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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你的命交给我-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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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他终于喊完了。
就在喊完的一瞬间,方册的呼吸和心跳加速至顶点,镜子像有磁力般将方山的眼神牢牢吸住,里面还是黑色的一团,看不清楚,然而,方山心里却觉得,里面已经起了变化,那黑色的一团镜相,是自己?怎么有些扭曲,似乎在轻微地动着。
幻觉,一定是幻觉。方山一边哆嗦,一边伸手在墙上摸索,终于摸到开关,把灯打开。
镜子里的形相清晰了,什么都没有变,也没有妖魔鬼怪,那张脸是自己的,浓浓的眉,细狭的眼睛,高而直的鼻子,下面是正露着满意微笑的嘴……微笑的嘴?!
方山全身一瞬间僵硬,眼睛死死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没错,那里面,自己正在笑着,那是一种很满意的笑,嘴越咧越大,渐渐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然后,整张脸开始扭曲,就像正在调试中的电视图像。
方山发出一声尖厉的嘶叫,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门柄要出去,却怎么也拉不开门。
方山拼命地拉着,忽然意识到是插销的问题,颤抖着拉开插销,把门打开,踉跄着冲到客厅,软倒在地上。
“喀、喀……”异声从身后传来。
方山循声转头,大门打开了,刘向从门外走进来。
这时候方山的模样极为可怖,整张脸都是青紫色的。
刘向惊骇地问他出了什么事情。
方山就像是溺水人抱到一根木头一样,大口地喘着气,用手指着卫生间道:“我刚才说了……那里……镜子里真的有东西……鬼,是鬼!”
刘向起初还没反应过来,后来才意识到,失声说不可能。
“我……我看见了。就在里面,就在里面,就在里面……”方山已经被吓到魂不附体,话都说不清楚了。
“那故事是骗人的,我大学时就试过了,什么都不会发生,很多人都试过的,什么也没有,纯粹是考验胆量的。”
方山声嘶力竭地说:“但我真的看见了。”
“那一定是幻觉。”
方山大喊大叫起来:“我真的看见了,就在刚才,一分钟前。镜子里有东西,镜子里有另一个我,是是是……”方山“是”了半天没说出来,身体又开始抖。
刘向当然还是不会相信,但方山这幅模样,总也不会没原因,于是就拉方山一起进卫生间,去再试一次,再说三遍“出来吧”,看看那面镜子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方山软倒在沙发上,说:“要去你去,我绝对不再进那个地方。”
刘向一把拖起方山,硬把他拽进卫生间,“碰”地一声把门关上,锁上插销。
“如果有鬼,就出来吧。”说完这句话,刘向伸手按熄了顶灯。
方山浑身颤动着,心中的恐慌无以复加,惧怕到了极点。
“出来吧,出来吧,出来吧。”
方山向后退了一步,缩在墙角,再不敢去看镜子,黑暗中,刘向的身影也变得模糊不清,所有的东西都变得模糊不清。
刘向打开灯,扫了一眼镜子,对墙角的方山说:“看,什么都没有啊。”
方山看到刘向缓缓转来的头,就象吸入一口腐尸毒气般猛然窒息,嘴里呻吟了一声。
那是一张青色的脸。眉和眼拧在一起跳动着,鼻子和嘴和耳朵也已不在它们原先的位置上,散落在脸的各个部位。整个头就象没有了骨头,蠕虫般地蠕动着。
刘向见到方山惊骇欲绝的表情,浑然不知原由,问:“你怎么了?”
方山耳中听见无数惨叫声,先是若有若无地从无比遥远的地方传来,很快变得震耳欲聋,眼前的一切事物都扭曲变形,数不清的魅影在面前闪回,狭小的卫生间,成了修罗地狱。
方山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身体顺着墙角缓缓滑落。
说到这里,舒星妤停了下来,似乎故事已经结束。
“他死了?”有人问。
“哦,当然没有,如果方山死了,我这个故事没办法说得那么完整。”舒星妤说。

方山并没有死,但是他疯了。他住进精神病院后刘向去看过他很多次,想知道他到底看见了什么。但是方山说的话颠三倒四,离奇不堪,时常说着说着,就口吐白沫倒下去,发展到后来,看见刘向就惊叫甚至呕吐。他的医生说,绝对不能让方山看见镜子,他会发狂然后把所有的镜子都打碎。有一次他看见玻璃窗上的自己倒影,用头猛砸玻璃,搞得自己一脸的血。
根据方山那晚的表现和他后来陆陆续续真伪难辩的回忆,刘向相信他一定看到了一些令他十分恐惧的幻象。

“这个故事,当然就是刘向告诉我的,出事之后,他很快就搬离了那个小区。”舒星妤说。
“但是刘向一直没有放弃调查,他想知道是什么让他的朋友变成了疯子。在那晚之前,方山是个很正常的人,没有一点会发疯病的征兆。后来,还真的让他给查出了点东西。”
说到这儿,她扫视了一眼,发现每个人都紧紧盯着她,包括那个瘦女人。
“他打听出来,那个小区建造时,打地基挖出很多白骨。”
几声低呼同时响起。
“白骨?”胖子脸色发白地问。
“是的,因为那个地方,是一个死人坑,南京大屠杀时的一个刑场,在那里死的人,都是用各种极残忍的方法处死的。”
“所以有鬼?”胖子说。
“鬼吗?也许是鬼吧。刘向的想法更接近科学一点,他猜测,可能是因为死的过于痛苦和恐惧,而使意志长久凝聚不散,所以住在那里的人都变得很阴郁。”
“但这还是没有解释,为什么方山会变成那样。”
“下面我说的,是刘向最后的结论。他认为,一切的根源不能简单地归到鬼身上,而可能是恐惧。”
说到这里,舒星妤忽然问我:“那多,你知道共振吗?”
“啊,好像是外力的振动频率如果和固体相同的话,会引起两者的共鸣,通常会对固体产生有害的影响。可是,这和恐惧有什么关系?”
“方山把自己关进卫生间,对着镜子说了三句‘出来吧’。那时他内心的恐惧感极其强烈,这种强烈的恐惧可能使他的脑电波与几十年前痛苦死去人们的残存脑电波产生共振,而人的视觉、听觉又都是由大脑控制的,所以,就产生了幻觉。也许他看见的幻觉,真是小区下那累累白骨死时的惨状。”
“所以是他的恐惧害死了自己?”我问。
“刘向认为是的。”
“那你认为呢?”
“可能对,也可能不对。毕竟,这个世界,我们了解得还太少。不是吗?”她的笑容复杂,有说不出的意味。
她这句反问,让大家咀嚼了好一会儿。坐在我斜对面的,是个大学生模样的男孩,留着稀疏的胡须,每听到紧张时刻,就会下意识地捻下巴上的胡须,已经拽下好几根来。此时他开口说:“其实舒姐刚开始说的时候,我还觉得这故事普普通通,太老套了。这种把戏,我们大学里玩过许多,都是吓女孩子的玩意儿。但结局可真是没想到。舒姐,这小区在南京哪里,要不我们下次去那儿聚会得了。”
舒星妤笑而不答。
这个故事,虚构的成份依然不少。既然是刘向把这个故事告诉了舒星妤,那么他不在的那段时间,方山到底做了些什么,就只能通过方山的习惯,以及事后方山的疯话来推断。不论怎么推,都不足以形成舒星妤所说的那么完整的故事。尤其是方山看见了什么,听见了什么,都是没什么依据的推测吧。
眼镜男瞥了瘦女人一眼,说:“你倒说说,这个故事怎么样?”
“编的地方不少,但比你那个有意思。”
眼镜男笑着摇摇头。
“那么,下一个是谁?”舒星妤问。
“我。”大学生说。
“能抽烟吗?”他问,然后向服务生讨来一个烟灰缸。
烟雾喷出来,一点火星在其中明灭不定。
很多人相信,人的一生,冥冥中是有着一种叫作“命运”的东西在主宰的,可是往往很多时候,命运是由一些极偶然的举动触发并串连起来。我故事的主角,是一个叫连滨的人。他出差到了岳阳,洞庭湖边。
连滨是个生活很有规律的人,以往在夜里十一点多,他早就躺到床上,进入香甜的梦乡,但那一夜,他却破了例。故事发生的两个多小时前,他散步散到洞庭湖边,看见了一支画舫,一时间心血来潮,想试试夜游洞庭的滋味,便不顾出差几天的辛苦,打算在明天回公司前尽情的享受一下。
就在这一念之间,一个人的一生忽然偏离了他预设的轨迹,向着另一个方向滑去。这个人,并不是连滨。
〃请你自杀好吗 番外篇(2)
大学生用低沉的嗓音说着,从语调到语气到遣词造句,都比他的实际年龄老成许多。
那个瘦女人会不会觉得他太装腔作势?我心里想。

连滨在的这支画舫,虽然是仿古制成,但为了经济利益,实际大小比古时的画舫大了十倍不止,足可容纳百多人。每晚九点到十点之间,一载满客人,就起锚往洞庭湖深处放去。船上有唐服女子唱歌起舞,还弹奏着古筝琵琶等古乐器,在仿古上做足了功夫,只是人数实在过多,变得喧闹不堪,根本没有古时画舫的意韵。连滨起初还饶有兴致地看表演,两小时下来便觉不过如此,好奇心一去,就厌倦了起来,于是就走到船边,把着栏杆向湖面上眺望。
这是一个无月的深夜,由于远离陆地,岸上的灯火已经看不见,湖面上黑乎乎一片,与画舫的灯火通明有着强烈的反差,不过,连滨极目远眺时,却看见了一点亮光。
茫茫湖面一片黑,黑里却有一点亮光,很自然地,人的视线会被这点亮光吸引过去,因为并没有其它可以着眼的地方。连滨就盯着那点亮光看,亮光正朝这里移动着,越来越近,终于,连浜看出,那似乎也是一艘画舫。
连滨不禁摇了摇头,他清楚地记得,在自己还在犹豫要不要买票上船的时候,穿着红旗袍站在画舫旁招觅客人的小姐,煞有介事地声称说,整个洞庭湖就这么一艘画舫。没想到这么快就穿帮了,广告真是不能相信啊。
不过那么大一片洞庭糊里,到底有一艘画舫还是两艘画舫,对连滨来说并没什么分别。他也就是发发牢骚而已,他开始心疼付出去的那两百块钱了。
对面的那一艘画舫,好像是直直地向着这里驶来,越来越近。船的模样,连滨也看得也越来越清楚。几分钟之后,那船的轮廓已经很清晰,和他所乘坐的这艘造型完全一样,大小也相仿,没准是同一家公司的呢。再过一会儿,连对面船上晃动的人影,都可以在辉煌的灯光下看见。
连滨看着看着,心里隐隐约约,浮起一丝异样。
有哪儿不对劲。
可是哪里不对劲呢,为什么心里会开始不安?
好像一切都很正常,没有什么特异之处,只是一艘画舫慢慢靠过来而已。夜湖孤寂,两艘画舫相遇,靠得近一些也算是打个招呼,自己的不安感来自哪儿呢?
是直觉,连滨的直觉告诉他自己:一定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那画舫又近了些,以连滨的好眼力,可以看到那里正翩翩起舞的女子和旁边抱着琵琶的弹者,周围有很多人,站着或坐着,喝着茶或酒,谈笑着。
简直和自己的这艘一样热闹呢。
啊,热闹!就是热闹!
连滨望着那艘同样热闹的画舫,浑身猛的一抖,瞬间他已明白毛病出在哪里,一时如同被当头倒了一盆冷水,浑身冰凉。
在他身后,画舫上的歌舞声喧哗声不绝于耳,然而在此之外,他却没有听见一丝多余的声音。
许是自己听错了,许是湖面太大太空旷,让声音散了。连滨在心里对自己这样说,然而不管他怎么运足耳力去听,对面那画舫,却还是静悄悄没有一丝声响。
一样的歌舞升平,一样的人头攒涌,两船已离得如此之近,以至于连滨几乎可以看到对面船上人的面容,可是,却没有声音。
那些起舞的,弹琵琶的,走来走去的人,好像在演一出哑剧一般,只有动作,没有声音,甚至,连船破水的声音也没有,原本该是十分热闹的气氛,变得诡异无比。
连滨侧着耳朵,耳中只有风声。轻而冷的风,在湖面上打着旋儿刮过。
对面的船缓慢而稳定地靠过来,越来越近。连滨眼看着对面画舫上人来人往,歌舞升平,却弥漫着一股死气。
没错,在连滨的感觉里,这艘寂然无声的船,就是一艘死船。
这样的情形,只适合在老婆婆用阴冷的声音讲的鬼故事中出现,此刻竟活生生显现在连滨的面前了。
连滨转回头去,想看看其它人的反应。他的肌肉因为紧张而抽紧,使他在转头时能听到自己颈骨发出的“咯、咯”声。
刚才已经说了,这是一艘超大型的画舫,载满了客人,甚至还有超载的嫌疑,所以在连滨的身边,聊天的看戏的或者和连滨一样倚着栏杆看湖面的,有很多人。但连滨一眼扫过去,这些人全都神色如常,好像对对面的来船浑然不觉。
有一个打扮得很娇艳的女人,感受到了连滨的视线,还转过头来对他暧昧的笑了笑,可对于就在连滨身后不远处的那支画舫,却没有一点关注。
这女人一笑,却让连滨更加发慌了。要知道,以一般人的好奇心,在现在的情况下,就算靠过来一支完全没有任何异常的画舫,都足以吸引众人的视线,而现在这些人的漠然反应,分明是说,在他们看出来,外面这夜晚的洞庭湖,是黑压压一片,根本没什么值得关心的。
一滴滴的汗从连滨额头鼻尖渗出,落在地上。连滨伸手去擦,却发现自己的手,已经完全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这个时候,连滨看到面前有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睁着大眼睛看着他,连滨知道这个小男孩一定在想,这看起来很高大魁梧的叔叔,怎么会在发抖。然而,虽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滨却还是无法抑制住从心底泛出的恐惧,全身颤动,停不下来。他所能做的,只有勉强给那个孩子挤出一个笑脸。这笑脸,简直比哭还难看。
男孩却没有被他吓到,还了他一个笑容,然后,他的视线从连滨身上移开,移向连滨的身后。
他在看什么?那无声无息的画舫,不是只有自己能看到,其它人都视若无睹吗?
还是,这个小男孩也看得见?
连滨就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连忙问:“你看见了?你看见了?那支画舫?”
那男孩点了点头。
连滨心中一振,觉得自己不再像刚才那样孤立无援,又急忙问:“你听见了吗,那船上的声音,你听见了吗?”
这句话问得急促且大声,使周围很多人的目光向这里瞟了过来,连滨也顾不得这许多,直直看着那男孩,等着他的答复。
男孩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又点了点头。
一时间连滨不由迷惑起来,难道是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
他不禁转回头,又瞧了眼那画舫。
正当此时,他正看见了发生在那画舫上的惊心动魄的一幕。
那画舫不知何时又近了些,变得离连滨仅十数米远,就在对面船头,站着一个抱着小孩的年轻女子。
这年轻女子面容姣好,但此刻却一脸的狰狞。然后,她的身体忽然前倾,手一松,那孩子就无声无息地落入水中。
连滨本就惊恐交集,见了这一幕更是骇然,心跳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转过头去,想问身后的男孩看见了没有,那男孩却不知钻到哪里去了,其它人却依然如故,没人有任何反应。而等连滨再回头看画舫的时候,眼前一片黑茫茫,除了无边的洞庭湖水,什么都没有。
连滨出了一身的冷汗,身上的衬衫都浸湿了。这画舫如恶梦突然而来,又突然而去。他颤抖着的双腿一下子失了力,不由蹲下身子,以手捂面,试图从刚才的恶梦中逃脱。
半响,连滨抬起头,勉强支持着站起身来,环顾四周,虽然有几个人向他投来疑问的目光,但大多数人却还是沉醉在歌舞之中,仿佛什么都未发生过一样。
自始自终,他都身在热热闹闹的人群中,被喧嚣的歌舞笼罩着。但是他的无助感却格外强列,身在众人之中,心却像在冰窑中一般寒冷。周围那么多人,却没一个人能帮他。甚至没有一个人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哦不,有一个人,那个小男孩。
眼前这么多谈笑风生的人,没有哪一个可以稍减他心中的惧意,只有那个男孩。连滨决心一定要找到那个男孩,好好的问问他,有无看到那梦魇般的一幕。
否则,就是自己的神经出了问题。
他一定得找到这个男孩!他不能独自承受这一切,哪怕是和另一个小男孩分担恐惧,也要好过得多。
船未靠过岸,那个男孩,就在这画舫上的哪个角落吧。
在寻找之前,连滨再一次望了眼江面。
江面寒气森森,依然空无一物。
连滨以手捂胸,努力平息剧烈跳动的心脏,离开了船舷。
连滨在拥挤的人群中移动着,搜寻着,心里又想,也许,那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幻觉而己,说不定睡一觉,就什么都忘了。
其实他心里知道,那不是幻觉,但是他怕,怕自己一定要追寻到底,所面对的那个答案。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这湖面上正升起阴冷的湿雾,把他吞没。
连滨打了个冷颤。
就在这时,他看到不远处,一个幼小的身影一闪而没。
连滨急忙赶过去,那里有一道往下的楼梯,通向船舱。
像这种画舫,一般都有上下两层,上层是经营各种娱乐项目的场所,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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