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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人呢?”他们并肩走进屋里。向书祁率先朝厨房走去,从玻璃橱柜里取出一个漂亮的水晶花瓶,仿佛也对这里非常熟悉。“她不在吗?”
“在闭关赶稿。”白筱帆俏皮的眨眨绵密的睫毛。
“语彤将她的书房视为‘私人重地’,在赶稿期间严禁任何人去打扰,包括我。不过……或许我应该为你冒个险,搞不好语彤会非常乐意为你打破禁令。”
“不!不!她会非常乐意打破我的头,然后毫不犹豫的将我赶出去!”他眼里闪着促狭的光芒。
筱帆看他倒落的将漂亮的海芋插满水晶花瓶,一边偷偷端详他优雅而出众的仪表。
“你的话开始让我产生怀疑,让你进来究竟是不是个明智之举?”
他的笑意加深,用那双能迷惑人的双眸看着她。
“你不用担心,如果你了解语彤就会明白,她对愈亲密的朋友,愈能毫无顾忌流露出最‘真实’的一面;我就是喜欢她那种直言不讳、坦率自然的个性。”
“是啊!”她随口附和,一面费神地揣测他和语彤之间究竟是多“亲密”的朋友。
“我和语彤是高中同学,我一直不知道她有你这个朋友。”
“我和语彤认识只有短短十天,但或许是心有灵犀吧,我觉得好像认识她有十年了。”丝丝温柔自他英俊的脸庞流露出来。
“十年?你饶了我吧!”语彤闯了进来,凶巴巴的口气破坏了原来的和谐气氛。
“才十天我就快被你气得差点上吊!要是认识你十年,我恐怕早就尸骨无存了!”
方语彤的无礼显然一点也困扰不了他;向书祁绽出如沐春风的微笑,仿佛她的来临同时为他带来了春天。“虽然才短短三天不见,对我来说却有如真的隔了三秋。我好想念你。”
他温柔地凝视着她;虽然她看起来显得有些憔悴,眼睛下面有淡淡黑眼圈,但在他眼中,她仍有着非凡的美丽。他一向欣赏能专注于工作中、懂得自食其力的女人,而不是只会妆扮自己,只想找个长期饭票那类的庸脂俗粉。
语彤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只有以更不友善的态度来掩饰自己的情绪。“你当然想念我!想念折磨我的乐趣!只可惜我现在在赶稿没空奉陪,不送了。”
“语彤。”白筱帆一副快被她的无礼吓昏的模样。
“没关系。”他竟然转而安抚她。“你也了解语彤,她就是这种直来直往的作风,很特殊、很迷人,不是吗?”
“是吗?”筱帆匪夷所思地反问。惊讶于他可媲美圣人的风度,和异于常人的“特殊品味”。
“语彤,你忘了我们对这屋子的布置已经达成共识了吗?”他以高昂的语气宣布:“我的伙伴们马上就到了。”
“伙伴?”语彤一时反应不过来。“你该不会为了整死我,组织了一支‘特工队’
吧?”
他笑意盎然的看着白筱帆。“我还忘了跟你提,语彤具有无人能及的高度幽默感,是不是?”
筱帆愕然得说不出话!
他再度将注意力转口语彤身上。“我说的是‘梦园’的工作伙伴,他们正载着能彻底改变这屋子所需要的花卉盆景,朝这里开来。”
不给语彤反对的机会,他接着又说:“我知道你在赶稿,你可以安心地继续工作,我会负起一切监督的责任,保证完成后让你有耳目一新的感觉。”
语彤不想再作无谓的抗争,只有认命地叹气。“随便你,反正即使我反对你也不会听,随你怎么胡搞瞎搞。
但请你切记,绝对不要踏进我的书房半步!”
“遵命。”他像个小兵一般,唯命是从。
语彤无奈地转身冲回书房。至少值得安慰的,她还保有最后这一个小小的城池。
但白筱帆再度粉碎她唯一的希望。在她还来不及将她摒除在门外之前跟了进来,而且始终以一种法官审视犯人的眼神盯着她。
她忍不住呻吟:“筱帆……”
白筱帆先发制人地打断她。“如果你不先满足我的好奇心,我会在你耳边吵得让你连口饭也吃不下去。”
语彤作投降状的丢下手中的笔,极为无奈的嘲讽道:“开庭吧,法官大人。”
“你真不够意思,偷偷交了这么一个英俊出色的男朋友,却一点也没透露,枉费我把你当成是无话不谈的好友知己。”
“男朋友?”她像被火烧到尾巴似的,抗议地直跳脚。“筱帆,你饶了我吧!你眼睛是不是有毛病,你没看见他包藏祸心、预直漂伪霸幔俊
“看到啦!他眼里写满对你无尽的倾慕,更夸张的是,他竟然可以将你的冷漠无礼说成是坦率自然、幽默风趣。”白筱帆杏眼圆睁,怀疑地直摇头。“你知道他怎么赞美你吗?像海芋般清新脱俗!你——清新脱俗?
哈!我真佩服他‘丰富’的联想力。”
语彤不具恶意的瞪了她一眼。“这就是你所谓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是唷,话说得可真够直接的。”
“真所谓‘情人眼里山西施’,他竟然完全无视于我的存在!好像这世界上只剩下你一个女人似的。”筱帆的语气酸溜溜的,她的女性自尊显然受到小小的打击。
“筱帆,你少在那边什么情人、男朋友的。向书祁是上天派来折磨我的克星,我恨不得离他愈远愈好。”
“语彤,你不必再演戏了,不必因为秘密恋情被我揭穿而害羞。”筱帆眼里略带一丝促狭。“你早过了该谈恋爱的年龄,是时候了,不然我都要开始怀疑你在生理方面是否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缺陷!”
语彤烦不胜烦地提高音量:“你不仅眼睛不行,连耳朵也有毛病吗?听着——我和向书祁是天生死对头,绝不可能配成对!”
“为什么?”筱帆一脸的不信。
语彤硬梆梆的说出症结所在。“因为,他是我妈替我安排的‘相亲’对象。”
筱帆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所以他还没踏上垒包,就已经被你三振出局了?”
“没错,所以你以后少把我和他牵扯在一块。”
“语彤,你少傻了!”筱帆深不以为然地劝道:“像向书祁这样优秀的男人,你打着灯欢绂'处找,何必为了跟你妈作对而放弃这种天赐的恩泽。”
筱帆夸张的形容再度换来一个白眼。“你把那种神经兮兮的男人说成‘天赐的恩泽’?我可看不出来他有那点好。”
“那么眼睛有毛病的人恐怕是你。”筱帆当她已无可救药般的直摇头。
语彤气不过的嘟嚷:“既然他这么好,你为什么不干脆去倒追他?”
“要不是我认识于立在先,已经心有所属,或许我会试上一试。”
“反正你和于立的关系岌岌可危,不如改弦易辙朝他进攻。”语彤灵机一动,极力怂恿。
“才不,事实上我正打算告诉你,我决定结束流浪生活回家去,我要再试一次,重新经营我和于立之间的爱情。”筱帆漂亮的唇边绽开一抹似真似假的微笑。
“如果真的挽回不了,而你也像自己所宣称般的讨厌他的话,或许我真的会听从你的建议去倒追他哩。”
“如果真能这样,我会将你当作是救苦救难的菩萨般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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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屋子里里外外巨大的变化,语彤心里不得不承认,这些植物花卉确实彻底发挥了赏心悦目的功能。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向书祁仍像只付人厌的苍蝇般,藉着它们大肆侵扰了她宁静的生活。
无论她如何冷眼以对、嘲讽怒骂,或以赶稿之名让他吃尽闭门羹,向书祁依旧风雨无阻。天天报到,并将这些花草照料得生气勃勃。直到此刻,她终于赶完稿,再也不想将自己关在充满压迫感的书房里。
她偷偷看着他替植物浇水,仔细地挑拣枯枝,专注的模样使他散发出一种与平日完全不同的风采。她再一次悄悄对自己承认,向书祁确实有令人“着迷”的一面,只要撇除他特异独行的思路和行为的话。
察觉他的眼光投向她,语彤飞快的将视线自他身上移开,伪装出一副不耐烦到极点的模样。
他毫不受影响的绽开明亮的笑脸。“语彤,你稿子终于赶完了?明天我开始教你如何照顾这些花卉。”
她趴在阳台边,眺望着前方的公园绿地。“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这些举动的背后到底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阴郑俊
“好吧。”他以清朗的嗓音宣布:“因为我完全被你迷住了。”
语彤霍然转身,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竟然开始结巴。“你别开玩笑——被我——迷住?”
他以柔情似水的眼神凝视着她。“爱情真的是一种很奇妙的东酉,不是吗?我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就陷入情网;但你让我情不自禁,就像具有磁力般深深吸引住了我。”
语彤一张脸红得似火烧,但不知是因为害羞还是愤怒。忍了半天,只勉强挤出一句话。“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他柔声反驳,完全一副沉醉的恋爱中的模样。“爱情凭的是感觉,你要认真倾听自己心底真正的声音。”
语彤心思混乱得只想大叫。“我的心告诉我,我希望你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他的沮丧相当短暂,明亮的笑容又现。“为什么你一直强迫自己抗拒我?你不喜欢我的长相?”
语彤口是心非的。“你平凡的长相没什么值得一提的,而且我不是个以貌取人的人。
总而言之,你不是我欣赏的那种类型的男人。”
“你欣赏什么样的男人?”
她随口胡扯:“高大、壮硕,像——蓝波那种雄赳赳的男人。”
“你喜欢那种肌肉纠结、孔武有力、头脑简单、只会嘶吼的野蛮人?”他不以为然的轻挑眉峰。
语彤没好气的瞪着他。“总好过你吧?弱不禁风的模样没有一点安全感。”
“安全感并非取决于强大的肌肉,‘智慧’才是更有力的依恃。”
“我讨厌你的娘娘腔,还有死缠烂打。”
“我有吗?”他发出不平之鸣。“除了烹任、女红,我还有很多你不知道的才艺等着你去发掘。至于你所谓的死缠烂打嘛……咖果情不自禁的追求你也算有错,我宁愿错到底。”
“你少肉麻当有趣!”她的脸似熟透的着茄,连忙寻找更有利的藉口。“我不喜欢你的职业。”
“你不觉得园艺是件最美的工作吗?而且是项颇赚钱的事业。”说到他的宝贝花草,他的眼神自然流露出一种温柔且耀眼的光芒。
“再怎么说,蔚莳花弄草总像是女人的玩艺儿。”
语彤不肯放弃这项攻击他的有利武器。
向书祁直勾勾的看进她的眼底深处。“这些并不是真正的理由,对吗?”
语彤回避他灼人的眼光。“这些只是一小部分的理由,我可不想花上三天三夜的时间,—一将它们列举出来。反正,你少花心思在我身上,没用的。”
“语彤,你知道吗?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百折不挠。”他充满自信的笑容仿佛无坚不摧。“这些花能够进驻这里,不就是最佳明证?”
他话里明显的挑战意味,重新燃起语彤强烈的战斗意志。“等着瞧吧,不出一个礼拜,你这些宝贝花草将会完全枯萎、凋谢,最后像堆垃圾般的被扫出我的屋子!”
对于她信誓旦旦的宣言,向书祁回应的只是一阵怀疑的朗笑声。
“语彤,恭喜你。筱帆打电话告诉我,你的白马王子终于出现了,是吗?”程凯蒂绽开一脸关切和祝福的微笑。“筱帆不断重复他有多英俊出众、斯文有礼,更一再强调,他已经迷恋你到无法自拔的地步。我好奇死了,真想看看这个叫向书祁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语彤恶狠狠的白了筱帆一眼。“我不知道你几时改行当起广播员,而且尽散播一些不实的谣言!”她转向凯蒂。“筱帆显然相当欣赏那个男人,我可不。我正极力劝她放弃于立,去倒追向书祁,我会非常乐意替他们牵红线。”
“少拿我当挡箭牌,明明是事实,却非要嘴硬。”
白筱帆极其无辜的抗议。“有向书祁这种男朋友,别人羡慕都还来不及,你干嘛要这样遮遮掩掩的?又不是搞什么见不得人的地下情!”
接收到语彤警告的眼神,筱帆愕然地闭上嘴巴;在看到凯蒂愀然变色的脸时,她恨不得咬掉自己多话的舌头!
餐厅待者适时送上餐点,暂时缓和陷入沉滞的气氛。
待待者走开,筱帆立刻道歉:“对不起,我不是……”程凯蒂以毫无芥蒂的笑容打断她的话:“拜托,你们别装出那么凝重的脸色好不好?我们是什么交情,什么话不能摊开来说?你们当我是玻璃做的,随便一句无心的玩笑话都能让我心碎啊?”
“我最欣赏凯蒂的,就是她豁达的心胸。”白筱帆眉开眼笑地放下心中的大石。
语彤关切的看着凯蒂。“事情有进展吗?”
她摇头,眼里净是无奈。“他不能表现得太急进,否则在这个节骨眼上若让他老婆知道我的存在,恐怕只会旁生枝节,对离婚的事情有害无益。乔治一再请求我,再多给他一点时间。”凯蒂幽幽叹了口气。“说一句很没志气的话……我似乎愈来愈能接受,只能拥有部分的他的这个事实。”
方语彤不置可否。她相当怀疑凯蒂的委曲求全到最后真能如愿以偿吗?她一点也不相信乔治﹒李,他刻意隐瞒自己已婚的事实,让凯蒂在毫不知情的状况下付出感情,直至无法自拔的地步!像他那种不老实的男人所做出的承诺和保证,她根本打心眼里不相信。
但她命令自己闭上嘴巴,不要多话;那毕竟是凯蒂的人生,如果她愿意相信,自己又何需去左右她?
筱帆握着刀叉的手停在半空中,傻愣愣的直往餐厅门口瞧,语彤循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不明所以地问:“你在看什么?”
筱帆放下刀又,紧张兮兮的看着凯蒂。“你和乔治的老婆打过照面吗?”
凯蒂摇头,她又接着说:“我刚看到他和一个女人走进来,瞧,就坐在门边第二张桌子。”
凯蒂仔细端详,点头证实。“是他没错。”
语彤暗暗叹了口气,有时候事情实在巧合得教人沮丧,看来她们想好好吃顿晚餐的希望注定泡汤了!
果不其然,凯蒂的注意力自始至终都放在窥视乔治和那个女人上头;她脸上自然流露出深切的落寞和挣扎,教人看了实在不忍。
“不是我多嘴,但我真的忍不篆…”白筱帆一副快被自己满肚子的话给憋死的模样。
“他们夫妻有说有笑、浓情蜜意的模样,实在不太像一对婚姻濒临破碎的怨偶。”
语彤静静的接口:“或许那女人根本不是他老婆。”
凯蒂突然站起身,语彤赶紧拉住她。“凯蒂……”凯蒂坚决挣开她的手。“放心,我不会把事闹开来的。”
她勉强迈着优雅的脚步朝乔治所坐的位置走去,利用这短短不到十秒的时间,重整她混乱不堪的情绪;所幸多年来从事公关工作的关系,使她能在极短的时间内隐藏住自己真正的情绪,而以笑脸迎人。
她挂上一脸无懈可击的礼貌微笑,在他桌边站定。
“晚安,乔治先生。”
他像撞鬼似的刷白了脸。“凯蒂……”
“真巧,我和朋友在这里吃饭,远远看到是你,所以特地过来打个招呼。”她以安抚的眼神看着他,但乔治却仍紧张得坐立难安。凯蒂以更亲切的笑脸转向正以怀疑眼神盯着她的漂亮女人。“你好,我们公司和乔治先生有生意上的往来。人家都说: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都有一个伟大的女人;乔治先生年纪尚轻就拥有自己的事业,真可谓是青年才浚我想,这绝大部分都该归功于李太太你吧!”
女人眼中的敌意不见了,她回给凯蒂以一个友善的微笑,寓意深长的看向乔治,唇边带着甜蜜的笑靥。“我将会非常乐意守在那个位置上,或许……很快吧!我正殷切企盼着乔治的求婚呢。”
女人的话宛如一阵狂风暴雨般无情的撕扯着凯蒂的心。她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无比苍白和冷硬!所有的伪装的平静、笑容,犹如泡沫般消逝无踪!所有怀抱着的美梦和憧憬,也被残酷的打碎了……取而代之的是震惊、悲凄和愤怒!
这女人根本不是乔治的妻子,而是另一个渴望这个头衔、渴望他的爱,显然被爱所昏头的傻女人!一个像她一样傻的女人!
“什么个性不合、同床异梦……该些都是骗人的吧?”
她颤抖的嗓音像风雨中被肆虐的树叶。
乔治压低声音:“这里是公共场合,有话以后再谈……”“我再也不要听你满嘴的谎话!”凯蒂失控地抬起手,狠狠掴了他一记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