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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冬天她来过-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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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牧犹豫着上前阻拦,忽然被身边的一位刑警队队员出手拦住了。
刑警队员悲伤地说:“刘会计被割喉了。”
陈牧心底一怔,转过身愕然看到有人抬着满身是血的刘会计走出,匆忙朝外面停靠的救护车上赶,刘会计躺在担架上,头无力地垂着,脖颈微微地抽搐着。
“真他妈赶上以前打游击队的了,隐藏的够深啊,”刑警队员骂道,“前一秒还配合我们递账本呢,下一秒就拿出刀子了,太快了,这他妈根本不是人。”
四五个人陪着,依然没拦住对方飞快的刀扎向小刘会计。
陈牧走到店内,看到墙上还残留着小刘喷溅的血迹,桌椅凌乱地倒在地上,现场一片狼藉,显然在这儿刚刚交过手。
“金色轩阳”的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胖子,刚刚被拷起来,低着头木然地站在一边。
陈牧问其中一个刑警队员:“东西找到了吗?”
队员平淡地说:“还在找。”
有人忽然大叫:“找到了,我找到了这个!”
一名队员从橱窗底部的暗格内找到了一根金色的龙头,剥开整个底座,还发现了其他几根金龙,但外观已经易了装,与一般的金条无差,轻轻拨开上面的自动旋钮,方能看出原貌是一条龙来。
金龙的口中均含着一个红色的翡翠石,红得放光,像鲜红的血液。
“陈警官……”拆到最后,队员愣在一边,没再往下,“快看!”
一颗鸡蛋大的绿色玉石从里面滚了出来,晶莹剔透的珠子在夜里发着莹莹的光,像夜色里的辰星,亮得直晃人的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祝各位小天使新年快乐,大吉大利,狗年大吉。哈哈哈。
啊,终于快完了,希望未来的新篇,也有大家的陪伴。
跪谢,撒花。嘿嘿。




☆、第80章 近乡情怯

从凌晨四五点到下午的五点半,方琛在市局化验室忙了十多个小时,完成了九龙冠组装复原的工作,九条金光闪耀的金龙吞吐着一颗颗红色的翡翠石,绿色的夜明珠镶嵌在镂空的白玉珠内,宛若白云里飘着的一抹葱绿,焕发着昂昂生机。
众人被眼前光彩亮眼的文物所震撼,兴奋地打量着这一举世罕见的隗宝,此时医院又传来了一个好消息,小刘会计经过抢救,已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刑警队员们多日来的疲倦一扫而去,不约而同地笑了。
方琛将九龙冠小心放进丝绸盒内,她虽然从色泽和材质上做出了自己的判断,面前的九龙冠十有八九货真价实,但鉴于资历尚浅,又没有从业的正式职称,还是建议袁木杰把东西送到市博物馆去验验。
“辛苦方小姐,多谢了!”袁木杰高兴极了,甚至有点激动地握起了方琛的手,说完又看向陈牧,诚意十足地说道,“也谢谢陈队长。”
陈牧起身把方琛搂在怀里:“袁队长没有其他吩咐的话,我要带人回去了。”
“回吧,好好休息,”袁木杰大声笑道,同时朝空中抱拳对其他人道,“大家都散了吧,给你们半天时间,休整体力。”
众人说笑着各自散去。
“袁队长也太小气了。”
“就是,破了这么大案子,也不大赦天下。”
“队长不给放假,就给他账上记一笔,国庆的时候得请吃饭。”
陈牧和方琛没急着离开,从市局大门内走出,来到了附近的麒龙广场。
傍晚夕阳的光辉打在他们的脸庞,使得两人此刻的微笑格外灿烂,不远处的喷泉腾跃而起,一条条亮晶晶的水柱被霞光笼罩成了千万颗颜色各异的宝石,晶莹而璀璨。
方琛沉醉在温馨的环境中,她闭上眼睛,靠在了陈牧的肩上,像在自言自语:“终于找到了,它是属于这里的。”
九龙冠是属于瑨州市的,就如这里祖祖辈辈生活着的人一样,别人抢不走偷不去,就算偷去了,也会有人对他们穷追不舍,哪怕是追到天涯海角,都要把东西抢回来。
方琛想到这儿,轻轻叹道:“九龙冠真幸运。”
陈牧握扣起她的手:“还记得小时候的家吗?去看看?”
方琛没料到陈牧还记得这码事,怔忡片刻:“家……什么家?”
陈牧刮了下她小巧的鼻子:“跟爸爸妈妈一起生活过的家啊。”
她张口结舌道:“我爸爸……哦,应该……早就没了吧。”
时间有些久了,她又长时间没回来,回忆都有些发黄模糊了,毕竟从记事起,就跟妈妈在福茂街批发市场附近生活了,至于跟爸爸的家……她只知道是在梧桐街一条临河的小区内,就这还是以前翻老照片时,搜刮来的零碎印象。
陈牧听她说起有条河,随即问道:“还记得是什么河吗?”
瑨州市内的河流数量有限,如果她能清楚地说出小河的名字,便会大大缩减搜索的范围。
方琛思考了一会儿,说道:“友谊河。”
说起以前的人或事,她似乎总喜欢讲忘了,记不清了,过去太久了,但其实她记得比任何人都清楚,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觉察到,关于那段独属于她和父母完整而短暂的岁月,她会记得如此之牢固。
怎能轻易忘记?又怎么舍得忘记?
陈牧笑了笑:“去看看。”
方琛站着没动,有些不解地看着他:“为什么……突然想去看看那里呢?”
陈牧漫不经心地说道:“没有为什么,只是觉得你跟瑨州市有些缘分,想去看看到底是什么缘分罢了。”
方琛失笑:“这是什么道理?”
“为什么一定要是什么道理?”陈牧把捏着她肩上的一缕长发,“去看看老婆生活过的地方,不行吗?”
她摇摇头,固执地有些不信:“你是不是因为我……所以……”
“方琛,你爸爸也好,我爸爸也好,都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他们影响不到我和你了,”陈牧抚着她的肩,定睛看着她,“但你以后是在瑨州市云来县生活的,我们的子孙后代也是,你脑海里所有关于这里的好的记忆跟坏的记忆,都是属于瑨州市的,我不想你总是有意无意地避着,跟它和解,好吗?”
“和解?”
方琛小声念道,思索着陈牧的话,从到伏流乡的第一天起,不管是否出于她的本心,她都在不知不觉中穿入瑨州市多次了,有时候忙得七窍生烟时,她甚至会忘了这里曾经的不适。
这算和解吗?
她轻轻贴在陈牧的臂弯里,看着天边落山的斜阳,忽然潸然泪下:“我早就没有那么在意了,真的。”
陈牧吻了吻她的额头:“好。”
友谊河并不难找,就在城南钟灵毓秀的四牌楼处,陈牧和方琛打车赶来,穿过幢幢的牌楼,来到了一条栽满梧桐的街道。
这便是方琛所说的梧桐街了。
“我以前记得爸爸骑着单车载着我走过大街的时候,梧桐树才这么点大,”天色已入夜,但两旁明亮的路灯丝毫没影响方琛的兴致,她走在前面,比着手势,跟陈牧描述着,“刚刚发新芽呢。”
“那会儿你也刚刚发新芽,”陈牧在街边买了两只东北大板,递了一支给她,“吃吧。”
梧桐街道中央有条绿化带,带内有一道长长的不知名黄色花丛,随着清风徐徐吹来,轻柔精巧的花蕊随风飘曳,散着淡淡的花朵芳香。
梧桐街是条单行道,此时正值酷暑,路上没多少行人,方琛走在梧桐树下,徜徉在令人心醉神迷的夏夜里,偶尔对陈牧乖巧地笑笑,一路上讲个不停。
“快看这里,这儿原来是一家豆汁铺,很多老人家喜欢到这儿吃早餐。”
“那儿原来是家童装大杂烩店铺,好像叫‘东方红星’,我的衣服和玩具大部分都是从那儿买的,我爸爸很大方的。”
“这里以前有家卖糖葫芦的呢,可甜了,你要是尝一口,肯定会觉得手里的东北大板都没味道了。”
陈牧频频点头,表示自己在听,偶尔趁无人经过的时候,上前挽住她的腰,在她的唇上吻上一下:“谁说东北大板没味道了?我尝尝,挺甜的啊。”
方琛则把他推得远远的,雀跃地朝前跑去:“抓不到我。”
陈牧配合着上前,再次捉到她:“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
方琛脸上的笑容忽然消解了,她指着面前的一片空地道:“到了。”
然而和梧桐街上其他生意盎然的生活区域不同,这里一片衰落的破败之相,空旷的垃圾场内孤单地耸立着一间低矮的铁皮房,房子的铝制外皮锈迹斑斑,中间卷起一层剥落的残迹。
铁皮房内塞满了各种生活日用垃圾,房子旁边还燃着两米多高的焚烧炉,肆无忌惮地冒着阵阵浓重的白烟。
方琛望着堆积得密如鱼鳞的垃圾,愣在了一旁。
陈牧接过方琛手里融化了一半的大板,拿起纸巾为她擦了擦手:“是不是认错地了?再去别的地方看看。”
方琛摇着头:“不会错的,十五年了,变成什么样子都不奇怪。”
十五年,说长也长,她对一切变化好像都有了心理预期。
陈牧看了看四周,垃圾场左右空空如也,几乎不搭其他房屋,他走到前面,问一位夜跑的大叔:“大哥,这里以前是四十八号小区吗?”
大叔抹着额头的汗,愤愤地说道:“是啊,四十到六十号全在这儿了,之前说要拆迁,不知道怎么变成了这个鬼样子。”
大叔说起这件事义愤填膺,忍不住对陈牧发起了牢骚,把不作为处理环境问题的环保局骂了个遍,还说要投诉,市长的信箱不能只做摆设吧,对老百姓的事置之不理啊。
陈牧寒暄地笑笑,转头去看方琛,她呆站在垃圾场门口,脸色被燃着的火光映得红彤彤的。 
半响,她对陈牧道:“我们回去吧。”
陈牧走过去,把她拥在怀里,紧紧地抱着她:“方琛,你会有新的家。”
方琛的眼泪一涌而下,蹭在陈牧白色短袖的胸口前:“我明白的,其实我猜到了的……我只是……”
“我懂,因为我也想,想我爸。”
陈牧拍着她的头,把她小心翼翼地护在臂膀里,胡乱地吻着她的头发,嗅着发里的丝丝清香,目光望着烟火缭绕的焚烧炉。燃烧的烟雾袅袅升起,将他和方琛隔在了另一个世界。
而在对面的世界里,有个熟悉的身影注视着他和她,在陈牧的目光触及之时,那个人瞬间消失了。
陈牧抱着方琛腰部的手骤然一紧。
方琛睁着泪光迷蒙的眼睛,抬头看着陈牧:“怎么了?”
陈牧摇摇头,笑着摸着她的脸:“没事,我们回家。”
他拉着方琛,沿着来时的梧桐街,一步一步地朝家的方向走去。



☆、第81章 情梦不愿醒

昨天去了一趟梧桐街回来后,方琛好像病了一场,跑了无数次的洗手间,吐了一整夜,早上躺在床上,仍是脸色煞白,有些力不可支。
陈牧喂她喝了小杯水,跟她说道:“今天别去店里了,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方琛刚出医院不久,对白色单调的病房深恶痛绝,实在不愿因一点小病再去光顾。
她摇着头,声音微弱:“我不想去,也不想吃药,可以吗?”
陈牧拿她没办法,妥协说:“那我们就约定半天的期限,如果下午还是不见轻,就得跟我去医院。”
方琛闭着眼睛说:“好。”
陈牧拿起夏凉被,盖在她的小腹处:“饿了说话,我去热饭。”
方琛讶然:“你不去上班吗?”
陈牧拧了条热毛巾,为她擦脸和手:“请假了。”
方琛像犯了多大的错误似的,忙摇手:“你去忙,我一个人可以的。”
陈牧索性赖在她身边躺下了:“我已经一个月没轮休了,陈太太,不让我休息了怎么的?”
方琛这才为自己的反应过度笑了:“真的不是因为我?”
陈牧揉着她的耳朵:“不全是。”
发现不是自己拖累了他,方琛心情好了颇多,她扎在陈牧怀里,低声说道:“我想妈妈了,想找时间回趟家,去看看她。”
陈牧想了想说:“我跟你一起去,就月尾吧。”
几天后是杜宇回国的日子,这些天他用杜靓妮的手机跟杜宇保持着“正常”的联系,至少还有一周的时间,他得接着把戏演下去。
等杜宇回来,或者是在他回来之前,陈牧得完成另外一件事才能心安。
他得抓到杜轩,或者看着他落网才行。
袁木杰满世界找杜轩却无所得,他和陈牧之前想的一样,都以为他逃了,但从最新发现来看,杜轩可能根本没逃去哪儿,而是像个鬼魅的影子,流窜在云来县城内。
昨天在垃圾场对面看到的人,依然如故的黑色穿着,诡秘行踪,兴许就是他,不过他跟着两人做什么呢?如果是为了找陈牧算九龙冠的账还好,如果不是……
陈牧不愿意去想这个问题,他愿竭尽所有可能的努力,守在方琛的身边,守得一天是一天。
“喂,”看到陈牧有些出神,方琛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是不是在想哪天遇到的漂亮小妞?我警告你,不许想哦,偷偷在心里想也不行。”
“我有你呢,谁都不想。”
陈牧微侧起身,将她抱在怀里,唇吻在她的脖颈,手在她的胸前似有若无地游移。
方琛涨红着脸,娇弱的身体颤抖地起伏着:“你欺负我。”
陈牧印上她的唇:“就欺负你。”
方琛疲惫的样子像只受了惊的小松鼠,她笑着,努力攀着他的颈:“坏蛋。”
陈牧却只是摸着她的脸,心里默默地感叹,她闯入他的生活,给了他一场无与伦比的情梦,如果这场梦永远不醒多好,他们就在彼此的身边,近到垂手而得。他可以一直这么看着她,除了岁月可以侵染的容颜,他们之间什么都不会改变。
可惜在现实条件的允许下,陈牧当下的想法只是奢望。
他只陪了方琛两个小时,两个小时之后,他被袁木杰的电话叫到了老地方,文化街的面馆。
出门前,他曾在心里演练多遍,想对方琛千嘱咐万叮咛,一个人在家的话门也要反锁,不要一个人出去,如果实在吃不消得去看病,记得坐公共交通工具,走人最多的街道,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联系他,告诉他坐标何处。
但他最终没这么做,人生最大的恐惧只是恐惧本身,不管他本人如何担心,他都不能把方琛拽入这种忙乱中,这些本就不该让她来承担的。
袁木杰看到陈牧,爽快地跟他撂了话,审了一夜在“金色轩阳”犯了事的伙计,恩威并用,并不避讳用了非常手段,也没能撬开对方的嘴。
陈牧苦笑了两声:“不奇怪啊,奇怪的是你一点收获都没有,干嘛还叫我来?”
袁木杰四下看了看,凑近过去,对陈牧道:“你真当市局刑警队是草台班子?他的嘴没撬开,不是还有个老板吗?”
陈牧马上追问:“他都知道些什么?”
“他说伙计叫白昌,四个月前进的店,话不多,勤快,看着也老实,但没想到他的手这么狠,从老板描述的情况来看,白昌就是沙龙湾的格斗少年之一,我正找人核对沙龙湾流落在外的打手数量,这次一定得查清楚,以绝后患。”
袁木杰点上一根烟,悠然说道。
“白昌进来不久给老板推荐过几个跑单的客户,你猜其中有谁?”
“杜靓妮?不对!”
陈牧说完就否了,杜靓妮来瑨州打的是冬虫夏草的幌子,不大可能暴露那么早,去牵涉过多的古董案件中,这么说只能是另外一个人了。
“老赵?”
袁木杰打了个响指:“对头。”
“九龙冠是老赵送过去的?”
“是啊,老板说他完全不知道此事,跟老赵做的是倒卖高仿玉石的生意,我调了监控,四月中到五月初这段时间,有两天的监控内容是遗失的,应该有人动了手脚,用来隐瞒拆分九龙冠的事实。”
袁木杰敲着手里的烟灰,吐了一口烟丝,咳了咳道。
“发现杜靓妮涉案的时候,我派兄弟查过此人,但苦于无凭无据,只能放了,现在好了,人证物证俱在,他逃不了。”
陈牧听着袁木杰的话,发现他们远比听到看到的做得要多,现在想来,当时杜靓妮出现在云来县并不是偶然,也许正在找合适的储物点。
方琛那天看到的杜轩,他看到的梁子,是一伙儿同来的。
“除了这些呢?”陈牧不大相信袁木杰来找他,只是为了“汇报”案情,多半应该还有别的事情,“有杜轩的消息了?”
“金色轩阳的老板说,白昌工作期间去过延吉。”
“沙龙湾就在延吉,他回去也不奇怪啊。”
“沙龙湾在依兰镇西岭河附近,他回的是北宫街道,前几天刚回去过一次。”
“你怀疑他是去找杜轩了?”
袁木杰点着头:“是。”
陈牧摇头,不太认同:“不会。”
“看看这些,总该是证据了吧?”袁木杰扔给陈牧几张照片,“昨天北宫派出所接到报案,一对去集市卖菜的父子被人抢车杀害,目击证人说的凶手,与杜轩的特征很吻合。”
陈牧望着照片上父子的惨状,两人本来已经额前中枪,但喉咙均被补切了一条细细的刀片伤口,跟杜轩之前杀人的方式基本雷同。
可如果他是杜轩,昨晚出现的人是谁呢?一个人又不可能在同一时间出现在两个城市啊。
袁木杰看陈牧陷入了沉思,问他:“你觉得哪里不对?”
陈牧说出了自己的疑问:“我昨天见过杜轩,在友谊河梧桐街。”
“你看清楚了?”袁木杰也吃了一惊,这件事可不是闹着玩的,直接关系到主力队员接下来的工作重心,“你确定?”
陈牧想起昨夜眼前飘荡的烟雾,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他确实不算是看清楚了,那个人只是很像而已。
袁木杰哀叹:“也许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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