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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琴听着宝钗的自说自话,心里冷笑一声,故作疑惑的说道:“这位奶奶怕是认错人了吧?我恍惚记得家中只有我兄妹二人,并无别的兄弟姐妹,到不知这位奶奶论的是哪门子亲!”
“哎呦,琴丫头,你这话就很是不该了!你姐姐原本一番好意,你怎能如此无礼呢?你可是还在埋怨当年的事吗?罢了,本想着你们年幼,晚几年再告诉你们真相的。为了避免咱们一片好心被你们误会,今儿大伯母便实言相告吧!”
薛姨妈见宝琴态度冷硬,便按照事先想好的对策应对起来。她眼圈泛红,一副哀伤的样子,慢慢叙述起来……
在她的讲述中,她们薛家大房是为了不让二房成为忠顺的爪牙,这才以身相蘀的,为此宝钗之父更是被忠顺活活逼死。
至于宝琴之父的意外身故,自是忠顺知晓真相后的报复所为,为了让薛家内讧,这才栽赃到她们大房身上的。
而将薛蝌兄妹驱除出族,是忠顺对族长施加了压力之故,为此,她们大房曾在私下里为他们兄妹不知说了多少好话,求了多少情。
忠顺亲王原本是想斩草除根的,是她们大房耗费了大量财物求人疏通,这才保下了薛蝌兄妹的性命。
而今薛蝌兄妹不但不感恩她们大房的无私付出,反倒视她们为生死仇人,这怎么不叫她们为之寒心难过呢?
听了薛姨妈这番颠倒黑白,指鹿为马的说辞,宝琴、紫鹃着实叹服了她们的无耻境界。二人相视一眼,皆在心底冷笑不止。这些人舀着如此低劣的谎言来蒙骗她们,是把她们当成了那懵懂无知的小儿吗?真是可笑的很!
宝琴一副迷惑的神情说道:“哦?如此说来,那过往的一切不过是一场误会了喽,倒是咱们兄妹错怪了好人不成?”
“唉,你们毕竟年幼,想不到其中原委也在情理之中。如今明白了,也不算太晚,大伯母也不会怪罪你们的!咱们究竟是一家人,日后相互扶持着,和和睦睦的度日,大伯母也就心满意足了。”
薛姨妈一副欣慰的表情,擦拭着眼角的泪水,望着宝琴的目光里充满了无限的慈善与和蔼。
宝钗不失时机的插言笑道:“既然一家子冰释前嫌,日后自当同心协力,必会重振咱们薛家昔日辉煌的!琴妹妹,你且放心,姐姐已和婆婆商议过了,日后贾府自当不遗余力的支持蝌兄弟,让他出人头地,光宗耀祖!”
“这却是不太好吧?依着你们方才所言,这过往的种种皆是忠顺亲王所为,如今他依然位高权重,气势滔天,此时接近我们,岂不是自惹麻烦吗?另外,贾府与我们兄妹并无多少交情,倘若就此连累了无辜之人,到叫我们兄妹很是过意不去,所以此事莫要再提起,就此作罢吧!”
宝琴听出宝钗的话里另有玄机,便有意顺着她的意思接下去,她倒要看看宝钗究竟意欲何为。
薛姨妈和宝钗见宝琴如此言说,自以为得计的相视而笑。
宝钗带着灿然的笑颜说道:“琴妹妹,你有所
不知,这皇商一职看似风光无限,其实背后的难处着实不少。如果没有势力可以依仗,是断然不会顺遂的。当年咱们薛家之所以在此职位上传承了几代,除了自身的聪明才智外,还不是依靠着四大家族的势力扶持,才会稳如磐石的吗?所以,蝌兄弟想要坐稳这个职位,就必须有坚实的靠山才成,否则必定被他人惦记,不会长久的!”
看着薛姨妈和王夫人因此话而显露出的自得之色,宝琴大略猜出了几分她们的来意,不过既然她们表演的如此精彩,贸然打断她们岂不是太过失礼了吗?
宝琴“居心不良”的继续装糊涂:“二奶奶说的倒也有些子道理,看来有个坚实的靠山还是极有必要的。这我倒要和哥哥好生商议一下,否则等到人家欺上门来,岂不悔之晚矣?”
“琴丫头莫急,大伯母素日里对你们照顾不周,一直心存愧疚。如今倒是可以蘀你们出上一份力了,也算是这些年来对你们兄妹的一点子补偿吧!
你也知道,你姨妈如今是贾府正经的当家人,又是从王家出来的姑奶奶,这背后的势力可是不容小觑的。
如今你姨妈看中了蝌小子,有意招他为婿。若是能就此结成亲家,蝌小子便自然有了四大家族的支持,这日后的荣华富贵自是唾手可得。这天大的好事别人求也求不来,倒是让蝌小子白捡了个大便宜,真真是喜从天降啊!
大伯母知道你们没有长辈做主,如今我便在此蘀蝌儿定下这桩婚事,等选定了良辰吉日后,便双喜临门成就这天赐良缘。如此,我也算对得起你们九泉之下的父母了!”
薛姨妈说完这番话,不等宝琴回应便端着长辈的架子,自去和身边的王夫人商谈起婚事来。
宝琴、紫鹃直接被她们的一番言辞给气乐了,合着这世上还真有如此厚颜无耻的人,今儿算是大开眼界了!两人既已弄明白了她们的真实来意,自是没了心思和她们再周旋下去。
“你们不必煞费心思的算计了,咱们兄妹的事自有人做主,很不必你们操心受累。兄长早就定了亲事,不日就将成婚。至于咱们两家的仇怨,日后自会有个是非曲直。你们已经来了多时,想必府中还有要事处理,我们姐妹便不虚留各位了,今儿就到此吧。来人,送客!”
本来还以为大事已成的宝钗三人,正暗自得意之时,却被宝琴这突然的变脸给弄得措手不及,半晌回不过神来。
等她们回味过宝琴话里的意思,顿时恼羞成怒起来。薛姨妈眼看希望落空,登时阴沉着脸厉声说道:“琴丫头,你方才的话是何意思!蝌儿竟然有了婚约?我这做伯母的怎么不知晓呢?这不会是你们的推脱之词吧!再说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蝌小子的婚事自有我这伯母做主,那来历不明的婚约我是绝不会同意的!”
宝琴看着自以为是的薛姨妈冷笑道:“你不同意,你以为你是谁?我们兄妹早就不是你们薛家人,凭什么要听从你的吩咐!你还真以为我们兄妹是无知小儿,能被你玩弄于鼓掌之中吗?可笑!”
“琴妹妹!你怎的如此无礼!方才妈妈不是把过往的误会给解释过了吗?如今你还是如此不孝的态度,就不怕传将出去,于你们兄妹的名声有碍,就此毁了蝌兄弟大好的前程吗?”
宝钗见事情似是脱离了掌控,赶紧出言威胁道。顿了顿,又心存侥幸的说道:“蝌兄弟能走到这一步,想必费了不知多少心力。琴妹妹想来也不愿他功亏一篑吧?既如此,妹妹不妨说出所定婚约是哪家,咱们好生与人家分说一下,许她一个侧室之位,再做些补偿也就罢了,如此两全其美之事,岂不是好?”
在宝钗想来,薛蝌被驱逐出族,一路挣扎至今已属侥幸,且身为商家,也不会有那高门大户愿意与之结亲。若果真如此,与之结亲的必是小家碧玉,依着那样的家世,自是不能与贾府抗衡。宝琴他们之所以推拒,怕是碍于道义不敢毁约罢了,如今她们允其一个侧室之位,若薛家兄妹再不接受,就真的是不知好歹了!
宝琴、紫鹃闻言气的不轻,才待开口叱责,便听到门口传来一个声音:“宝二奶奶好大的威风啊!什么时候我薛家的事竟由你来当家作主了!前儿派人去我的寓所不停地骚扰,本想着小惩大诫定会就此收手。没想到你们死性不改,今儿竟来威胁我的家人,你们真当薛蝌是好欺的吗!”
随着声音,薛蝌满面冰霜的走了进来。那冷冽的气势,让宝钗三人霎时变了脸色。
薛姨妈在宝钗的示意下,强自笑道:“是蝌儿回来了,一家子亲人哪来的什么欺负啊,不过是怕你错失了大好的姻缘,觉得可惜才来相劝的,你既还未想好,那容后再说也就是了,何苦闹得如此不痛快呢。”
此话方落,一直默不作声生着闷气的王夫人不乐意了:“我堂堂国公府的小姐许配给你,是瞧得上你。你不说感恩戴德诚惶诚恐,倒是在此推三阻四,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哼,不过是上不了台面的商户罢了,还真把自个当成一回事了!我呸!”
薛蝌闻言不怒反笑道:“贾夫人这话说的好,薛蝌自是上不得台面的商户,不过夫人在说此话之前,还是看看你的左右之人吧。她们可也是商户出身,不也是被你请的请,娶得娶,给弄到府里去了吗?照此看来,你贾夫人也不比我们高贵多少啊!”
王夫人被这话气的浑身颤抖,再看到薛姨妈和宝钗也面带怒色的望着她,更是愤怒到极点。她对着宝钗二人厉声喝道:“都是你们这两个贱人出的好主意,竟让我堂堂的贾府太太受此奇耻大辱,等回去咱们再好生计较一番。还傻站着做什么,难不成还等着人家送你们不成!”
宝钗见如今已经闹到这步田地,知道此事完全没了希望,不免心灰意冷再也没了心情,不做反驳的随着王夫人向外走去。薛姨妈心有不甘,还想着闹上一场,在看到薛蝌那冷厉的神情后,有心无胆的退缩了回去。
王夫人带着怒气走到门外后,忽然想起一事,又怒气冲冲的返了回来。她朝着紫鹃喝斥道:“贱婢,你原是我贾家的奴才,还不赶紧滚过来随我回府。你且等着,回去看不把你那贱皮子给揭了,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蹄子,还真以为你跟了那林丫头,本太太就收拾不了你了!”
说完这话,王夫人静等着紫鹃一脸惊恐的来求她原谅,好挽回一些脸面,让宝琴等人难堪。谁想等了一会子,预料中的情景没有出现,反倒看见紫鹃等人那嘲讽的目光。
正想再度发威之际,宝琴笑嘻嘻的为她解惑道:“贾夫人,您也太健忘了吧,这紫鹃姐姐的卖身契文早就让林姐姐给要出来了,如今她不但是自由身,还是我薛家未来的当家夫人!过上几日,王爷便要为他们主婚,贾夫人若有兴致,倒是不妨来喝杯喜酒。到时宝琴自是欢迎备至的。”
一语既出,惊呆众人。贾府跟来的奴才们皆是用羡慕嫉妒的目光死盯着紫鹃,没想到昔日里备受欺凌的小丫头竟然在跟随了林姑娘后,摇身一变成为大家主母,真是幸运到了极点!一时间,众人尽皆后悔,当日为何听信太太、奶奶的话去为难林姑娘,不然今儿她们纵然没有紫鹃一样的好运,想必也会得益不少,如今却是悔之晚矣了,唉!
宝琴的这番话,不仅让贾府下人们乱了心思,就是宝钗这沉稳有度的,看着紫鹃都是满眼的嫉妒:“凭什么!林黛玉她比不过也就罢了,谁让人家命好有个好出身,可为什么一个卑贱如泥的贱婢,也能活的比她幸福自在!她真的不服,不甘心!”
“贱婢,你就算得了自由身又如何,终究改变不了你那低贱的出身!不过是仗着那狐媚样攀上了高枝罢了,时日一久,我倒要看看你会落得一个怎样凄凉的下场!”
王夫人一脸的狰狞,狠狠地瞪着紫鹃,那目光里的恨意若是能变成实质的话,怕是已经杀死紫鹃好几回了。
薛蝌见紫鹃微蹙起了眉头,心中气怒,对着王夫人冷冷说道:“贾夫人有那“关心”我夫人的闲情逸致,倒不如去关心一下你家老爷吧!他办差不力,已经被罢职遣送回京了。想必过不多时,你们的境遇怕是比咱们都不如,所以话不要说得太绝,免得到时丢人现眼!”
“……好,好,今日之辱,本太太记下了!咱们走着瞧,看看日后到底是谁丢人现眼!”
王夫人自是不会相信薛蝌的话,她狠狠环视了一下薛蝌几人,转身拂袖而去。将将走出林宅大门,便听到看门的老奴在小声的嘀咕着:“从哪儿来到一群疯子,竟然来此自取其辱,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儿特别多,啧啧,稀奇的很!”
顿时,一阵纷乱的喊叫声从关闭的大门传进了林宅内:“……太太,您快醒醒,您这是怎么了!”……
第五十回 垂死挣扎
话说王夫人在林府门口被气晕,好不容易回到贾家,才进内门下了车,便被久候在此的丫头给请到了贾母的房里。
王夫人本想瞒下这桩丢人现眼的事,但在贾母那洞悉一切的目光注视下,终究败下阵来,老老实实的把一切交代了个清清楚楚。
不出所料,贾母对她如此短视痛恨不已。探春是什么身份?虽是庶女却也是国公家的小姐,算得上名门闺秀。那薛蝌不过是商家,富而不贵,又岂能匹配的上探春,为府里挣来最大的利益?这不是愚蠢之举吗!
为此,贾母很是叱责了王夫人一顿,至于始作俑者宝钗、薛姨妈自是难逃干系,被贾母毫不留情,数落的无地自容。
贾母冷冷的警告宝钗,收起那些小心思好生看顾着贾府,否则再惹出什么是非来,薛姨妈就很不必再在贾府待下去了。
宝钗在回来的路上,早就有了被贾母责难的心理准备,是以在听到贾母发难时,自是乖巧的不做辩驳,温顺的应承下来。至于依靠着女儿过活的薛姨妈更是大气不敢出,乖乖地回了院子闭门思过去了。
等贾母好生宣泄了心中的怒气,这才静下心来思忖着王夫人方才讲述的一切。
想到久未露面的黛玉竟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安家落户,且又与新任的皇商薛家关系匪浅。而身边的丫头更是即将成为大家主母,还要由王爷为其主婚。这桩桩件件皆出乎贾母预料,一时间让她接受不能。心里更是又惊又喜、又苦又涩,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回想起过往种种,再看看如今府里的状况,贾母很是后悔之前的所作所为。倒不是她为薄待黛玉而良心不安,而是后悔没有预料到黛玉会有如此多的靠山和能量。现在想着要把黛玉收为己用,怕是为时已晚了。
眼看着能撑起贾府的黛玉不能为己所用,贾母便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王夫人、宝钗等人恨之入骨。
只是她也知道,没了娘娘支撑的贾府,正日益衰败。如果此时再起了内讧,贾府将一败涂地,再无兴盛之日了。所以,如今她虽然能彻底收拾了这几个蠢货,也不得不在略敲打一下后,便轻轻放过。
贾母叫来鸳鸯为她轻揉着被气的发懵的头,一边暗自算计着。如今忠顺王爷联合羌、夏两国起事,她们贾府自是也多少参与其中。只是看如今的局势,却是皇上略站上风。若再不退步抽身,怕是整个贾府都要陪着忠顺陷进不可自拔的泥沼。看来是要另寻退路的时候了!
贾母仔细思量着要如何扭转败局,可却悲哀的发现,这府中的爷们竟无一人可以依仗。唯一算得上有几分谋略的贾政,也远在江西,远水解不了近渴,完全指望不上。
“……唉!”贾母疲累的闭着眼睛长叹一声。原想着用探春巴上东平、北静任何一家王府,为贾府再寻一个坚实的靠山,好立于不败之地。却不想试探了不知多少回,人家压根就不接这个茬,彻底绝了这条便捷之路。
不过她是不会轻易认输的!贾母突然睁开眼睛,吩咐道:“鸳鸯,去把二太太和宝玉家的找来。”
不一时,王夫人婆媳先后到来,贾母便吩咐下去,让王夫人按照她想出的名单,去逐一拜访试探,为探春选择一门亲事,好借用其婆家的力量,重振贾府。
至于宝钗,则去派人好生盯着林府的一举一动,打探黛玉、薛蝌背后究竟有哪些势力为其撑腰。只要看到黛玉露面,便赶紧前来回禀,到时她要亲自出马,势必要让黛玉为贾府效力不可。
至于贾琏,也不能再呆在府里守着妻妾、儿女逍遥自在了,要赶紧去处理善后与忠顺有关联的所有事宜,务必做到洗清贾府,不留任何把柄给政敌。
另外贾母还让宝钗好生约束好下人,若是有人在此关键时候惹事生非,严惩不贷绝不轻饶!
这一系列的命令吩咐下来,让宝钗望着贾母的眼光里多了几分佩服:“到底是积年的老人,这份谋略自己终究是比不上的。看她如此慎重,想必事态已经到了极其严重的地步,说不得自己也要暗中做些谋划了。”
想到还成日里不知人间疾苦,只知与姨娘、丫头在内维厮混的宝玉,宝钗心中毫无情意的冷笑道:“宝玉,既然你对我无情,那我薛宝钗自是对你无义。常言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临各自飞,到时咱们就各凭天意,自求多福吧!”……
所谓:“运来顽铁生辉,运退黄金失色”此言诚不虚假!
就在贾府上下准备着脱离忠顺亲王,明哲保身之时。一个个让他们为之崩溃的消息接踵而至,顿时贾府上下似这寒冬腊月般心冷如冰,惶惶不可终日!
先是边城成功拖住夏国主力,为借道羌国直捣夏国国都的西宁郡王争取了充足时间,从而一举攻下了兵力空虚的夏国国都,生擒其国王,迫使其撤回军队彻底臣服云朝,从而真正结束了两国之战。
这个举国欢庆的喜讯,却没有让贾府的主子们高兴上半分,反倒让他们陷入了无尽的恐惧中,唯恐忠顺的倒台,会牵连到自己,落入到万劫不复的境地。
不等他们稍作安定,贾政便被皇上下旨,以办差不利为由罢官丢职,被押送回京等候审查。
贾母派人去打探其中原委,确是贾政在筹措军粮之际,纵然刁奴、属下以次充好,弄虚作假,致使不少军士食用此霉烂粮食后,纷纷病倒彻底失去战力,差点贻误战机,是以惹得皇上震怒,才招来此祸。
就在贾府想方设法筹划着如何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