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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本打算着到了那儿略应付宝玉几句,便找借口回去。谁知靠近宝玉就是沾上麻烦,这宝玉还真就是黛玉命里的灾星,此行还真就闹出来了一场是非……
起因就是昨儿宝玉所提的那件好东西,当宝玉见到她进来时,登时抛下一起玩耍的湘云跑了过来,看他那殷勤的样子,湘云的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心中不禁妒火中烧。
黛玉不想遭受无妄之灾,说明自己的来意并送上两人的礼物后,便要起身告辞。宝玉这段时日以来,与黛玉很少见面,如今见了哪有放过之理。围在黛玉身边转来转去,纠缠不休。
宝玉心中一直觉得十分委屈,怎么林妹妹自打病好了以后,就对自己这么疏离冷漠的,他也反思过好一阵子了,没有发现得罪她的地方啊?
思维异于常人的宝玉转念又一想,很快就找到了自以为是的答案:“哎呀,定是林妹妹恼我前些时候整日陪着宝姐姐、云妹妹,心里吃醋才对我如此的。“想通了的宝玉赶紧珍重的拿出一样东西,捧在手里递到黛玉面前:“好妹妹,这是前儿北静王爷送给我的蕶苓香串,说是从皇上那里得的,极为珍贵。我也舍不得用,特地给妹妹留着呢。“说起来,黛玉的性格没有前任那么清高孤傲,再加上前世的职业原因,在看到那蕶苓香串确实珍贵不凡后,还真就动了心。反正是白得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不过转而想到所处的时代对规矩礼法十分看重,自个虽然不太注重这些,但既然占了林家女儿的身体,自然也要为林家名声考虑一些的,再加上贾府这个是非之地,无事都能搅出事来,黛玉更是不能留下任何把柄让这些人说嘴!
依依不舍的看了那蕶苓香串一眼,黛玉违心的说道:“什么臭男人拿过的!我不要这东西!”遂转过身去再不理会。
宝玉无奈只能讪讪的收了回去。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湘云着实忍不住心中的嫉妒,阴阳怪气的说道:“爱哥哥,人家林姐姐几代列侯,书香门第的,家中的珍奇玩物不知有多少,那眼界更是高的不得了,这东西岂能入了她的眼?也就咱们这小门小户的眼皮子浅,拿它当个宝贝似的,爱哥哥还不赶紧收起来,难不成等着林姐姐笑话你没见识吗?”
此话才落,屋子里的人登时神色一变。宝玉倒是没什么,只是稍显诅丧而已。但袭人、麝月等丫头们的脸色却不好看起来,她们深受王夫人、宝钗等人的洗脑,一直坚定不移的认为林家别说比不上府里,就连薛家都是比不上的!这林姑娘若不是老太太、太太怜惜接了来,怕是连她们都不如的。如今竟然还嫌弃二爷的东西,真是被老太太宠的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黛玉心中一阵恼怒,你史湘云喜欢这块破石头尽管去喜欢好了,何必处处针对她。你以为我还和前任似的任你欺负不成?你既然想挑事,那我就让你再挑大一点。
“云妹妹这话说的倒是好笑,这阖府的人谁不知云妹妹才是真正的侯府千金,何苦拿着小门小户的说辞来讽刺姐姐。姐姐是父母双亡没了依靠,可也不会任由外人来羞辱林家。
再者这府里上下都传说姐姐吃穿用度是府里供给的,照云妹妹的说辞来看,我林家很是富贵,那家产更是数不胜数,可如今姐姐却是分文未见,这岂不是说府里贪了我林家的财产吗若是这样的话,姐姐倒是要感谢妹妹给提了个醒,姐姐这就找老太太、太太问个明白去。“黛玉说完,站起身拉着紫鹃就往外走。屋子里的人都被黛玉的这番话给惊得怔在了那里。等反应过来后,黛玉主仆已经到了院子里了。
湘云虽然给人的感觉是没心没肺,其实心机还是颇深的。她也隐隐知道林家不会一点家产都没有,毕竟林家子嗣单薄,并没有血缘很近的族人。如此一来,林家的财产都会落到黛玉头上,纵然林家再怎么挥霍,也不至于穷的一清二白。而如今的情况却是黛玉身无分文,全靠贾府养活,这怎么可能呢!不过联想到林家的所有事宜皆是贾府处置的,那结果自然是不言而喻了。
其实湘云的这些想法,府里但凡有些脑子的都会想的到,之所以针对黛玉的谣言满天飞,也不过是捧高踩低的惯例罢了,谁让你林黛玉不如二太太势大呢。
此时的湘云真是慌了,若是自己的胡言乱语传到老太太、太太那里,怕是会引起轩然大波,到时自己怕是得不了好的。
见到黛玉就要走远了,湘云赶紧示意翠缕、袭人、麝月几人去拦住她们,打算着待会放低姿态对黛玉陪个不是,让她放过此事。
本来袭人、麝月与此事无关,大可不必搅进这是非中。不想这二人对宝玉纠缠黛玉的事很是嫉妒恼火,便想着借此让黛玉丢一回脸,反正有什么情况发生,自有史湘云担着,与她们是毫无关系的。
岂料,黛玉在走出院子后,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她想借此把事情闹大,一来给湘云、袭人她们一个教训。二来也想让所有人从这件事中得到启发,从而确定王夫人等人侵占了林家财产,为将来恢复林家的名声奠定基础。
偷偷地和紫鹃打了招呼,主仆二人故意放慢脚步等袭人她们追了上来。紫鹃看见袭人几个来势汹汹的模样,赶紧挡在了黛玉面前。
袭人一边拉扯紫鹃,一边对黛玉笑道:“林姑娘,方才云姑娘让我请您回去,说是要给您赔不是,您一向宽厚,就看在我的面子上,饶了云姑娘这一遭吧。“黛玉尚未答言,紫鹃使劲甩开她和麝月的手,骂道:“我今儿才知道袭人姐姐竟是这府里的主子,在姑娘面前竟“我”“我”个不停,还要姑娘看你的面子。如此袭人姐姐不妨说说自个是什么时候当上的主子,妹妹也好回去准备一份厚礼来恭贺一番。到时再请姐姐治我一个顶撞主子的罪过!““……你,“袭人被紫鹃顶的面红耳赤、羞臊不已。一时冲动狠狠推了紫鹃一把,紫鹃猝不及防摔到了地上,一只手被地上的石子蹭得鲜血直流。
黛玉见此,一个箭步上前,举起手狠狠的抽了袭人一个嘴巴子,登时把袭人给打的踉跄了好几步。麝月和翠缕被这突然的一幕给吓傻了,站在那里动不了。
黛玉不管其他,赶紧俯下身把紫鹃扶起,拿自己的帕子把她流血的手包扎了起来。主仆二人对视一眼,心有灵犀的搀扶着向贾母的院子奔去。
湘云和反应迟钝的宝玉才赶到这里,就看到袭人捂着脸哭得稀里哗啦的,而麝月和翠缕却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两人心中一惊,便知道事情一发不可收拾了!
湘云此时后悔的不行,恨自个为了和黛玉置气惹下这天大的麻烦。只是事已至此别无他法,只好走一步说一步了。在得知黛玉去了老太太那里后,湘云只能认命的拉着宝玉赶了过去……
第十八回 小惩大诫
“……请老太太、太太为黛玉做主。”
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黛玉和身上血迹斑斑的紫鹃,贾母心中的怒火顿时压抑不住,雷霆般的发作了出来。
“把这起子眼里没有主子的奴才都给我绑来,是谁给了她们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对主子动手!若不重罚这些奴才,岂不叫人笑话府里没了规矩!娘娘不日就要省亲,这不是活生生打娘娘的脸吗!二太太,你是怎么管家理事的?”
王夫人此时也是气的头发懵,她与贾母针对袭人不同,她生气的对象却是史湘云。都是这个蠢货弄出这些是非来,不说牵扯进去自己的两个心腹,最重要的是她的那一番胡言乱语,会给她惹来极大的麻烦。
“老太太,这不过是她们姐妹们间的一场玩笑罢了,您也知道云姑娘素来天真烂漫,也是那几个奴才蠢笨领会错了主子的意思,与大姑娘之间产生了一些小误会。不然给她们天大的胆子,也是不敢做出这犯上的事来的。不如这会子将那几个奴才叫来,给大姑娘陪个不是,小惩一番也就算了。不知老太太意下如何?”
王夫人也不傻,见贾母只字不提史湘云,只针对袭人、麝月拉扯黛玉的事,便故意把湘云也牵扯进来。如果贾母责罚袭人她们,那引起纠纷的史湘云自然也脱不了干系。
王夫人盘算的不错,她知道贾母有意撮合湘云和宝玉,那么这次就必定会护着她不可,如此一来,湘云作为罪魁祸首都没了事,那袭人她们自然也能逃过一劫。
可惜的是,姜还是老的辣,王夫人究竟是比不上贾母的心机。这次贾母是真的要借机立威了。
这倒不是说贾母有多么疼爱黛玉,她还是考虑自个的利益多一些。黛玉将来有极大的可能会嫁入郡王府,如果府里连一些基本的尊重和体面都不给她,又凭什么让人家看顾府里呢。
再者说湘云的脾气也很该磨练一些了,照她如今这副心胸狭窄、毫无成算的样子,将来怎么能斗得过奸诈的薛宝钗,又怎能挑得起贾府的重担。
还有的就是袭人、麝月这几个贱婢,本来是自己培养出来给宝玉使唤的,没想到竟然投靠了那二太太,这怎么不叫贾母怒火中烧呢。
“二太太这话说的甚是轻巧,怎么?在你眼里我这嫡亲的外孙女还不如几个贱婢重要吗。那么是不是再过些时候,等那几个贱婢站到我老婆子的头上来了,你也轻描淡写的放过不成?要是二太太觉得我老婆子这次无事生非,故意找你的麻烦。那么老婆子立刻带着林丫头她们回金陵老宅,给你让路也就是了!”
贾母气的老脸通红,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一叠连声的吩咐邢夫人、王熙凤赶紧去准备马车,又吩咐鸳鸯、琥珀去收拾东西,就要立时返回金陵。
“二太太,不是我这做嫂子的说你,你也太不孝了些。看看你把老太太给气的,若老太太有个什么好歹,你能但当地起吗?不过是几个上不了台面的贱婢,你竟看得如天重,真不知你脑子里想的到底是什么!”
邢夫人可算是逮着了机会,一边劝慰着贾母,一边对王夫人冷嘲热讽。为了让王夫人再得些训斥,邢夫人决定再加把火把事情闹大,最好惹得贾母夺了她的管家权才好。
“还有史大姑娘,你说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不说呆在闺房里修身养性,竟学着那起子混账东西挑拨是非,真是不知道史侯夫人是怎么教养你的?”
邢夫人的这一番无差别的攻击,让王夫人和贾母都是气的直哆嗦。而史湘云更是完全没了以往的神采飞扬,被说落得低着头直掉眼泪。至于宝玉,那完全就是属乌龟的,一见有事发生就缩头不语了,完全指望不上。
贾母拿这糊涂的大儿媳没法,只能忍气呵斥道:“糊涂的东西,哪儿都有你添乱。还不劝劝林丫头去,要是让她再哭出个好歹来,看我能饶了你!”
邢夫人煽完风点完火,就没她什么事了。见贾母吩咐下来,乐得过去哄哄黛玉顺便瞧热闹了。王熙凤这段时日感触很多,有了王夫人的对比,往日里很是瞧不上的邢夫人就显得好了不知多少。虽然这个婆婆是个糊涂人,却难得的对大姐儿是真心的疼爱,三五不时的便派人送过来一堆东西,这让王熙凤对她也改变了不少看法,婆媳之间也软化融洽了不少。
如今见婆婆撒手不管瞧热闹去了,身为当家人之一的王熙凤却逃不过去,只能压下心中的羡慕,认命的上前收拾这烂摊子了。
“哎呦,我的老祖宗。您且坐下消消火,太太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的。方才太太也不过是一时思虑不周而已,又岂会为了几个奴才违背您老人家的意思?您这一通火气发出来倒是痛快了,可也得给太太一个处理此事的机会吧?别说太太此时心里委屈,就是孙媳都替太太报不平呢。”
王夫人正愁事闹大了在贾政兄弟那里没法交代,见王熙凤给她找了台阶,赶紧上前赔罪道:“老太太快别生气了,凤丫头说的极是,都怪媳妇把事情给想简单了。那几个丫头也确实有些不知好歹了,很该教训一下的。只要老太太高兴,别说责罚她们,就是卖了打死都不算什么,一切都按老太太的意思办理就是了。”
这王夫人对贾母当着这么多人给她没脸,心中很是恼火。虽然被逼着服了软,可话里还是带出了三分怨气。
贾母冷哼了一声,嘲笑道:“二太太这话有些意思,什么叫我高兴了就可以打杀发卖奴才?合着我就是那不讲理的人,冤枉了她们不是?我就纳了闷了,这几个奴才何德何能,竟让二太太如此看重,为了她们不惜违背规矩礼法的为她们出头说话。二太太不妨说来一听,若是有些子道理,我老婆子亲自给那几个丫头赔礼谢罪!”
“扑通”一声,王夫人跪到了地上,没办法,贾母这些话太重了也太诛心了,她实在是承担不起这罪名。
“老太太息怒!都是媳妇笨嘴笨舌的惹您老生气了。可媳妇真的没有这不孝的想法,老太太的话媳妇实在是承受不住啊!”
王夫人哭了!一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涕泪横流,跪在地上不敢动弹。邢夫人见此,心里乐开了花,拿着帕子使劲堵住嘴巴,就怕忍不住会笑出声来。
王熙凤心中也很解气,不过还是要给王夫人留上几分面子的,于是上前劝和道:“老太太,太太向来孝敬您,您素日里在孙媳面前也很是夸奖过太太好几回了,怎么今儿竟朝着太太发了这么大的脾气?今儿这事太太虽有些失察之处,毕竟没有什么大错。再说孙媳也帮着太太管家理事的,有了错处也是孙媳的责任与太太再无干系的。老太太向来疼我,您就大人大量饶过太太和孙媳吧。”
贾母见震慑王夫人的目的已经达到,自然是借坡下驴,顺水推舟的消了气,被王熙凤和鸳鸯左右搀扶着坐了下来。
等贾母坐稳妥了,王熙凤才过去把王夫人搀了起来,又打发小丫头们打水给王夫人理妆。忙乱了好一阵子后,王夫人才打理好自己谦卑的上前询问贾母要如何处理此事。
“云丫头口无遮拦的惹出祸端,待会打发婆子送她回家,让她婶婶好生教导一下,什么时候反思明白了,再接她过来。至于那几个丫头,二太太既然舍不得,那就各罚两个月的月例银子,再各打二十板子,叫她们长长记性。告诉她们,这次也就罢了,若再有下次,打死勿论!”
在贾母寒光闪闪的注视下,王夫人再不敢有丝毫忤逆之举,诺诺的连声应了下来,准备出去处理此事。
一直坐在旁边忍泣吞声的湘云听见要送自己回侯府,不甘愿的抬起了头看向贾母。在与贾母冷厉的目光对上了后,立时心惊肉跳的把求情的话咽了下去。湘云实在是不想离开贾府,便把希望寄托在了宝玉身上。谁知宝玉一来被这场面吓坏了,二来又看到黛玉、紫鹃那楚楚可怜的模样,惹得他怜香惜玉的毛病又犯了,心中对引起这一切的湘云也怨上了三分,所以对湘云投来的求救视而不见,一双多情的眼睛只管注视着柔弱无依的黛玉,哪还顾得上她。
湘云见状委屈的直想哭,她这是为什么啊?不过是不忿爱哥哥被黛玉不待见罢了,怎么自己的一番好心爱哥哥竟如此无视呢。那个克父克母的狐媚子有什么好的,爱哥哥竟如此迷恋她?林黛玉,今儿这事我算是记住了,以后咱们没完!
心里堵着一口气的湘云草草地给贾母等人行了礼,头也不回的跟着王熙凤走出了屋子。刚出了院子,就见袭人、麝月、翠缕三人跪在冰凉的地面上,神情惶惶的不知所措,旁边还有几个膀大腰圆的粗使婆子,正用幸灾乐祸的目光放肆的打量着她们。
湘云上前一把拉起翠缕就走,旁边的婆子刚要上前阻拦,就被王熙凤暗中阻止了。王熙凤心里知道,老太太不过拿着湘云主仆作伐子罢了,并没有真正责罚她的意思,所以王熙凤自然不会傻得自找麻烦,自是任她们主仆自行离开了。
袭人、麝月见湘云主仆似是没有受到责罚,胆气顿时足了不少,不禁在心里想到:“这林姑娘也不过如此,就算欺负到她的头上,也没人给她撑腰。亏咱们往日里还对她恭恭敬敬的,早知道如此,很该早给她些教训,省得她老是勾引着二爷。”
就在二人放松心情浮想联翩之时,王夫人带着周瑞家的走了出来:“来人,把这两个不知上下尊卑,冒犯主子的刁奴各打二十板子,再通知账房革她们两个月的月钱。”
那些粗使婆子先是一愣,继而脸上显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神情。要知道袭人这般的一等丫头就像是副小姐一般,平日里对她们这些下等奴才是呼来喝去的没半分尊重,她们早就恨得牙痒痒了,如今既落到他们的手里,又怎会轻易放过呢?
袭人、麝月见到王夫人出来,本想着是要放她们回去的,谁料却听到这噩耗!顿时慌了神。她们频频的给王夫人磕头哭喊道:“太太饶命啊!奴才再也不敢了!求太太饶了奴才这一遭吧!”
王夫人先前还对她们存着几分同情,可方才受了贾母不留情面的训斥后,早就把一腔恨意转嫁到了她们头上:“你们还有脸求情,主子就是主子,谁给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