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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巧精致的金属制品被丢到绪方脚下,浅川良太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的双手,残酷而神经质地笑道:“以你现在的状态,恐怕没法保证击杀全盛状态下的赤王,不过我知道你还有别的办法。”
“这是第一次,绪方,我可不希望看到你三次失败后被销毁的景象。”棕发的研究员阴沉地笑着,饥渴地舔了舔嘴唇,“要知道Alpha级的消耗品里,我最喜欢的就是你了……”
浅川说罢,转身离开刑室,隔离门封闭后十字刑架自动解开,双臂鲜血淋漓的绪方跌坐在地。
黑发少女坐在刑架之下,伸出颤抖的手指,勉强地将那支抑制剂从伤口中拿出,疼痛已经快要麻痹神经,眼前一阵阵地发黑。
要抓紧时间……在被丢进修复液里之前……
手指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她尝试了好几次才从地上捡起研究员丢下的物件。
那是一枚老旧的怀表。
虽然金属外壳上的纹路已经因为太多次的抚摸而显得不那么清晰,但却并不妨碍旁人辨认出那是一朵绽放的玫瑰。
手中的血迹染上外壳的花纹,令银白色的玫瑰看起来犹如真实盛放一般,鲜红糜烂的色泽,少女不自觉握紧了怀表,眼中浮现出一种近似缱绻的朦胧的表情。
良久,绪方缓缓松开手。
表链缠绕在她的中指之上,自手中落下的怀表在半空中摇晃着,最初混乱的节奏过去后,悬坠的银质怀表开始有韵律的摇摆,维持着稳定频率的晃动令人微微有些晕眩。
绪方半阖着眼,放松身心,不断暗示自己身体非常的疲惫,心脏的跳动声逐渐变强,直到清晰地回响在耳边,血液鼓动的声音则趋于平缓。
她缓慢地睁开眼,碧色的眼睛倒映出来回摇摆的怀表,银色的圆形在半空中晃动的速度越来越慢,她的思绪也越来越混沌。
要想欺骗别人,首先要欺骗自己。
为了完成任务而给自己施加强制性的心理暗示,用最真实的谎言博取目标对象的信任,虽然面临着巨大的风险,但对无路可退的她而言反倒是最后的救命稻草了。
“我是绪方透。”
她抬起头,虽然是温柔微笑的表情,眼中却是一片朦胧,柔和的碧色掩饰了眼瞳深处的冰冷。
“我对赤组的成员抱有好感,渴望被他们所接受。”
“我会取得赤之王的信任,寻找他放下戒备的瞬间,在他认可我的那一刻……”
她的语调轻缓而柔和。
“亲手射杀他。”
第3章 Act。3对视
绪方透站在十字路口,因为长久的的等待而显现出几分疲倦。
她想不起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太阳已经从斜侧升到了正中的位置,虽然是凉爽的秋天,但太过明亮的光线依旧让她产生一种本能的反感。
她不愿意离开,或者说不能离开,虚无缥缈的使命感压在肩头,仿佛她必须在这里找到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
【接近他。】
在看到草薙出云的那个瞬间,突如其来的心理暗示如同一桶冰水自头顶浇下,顿时将绪方透心中燥热的烦闷扑灭。
急躁的神色隐入深色的眼瞳深处,黑发少女下意识地用手指绕着发梢,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街对面的金发青年。
他戴着深紫色的偏光镜,叼着烟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虽然不知道名字,但是看起来就很眼熟的样子。
说到眼熟……奇怪,自己真的见过他吗?
记忆像是被放进万花筒里摇了摇,全是五光十色的碎片,可如果想要认认真真回想起一件完整的事,似乎又很是困难。如同被混合在一起的几幅拼图,即便知道可以搭出完整的图案,但“哪几块组合在一起”这个问题,还真是令人有点苦恼。
绪方皱起眉,破碎的记忆画面在她脑中闪现。
实验室、玻璃隔离间、摇曳的粉色液体……
她按住太阳穴,努力平复自己乱糟糟的心情,莫名丢失的记忆令她陷入一种难以言表的困境。绪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去和那个金发青年打个招呼,也许对方认识她也说不定?毕竟站了这么久,只有他一个人给她这种熟悉的感觉。
“这位先生……先生!”惊呼声。
原本夹在指间的香烟掉落到地上,燃烧中的烟丝飘起淡香的烟雾,草薙出云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卡住少女脖子的右手略微紧了紧。
“哟~这不是前几天恶作剧的那位小姐吗?今天想到什么新的捣乱方法了?”草薙懒洋洋地微笑着问话,动作却依旧是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绪方被迫微微仰起头,她本能的用双手抓住青年的手指,为自己争取一点呼吸的空间,纯净的碧色瞳仁中满溢着疑惑。
现在的心情……很奇怪。
即使是被他这样扼住咽喉,心里也没有产生反感的情绪,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仿佛达成了什么重要的任务一样,不仅不会觉得难堪,反倒是有着微小的雀跃,这到底是……为什么?
果然是……很在意的人吗?
绪方不明所以地问道:“先生?”喉间的疼痛令她不自觉皱起了眉头,话语声也有些断断续续,“请问你能……先放开我吗?这样子,说话不太舒服……”
草薙出云似笑非笑地反问道:“放开你?”按在少女颈动脉之上的拇指清楚地感知出她的脉搏,虽然略快,但却并不紊乱,俨然是没有撒谎的样子。
当然,也有可能是专业的欺诈师。
不过这么近的距离,要约束她的动作也很简单,倒不如先看看她到底想做些什么。草薙这么思忖着,最终松开了手,他并起两指靠了靠自己的镜框,做了个略显痞气的敬礼动作,“一时激动,失礼了。”
绪方轻咳了几声,柔和地按压着自己的脖子。她能清楚地感受出前一刻这个人是真心将她视作敌人的,虽然有一瞬间的恐惧,但却反常地并不感到怨恨——这样看来,自己大概真的和他有过交际。
“午安,我是绪方透,冒昧打扰是想请问一下,阁下是否知道关于我的信息?虽然说起来有些冒犯……但确实在看到先生的那一瞬间就产生了熟悉的感觉。”
她的双手交叠置于身前,谦逊有礼地朝金发青年鞠了个躬,直起身,单手将右颊旁散落的发丝撩到耳后,温和地望向对方。
“熟悉?”草薙此刻拿不准该做何种回应。他研究了一下少女的表情,如果不是她伪装的太过成功,那么就是她真心诚意的这样认为。这样说起来还真是讽刺,明明之前还企图行刺赤色的王,今天就来对赤之氏族表达好感,这是……新战术吗?
未免也太天真了吧?
“抱歉。”金发青年耸耸肩,从衬衣口袋里拈出一包烟,抖出一根叼进嘴里,银质的打火机在他手指间转了几个漂亮的圈,啪嗒一下被推开了雕满花纹的盖子,微小的火苗跃动着出现。
他点燃了口中的香烟,毫无诚意地对少女摊开手,“虽然我之前见到过你,但是那时候你可是在对着我想要保护的人开枪呢,绪方小姐。”
碧色的眼瞳中浮现出清晰的惊讶,绪方透显然对此感到十分意外,她抿紧了唇,微蹙着眉回忆了一会,“我曾经做过这种事吗?真是……”
她稍微有些为难,轻声叹息,抬起头望向草薙道:“真是非常抱歉,虽然记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想来一定给先生造成了很多麻烦吧?对不起!”
说着又是深深的一鞠躬。
草薙出云斜退了一步,避开她的全礼,吸了口烟缓慢地吐出烟雾,“你找我到底想说什么?”
绪方微微摇头,勉强地笑了一下,“其实我也不知道……只是看到先生觉得很眼熟而已。大概我真的认错人了吧。”她显然处于一种茫然而不知所措的状态,低下了头,“打扰了,我……我再自己一个人好好想一想吧。”
她刚转过身就看到迎面而来的一队人,看起来像是什么游荡在街头的小团体。
所有的声音色彩在这一刻消减殆尽,眼中的世界一瞬间光华退却,碧色的瞳孔中只剩下那抹桀骜不驯的赤色。
【目标对象确认。】
绪方凝望着领队的赤发男人,一时间忘记了迈开离去的步伐。
清脆的外壳破碎声,心底似乎有微妙的情愫破茧而出。
不知为什么,“找到了”这个念头疯狂的闪现在脑海中——就好像他是她等待了许久的意义,是她不懈追寻的目标,漂亮得令她移不开眼睛。
“出云,我们来啦~”戴着头巾的滑板少年朝草薙用力挥手,元气十足,但在看见绪方透的那一瞬间,少年骤然暴走,“偷袭尊哥的那个家伙!你怎么还敢出现在吠舞罗的地盘上!”说着,就要冲过去和她拼命。
被惊醒的绪方下意识地想要退后,但身后站着的草薙却在此刻单手按住了她的肩膀。青年的右手用力地握住了她单薄的肩头,这回就算她有心离开也是做不到了。
被赤发青年单手拦住的滑板少年挣扎了一会,气咻咻地抱着他的滑板转到了队伍最后。一行人离她越走越近,绪方甚至已经能清楚地看见赤发男人低垂的眼睑半掩住的琥珀色眼眸。
她怔怔地望着他,不自觉地喃喃着“Mikoto?”这种声音既像是呼唤又像是问语,或许还带着种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祈盼。
“果然是认识尊的么?真是有趣,现在的袭击者流行自投罗网?”草薙出云对周防一行人挥了挥手,笑着招呼道:“逮住了一只调皮的小动物。”
他弹了弹烟灰,拖长了尾音,“晚上回去煮煮吃掉怎么样?尊?”
已经走到绪方面前的赤之王迟钝地应了一声,眸光略过狼狈的少女,她眼中的迷惑真实而直白,周防停下脚步,重新打量了她一遍。
“这种表情……”
他低沉悠扬的声音醇厚得犹如贮窖百年的馥郁红葡萄酒,略带些沙哑,却不显得粗砺反而平添了几分磁性,近似于低音提琴奏鸣的音波在空气中微微振颤。
“真不像你啊,裁决之枪。”
第4章 Act。4异动
“所以说你也只是听说过她的名字喽?”
草薙站在吧台内,一边擦拭着玻璃杯,一边漫不经心地和周防聊天,“具有操纵金属组成枪支和防具的能力,身体素质看起来也不算糟糕,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Alpha组的超能力者。话说回来……”
草薙突然放下杯子,伏到吧台上,凑近倦怠地抽着烟的周防,略带些调侃意味地笑道:“绪方小姐看你的眼神很微妙哟,能引动裁决之枪出手……该不会是尊有一段我所不知道的罗曼史吧?”
周防扫了他一眼,话都懒得接,草薙哈哈笑着缩回吧台内整理杯子,他一边忙碌一边问道:“真的不考虑亲自去问问?Scepter 4那边已经答应派人过来接管裁决之枪,不抓紧时间,可能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啊。”
他进一步解释道:“被袭击这种事虽然不是第一次,但出动裁决之枪这个等级的暗杀倒是前所未有。再说了,八田他们可不是这么容易打发的,虽然现在把他们赶回去了,但不讲清楚袭击缘由,那群整天吵吵闹闹的家伙一定会担心很久……”
“S4会给调查结果。”叼着烟的周防懒散地回应,他摇晃着手中的玻璃杯,混合着琥珀色酒液的冰块在杯中哗啦哗啦打转。
“那种公式化的东西……”金发青年无所谓地笑着耸耸肩,“随便你,反正关心你的家伙也不会在意书面材料的。”
赤发青年皱起眉,显然被草薙的一番话说得有点不自在。他停顿了几秒,取下香烟,一口将剩下的长岛冰茶喝干净,推开杯子,起身往二楼走去。
“喂喂,和你说了多少次了,玻璃杯要轻拿轻放!”
“唔。”周防随意地应了声,重新叼上才燃了小半截的烟,万宝路特醇浓郁的焦油香味中和了烈酒辛辣的味道。他缓慢地步上楼梯,皱眉思索着如何和一个从未接触过的陌生异能者交流。
问话什么的……对他而言果然太为难了啊。
赤之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掌下焰色的短发被揉得乱糟糟的,不耐烦的表情中带上种凶狠,总之整个人都显得很不好亲近。
……算了,直说就可以了吧。
周防踏上最后一阶楼梯,扫了眼站在窗边发呆的少女,对方的感知十分敏锐,几乎是在他看过去的第一时间就有所察觉。
她回过头,看见是他时怔了一下。
“午安,周防先生。”绪方向他欠身行礼,眼神清澈,语调平静温和,与周防印象中骄傲张扬的裁决之枪不太一样。
周防瞥了她一眼,慢悠悠地回了句“午安”,他将双手插回衣兜里,迈步走到公共房间侧边的沙发坐下,绪方很配合地跟了过来,主动坐到了他侧面的位置上。
黑发少女显然受过极好的礼仪训导,即便是简单的坐姿也带给人一种从容不迫的舒适感,窗外光线的照射角度及衣服的褶皱都被极为精巧地考虑到,更有趣的是,在维持这样温驯谦和的姿态时,她还很自然地保持住了身体的紧绷。
简直像是本能一样,展现优雅姿态的同时,不忘保留最佳的攻击机动性。
周防掏出烟盒,抖出一支烟叼住,指尖擦过烟头,点燃后深吸了一口。
但她的这份本能又显得太过生涩了。
真正的高级猎食者从不会将自己的攻击意图表露得如此明显。
缓慢吐出的灰色烟雾模糊了他的眼睛,波澜不惊的琥珀色眼睛,淡淡的烟草味弥散在空气中,赤发男人的视线缓慢地落到少女的手上。
白皙而纤细的手指,沐浴在阳光下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诱人而温润的奶白色,没有任何伤口,甚至看不出常年握枪会形成的茧,总之从外表判断是相当养尊处优的一双手。
王权者略带嘲讽地勾起嘴角,他抬眼看向少女碧色的眼瞳,声音低哑地问道:“之前袭击我的人是你?”
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尴尬,但很快便调整到了自然的、略带苦涩的微笑,“听草薙先生说,我曾经有过伤害周防先生的意图,虽然我努力回忆了很久还是没有任何印象,但我想大概是真的吧,因为……”
她伸手拿起茶几上的一个空易拉罐,铝合金的材质在她的手掌中飞快地软化重塑,几秒钟而已,原本的金属罐就变成了一把精巧无比的微型手枪。虽然整把枪还不及少女的手掌大小,但每一个配件都精致得毫无瑕疵。
绪方略微无奈地笑了一下,温软的语调里透出一种不惹人厌烦的抱怨:“甚至都不需要考虑啊……只是随便想一下,金属离子就很自觉地排列到应该去的位置了。这样看来,制作狙击枪什么的也不在话下吧?”
碧色的眼瞳里浮现出浅浅的愧疚,绪方有些不安地望向周防,“即便会被怀疑也想告诉周防先生,我啊,大概是某个实验室的产物呢。所有能想起的片段都是在那些冰冷的雪白的房间里,还有,我在身上发现了这个。”
她挽起衣袖,露出右腕,手腕内侧的静脉之上残留着樱花型的五孔伤痕,“这个,应该是注射孔吧……身体里,可能被加入了奇怪的东西呢。”
周防取下快燃尽的香烟,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琥珀色的眼眸中倒映出少女强颜欢笑的脸。
“实验室?”他低沉而缓慢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
面前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很奇怪。
怎么说呢……大概是一种断截的错位感。
拥有娴熟战斗本能的身体搭配着纯净温吞的意识,差不多就是这种感觉。
她的身体里的确有很微妙的能量反应,细微的、有节奏的,似乎在尝试着从他身上掠夺什么一般,蠢蠢欲动,贪婪地在阴影中窥视着他的力量。
相当讨厌的感觉。
赤之王微眯起眼,释放出属于王权者的领域。
带有排斥性的火焰热量将那种阴沉的窥视感瞬间湮灭,绪方面色一白,单薄的衣袖上很快渗出鲜红的色泽。
黑发少女倒吸着气,突如其来的疼痛感从小臂内部迸发,像是骨骼被灼烧一般赤痛,她的呼吸有些紊乱,这种怪异的痛感虽然非常可怕,但对异能者而言勉强还可以忍耐。
“抱歉,我……”她的声音有些虚弱,不知所措地看向周防,苍翠的眼瞳里氤氲着湿润的茫然和慌张。
感知到某种异常,周防眉宇间的烦躁加深。
“别动。”
第5章 Act。5温暖
周防迅速制止了企图接触自己手臂的绪方,操纵火焰将沾染鲜血的衣料焚毁。
绪方透怔然地看着自己j□j的双臂,碧色的眼眸中倒映着不可思议的金色细丝。
狭长的鲜红伤口像是从内部迸裂的,柔软而蜷曲的细小金色脉络沐浴在鲜血中,仿佛嗅到了什么美味的东西一般,孱弱无力地向外爬行。
“这是什么……”
她下意识出声询问,求助地看向周防,对方显然也颇感意外,掐灭烟头丢弃到一旁,走到她面前,俯身打量蛛丝般轻柔摇动的金色细丝。
“植物……”他低声自语,眉宇间的不耐烦更加清晰。
他向少女伸出右手,示意她将手掌放上来,绪方迟疑着没有动作。
“怎么?”周防微眯起眼,“介意接触?”
“不是……”绪方勉强地笑了一下,乖乖地将右手放到他的掌心,表情有些无奈,“只是觉得自己很危险,担心会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