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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看着信,对这个自己一来到这里就无缘见面的女子,生出一丝感伤,看着信,感动得流下泪来,原来,贾敏自知于人世不久,看不到黛玉及笄的日子,所以留下这封信及首饰为女儿庆生,而这套首饰也是当年贾敏及笄之年时所配戴的。
“娘!”黛玉拿着信的手不觉颤抖起来,如果说在这异世红尘辗转漂泊了十年了,许多的孤单让自己变得没有什么大的起伏外,那么今天的一切是自己措手不及的,让自己是感动连连。
试干眼泪,黛玉这才将锦盒的内层打开,果然发现一些文书,都是祭祀证明和一应的地契证明。还有一份捐资朝庭银两的证明。
黛玉拿着这笔数目不小的资产倒在王妈妈的怀中,这才知道父亲在临终前就按自己建议的巧作了安排,只是这些个安排……
王妈妈见黛玉落泪,只当是伤心的,哪知道黛玉是感动的,抚着黛玉的头说道“姐儿,答应妈妈,这件事谁都不能说。”
“嗯!”黛玉点了点头,明白这里面的厉害关系,自己不是原来那个任人欺瞒的黛玉了,自己是在外闯荡了八年的黛玉,知道,人世间的一切沧桑。
“妈妈这段时间在外听说,贾府又大动静了。”王妈妈看着黛玉不明白的神情,“我听一些老姐妹们说,太太说的,宝玉的婚事办完后,只怕要为姐儿选人家的。”
“什么?”黛玉闻言呆了呆,选人家,是要嫁人么?
“这府里,还是老太太对你是真心疼。只说:姐儿还未及笄呢,至于选人家的事,待及笄再说。”王妈妈拍着黛玉的手,“所以说,姐儿,这么多年,哪一个不是红眼白狼的看着你,你不是不知道,所以,这些东西,你得为自己留个后路。”
闻言,黛玉蹩了蹩眉,婚事么?自己的事得自己说了算,想来,这个世间,任谁都不可能改变自己的理想的,自己想要的,是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见黛玉呆着不语,王妈妈继续说道:“老爷在世时,曾为你留了二百万两的银子给贾府,说是当作你婚嫁与住宿的费用,可这笔银子,却被贾府挪用了。”
黛玉点了点头,“嗯,我知道。”这个,在原著中有说明的。
王妈妈震惊的看着黛玉,“你知道?”
黛玉猛地回神,知道自己露馅了,自己怎么可能知道这件事,“呃,才刚妈妈说的是什么,玉儿没有听明白。”
“老爷留给你的那二百万的银子,被贾府挪用了。”王妈妈叹了口气,“你那时还小,而这笔钱,老爷也算死了不会落在你的手上,想着你终要靠着贾府,所以对我说,这笔钱贾府即使挪用了,也不要紧,可以看出他们对你的真心,只是你手上的这些相关的祭祀证明和捐款的收据,却是再也不能落在贾府人的手上。”
听了王妈妈一番语重心长的话,黛玉斜靠床头,自己虽屡有买通贾府的人打听另一个黛玉的消息,但……想来,另一个黛玉这十年来在贾府,只怕是觉得吃着人家的、喝着人家的、拿着人家的不好意思,做为事内人的黛玉都如此认为,那事外不知真相的只怕更要如此认为了,只怕是遭了不少白眼的,所以,王妈妈方有这一番话语。
想到王熙凤病了,贾府不让林黛玉一介外孙来携管内务事却让八竿子打不着的宝钗来管,想必,只怕是担心黛玉查出那银子的事情,既如此,自己越发要保养好身子,是林家的,她都要夺回来。只是,可怜了那个真心对黛玉好的外祖母了,“那外祖母,老太太……”
“姐儿,这件事你也不能怨老祖宗,我估计只有她一人不知情,瞒着她呢,她对你可是真喜欢。只不过上了年纪了,能哄她的都哄着她,她还能活几年,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只当没有看见罢了。”王妈妈再次拍了拍黛玉的手,“其余的那些个你的舅妈舅舅之类的,只怕与那二百万两银子都逃不了干系,对他们,你可得防着点。”
黛玉再次点了点头,“妈妈,我知道了。”
见姑娘似乎没有自己想像中的悲伤,反倒独有一股子冷静,想来是宝玉娶亲的事让姑娘长大了不少,王妈妈抚着黛玉的头发,“我的姐儿长大了呢,我看着高兴、高兴。”
“妈妈,不要担心我,我长大了,明白了很多,老话说得好,靠山山倒,靠人人跑。以后,一切,我都会靠自己的。”
王妈妈欣慰之极,“老爷在世时就说过,姐儿聪慧异常,非常人能及,我只需提醒你一、二,其余的还是要你自己拿主意,不管怎么做,重要的是,老爷说要你在世上不要不开心。”
黛玉扑到王妈妈怀中,“谢谢妈妈!”将一应物什重新放好归整,只是……锦盒底部的突起引起了黛玉的好奇。
023章 贾府中暗藏波涌
黛玉轻轻将突起处的锦锻挑起,“还有一封信?”黛玉将信展开,脸色由白到红、由红到白,居然是林如海的另一封手书,是甄宝玉和自己的婚事协约说明。
林如海在手书上写明,当年与甄应嘉有口头十年之约,只是自己大病撑不到十年,也不知道甄应嘉是否会遵守十年之约,所以,叫黛玉不要将此事放在心上,若甄府已娶亲,黛玉可将此手稿烧毁。若甄府未娶,而贾府为黛玉安排的亲事不好,可拿此手稿为自己谋求一份幸福。
“这是什么?”王妈妈毕竟不认识字。
这等关系女儿名声的大事,林如海却也没有转告任何人,一切决定在于黛玉自己,黛玉明白父亲的良苦用心,“没什么,是爹爹额外叮嘱我的一些个话。”再怎么说,自己的婚姻是要自己作主的,父亲此举正合了自己的心意,所以,这封信……
黛玉迟疑着,脑中回映着与甄宝玉一处习武、逛街的一幕幕……终是将手中的信捏了又捏的,重新折了起来,放在原来的突起处,又复用锦锻盖好,重新将一应林如海交与自己的资产放在上面,又将母亲留给自己的一应首饰放在盒内,交到王妈妈的手中,“妈妈替我收拾好,太显眼了,一时夸张的戴了出去,只怕惹人嫌疑。”
王妈妈接过锦盒,“也好,妈妈放在那衣柜中,你可要保存好。可不能一时心软的拿了出来,到时就真的是‘孤女’一个了。”
黛玉笑了起来,“谢谢你,妈妈,即使这些东西丢了,但我知道,我不是孤女了,我有妈妈,在扬州,我还有个家,有六个等着我归来的姨娘。”
一时间,王妈妈居然落下泪来,“好孩子,好姐儿,不枉妈妈守你这么多年,好、好!”
黛玉更是感动,明白,这些个重要的东西,留在贾府终是不妥,留在王妈妈的身边吧,王妈妈终是上了年纪,怕一时话多的说了出去,也不好。只有待自己的身子好了,想个办法出出府,放在‘石头记’最是安全。
王妈妈起身,打开衣柜,放好锦盒,瞥眼见一红木的锦盒,明白,里面放的都是黛玉最喜欢的一些个物什,“咦,姐儿,这个红木锦盒,雪雁那小丫头还帮你保存着呢。”
如此一说,倒让黛玉想起数年前,二十四桥边,那个白衣少年送自己的凰钰了,“妈妈,拿过来,我看看。”
王妈妈满脸含笑的,将红木盒子送到黛玉手中。
林黛玉急忙接过,打开,朝内翻了翻,“凰钰!”欣喜它居然还在,拿在手中,难以置信,原来,机缘巧合的,它终是又回到了自己的手中。
将凰钰放入怀中,复将盒子递到王妈妈手中,“妈妈,还是帮玉儿放回原来的地方吧!其余的,都不用了。”
“凰钰?”王妈妈放好木盒,看黛玉欣喜异常的神情,笑了起来,“姐儿对这凰钰倒是情有独衷。”
不知为什么,这么多年了,林黛玉的脑中还是有那风雨飘摇的江南之夜,芍药长伴的二十四桥,那凄怆的箫声,还有那一袭白衣的少年。
真是巧的,后来,救自己于危难之中,对自己亲如兄弟,帮自己打出一份天下的结拜义兄沈灿亦是一袭白衣。
从此,自己与白色结缘似的,无论男装女装,均一袭月牙白。
心头猛然漫过‘此情深处,红笺为无色,红颜亦改’的词,林黛玉吓了一跳,急忙甩了甩脑袋。
不说黛玉在潇湘馆养病、调养身子,想着怎么出贾府。再说王夫人,自宝玉成亲以来,在贾政和自己原来居住的院子,开僻出二十余间,作为宝玉和宝钗的新房,一应丫环、奴仆都住在那里,仅以花篱和自己的院子隔开,似分开,其实看清楚了,却未隔开的,还是一个整体。
也正因了此,宝玉的行动,王夫人都可以了如指掌。
现如今,王夫人的房间,香雾缭绕,她闭目沉思,手不时的敲着木鱼。知道袭人走了进来,于是问道:“这段时间,宝二爷和宝丫头怎么样?”
“还好!”袭人恭恭敬敬的,小声的答着。
“林姐儿那里呢!”每次提及林黛玉的名字,王夫人都要心惊三分,万不想宝玉会情根深种,万不想宝玉会为了她想抗旨,从此,对林黛玉,她是要多防着些,只到她……可惜,老太太发了话,还得一年。
“林姑娘的身子一天好过一天了,似乎,也没有受多大的影响。”袭人亦觉得奇怪呀,难道,原来自己理解错了?她一直以为,宝玉成婚后,黛玉肯定受不住打击,会一命而去的,不想,几乎一命而去的却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宝二爷……
“他们有没有见过面?”王夫人的声音冷冷的,瞥眼见袭人摇了摇头,“这件事,不许老太太知道。”
“是!”袭人答应着。
王夫人终是睁开眼睛,拉过袭人,“好孩子,我知道,你一心向着宝玉,只是不想宝玉做出如此世俗难容的事来。”
“太太只当他们是兄妹情深的。”
“好丫头。”王夫人点了点头,“明年,林丫头就是及笄之年了,因了老太太的意思,这林丫头的婚事,只怕她是要亲自做主的,到时候……”
“这是林姑娘的福气。”
“只怕林姐儿不会认为这是福气。”王夫人叹着,她担心的,是黛玉在儿子的面前晃动,终会引得儿子再度……
“林姑娘家好歹五代列候,她必不会做小的。”袭人苦笑着,也只有她们这丫环的命,做小还会认为是一件高兴的事吧。
“我的儿,你说的是。”王夫人拍着袭人的手,“以后,有我就有你,不要因为是小,就觉得委屈了自己。”
袭人闻言,躬身回道:“多谢太太。”
“好了,你去吧。”王夫人摆着手,“有什么事,及时来回我。”
袭人答应着,退了出去,往宝玉的新居而去,不想,一到那里,却见香菱在宝钗那里抹泪的。
之于同样身份的香菱,袭人自有一种同病相怜,“香菱,怎么了?”
宝钗长叹一口气,看了房内发呆的宝玉一眼,想以往,旦凡此时,他总会说些什么‘清清白白的女儿家,被这样的男子给沾污’的话,如今,香菱来了也有大半盏茶的功夫了,他居然问都没有问一声。
再看向袭人,“还不是我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嫂子,又编派香菱的不是了。”
袭人端过一杯茶来,递到香菱的手中,“坐下来,慢慢的说。”
香菱接过茶杯,感激的看了袭人一眼,“大奶奶要我到园中来,看能不能从老妈妈的手中拿一些老鼠药的,只说,家中的老鼠多了,要些药回去,灭灭的好。”
“这事也要你来。”宝钗冷清的声音响起,“随便叫个丫环的,不就得了,她那个叫宝蟾的丫头她怎么不使唤。”
“姑娘,快别说这样的话。”香菱胆小的站了起来,“如今,宝蟾和我也是一样的身份了,大奶奶吩咐我的事,我怎么能支使她去做。”
闻言,宝钗叹了口气,看向袭人,“你叫个人去园里看看,那些个灭老鼠的药还有没有,若有的话,让香菱带些回去。免得又被那个……编派香菱的不是。”
“多大的事,我去既是了,还用得着叫人的么?”袭人笑着,下去办事去了。
“好长时间没有来了。”袭人一路来到大观园,正生感慨之际,碰到了个管事的妈妈,知道她正是灭老鼠的,要了一袋老鼠药后,回到宝玉的新居,在香菱的面前晃了晃,“幸不辱命,还有这最后的一小袋,梨香院要用的话,足够了。”
宝钗接过放在香菱的手中,“以后,旦凡有事,来找我,我虽是嫁出去的女儿,但多少,在家里,说话的份还是有的。”
“谢谢姑娘。”香菱接过香袋,眼中起雾,“太太说,姑娘帮忙着打理贾府里的内务事,不要太累着了,有空,还是时不时的回去一趟的好。”
“我知道了。”
宝钗正要叫人送香菱,袭人急忙拦住,“我送吧,正好,有些体已话,我还要和香菱说说。”
闻言,宝钗点了点头,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房间内仍呆坐的宝玉,再次叹了口气,如今,一切,都引不起宝玉的兴趣了,即使自己才刚将‘园里’二字说那么重,他仍旧是稳如泰山的坐在那里,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明白,他的心里眼里现在装得满满的都是黛玉,这些个俗事,只怕是再也入不了他的眼、他的心的。
024章 梨香院金桂中毒
再说香菱,在袭人的一路相送下,终是回到了梨香院,不想,薛姨妈正在那里暗自抹泪呢,小心的靠近,“太太,怎么了?”
“都怨我糊涂,都怨我糊涂。”薛姨妈懊恼的拉过香菱的手,“怎么当初,就定下这么一个河东狮。”
香菱明白,薛姨妈口中的河东狮是指的夏金桂,如今薛蟠的正房,薛府一应人口中的‘大奶奶!’。
“才刚,又不知什么事惹了那个河东狮,只说我们唯愿着勒死她,让你当奶奶。”
“太太。”香菱吓得跪在了地上,“我没有,没有。”
“我的儿。”薛姨妈一把扶起香菱,“我知道,她那是编派你的话呢,哪里就信了,听不过,说了她二句,她就寻死觅活的,说些什么这么大的薛府,没有一个罩着她的人,死活着要回娘家去,这不,好不容易劝下来的,还在她房中发脾气呢。”
闻言,香菱落下泪来,“都是我不好,惹得太太和大奶奶伤心。”
“我的儿,真不知是哪世作的孽。”替香菱擦掉眼泪,“苦了你了。”
“只要大奶奶、太太高兴,再多苦,香菱也值了。”
话才说到这里呢,果然,传来宝蟾哭天抢地的声音,“奶奶也别说这话,奶奶不敢惹人家,人家有人罩着,只把气撒在我们这些没有人罩的人头上,何苦来。”
“你个死蹄子,连我你也敢编派上了,没人罩着你,是你的命,你活该。”夏金桂的声音再度传了过来。
薛姨妈闻言,头疼的摸着自己的额头。
正好,宝琴来了,冷眼旁观,知道了一切,看向薛姨妈,“依我说,太太也不用管她们,由着她们闹去罢。”
“这还了得,一个儿媳妇已是如此霸道了,那个小的更是不知轻重的学着,再不给点家法,凭着她们闹去,我们薛家有多少笑话要让人听了去。”薛姨妈说着,已是预备起身往夏金桂的房中去。
“太太。”宝琴摁住薛姨妈,“这种闲气不要放在心上,过几天走得动,乐得往那边老太太、姨妈处说会子话散散闷的好,家里横竖有大哥哥,由着他们闹去,等他们闹累了,没意思了,我们再回来。”
“我的儿,你说得是,权当我闭眼的,眼不见为净。”薛姨妈说是说着,猛地弯下腰来,“胸口好疼。”说着,便要倒下,唬得宝琴与香菱二人手足无措,急急的扶了薛姨妈到床榻上躺下。
宝琴看向香菱,“快去叫大哥哥来。”
一时后,薛蟠跑了进来,知道母亲的心绞痛犯了,急忙找出原来的药,让母亲吃了,薛姨妈一手戳着薛蟠,“你个没用的东西,唯她命是从也就罢了,之于我,她也持戈试马起来,挟制你也就罢了,难道,还要来挟制我?”
薛蟠懊恼的撇了撇嘴,看香菱站在一旁,直当又是她在薛姨妈面前说了自己的不是,“去厨房将熬好的银耳汤拿来,给母亲喝。”见香菱急急而出的背影,“顺便多拿一碗,给大奶奶送去,让她消消火。”
香菱答应着,自是下去了。
却不想,不一时,传来夏金桂的哀嚎声,紧接着,就见香菱跌跌撞撞的从夏金桂的房中跑了出来,大叫着,“快来人呀,大奶奶病倒了。”
薛姨妈等人听得香菱的叫声,急忙奔出,往夏金桂的房中而去,只见夏金桂正在口吐白沫呢,一个青花瓷碗摔破在地上,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一时都唬得没了主意。
还是宝琴走的路多,见的事多,亦略通医理,知道定是中毒的原委,急忙命人拿了水来强行灌下去洗肠,如此反复了数遭,这才保住了夏金桂的一条命。
“经查,那汤中被人下了老鼠药。”下人回报了薛姨妈。
薛姨妈闻言,惊异不已,“是谁?是谁这么歹毒?要报官,快报官!”
宝琴闻言急忙阻止,“太太,这件事查无对证的,再说人也活了下来,传了出去,又落人笑话,不如我们私下查清楚,将那下毒之人打发了去的好。”语毕,瞟了瞟跪在地上的香菱和宝蟾,言下之意很明显,这两个只怕脱不了干系。
薛姨妈闻言,再观宝琴的神情,想了想,也是,报了官还不知要查到什么时候呢,若传得人尽皆知,真可谓丑事一桩了,莫不如自己查出事实的好,“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