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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后顾之忧地养身体。
但陈牧没说实话,只跟方琛说:“好,不跟他说。”
也许是只有一只眼睛露在外面的缘故,她还没完全适应,有些频繁地眨着眼睛:“小幺呢……她有没有事?抓到坏人了吗?”
“她没事,很快就能回队里。”
他没跟方琛说太多案子的详情,其实他到达渡口的时候,王韶峰刚刚扣住葛三,而葛三前所未有的平静,问了才知道他外婆昨晚刚刚去世。
医院打来了电话,他才急着往回赶,而之所以绕道阿扎河渡口,只因为他想从吴忠军手里拿回七彩簪,好留给外公安度晚年。
不过尽管抓回了葛三,他们还是没能找到毒龙,毒龙到底对葛三有提防,出去后并未和他待在一起,联系依然是靠着一张未实名的手机卡。
陈牧曾想让葛三套出毒龙的落脚点,没想到反而引起了对方怀疑,直接挂断了电话,再打过去,已经关机了。
陈牧能猜想到的最坏结果,就是毒龙或许已经离开云来县了。
不管是出于警队保密的规定,还是考虑到方琛现如今的身体状况,陈牧都没有透露太多,就连梁子已经死了都没说。
他只是将滑落下来的毛毯往上拉了拉:“想吃什么?我去买。”
“不……要了。”她说得极不肯定,“你也累了。”
“医院外面就有商店,不麻烦的。”
“榴莲酸奶。”她说完还笑了笑,眼睛挤成一条细细的缝,病体也遮不住的俏丽,兀自散发着婉约的美,“可以吗?”
“当然,我去看看,你先休息。”
陈牧说着,转身走了出去,轻轻为她带上了门。
陈牧在医院周边转了二十来分钟,却没找到方琛要的榴莲酸奶,打车去了城西最大的昌化路水果市场,也只买了份榴莲果盘。
老板听说他不是自己吃,而是买给病人的,怕他受不得那味道,就缠了厚厚三层保鲜膜来遮挡,然后又跟他解释,现在不是上市季节,卖榴莲的不多,再加上榴莲又是热带水果,影子就更少见了。
陈牧笑着谢过老板,出门后又转进旁边的农工商超市,买了几瓶各种口味的酸奶和六七包薯片巧克力零食。
他见过王韶峰买给阿依莎过,知道女孩们爱吃。
买完东西,陈牧才又匆匆赶回了医院,他边走边告诫自己,一定不能让她留下后遗症,一定不能让她再受伤。
伏流乡很冷,但一定要让她感受到夏天般的温暖,让她以后回忆起了,不虚此行。
☆、第31章 悉心照料
陈牧回来时,天已黑透,天气不是很好,空中不见半颗星星,乌云阴沉沉大片大片飘着,似乎随时能浇一场雨下来。
陈牧在病房门口遇到了正准备离开的王韶峰、小幺和小罗三人。
小幺要回去了,说什么都要进去看看方琛,到了门口却发现她人睡着了,便没进去。
陈牧道:“我看这天有点不保险,不行就明天回去吧。”
小幺还是坚持:“今天回去算了,反正都是要走的,不然明早要火急火燎地赶路了,我们有车,就是下点雨也隔不住人……我闻不惯医院的味,待着难受。”
陈牧看小幺生龙活虎地站在自己面前,悬着的心落下一半,忙从袋子拿出几包零食塞给小幺:“伤怎么样?”
“留给方琛吧,”小幺没接陈牧递来的东西,然后悄悄放下了卷着的袖子,遮住了刚缝合好的伤口,“我当然没事了。”
“那最好,别马虎,”陈牧督促道,“照医生说的换药。”
“行咧,”小幺然后又看向屋内睡着的方琛,“她……”
“问题不大,我会处理好。”
陈牧说话极为果断,就如同执行任务计划一样,从不拖泥带水。
他不是求全责备的人,看出小幺脸上的愧色,说道:“天灾人祸,不是你能控制的。”
小罗也出言安慰:“方小姐不是也没事嘛,我在明敌在暗,出状况是在所难免的啦。”
王韶峰则揽住小幺的肩,像大哥哥俯视小妹妹:“要是实在过不了心里这道坎,等方小姐好了,你掏一半工资请她吃大餐,我们一起作陪好了。”
王韶峰的话立即起了作用,小罗撇出一丝笑:“哥,够了啊,你怎么不请?就知道压榨小幺,是不是除了阿依莎,这世上的女人在做你这儿都不是女人啊?”
王韶峰打哈哈:“我脸皮厚啊,抓不到毒龙都不惭愧,小幺不行啊……就当破财消气了。”
小幺也笑了:“气你个头,我才不上你的当。”
“行了,已经很晚了,”陈牧下了命令,“要走就早点走吧。”
要走了,王韶峰又问:“老大,你什么时候回去?要不要我把阿依莎叫来,她是女孩子,照顾起来总是要方便一些。”
“暂时不用,需要的话我会打电话给你。”陈牧说着,推开门进去了。
小罗福尔摩斯上身,望着陈牧的背影说道:“老大变了。”
“怎么变了?”王韶峰的脑子似乎慢了半拍,“我怎么没发现?”
小罗揉揉鼻子:“起淫心了。”
王韶峰一巴掌盖到他头上:“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有这么说老大的吗?”
小幺帮腔:“是动凡心了,这么多年了,你何时看过这么冷傲的人热情过?”
“等会儿,让我捋一捋,谁动凡心了?你是说……哎,老大怎么对人不热情了……告诉他你缝针的时候,他指甲都快扎到手心里去了,还不是担心你?小幺,我发现你这人挺没良心啊,别让我骂你白眼狼哦。”
王韶峰成功歪了楼,小幺不再继续话题,对小罗说:“走。”
王韶峰追上小罗:“你说她认识到错误没有?”
小罗叹惜地摇着头:“不知道,但有件事我知道了。”
王韶峰看不过他卖关子:“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呗。”
“智商不一样,聊天会死亡,心疼阿依莎。”
小罗轻飘飘地扔下一句话,快步跟上了前面的小幺。
王韶峰不服气地对两人喊:“高材生了不起?我也是正儿八经大学毕业的,嘚瑟什么?”
三天后,陈牧把方琛接到了自己家。
陈牧家在人民路工人文化宫附近的老小区瑞云家园,房子在九栋五楼,是标准的两室一厅。
主卧坐南朝北,次卧坐北朝南,没有特别设计过,还保持着新建时的白墙,家居是清一色的黄色木制,客厅不算很大,但窗明几净,让人感觉很舒服。
陈牧说服了方琛,前半个月她只能暂时在此栖身。
首先是方便复查,这里距县医院不过二十分钟的距离,打个车很快就到了,不用来来回回的折腾。
其次若是回博物馆的话,大家肯定少不了得照顾她,馆内人本就不多,这样是会给大家添麻烦,而这里的煤气的电都是现成的,等她情况好一些了,坐着轮椅也可以做东西吃,勉强能自己照顾自己。
陈牧还再次重申,这一切赵平都知情,也是允许的。
方琛忽然脱离开医院病房的味道,忍不住大口呼气,但随即便感觉出异样来。
陈牧家中清冷的很,窗户和窗帘都是遮住的,大白天也看不到一丝光来,有种缺氧的稀薄感。
“叔叔阿姨不在吗?”她忽然想起赵平提过陈牧的父亲,好像是位老警察,“上班去了?”
“都不在了。”
陈牧束起窗帘,打开了窗户,像在讲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是啊,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便是十五年,再大的悲伤也要消磨殆尽了,早隐在了心口的角落里,只会隐隐作痛,却再也不会嚎啕大哭了。
方琛怔住:“陈队长……”
“这叫的就见外了,叫名字吧,或者陈哥……算了,还是叫名字吧。”陈牧随意地切了话题,“我也很久没回来了,三个月总有的,所以还得搞一下卫生。”
有了午后的阳光,方琛才看到中央的墙上挂着陈牧和家人的照片,其中一张是全家福,小小的篮球场内,一个三十多岁穿着警服的男人和一个梳着麻花辫的女人正在陪着一个六七岁的男孩打球。
男的英俊,很像现在的陈牧,目光全在对面的孩子身上,女的灵秀,站在男人的背后,看着爷俩玩球,恣意地笑着,脸上尽是幸福的表情。
这便是陈牧的父母了吧,而这个带着一脸灿烂笑容的男童,一定是儿时的陈牧了。
方琛一时语塞:“哦……对不起。”
陈牧笑得云淡风轻:“都是过去的事了。”
陈牧边说边从购物袋里拿东西,他一早买来的,全是为方琛准备的。
有一对铝合金拐杖,牙膏牙刷,毛巾浴巾,睡衣拖鞋,还照着她的衣服尺寸买了几件大衣和牛仔裤,甚至还有一次性内裤和几包卫生巾。
最后则是个簇新的工具箱,和方琛丢到山间的那只还是同款,上面的吊牌还没摘。
她摸着吊牌,有些吃惊,工具箱是大理当地产的,这里都不一定有卖。
方琛笑着问::“你怎么买到的?”
“我前几天问朋友带的!还有哦,衣服质量可能不如你原来的,先凑合穿吧,你的衣服我让阿依莎来的时候带上。”
方琛毕竟还要洗澡和换睡衣,还是需要阿依莎帮忙。
陈牧把衣服叠了起来,放在一旁的沙发上:“先歇会,趁着今天休息,我来个大扫除。”
方琛马上转了个大红脸:“多少钱啊?我给你。”
陈牧从客厅的柜子里拿出一双胶皮手套戴上:“钱我记在赵平头上。”
方琛声音还是轻轻的:“那我给赵馆长。”
陈牧把她推到阳台,拉上玻璃门,将她和身后的尘埃隔开:“等你好了再说。”
到了晚上,忙活了三四个小时的陈牧才大功告成后停下,还问方琛房子有没有干净一些。
方琛不愿打击他的积极性,其实她都没看出什么变化来,只知道木地板更加亮了倒是真的,但还是违心地说了句干净了。
打扫好卫生,陈牧又亲自下厨,煮了一锅西红柿鸡蛋面,和方琛一人一碗地吃,还拍了个小黄瓜,做了个小凉菜。
她尝了一口面,烫得扬起了脸,不停用手扇风。
陈牧马上起身,去厨房拿了一个新的大碗,将方琛的面倒在里面,两只碗来回翻腾。
几分钟后,他再次把面放到方琛跟前:“再试一下。”
方琛吃了一口,捣着脑袋点头:“还挺好吃。”
“现在这么说,你要在这儿时间长了,一定会吃到你吐,”他把纸巾拿到方琛跟前,又到了杯水,“因为我就会这个,平时很少在家做饭。”
“明白,一个人嘛。”
方琛说着,视线又回到了陈牧身后的照片墙上。
其中一张照片里,陈父和还是少年的陈牧站在双驼山山顶,满眼的宠溺,而方琛不知为何忽然生出一种熟悉的感觉,这位叔叔,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陈牧还以为她吃不下:“医生说脑震荡是会头晕恶心的症状,过会儿给你泡杯奶。”
“我还能吃。”方琛挡住他伸来的手,又低头去吃面;“我一点都不头晕。”
“你是怎么知道吴忠军的?”
陈牧吃着饭,忽然冷不防地问。
“哦……上次去县城,我在电子城……”方琛回忆道,“见过他。”
“X光机那次?”陈牧抬起头,但为什么方琛会知道那便是吴忠军呢,除非有人喊了他的名字,“有人跟他一起吗?”
“嗯,有个男学生。”
陈牧想了起来,那次方琛好像是提过一个学生问路来着:“就是那个问你路的学生?但你怎么知道他是学生?只是因为年纪吗?”
“他穿着校服呢,上面有医科大学的标志。”
这么说很可能是吴忠军的儿子了,但吴忠军的儿子怎么会喊他的名字呢?
陈牧放下筷子,又想起另一种可能,或许是吴忠军儿子的同学,帮吴忠军或吴忠军儿子带东西给对方呢。
陈牧没再问下去,看她差不多扒完了饭,去厨房把买的榴莲拿了出来:“你的饭后甜点。”
“哦……”方琛咬着筷子,望着桌子的大块榴莲,面露难色,“那个……其实我也没有太喜欢吃榴莲。”
☆、第32章 不速之客
陈牧简单地把榴莲酸奶理解成了榴莲加酸奶,以为市面没得卖,可以自己买了原材料回家DIY,所以回来的时候又买了大瓶的酸奶和一颗西瓜大的榴莲。
殊不知方琛只是喜欢淡淡的榴莲味,但若是拿了大块给她吃,她跟他一样,也受不了那么重的味。
他奇怪地问:“在医院你不是吃的挺欢?”
她能吃不欢吗?他已经买回来了,再不吃怕味道窜得到处都是,只好人道消灭了,现在想起来还有点反胃呢。
陈牧这才意识到自己会错了意:“不喜欢吃就说嘛,跟我还客气吗?”
陈牧把榴莲包在塑料袋中扎好口子收了起来,然后又找了几本书给她,让她先看会书,自己则去洗锅收拾厨房了。
方琛翻了翻书,发现都是些文物方面的书籍,腰封都还在,一看就是新买的,然后不由暗暗佩服其陈牧。
不过半天的功夫,竟然买了这么多的东西,是把买东西当成体育竞技了吧?
吃完饭又坐了一会儿,方琛的眼皮就开始打架了,或许是前几晚在医院没睡好,她现在特别嗜睡。
而陈牧看到她的样子,随之抱了新被褥到主卧,然后又要来抱她上床,因为今天实在太晚了,阿依莎赶不过来,他只能勉强代劳了。
但偏偏好死不死,方琛揉着眼睛,脑子却很清晰,特殊时期,难言之隐也只能和盘托出:“我不洗澡就睡吗?会有味的,你把我推过去,接盆水给我,我自己擦澡吧。”
“哦。”
陈牧应了一声,再没了平常的镇定,有些手忙脚乱地把人推进了洗澡间,但到了又发现方琛自己擦洗的可能性为零。
她坐在凳子上,绑着绷带的手根本伸不到身后,也触不到腿,紧紧抬一下胳膊就能疼得她皱眉,更别说换洗衣服了。
陈牧劝她放弃:“算了吧,再忍一晚。”
“你先出去。”方琛还是想再试试,把陈牧推了出去,“不行我再喊你。”
陈牧别不过她,只得由着她去,苦笑着从洗手间走了出来,刚来到客厅,手还没碰到茶杯,忽然门外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
他讶异着去开门,很好奇这个点会是谁来找他,因为阿依莎就是插了翅膀都不会这么快的。
打开门的一瞬,他愣了愣,因为看到了再次出现的杜靓妮。
杜靓妮看陈牧愣在门口,笑着拍了拍门,眼睛却往屋内瞄:“不请我进去啊?”
陈牧没有让道的意思:“你怎么来了?”
“客户那边出了点问题,我就只能等了,可能要待个把月了,刚刚经过你家楼下,看灯是亮着的,就想你肯定回家了。”杜靓妮说着,手慢慢靠向陈牧抓着门沿的手,“我来都来了,你不会拒人于千里之外吧?”
“哎,还是不行哦,”此时,洗澡间内传来了方琛的声音,“我衣服湿了。”
杜靓妮的脸色一沉:“她怎么在你家?你一个没结婚的男人带陌生女人回家,陈牧你还要脸吗?”
杜靓妮大概是吃了飞醋,竟然骂起了陈牧,似乎早忘了两人以前未婚同居的时候,她要比现在方琛的处境写实多了。
陈牧因为担心里面的方琛,没心情跟她斗,一把将她拉进门来:“进来。”
杜靓妮还以为陈牧改了心意,禁不住大喜,但还没来得及享受纷至沓来的喜悦,就被陈牧推到洗澡间,原来陈牧的本意是让她照顾方琛呢。
杜靓妮忍着气,为方琛洗了澡换了睡衣,还帮她吹干了头发,然后看着陈牧把她抱进了主卧。
“会不会不方便?不如明天送我回去吧。”
刚被陈牧放下床,方琛就小声说道,杜靓妮毕竟是陈牧的前女友。
而关于前女友这回事,她看过不少讨论,都说前女友是世上最不稳定的状态之一,随时可以切换成现女友,打扰陈牧一个人还好,但若是杜靓妮也在,那她可就成了地地道道的闯入者。
就在刚刚洗澡时,杜靓妮就一直问她。
“澡都不能帮你洗,可能是男女朋友吗?”
“你就打算在这儿住着?他还要上班吧?要他旷班来照顾你?他会吗?工作比他女朋友重要多了。”
“你一个未婚女孩,跟一个男人不清不楚好吗?”
“你身材还行,他应该喜欢。”
杜靓妮还故意整她,当方琛不回答时,就放慢速度,手不停在她胸前搓洗,搞得方琛像被人调戏一样。
躲不得叫不得,于是她只能不耐烦地回说:“我跟陈牧没关系,至于他为什么拉我来挡你,你该去问他。”
杜靓妮这才放了她:“没关系最好。”
私密方面的事情,方琛当然不便跟陈牧说,她从来不长于告状的。
只是这儿始终是陈牧的家,不宜久留,便要求陈牧送她回去,等她走了,他们再怎么闹腾,就不关她的事了。
“不是说好了吗?先睡吧!”陈牧低声说,“我会让她走。”
“不是因为她……”方琛不想再跟杜靓妮扯上关系。
“晚安。”陈牧帮她盖好被子,转身走了出去。
方琛按下床头灯,房间一下暗了下去,她瞪着眼,望着窗外安静的夜,身子困顿到了极点,但脑子却是活跃的,不知今晚会不会仍是个无眠夜。
而此时,她忽然听到客厅传来一阵闷响声,像是人跟人撞到一起的声音,接着她听到杜靓妮毫不掩饰的声音:“我他妈想死你了。”
陈牧从方琛房间出来的时候,杜靓妮快步跃到了他身上,双腿缠在他的腰间,水蛇一般,低头深深地吻他。
熟悉的姿势,熟悉的味道,陈牧却清醒得很,再无当初心潮澎湃的感觉,甚至没有一丝的迷失。
他紧紧缚住杜靓妮的双手,顷刻占据了主动权,走过去,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