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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青低声笑道:“阿楚猜不出来么?那背着刀的汉子,正是七侠之首的北侠欧阳春,而那蓝衣男人,却正是南侠展昭。”
“啊!”刘楚听得一声惊呼,又追问道:“后来怎么样了?狄大哥就是那时候认识的展大哥么?”
狄青道:“也不算是认识,那时我还不知他二人到底是谁,只是由于偷听的太过入神,发出了响动被他二人发现——阿楚想不到吧,那时我狼狈至极,而展兄听到动静,二话不说飞身过来,将剑贴上了我的脖子。”
“狄大哥为什么不躲啊?”
“那时我白天都在战场上,晚上一口气跑了那么久,双腿早已没力,哪还能躲得开?”他以有些自嘲的语气说道:“况且那时展兄武功精进,岂是我这一山野之人可比的!”
狄青似是想到这样说有些欠妥,隔了一会,又改了语气,说道:“阿楚是不是想不到?这就是我与展兄真正的第一次见面,我从未对人提起过。世人都以为是之后的一次意外相遇比武而相识,其实却不是这样。”
“那天,展兄与欧阳大侠问清了我出现在那的缘由,展兄还告诉我,大丈夫为国为家,绝不会怕流血牺牲,若是我想改变这一切,就要由我自己去努力,现在我可以跑,但却也永远失去了改变的机会。我觉得他说的很对,于是我又连夜回营,想着待有朝一日,我能统领三军,绝不叫我同胞去白白送死。”
“往后的几日我才知道,那天夜里,欧阳大侠与展兄潜入了敌营,杀了西夏的大将,致使敌军军心涣散,后面的战事几乎无一胜利。那次之后的战事,我奋勇杀敌,像是要证明我自己一般。这才渐渐从一个‘逃兵’爬到了现在的位置。”
“这些事,难道展大哥也不记得了吗?”
“应该是不记得了吧!那时天色昏暗,我虽一身军服却浑身又是土又是血的,脸上也花的很,再次见面时,我已升到延州指挥使之职,前后差距甚大,怕是我自己都快要认不出自己了。”
“真是没想到,事情原来是这样。”刘楚微微侧头,说道:“不过还好狄大哥没有放弃,不然大宋可真是白白损失了一员猛将!”
“是啊,所以狄青在上任指挥使之时,便当所有军士的面立下重誓:‘护我河山,佑我同胞!不让我兄弟白白牺牲一人,也不让我国土丢失一毫!’我狄青绝能不枉费展兄当日的一番劝解!”
他仰天长叹道:“如今,我真的做到了。”
刘楚展颜笑道:“是!狄大哥是真的做到了!”他身披战甲,守住了国土,也保护了大宋所有的兄弟姐妹!这才是那个骁勇善战的一方战神!名垂青史,万古流芳!
狄青又贪恋般的看着刘楚的侧脸,心中却甘苦混杂。现在细细回忆起那段往事,其实,那时候他想他是羡慕展昭的吧!羡慕他的恣意洒脱,羡慕他的快意恩仇,也羡慕他的本领高强随心所欲。那时的展昭,几乎成了他疯狂追逐的对象,几近成魔。
现如今,他二人虽志同道不同,可却成了难得的知己好友,切磋武功,煮酒论英雄。他一直以为,现在的他,已经不必再如以往那样羡慕展昭了。展昭有的,他都有了。他也与他何其相似过。可到头来,遇到心爱的女子,这女子的心里却只有只有展昭一人,他终究与他还是棋差一招,而这一招,他想他永远也不可能追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狄青自述根据剧情需要有所改动,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嗷~写到这章的时候,突然很想把自家闺女扔一边去,让展昭和狄青果断的爱爱吧~~~~啦啦啦
下一次更新是本周三晚上~
第68章 捣衣砧上拂还来(一)
狄青就这样一路喃喃的叙述着,眼看快到铺子门口时,方才停了下来。
他率先下了马来,然后将手递了过去,说道:“阿楚,到了,我扶你下来。”
刘楚将手放到狄青手里,随后狄青伸半揽半抱又十分小心翼翼的才让刘楚下了马,
刘楚晃晃悠悠的站好,脚踝处虽然还是很疼,但至少还可以勉强站稳。
“狄大哥,多谢。”她退后半步,将手从他手里撤了回来。
“跟我还客气什么?”狄青收回扶住她的双手,似乎是有些恋恋不舍那手掌中的余温似的,下意识的将双手掩藏在袖笼之下,用力握紧。
“狄大哥,今日真是麻烦你了。”
狄青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说道:“阿楚,是因为我之前所说所做给你带来不便,所以,你决定不认我这个大哥了吗?”在他送她回来的时候,就明显感觉到她不如以前那样同他说话了,她似是有意的回避他,就连这声狄大哥感觉都生硬了不少。
刘楚下意识的反驳道:“怎么会?”可刚一说完,她就立刻觉得不妥。
无论如何,狄青作为一个喜欢着她的男人,她真的无法再以对待朋友那样的心境来面对他。
狄青似乎是看出她的不自在,长叹一声,轻轻说道:“我既已承诺放下,就一定会约束我自己。”他像是下定决心了一般,又道:“阿楚既然已经做出选择,就不要在乎其他,在乎的越多,心就越难安稳。”
“狄大哥又何尝不是呢?其实我明白狄大哥对我的好,所以才想狄大哥也快快乐乐的啊!”
“你明白我对你如何,我又岂不知你对展昭付出了多少?若不是真心交付,哪会有人这样去了解另一个人?现在只怪我狄青没福气,与你相遇太晚!所以只好退而次之,想你也一直快快乐乐的!”
狄青见刘楚一脸为难,也知道现在再说这些怕是只会让她越来越难过,索性勉强一笑,说道:“好了,我们也不要站在这说话了,你的脚也不能站太久,还是赶紧去服药吧!对了,你家里可有药酒和跌打膏么?”
“没有……”她离着开封府这么近,只要一病,开封府里那个专属医生便直接上门服务了,需要的药材有的直接从药庐带过来,没有的就差了李家丫头去药铺买。
话说,她穿来这么久,各种铺子也算去过七七八八了,但貌似惟独没进过药铺医馆啊?好吧!下次若有机会,她又顺路的话,就去看看古代的医院到底是什么样的好了!(参观医院,这爱好……)
“阿楚家里没有准备过这些常用的东西吗?”药膏先不提,药酒的话,家家户户基本都会泡一些。这个时代的人工作业量不小,除了极少数生活水极高的人,基本都会有受伤的时候,所以家家户户都会泡一些药酒,因为这东西泡的时间越长,药效就越好,陈年的药酒一般药铺里也是很难买到的。
“嗯……因为平时都是直接找公孙先是的……”
“那我带你去开封府里找公孙先生吧!”说罢,狄青也不顾刘楚的反对,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在刘楚一声惊呼之下,大步向开封府走去。(初次公主抱,脸红~~)
两人就这样走进了开封府,却丝毫没看到,转角处那一抹红色的身影,已经站在那注视这边许久了。
狄青抱着刘楚进了开封府,一路上引得路过的捕快杂役频频向他们这里看过来,狄青虽然表面不显露,可心中却是紧张的紧,他是头一次与女孩子这么近距离的接触,更别提怀里的还是他心心念念喜欢着的女孩子,心中更是有了“要是一辈子都这样抱着就好了”的想法。
而刘楚也被狄青这般亲密的动作闹的满脸通红,她十分不好意思的对狄青表示自己可以慢慢走,可狄青又偏偏不同意,在问过公孙策的所在地以后,他便在她的指引下,直奔药庐而去。
二人一路到了药庐,却看到那大门紧闭,可旁边侧屋的窗户还开着,里面不时的散发出一阵阵的药味,似乎是正在熬药的样子。
狄青双手抱着刘楚,无法敲门,只好站在门外喊道:“公孙先生可在里面?”
半响,屋里传来一阵脚步声,然后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推了开来。
公孙策刚抬头一看便愣住了,这二人的姿势……
“狄大人,刘姑娘,这是……?”
狄青连忙解释道:“阿楚的脚崴了,行动不便,特来公孙先生这里讨些药帮她治伤。”
“原来如此!”公孙策侧身让了过道出来,说道:“先进来吧!劳烦狄大人把刘姑娘放在凳子上就好。”
狄青抱了刘楚进去,轻轻将她放在一旁的凳子上后,只是稍稍退后一些,并不离去。
公孙策看他一眼,然后在一旁的架子上找了些药罐子,然后又捡了些草药出来,放进小药碾子里捣碎。
刘楚看了看公孙策,问道:“刚刚公孙先生是在要熬么?”
公孙策答:“嗯,闲时曾看医术上有讲解提神醒脑的药方,我又结合了玄知道长的药方,正在试着配置不含囊子的药丸。刚刚有些发现,写了方子先熬出一副来试试。”
刘楚皱眉道:“可光凭药物维持也不是长久之计,还是需要从解药处下手才是。”
公孙策将碾碎的药放进药罐里,又兑上少许白水,用捣药杵一点点的慢慢捣烂。接着又说道:“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丁姑娘的身体每况愈下,若是再不想点其他法子,她怕是撑不到找到解药的那天。”他顿了顿,又说道:“其实这药丸子也只不过是撑得一时罢了,我也翻过许多医术,对于囊子这位药材记述的并不多,也不尽详细。若真如刘姑娘所形容的那个……海洛因是吧?要是真的会造成这样的结果,对她身体损害极大,只怕真有了解药,也无力回天了。”
刘楚点了点头,对海洛因的药效她只是从电视上看到的,实际到底怎样她也不是很清楚,但这东西,还是少碰为妙。
这边公孙策捣完了药,对刘楚说道:“我得看看你伤的如何,才好上药。”
刘楚闻言,刚配合的拉高了点裙摆,却被公孙策连忙制止住,他瞟了一眼狄青,说道:“狄大人,接下来,刘姑娘交给我就好了。”言下之意,您是不是该避避嫌?
古代女子脚不外露,一生也只得丈夫一人才能看到。此时刘楚伤了脚,虽要给大夫看看脚踝不太要紧,可狄青已是个成年男子,在一旁看着算是怎么回事?
狄青这才想起避嫌,脸上略显尴尬之色,道:他对刘楚说:“阿楚,我在外面等你?等你上好了药,我再送你回去。”
“狄大哥,不用了,现在已经是这个时辰了,等会还要去丁月华姑娘那里,我就不回铺子去了,免得等会还要折腾一趟。”
“那好吧!你好好养伤。”他看了看刘楚,欲言又止,满腔关心最后还是化为一声默默的叹息。
他推开门,转头对公孙策说道:“那阿楚就有劳公孙先生了。”
“狄大人请放心。”
“告辞!”言罢,狄青抬步走出了药庐,转身便不见了踪影。
狄青一走,刘楚才在公孙策的示意下将脚踝肿胀处露出来一些,说道:“刚才狄大哥帮忙看了看,说是没伤到骨头。”
公孙策双眼一眯,慢慢问道:“哦?你让她看你的脚踝了?”
对于公孙策这个表情,这个语气,刘楚是再熟悉不过了——黑人前的征兆啊!她为此糟了多少罪才从中摸出来的规律啊!
她冷汗直冒,连忙又摇头又摆手的答道:“没没没,就是轻轻掰了一下!”
公孙策点了点头,并不言语,手指轻轻碰道肿胀处,然后微一用力,只听刘楚“嘶——”的倒吸一口凉气,才道:“狄大人既然已诊断过,我也就不再查看骨头了,你这肿胀处有些淤紫,显然是血脉不畅通导致的,轻一碰触又疼的紧,怕是扭到筋了。”
他从罐子里掏出刚刚捣碎的药沫,一点点的敷在肿胀之处,然后又用干净的布条裹好,对刘楚说道:“虽未伤到骨头,可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还是得要好好养着,不可多走动。”
公孙策走到盆边净了净手,又嘱咐说:“你这伤势,用药酒已经没什么太大效果了,这几天还是需要来我这里敷草药,减缓疼痛,待好一些时,再用药酒慢慢调理,不然恐怕会落下病根。”
“要这么久啊?”刘楚撇撇嘴,扭个脚就要休三个月,那这三个月她岂不是都要像个瘸子一般,哪都去不了了?
“其实还有更快一些的办法,刘姑娘不妨一试。”
“什、什么方法?”她看着公孙策明显不怀好意的笑容,下意识的肝颤。
“针灸!舒筋活血,每日一次,在脚踝处扎上二九一十八针,只需半月,刘姑娘就可好全了!”
“……”针灸?还是绕了她吧!
公孙策气定神闲的倒了两杯茶来,与刘楚面对面做好,问道:“好了,还有别的疑问么?”
刘楚猛摇头:“没了。”
“既然没疑问了,那现在你该说说,这大半天,你和狄大人究竟干什么去了吧?”
至此,公孙竹子的腹黑模式,完全开启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是周六晚上~
哎呦~留言很少 纠结
第69章 捣衣砧上拂还来(二)
且说这边公孙策为刘楚上好了药,又听了她将这半天的事大致说了之后,便嘱咐她这些日子留宿开封府,还叫来个一名捕快搀扶着送她去了丁月华那里,他这才草草整理了药庐,去寻包拯了。
这会,展护卫应该是回来了才对。
一个时辰之前,丁月华再度支撑不住沉睡不醒,展昭独自出了屋子,在门外等候的几人还来不及问情况的时候,包大人差了公孙策来,说是需要展昭送一封信去八王爷府上。算算时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是回来向包大人复命了才是。
结果找了一圈,包拯正独自在书房里看书,说展昭复命后就出去了,并不知他去了哪里。
公孙策退了出来,一路拦住了几个衙役,才打听到展昭刚一回来,就直奔练武场去了。
他又连忙到了练武场。
展昭果然在此,不过,这样的展昭在他看来似乎有些不正常。
平日独自练武时,他都以树枝一类的物品代替巨阙剑,而且通常是刻板又随意的,打完几套招式后或是打坐或是外出,就是与人切磋时,也都以普通铁剑或其他兵器代替,巨阙甚少出鞘。
而再看现在,乌黑的巨阙剑被他舞的虎虎生风,一招一式极为凌厉狠辣,就是从来不懂武功的他,也都能感觉到那透过招式而隐隐散发出来的——愤怒!
不知展护卫这样自律自制极强的人,遇到了什么事能让他这般生气?他有些好奇了。
不过,现在好像不是打扰他的好时机?公孙策站在一旁想了想,然后静静等他平静下来来发现他。
果不其然,展昭又舞了一阵,动作才渐渐缓和下来,待一套剑式舞完,他利落的将巨阙收入剑鞘内,微微平复了一下呼吸节奏,才对公孙策说道:“公孙先生久等了,是找我有什么事么?”
事实上,展昭这样警觉的人,又怎么会不知公孙策在一旁观看许久?只是他心里是真的又苦涩又愤怒,他觉得,如果不这样发泄出来,他会憋疯的!
公孙策摆了摆手表示不在意,说道:“展护卫现在可有空了?”
“有。”
“那好,随我去药庐吧,我有些事想找展护卫聊一聊。”
二人一前一后的进了公孙策的药庐,药庐里充斥着淡淡的药香,仿佛能让人平和安静起来。
“展护卫,坐吧。”
二人就坐,公孙策也不客套,直接开门见山的问:“展护卫刚刚可是遇到了什么事?虽然我不懂剑,但也看得出,刚刚展护卫舞的剑与平日感觉不太一样。”
展昭抿了抿唇,虽知道公孙策是出于好意而关心他,可这事实在让他难以启齿。
见他半响不答,公孙策也不恼,又换了一种问法:“展护卫刚刚可是因为看到刘姑娘与狄大人在一起了?”
狄青那样抱着刘楚,就连他看了都大吃一惊,更别提喜欢刘楚的展昭了。不出手伤人已是他自制极强,若说连气都不生,除非他是那泥做无心的菩萨像,或是他根本不在意刘楚,否则哪有不气不急的道理?
展昭暗自一惊,脱口问道:“公孙先生怎么知道?”
公孙策好笑的摇了摇头,只有这时,展昭才像个小伙子,与平时一贯稳妥镇静的模样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刚刚刘姑娘伤了脚,无法走路,所以狄大人才抱着她来我这药庐里诊治。”他也算是为刘楚解释一番,深怕展昭因着看见什么而想歪了去。
刘楚的心意他以确定,现在就看展昭如何看待了。
“小楚受伤了?什么时候的事?”
公孙策道:“刚刚听刘姑娘说,是与狄大人外出时受的伤,我刚刚看过,并不太严重,只是今日行走不便而已。”
与狄青外出……吗?
展昭不自觉的蹙起眉头,虽然心中更应该关心刘楚的伤势,可偏偏“与狄青外出”这几个字眼在心头占据了更重要的位置。
果然……小楚与狄兄的关系已经这般好了啊!那他是不是也该放手了……
展昭尽量忽略心中的苦涩感,对公孙策道:“没事就好……若是公孙先是没事什么事的话,那我就先去包大人那里了。”说罢,他起身就要出去。
“展护卫,且慢!”公孙策忙叫住他,实在没想到展昭早已用情这么深了,但是一句与狄青外出,就惹的他方寸大乱不愿再听。可话又说回来,既然展昭已经如此,为何不像人家姑娘说明白呢?
“公孙先是还有何事?”
“展护卫,你先稍安勿躁,坐下且听我再说两句。”
展昭看了看公孙策,还是依言就做,等待下文。
“不瞒展护卫,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