点了点头。
天下大乱,肃慎即使偏安一隅,也无法独善其身,肃慎铮先前曾接到过皋铎皓不止一次的拉拢,如今杨道宽也来试探他,若无可避免地要趟这趟浑水,那他宁可选择岩秀。
所以看到地蠹王归来,他没有丝毫犹豫地,带着肃慎精壮,跟着它来了。
归虚炉内,岩秀咬着牙站着,不动一丝声色。
归虚炉外,鬼心门师徒俩云淡风轻地闲聊。
“你真有办法,将玄岩铠从他身上弄下来?”须无邪看上去不大相信:“这玄岩铠不比赤灵冰焰,有什么本源不本源。”
“您老人家且看着,”欢斯瑞安心定志道:“他在里头热的受不了,定会放出玄岩铠来抵御,直至耗尽最后一丝真气与内力,到时玄岩铠必会固化,徒儿再将它取来献给师父,虽不能像自身练成那般收放自如,可也当得起一声,天下第一铠。”
须无邪抿须,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
欢斯瑞继续道:“徒儿已迫不及待想看,师父身穿玄岩铠,手执赤灵冰焰,在这天下,横着走的英姿。”
须无邪嗤了一声,道:“就算没有这两样东西,我须无邪在这世间,也是横着走的。”
欢斯瑞恭敬一礼,无不赞成道:“自然,这两样,不过是锦上添花。”
他满意地看了他一眼,道:“那你便在此处看着吧。”
“恭送师父。”他刚直起的腰又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