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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擎航闭着眼睛躺了一会,听到沙发上传来黎静媛均匀的呼吸,才睁开眼睛。
伸手从床旁桌上拿过手机,按下一个数字拨了出去。
第164章 我会一直在!
此刻,她应该正坐在无边的黑暗里,寂寞、孤独的舔舐自己的悲伤吧,想象着她倔强的小脸,心无端的抽痛起来。
电话铃响了很久,才听到里面传来充满鼻音的弱弱声音,“喂--”
“你—还好吧?”迟疑了片刻,他轻轻的问。然后他知道,自己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此刻的她,怎么会好?!肯定悲恸到无以复加!
电话那一端沉默了很久,久到他恨不能马上飞到她的身边去看看她到底怎么了。
就在他准备开口说第二句话的时候,她突然轻声回答“不好!”
“梓琪,你并不是一个人。”其实他想说的是,你的身边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
“我不是一个人吗?”她的声音迷茫而无助。
“是的,我在这里,我会一直在!”他说的果断而坚决,好像在向她保证,又似乎是向自己确定自己会一直在的信念。
电话那一端又一次陷入沉默,他为什么这么说,他又有什么理由这么说,他的身边不是还有黎静媛吗?!
“梓琪,你想哭吗?”
“嗯。”
“想哭就哭吧,我在听!”
“可是,哭的话妈妈就能活过来吗?”
“梓琪--”他想告诉她,她可以不那么坚强,可以不那么倔强。
“我累了,想睡了。”
在心底低叹一声,她不想再继续这样的谈话,他的温柔越多,她陷得越深入,既然要放弃,就索性放弃的彻底。
“梓琪—别挂电话,我要确定你睡着了才放心。”
“柏擎航,你大可不必----”
“这是最后一次!”他终于知道自己对她是什么样的感情了,可是却无法也不能再向前走一步。
因为,他还有责任,对黎静媛,他不能辜负!所以,只有牺牲她来成全自己的虚伪。
“好--”她真的在床上躺好,将手机放到自己的鼻子底下,任呼吸轻轻扑打在手机的听筒上,泪水情不自禁的就留了下来,虽然悲伤依然,却充斥着淡淡的温暖。
手机听筒里传来气息浮动的声音,时轻时重,时缓时急,像海浪一波一波抚弄着沙滩,开始的时候,还伴着断断续续的抽噎,渐渐的就平息下来,最后变得很轻很均匀。
她终于睡着了!
他的心也跟着稳定下来,放松的躺平身体,将手机放到耳边,满足的闭上了眼睛。或许,他和她会在梦里相遇,那个时候,他是否能够向她倾诉自己的心意?!
沙发上,蜷缩着的女人,早已经泪流满面。
她并没有真的睡着,耳边传来他对另一个女人无尽的温柔缠绵,她听到自己的心碎到四分五裂的声音。
窒息的感觉就像是有一只手伸进她的胸膛,攫住微弱的心脏,强力逼迫它停止跳动一般。
而无边无际的痛却像漫天罩下的一张网,将她网在黑暗的最深处,想要浮出来透口气都变成不可能。
三年的时间,短暂却也漫长,短暂到只有一瞬,再见到他时,曾经所有的灾难都变成了过眼云烟;漫长到成为她一生的缺憾,因为,只有三年,她就真正的失去了他。
紧紧的咬住下唇,她无声的啜泣,直到咸咸涩涩的液体自唇齿间溢出,仍然不肯松口,或许只有这样,心里的痛才会减轻一点。而且,她怕自己会惊扰到他,怕他看到她的痛会痛。
在金黄色的阳光中醒来,顾梓琪眯起了眼睛,今天的情绪并没有想象中的绝望。
枕头上潮乎乎的,她昨晚上肯定流泪了,颈下一个硬硬东西咯的她难受,拿起来一看,手机竟然仍然是通话状态,柏擎航让她不要挂机,自己也没有挂机么?
拿起来放到耳边,试着“喂”了一声,电话的另一端立刻传来一声轻笑,“你醒了,还好吗?”
不是吧,难道他一宿没睡,都在担心她?
顾梓琪的震惊超出了想象,“你一直没有睡觉吗?”
“当然不是,梓琪睡着以后我就睡了。”他轻柔的笑了,晨醒后的慵懒为他的声音增加了无端的性感。
沉默了半晌,她幽幽的开口,“不要对我这么好。”因为,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沉溺,怕自己舍不得离开。
“怎么,这样就让你小感动了吗?你还真是容易满足哦。”他轻轻的笑了,温暖的感觉犹如初绽的迎春花,淡淡拂过她的心窗。
“好了,快点起床吧,早餐时间到了!”瞥到窗外闪过黎静媛的影子,他迅速收了线。
“擎航,你醒了,该吃早餐了。”
“静媛,你哭过?”抬头对上黎静媛肿胀的眸子,柏擎航皱起眉头,修长的指托起她的下颌,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我也不知道这么回事,早晨一醒来就这样了。”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你等一会,我把早餐端过来。”
幽蓝的眸子凝住女人瘦弱的背影,柏擎航若有所思,或许,她的提议是对的,他不应该再放任自己下去。
“匡俊熙—他现在怎么样?”
“你也知道,他不喜欢接手家族企业,所
以,放着匡氏的总裁不当,跑到麻省理工学院去做了老师,现在,是那里的副院长。”
黎静媛将一块鳕鱼递到他的唇边,示意他张嘴,“怎么突然想知道他的事情?”
“没什么,只是好奇。”将鳕鱼块吞进口中,用力嚼着。
放在枕边的手机突兀的响了起来,柏擎航眉宇间轻略过一丝不耐,“什么事?”他声音清淡。
“什么?她吵着要见我?”听对方将话说完,柏擎航的神色渐渐下沉。
“是,她说有重要的事情找你。”
“你觉得我这样适合见她吗?”对于手下的愚钝,柏擎航颇感无奈。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手下人心虚的挂上电话,还好,老大心情不错,不然的话,他吼回来的分贝肯定能将耳朵镇聋了。
在这同时,穆晓无奈的耸耸肩,对着顾梓琪摊开双手。
“教父这几天出门了,不能见你!”
“他几天才能回来?”顾梓琪冷冷的看了穆晓一眼。
第165章 我要让你血债血偿!
“这个--,他没有说!”穆晓有些奇怪,自从大小姐从医院回来,人就变得好沉默,对教父也好像很是仇恨。
“你把他的电话给我,我自己打给他。”顾梓琪不耐烦的蹙眉。
“我没有他的电话。”穆晓无奈的摇头。
“你刚才不是还同他通过话?”
“那是别人,教父的电话只有贴身跟着他的那几个人有?”
“那刚刚是谁?”
“鹰。”迟疑了片刻,穆晓轻吐出一个字,听鹰说,教父对这个顾小姐很是不同寻常,还让自己好好的保护她呢。
“那—给我鹰的电话,我来问他。”顾梓琪坚持。
“小姐,你不要白费力气了,除非教父自己肯给你手机号码,否则,没有人敢把它给你。”穆晓毫不留情的打碎她的希望。
“那好,我自己去找他!”顾梓琪赌气把自己关进房间,等妈妈的丧礼办完,她就到别墅去找他。
将近两个周过去了,问了穆晓好几次,都回她说冷修言没有回来。顾梓琪等得越来越烦躁,她决定晚上就去他的别墅。
天刚刚擦黑,她就已经到了那里。守门人认得她,所以也没有阻拦,直接让她进了门。
冷修言房间的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了,她走进去四下看了看,的确没有人。
于是她决定在房间里找一找,或许找到联系他的方式也不无可能。
打开抽屉,她忍不住吓了一跳,里面放着十几把手枪,各式各样的都有,每一把都被擦得铛亮,而且,每一把里面子弹都装满了膛。
抽屉的一角,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吸引了她的注意,盒子密封的很好,还上了锁。
里面会是什么呢?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她小心的将一把把手枪挪开,开始翻找钥匙。
一枚圆圆的东西落入掌中,她反过来一看,不禁怔住了,这不是她们学校的校徽吗,下意识的向校徽的背面看去,啊—这,这不是她的校徽吗?当时发下来的时候,怕和别人的混淆,就在背面用小刀刻下自己名字的首字母‘gzq’,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就看不出来。
她记得自从莫名的失身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自己的校徽,当时还怀疑自己是不是丢到那个别墅里,但是却没有勇气去找回来。
那么他又是怎么得到她的校徽的呢?难道说,他就是那幢别墅的主人?还或者说,他是随便从某个地方捡回来的也说不定。
顾梓琪的心忍不住惶惑起来,如果他是那幢别墅的主人,那么说,他有可能就是那个夺了她身子的男人……
要是那样的话,他—
“你在干什么?!”冷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来,顾梓琪吓得几乎跳起来,手里的东西也随之落地。
冷修言皱着眉头走进来,斜瞥了她一眼,倾下身子,两指夹起校徽放在掌中,“谁告诉你可以动我的东西的!”
“我--”顾梓琪忍不住退后一步,看了被他握在掌中的校徽一眼“你怎么会有我的校徽?”
“你的校徽?!”他轻挑的挑眉,“这要问你自己!”
“你从哪里捡的?”如果是在那幢别墅,那么他肯定和夺她身子的人有关系。
“你应该问问自己把它丢在了哪里了吧!”他避而不答。
“那天晚上是不是你?”她脸上飞起两朵红云,这么赤果果的问一个男人,真的很尴尬。
“什么?”
听口气应该不是他,顾梓琪受惊的心刚刚落地,却又被他的接下来的话吓住了。
“和别人疯狂缠绵了一个晚上,却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你可真是与众不同!”
“你--”他知道?他怎么会知道这些?难道,真的是他?!
“我怎么样?”他向前逼近一步,“听说你非常想见我?什么事?”
“你别过来--”她紧张的向后退去,手伸进衣兜,将早已准备好的匕首握在掌中。
他眉梢微扬,脚步顿住,隔空冷冷的俯视着她。
“我妈妈是不是你害死的?!”下意识的舔了一下干燥的唇,顾梓琪强作镇静。
站在她面前的人可是冷酷无情的‘煞血帮’教父,要报仇的话,就必须不能表露出任何的怯懦。
“你这么认为?”他没有正面回答,却讥诮的反问她。
“我妈妈临死前一直想告诉我是谁害了她,可是还没等她说完就--”使劲甩了甩头,似乎想要将所有的悲伤都甩掉。
“她只说了一个‘冷’字,说是我的同事。”握住匕首的手紧了紧,她接着说道,“妈妈知道的我的同事,只有你一个,而且,姓‘冷’的人,除了你,我想不出别人!”
“我为什么要杀她?”他直直望进她的眼睛。
“哼--人命在你手里,只不过似一只蝼蚁,你不是很早就想杀了我们吗?”她冷笑出声,“如果不是因为我还有利用的价值,或许,早就被你杀掉了吧。”
“哈哈哈---”定定看了她半晌,他突然仰头,爆出一阵狂笑。
“顾梓琪,在你眼中,我是这样的人吗?”
“没错,冷修言,你就是这样一个人!可笑我还妄想将你当做我的朋友,还死心塌地的做你的棋子。呵呵呵,天底下没有比我更傻的人了!”
“那么你来找我,是为了报仇?!”他瞥了一眼她放在衣兜里的手臂,眼底滑过一丝苦笑。
“没错!我要让你血债血还!”既然被看破了,顾梓琪索性豁出去了,将匕首从衣兜里拿出来,惨白的灯光下,闪着冰冷的寒光。
“你要杀了我吗?”刀刻般的嘴角微微上扬,他欺近她的身体,“如果杀了我,你以为自己能走出这个地方吗?”
“既然来了,我就没有打算活着回去!”顾梓琪凄惨的一笑,“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了,我唯一的亲人也被你给杀了。”她凄楚的笑容在白色的灯光下显得惨白,冷修言心中不禁一紧。
“冷修言,你是魔鬼吗?为什么要这么残忍?!”泪水刚刚涌出眼睛,就被她给生生逼了回去。
第166章 如果我的血能洗刷你的憎恨
“在你心中,我是如此不堪吗?”冷修言落寞的一笑,也罢,如果她要动手,不防随她去。
“如果杀了我能让你的痛苦减轻,那么,你可以动手了!”向前跨了一步,大手握住她的胳膊,将匕首抵在自己的胸前。
“你--”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住了,顾梓琪瞪大眼睛看向男人。
他墨黑的瞳仁亮闪闪的,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的眼睛,竟然意外的露出一丝淡定的笑容。
他不怕死吗?还是神经不正常?顾梓琪的心猛然缩紧。握住匕首的手往前送了两寸。
“别以为我不敢杀你!”
“如果我的血能洗刷你的憎恨,我不介意。”他说的云淡风轻,无关痛痒,好像她要杀谁和他无关一样。
“别做梦了,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心软、就会放过你吗?”匕首又前进了两寸。
锋利的刀刃透过雪白的衬衣,刺进他的胸膛,鲜血渐渐殷红了他胸前的一片,她的心没来由的烦乱起来。
“梓琪--”他的声音莫名的温柔,“我很抱歉!”
握住匕首的手猛然一颤,冷修言,他为什么不躲避?!
“抱歉?冷修言,你杀人的时候为什么没有想过对我抱歉?!她是我的妈妈,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泪水模糊了她的眼睛,她歇斯底里的对着他嘶喊。
“梓琪--”看到她的眼泪,他心痛不已,情不自禁的伸出手臂,想要将她抱进怀里。
“冷修言,别再让我觉得恶心!”她憎恶的冷笑,手上猛然一紧。
“唔--”猝不及防的痛让他忍不住闷哼出声,双肩随之塌了下去。默然苦笑一声,胸膛猛然一挺,黑眸中闪过一抹温情,“好,我不会了!”
匕首噗的一声又没入了两寸,他的前襟瞬间变成了血红,血一滴一滴顺着匕首流到顾梓琪的手上,黏黏腻腻的感觉,让她忍不住想要呕吐。
“你--”心剧烈的颤抖起来,要他死不是她的目的吗?可是为什么看到他流血,她的心却是如此的痛,痛得揪心裂肺。
“叮当--”匕首从手中滑落,顾梓琪踉跄着向后退去,她疯狂的摇着头,任泪水在脸上肆意横流,“冷修言,为什么,为什么……”
“梓琪,对不起,对不起……”顾不上身上有伤,他将她紧紧搂进怀里,嘴唇贴上她的小脸,一点点吮去她的泪水。
“别碰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她猛然推开他,手触到的部位刚好是他的伤口。
“唔--”他吃痛的弯下腰去。
奔向门口的身形顿住,顾梓琪转头看了过去,冷修言正狼狈的蹲在地上,冷汗顺着苍白的脸大颗大颗的滴落地上。他望着她,声音干涩的厉害,“梓琪,不要走,如果我说,你妈妈不是我杀的,你相信吗?”
顾梓琪怔住,他说什么?妈妈不是他杀的,可是,当时,妈妈明明是想告诉她是冷修言杀的她啊。
“你再仔细回忆一下她说了些什么?”他凝住她的小脸,满脸希冀。
“她只说了两个‘冷’字,再就是‘你的同事’!”
“她有没有告诉你,是姓冷的害的她?”
“她还没有来的及!”
低头苦笑一下,他复又望住她,“有没有可能她是想告诉你,姓冷的也受了伤?”
“什么,这么说,当时你的确在现场!”
“我没有,但是柏擎航有!”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想要聚集散落的力气,他冲她淡淡一笑,“你不是说,我和柏擎航长得非常像吗?会不会,她将柏擎航误认为是我?”
会吗?事情真的像他说的这样吗?柏擎航的确在现场,他的确也受了伤,难道妈妈想要表达的真正意思是这样?
顾梓琪不禁迷惑起来,回想当时的情景,当她说出冷修言的名字时,柏擎航好像是很吃惊,他应该是认识冷修言的吧,回去问问他,真相应该就清楚了。
这么说,她有可能误会了冷修言?
想到刚刚她差一点就杀了他,忍不住就打了个寒战。
“你现在怎么样,我们去医院吧?”愧疚的在他面前蹲下,搀住他的胳膊,轻声问道。
“不恨我了吗?”他看着她的眼睛轻笑。
“如果不是你,我自然没有理由再恨你。”她瞪他一眼,都痛成这样了,竟然还笑的出来。不知道为什么,知道有可能不是他杀的妈妈,她的心莫名的轻松了许多,或许,在她的
潜意识里,就不希望是他杀的吧。
“扶我到床上去。”他将长臂绕在她的脖颈,俊脸上的似乎闪过耍赖的狡诈。
“真的不用去医院吗?”她担心的看他一眼,心里不禁涌上万般愧疚。
摇摇头,他指指墙角的柜子,“将它打开,里面的药箱里有一个小瓶子,拿来给我。”
依言将小瓶子递到他的手里,却听他开口命令道,“帮我脱衣服!”黑瞳仁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的脸渐渐变得绯红,依旧固执的等着,好像她不给他脱,他就会一直等下去一样。
犹豫着伸出手去,纤细的指将衬衫上的白
色纽扣一颗颗解开。
他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