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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御医,看来,气色大好了。”水溶起身一笑,“既如此,我想,我们该上路了。”
这么赶?昨天不是说要等她病好了再上路的么?黛玉撇了撇嘴,再怎么赶去,只怕也是空欢喜一场,因为,沙摩珂那里不会有逃跑的北静王妃的,不过……眼前这男子这般的赶路,对一个从未谋面的王妃这般关心,似乎有点说不过去呀。难道,仅仅是为了捡回面子?
黛玉生病的这段日子,虽然一直在路上奔波的,但水溶对她的照顾可谓是无微不至的,令黛玉相当的舒心,有时,她会觉得,不该利用水溶,有时会觉得,不该将水溶想像成性取向有问题的人,因为,这段时间,他对她很礼貌、很周到、很君子。让她对他,从头到脚都有了一番新的了解,她对他,是不是,不应该再有偏见,不用再防着?
“林御医似乎全好了?”
看着马车中笑得恣意的男子,黛玉的心‘咯噔’一下,又有些为刚才她得出的结论摇摆起来,因为,眼前这男子笑得……姿态优雅高贵得不怀好意,“王爷厚爱,再不好,就对不住王爷、太阴你们这一众人了。”
“谈不上对不住的,要说对不住……”水溶好笑的看着黛玉,“只能说,小王救人心切,拖得林御医病体不得安生。”
救人心切?黛玉摸了摸鼻子,她可不想将话接着说下去,一说,又会牵扯到她的头上,令她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似乎,水溶有意无意的,总是将话题牵扯到他失踪的王妃身上,也就是……她的身上。
“林御医的这一身医术不知师承何人?”虽然通过近段时间的了解,知道她对沈灿纯属兄弟之谊,但……想到十有八、九她这身医术只怕是从沈灿处学来的,水溶心中仍有一丝懊恼。
黛玉笑了笑,“谈不上师承何人,久病成良医而已。”看水溶一副不相信的神情,“不过看了几本医书,将那些个长见的病痛的方子都记下了,然后,走的地方多了,一些民间的土方子的也记了些而已,谈不上医术的。”
“你走了很多地方?”
黛玉点了点头,“为了生活奔波而已。”
“生活奔波?”水溶心中暗笑起来,一个大家小姐,深闺宅院的不好好养生,却偏要跑出来作生意,“如果说林御医仅是为生活奔波,那天下的人就不知该说什么了?”
黛玉不明白的看着水溶。
“林御医这一奔波就奔波出个富可敌国来,不可小觑呀。”
“我说过的,我下辈子的运气都排到这辈子来了。”
“噢!”水溶好笑的看着黛玉,“那……你到是说说,我的运气好不好?”
黛玉瞟了水溶一眼,“王爷出生显贵之家,天生贵胄,运气自是好得不能再好的。”
“是么?”水溶轻笑二声,“那你倒是说说,我那……失踪的王妃的运气好不好?”
唉!终是又牵扯上了,黛玉干咳二声,“呃……不好说。”
“怎么个不好说法?”
能推则推,“呃……王妃身份尊贵,岂是由我这一介草民随意能谈论的?”
“母妃都认你当义子了,都是一家人了,旦讲无防!”
黛玉懊恼的摸了摸鼻子,“如此,我就直说了。”看水溶似乎非常想听的神情,黛玉清了清嗓子,“王妃,不知有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大吉大利的矜贵之尊,依此说来,能当王妃,运气应该是相当好的。不过,失踪……失踪么?也许是命中一劫,能逃得过此劫,当然是最好的,仍旧可以说有运气,逃不过的话……”
“如何?”
淡淡的看了水溶一眼,“我看王爷也不必心心挂念,所谓命中有时终需有,命中无时莫强求。”
“莫强求?”水溶眯眼看着镇定自若的黛玉,心生一股懊恼,她这是在劝他放弃她么?“我对她生怜惜之心,亲自请旨,盼能照顾她、护着她,怎能说是命中没有的?”
嗯?她和他见过么?黛玉疑惑了,照说,她一直在大观园中,没见过呀,他何以说出对她心生怜惜之心的话来?
“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水溶眯眼仔细观看着黛玉的神情,果然有丝不自然,“你可听过这诗?”
她知道,这是《葬花》,黛玉习惯性的摸了摸鼻子,摇了摇头,“没听说过。”
“这就是我那失踪王妃所作的诗。”水溶看着黛玉,继续说道:“我时常在想,她从小生活在她外祖母家,应该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千金小姐,不想,这诗,让我对她心生怜惜,这方知道,她寄人篱下的苦。”
原来,水溶是因诗对她生所谓的怜惜了,黛玉恍然大悟,“是……是么?是凄苦了点。”
何止凄苦,只怕,就是因了这份凄苦,你方大胆到不做一个大家闺秀,倒是抛头露面的在外谋取自己的一份生活吧,“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继续看了黛玉一眼,“这也是我那失踪王妃作的诗,这一句,林御医,你听出了什么没有?”
黛玉不自在的又摸了摸鼻子,“草民愚昧,听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在想,她要的是一生一世,不离不弃,如果得不到,她宁肯不要。”这应该是你逃婚的最大理由吧,担心我不能给你一生一世的爱,所以,宁肯逃了,“所以,本王决定,给她一生一世的爱,让她不受伤害。”
作为这个时代的王爷,能够说出此话,可以说,是这个时代女子心中的优良夫婿的最佳人选,可她,是来自异世的一屡孤魂,有着不入流的思想,她要的,不仅是一生一世、不离不弃,她要的,是一份独有的爱,这份爱,是他给予她的,也是她给予他的,只属于他们二人,没有第三者,没有。能够明显感觉得到眼部的抽搐,“是……是么?”黛玉装作回头看着窗外的风景,“那真是……真是王妃的福气。”
仔细端详着眼前佳人眼色和眼神的变化,似乎,看不透,这是第一次,他看不透一个人,偏偏是一个他想得到的人,“林御医认为,这是一种福气?”
“能得王爷全身心的爱,能不是一种福气么?”
“可……”水溶锐利的眼神看着眼光飘忽的黛玉,“如果有人偏不要呢?”
啊?黛玉震惊的看着水溶,他看出来了,还是他查到了,他是神捕营的主子、头子,要知道,很少有事情能逃过神捕营的追踪的,可,不会的,不可能的,这个世间,没有人会想到女子能经商,没有人会想到一个大家闺秀女扮男装的在外奔波,更何况,石头记在天朝遍地开花,有她林玉的身份和一席之地的,是她想多了,“那……那只能说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身在福中不知福?”水溶明显觉得佳人有些受压抑,吁了口气,闭上眼,平定一下自己的心神,继而睁眸,“这一次,我若救出我的王妃,一定给她全天下最好的,不会再让她感觉一年三百六十天的刀剑抑或……风霜。”
闻言,黛玉压下心中的震动,半垂下眸,“王爷真心,天地可鉴,相信王妃听了,定当感动不已。”
“那你说说,如果本王对她说了这番话,她会不会死心踏地的追随本王?夫唱妇随?”
黛玉继续半垂着眸,压住心中的狂澜,“这个,草民就不好揣测了,毕竟,草民不能体会一个女子的心是如何的想法?”
“那么?”水溶清冷的眼中荡起阵阵涟漪,“如果,如果是一个女子对林御医说出了这番话,林御医又当会如何?”
“呃,长这么大,因了长相丑陋,至今还未有女子如此大胆的在草民的面前有此番、此番表白,所以,所以……”
水溶冷哼一声,显然有些不奈烦了,“那好,就当是本王在表白,是对林御医在表白。”
“啊!”黛玉抬起头,震惊的看着水溶,嘴角抽搐的,“这样,这样,有违……有违伦理道义。”他和她是二个男的呀,毕竟,她现在是男装,“所以,所以,更不可能知道……知道想法。”
“你……”水溶的脸是黑了的,好,装糊涂,打马虎,莞尔一笑,“即如此,我想,就这个问题,我和林御医得继续仔细的探讨下去,不如……”看着黛玉睁得越来越大的眼睛,“晚上,我们抵足长谈,也许,就能得出一个结论。”
抵足长谈?结论?她现在是男装,是男装呀,自从御花园湖边那亲密的接触后,莫不是……天啦,他真的是假借着对王妃的爱而暧昧的在向她表明心迹,想到此,黛玉不仅咬牙切齿起来,她果然将人性想得过于美好了些,起先对眼前这男子的关心和好心,让她觉得他是一个好人,是她想多了、想错了,可如今,看眼前男子的神情,看来,想将他当作一个正常的、好心的男人的看法是错误的,从此,旦凡她要将他看作好人的想法要坚决的扼杀掉。
想到往昔水溶吃豆腐的种种,看看现在水溶的眼神,原来,她错了,她真的错了,‘人才一等风流,人品一等下流’是黛玉现在最想冲口而出的话,但……好女不吃眼前亏呀,既然他要答案,给他即是了,吸了口气,抬眼看着眼前似笑似恼的男子,“依草民看,不用抵足长谈了。”
“怎么?”水溶乜斜着看了黛玉的眼,“不屑于和本王长谈。”
黛玉摇了摇头,“是这样的,如果王爷要想知道女子心中是何想法,何不就才刚的话,问问您的女神捕太阴,草民想,也许,她能给王爷所想要的答案。”
“你……”水溶再次瞪着黛玉没了话语,果然,果然一如调查所得,是个玲珑剔透的人儿,是个女中诸葛,那好,下面,你就等着接招吧。
无论黛玉是如何的装马虎、装糊涂,可这一次,她睁大了眼睛,震惊的看着店老板,不相信店老板口中蹦出的话,“小店没有多余的房间了,你们看……”
水溶抿嘴一笑,“老板,你们这镇上可有其余的客栈?”
老板摇了摇头,“我们本是小镇子,平时少有人来,你们这一群人的,可算是最多的一次了,所以,即使你们想赶往下一个镇子……”老板看了眼外面渐暗下来的天,“只怕又要下雪了,即使赶到下一个镇子,只怕,一晚上的,你们得在路上奔波了。”
路上奔波?那不是要宿在马车中,比这客栈更拥挤?黛玉只觉头是大的,只听水溶说道:“既是这样,就都凑合一下。”看向黛玉,“林御医,要委屈你了,莫若与我一间客房?”
见黛玉有些为难的,又看到了水溶的眼神,太阴摸了摸鼻子,“这样吧,林御医和我一间房。”
闻言,老板将眼神转向太阴,一看,就知道是女子,这女子也真够大胆的,邀男子同眠,世风日下霭。
“只要林御医愿意……”水溶笑看着黛玉似乎松了口气的神情,“我倒是舍得作个媒人,撮合我的女神捕和林御医结下良缘的。”
其余的下属闻言,纷纷转过头,只当没听到的,黛玉再次几乎被口水呛死,终是忍住,“不了,太阴的好意在下心领了,我还是和……和王爷一间房吧。”
黛玉没有看到二十八星宿那合不扰的下颔,也没有看到水溶眼神中露出一丝得意之神,只是低了头,一径往楼上而去,睡一晚就睡一晚,多大的事,原来在外做生意的,还不是睡过通铺,她手上有药,怕什么?
“你确信你一晚上睡在那里?”
闻言,黛玉一动不动的,继续躺在地上,当然,她从老板多要了几床被子,“王爷身份显贵,岂是我等草民可以平起平坐的,还是有个尊卑的好。”
“要知道,你身子方好,地上有凉气,不要又牵动病情的好。”
“王爷好意草民心领了。”黛玉仍旧不回头的,侧身躺着,“草民的身体草民最清楚,已是大好了,再要犯病,只怕要到春分去了。”
水溶懊恼的蹩起眉,本想着她好了,他又可以揶揄她了,但,又担心她犯病,“要不,你到床榻上去休息,这里,就让给本王算了。”
黛玉的‘不了’二字方出口,已感觉有人进了她的锦被,不觉睁大眼睛,天朝的王爷果然是小人呀,现在她能说什么身份显贵,她不配睡在床榻上么?急忙抽身而出,“王爷好意,草民感激不尽。”
逃命似的逃到床榻上,平复乱跳的心神躺下,若那小人再过来,她药晕他,毫不留情。
水溶咬唇一笑,知道黛玉此时的心只怕比猫抓了还扰心,只有达到这个境界,他方舒心,故意似极舒服的长叹一口气,将双手枕到头下,转身看着床榻上躺着一动也不敢动的人,“林御医身上涂香了么?”
呃?什么意思。
“林御医的锦被中有一抹淡淡的香味,不同于所有的花香,似幽兰之香却又不似。”
黛玉明白,这是她天生带来的体香,绛珠的香味,如何和这男子,呃,似乎兴致仍高、神情不似要入睡的男子说得清楚,“王爷可能闻错了,应该是这客栈老板给这锦被熏的香。”
“我想也是。”水溶轻笑二声,“要不然,哪有男子涂脂抹粉的道理。”
闻言,黛玉呕死,她不想涂脂抹粉的,可,身上的香味,她没有办法掩去,莫不是……睁大眼睛,这男人,莫不是当她涂脂抹粉的,也是他那一类的人,现在在探她的话音?
“除却那名尚未及笄的女子……”水溶能够明显看到黛玉的身子似乎震了震,“林御医可还有什么心仪之人?”心中一直忐忑不安的,只怕这佳人有什么心仪之人,方逃的婚。
“没有!”
水溶心中起一丝欣喜,“听闻,梅落和梨素是你的侍妾?”
黛玉咬紧牙关,她明白,如果她回答‘是’,那么,这个男人一定会问‘为什么这么多年了,未见有子嗣的话’,她相信,这个男子一定问得出来,所以,“外界谣传而已。”
“原来如此。”水溶似大悟的点了点头,“没想过多娶一房?”
黛玉有些不奈烦了,这男人,似乎有意无意的总能挑起她心头的无名之火,“三妻四妾五如六星七夫人的,不是我所期望的婚姻。”
水溶蹩起眉头,难道这是她逃婚的原因吗?是因为他有三妻四妾,心中一亮,“不论是否三妻四妾,心中最爱她不就是了,给她最好的不就行了,保她一辈子的幸福不就可以了?”
“我不是那种只在乎曾经拥有,不在乎天长地久的人,如果我娶亲,必只她一人。”黛玉缓缓的说着,却止不住的睡意袭上来,打着哈欠,毫无防范的,“如果有几马车的美女统统扑进我的怀抱来,势必油尽灯枯,我犯不着找罪受。”
“哈哈哈……”
水溶的笑声几乎贯穿了所有的房间,导致二十八星宿都集体竖起了耳朵,想知道,是什么令主子笑得如此开心?
“林御医……”水溶试探着,知道差不多了,他的锦被中早就被他下了药,她应该是入睡了,站了起来,走到床边,果然,已是睡熟了,只是,手却是放在腰间药囊处的,“时不时的就想着如何药晕我,却不知被我先下了手。”
水溶轻笑一声,将黛玉腰间的药囊解了下来,找出红色的药包,一如既往的涂抹了些到黛玉的脸上,红色胎印再次脱落,一如以往般的整好,放好。
“明明已经不咳嗽了,明明已经好了,为何,还是这么的冰?”水溶怀抱着佳人,仔细盯着她的睡颜,“如果你知道,其实这么些天来,都有我在替你取暖,不知你会做何感想?”
“哼,锦被熏的香,如果真是锦被熏的香,我的锦被中为何会没有?”
“要知道,若非你身上这抹香味,我还真就认不出你了。”
“也许,就是这抹香味,老天让你再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水溶轻抚佳人睡颜,“为了让你快些恢复身份,本王也要快马加鞭的赶到边关,本王很期待,你露了真身的那一刻,会是何种神情?”
“你到底还有多少,是本王所不了解的。”水溶微蹩着眉,看着怀中的佳人,“你知不知道,你和所有的人不同,所有的,你已经引起本王极大的兴趣,征服你,似乎是本王有生以来,觉得最为有意义的事情。”
067章路遇劫匪落陷阱
她真想杀人呀,杀了眼前这男人,明明是蓝锻锦衣、玉簪束发,一副书生模样,笑得无邪,牲畜无害,看着和霭可亲,令人不起戒心,可骨子里,为什么,为什么是视礼教于无物,堂而皇之行逾矩之事的无耻之徒?又来了,又来了,又是这种笑,笑里藏刀啊!
黛玉头疼的揉了揉额头,虎落平阳被犬欺,落毛的凤凰不如鸡,她是怎么栽上这么一个男子的,逃都逃不过么?
通过这段时间的了解,她给他定义:一,天生贵胄的性取向问题有误的无耻之徒;二,善于各种阴谋诡计的儒门弟子;三,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善于挖陷阱的高手;四……呃,有待发掘。
“林御医又不舒服了。”
看着眼前笑得近乎得意的男子,黛玉直感眼角抽搐的,“没有。”
“那是累了?”
黛玉仍旧摇了摇头,现在,她非常聪明的选择不多说一句话,不多讲一个字,只有这样,眼前这男人方会让她觉得,他还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都怨本王。”水溶说着,已是习已为常的坐到了黛玉的身边,双手习已为常的搭着黛玉的肩,盯着黛玉的眼睛,“若非本王心急的日夜赶路,心急的想着救回本王的王妃,也不至于让王弟日夜困在这马车上。”
是啊,自从在客栈之后,水溶想到一个好方法,一如行军打仗的,夜宿荒效野外,太阴等人倒好,都有行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