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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这种思念的疼痛,因为她依然清晰。
陈牧往办事处走,回头看了许良一眼:“故事会看多了?矫情。”
许良笑笑:“不是我,是我表姐写的,她是个记者,写文章的,不过我觉得这话写得好。”
“你姐很聪明。”
许良跟上陈牧:“不能夸她,她傲着呢。”
陈牧在办公室见到了杜宇,他已经向袁木杰如实交代了所知道的一切,也做完了两天的回国交流工作,今天就要回去了,特意过来跟陈牧道个别。
陈牧带杜宇去了乡派出所对面的牛肉汤馆,以前杜宇读书的时候,他总担心小伙子营养不良,没少带着去补膘,选的大多也是这种干净香气浓的小馆子。
老板是巴希尔的哥们,跟陈牧也熟,看他进来,端上了两大碗汤和几瓶饮料上来,又特意搬了个小风扇,放在并起的另一张桌子上,为他们驱暑。
小馆子对面的水果内,一位穿着军绿色裤子的年轻人一边挑着水果,一边往店内瞄。
陈牧拿起饮料走到柜台,将饮料退了:“换啤酒吧。”
老板看着陈牧,奇怪他一向不在工作期间喝酒的,今天是怎么了?
老板的目光带着一丝惊讶,还有一丝同情,认识陈牧的老乡们现在看他总是这两种表情,人人都知道他的妻子被人杀了,似乎他做的一切都很怪异,蕴含着某种自暴自弃的意味。
陈牧笑了笑,神情没有太大的波澜,指着坐在桌前的杜宇说:“我弟弟,很久没见面了,今天我请假了。”
老板这才把啤酒给了陈牧,又加了一句:“陈警官,这酒我请你。”
陈牧把早就准备好的钱拍在桌上:“不好。”
他是公职人员,吃喝老百姓们的东西,每次都算得很清楚,倒不是为了以正风气,而是不想为文物警察这个群体玷上骂名。
现在更要算清,他还不至于因为亡妻一事,去占谁的便宜,方琛贵着呢,也占不回来。
陈牧拎着酒回到桌上,爽利地磕开瓶盖,拿出一次性杯子,为杜宇倒了满满一杯。
杜宇张了张嘴,话留在了心里,其实他是不喝酒的,但今天他打算为了陈牧破例一回。
回来后,两人还是第一次这么坐着,没了以往的欢腾,多了一份隐隐的愁绪。
“喝啊,二十二岁了,可以饮酒了。”陈牧像以前那样笑着,直笑进杜宇的眼睛里,“放心喝吧,等会儿我送你。”
杜宇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一杯度数不高的酒,却辣得他眼泪直冒。
陈牧拿了张纸巾给他,把筷子整齐地放在他跟前,一切面面俱到,就像眼前的人还是那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工作还顺利吗?”
杜宇点了点头:“还行。”
“以后什么打算,回来吗?还是就待在美国了?”
杜宇没回他的家常话,紧攥着手里的纸巾,捏成细细的一团:“哥!”
陈牧看到杜宇眼里凝结的泪珠,随时可以滴进碗里去。
他伸出手,在杜宇眼角抹拭了一下:“非要把气氛搞这么苦闷,有意思吗?”
“哥你很恨他吧,”提起杜轩,杜宇低着头,声音沉沉闷闷,嘶哑着喉咙说,“其实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杜宇是半个美国人,关于市局的单方面询问,他不需要必须回答的,但他选择毫无保留地告诉了袁木杰,他想杜轩归案,为了陈牧,也为了杜轩自己。
不过他知道的有限,袁木杰没从他身上得到太多有用的信息,只是靠着杜轩珍藏的一个电话号码,定位到了他正在双驼山一带活动。
陈牧望着窗外的水果店,那个总是徘徊在自己身后的人影不见了。
他又为杜宇倒上一杯,好像无意听杜轩的背后故事:“喝。”
杜宇捏着酒杯,望着陈牧深邃到看不见尽头的眼睛:“哥你不想知道杜轩的事吗?”
“我想,可一手难敌四拳,他不知还有多少帮手,有心无力啊,袁木杰比我更有把握。”陈牧整着衣袖,看杜宇又欲言又止,说道,“我是警察,你放心吧。”
杜宇没说话,拎起酒瓶自己倒了一杯:“哥,我敬你。”
陈牧没拦他,只是笑了笑。
一个多小时后,不胜酒力的杜轩摇摇晃晃地被陈牧送到了车子的后座,陈牧把他的行李放进后备箱,开车离去。
不知过了多久,杜宇眯着眼睛醒来,望着窗外荒凉的天地,问陈牧:“哥,到哪儿了?”
陈牧开着车,没有回头:“长深高速,再睡会吧。”
“长深高速?”杜宇重复了一句,酒醒了大半,“哥,去瑨州不走这儿啊?”
“我们不去瑨州。”
“不去瑨州,那是……去哪儿?”
“去延吉,八角山。”
杜宇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被一截尼龙绳捆绑着。
他大叫:“哥!”
杜宇转过头,看到前座上陈牧那双英烈的眼睛和脸上黑色的口罩,和肃穆得没了温度的陈牧浑然一体,没等他再喊出一声,陈牧忽然回过头,拨动了手里的枪,朝他的小腿打去。
枪声闷沉,没有响度,他装了□□的。
一阵疼痛顷刻席卷了杜宇,如果不是酒劲还在,他会忍不住哭叫起来。
“哥……”杜宇还是哭着,“为什么?”
陈牧没回答,只是拿出搜罗出来的杜宇的手机,对着那个熟悉的号码,声音冰冷如雪地说道:“我知道你在听,天亮之前八角山见,不然我要他的命。”
每个人都有软肋,这次他堵杜轩的软肋,是杜靓妮的弟弟。
☆、第86章 交锋
袁木杰在双驼山搜人的间隙,打电话给负责跟踪陈牧的小马,询问陈牧当下的情况,结果小马告诉他,在水果店监视陈牧时,遇到了个发哮喘的病人,他给送医院了,至于陈牧,应该还在饭店跟和杜宇一块吃饭呢。
关于杜轩的案子,袁木杰的注意力除了嫌疑人,也在陈牧身上瞄,他明白方琛对陈牧意味着什么,也就明白陈牧的心思,对陈牧的警惕,不亚于对杜轩,杜轩是反侦察能力的高手,陈牧则是反侦查能力的行家,哪一个都让他头疼。
袁木杰对“应该”一词相当不满:“病人叫什么名字?”
小马在电话里说道:“李波。”
“我操,”袁木杰听过这家伙的名字,知道是中了陈牧的计了,一股郁愤的怒气没地儿发,扯着大粗嗓子破口大骂,“告诉这王八蛋,他娘的会害死陈牧。”
陈牧若遇到杜轩,不是被杀就是杀人,横竖一个死。
不过袁木杰很快得到了组员搜山的消息,抓到了三个不到十八岁的小年轻,两个男孩,一个女孩,全是杜轩发展的线下人员。
最大的男孩是之前出现在四牌楼监控内的杜轩模仿者,而假扮护士把方琛骗到荒楼处的女孩只有十七岁,最小的男孩十三岁。
唯独没有杜轩。
袁木杰用了两个小时攻破了那个十三岁孩子的心理,他从对方的口中得知,杜轩登上了偷渡去日本的轮船,现在早该在公海上了,而少年们的任务就是诱敌深入东声西击,为杜轩做掩护。
袁木杰百思不得其解,这个杜轩到底有什么魅力?为何这些多孩子都肯为其卖命?没找到杜轩,他多少有些失望,但得知人已经离开了国内,又不禁生出一丝欣慰,至少不会再有人因为杜轩而死了,也不用担心陈牧犯错误了。
但他没有停留在此,为了给陈牧一个交代,匆匆返回市局,直接闯入了局长李建军的办公室,陈述案情后,希望能让海上兄弟把人拦下来。
而在遥远的苍松翠山顶峰,陈牧默然地蹲在一块梯形的石头上,石面一处核桃大的凹槽内堆满了烟头,是他一夜之间的成果,头顶上赤色的云霞成片地飘过,层层的金色霞光环抱着他,让他和澄亮的天空融为了一体。
他望了一眼远处探出了头的太阳,拨通了手机:“你迟到了。”
那头静静的,没有任何回应,陈牧泰然处之,也没再说话,无声无息地等待着,犹如寂静无风的湖面。
为了今天,他已经等了些许时日了,现在更是有足够的耐心。
隔着手机,两人似乎悄然陷入了一场沉默的博弈。
良久,一个响脆的声音传来:“你不会杀他。”
陈牧冷笑了一下,抓着枪支的手轻轻朝后一挥,随之扣动扳机,干脆地放了一枪,在这深山老林内,鸟都不见一只,他更不担心有人听到,撤了消声器,任枪声像炸雷一样响彻山间。
伴着枪声而起的还有杜宇疼痛的惨叫:“哥,你不能这样……”
陈牧冷着目光,一字一字地对着电话说道:“你不来我就杀了他,然后自杀,给他陪葬。”
对方带着一丝轻蔑:“你这买卖做的不划算。”
陈牧漫不经心地哼了一声,再次扣响了扳机:“愿赌服输。”
没等他松开手指,一个身着黑衣长袖和蓝色牛仔裤的人从下方的一棵大树后走了出来,他戴着宝蓝…色的墨镜,遮着一张消瘦了颇多的青灰色脸面,一双眼睛陷在了镜框搭起的阴影里,显得孤独又阴冷。
那张和杜宇有着神似面孔的人,正是杜轩。
他留了长发,头发杂乱地垂在肩头,宛若它的主人,散发着毫无生机的颓废,左手安了金属质地的肌电假手,手指微微弯曲,隐隐地掩在袖子里。
几天不见,杜轩成了皮包骨头的骷髅,看来这逃亡的日子也不好过。
半响,杜轩出了声,语气轻而淡,听起来像是关心的话,却和杀人时的冷酷并无二样:“杜宇人呢?”
目光微微扫过四周,他并没有看到哀嚎惨叫的杜宇。
陈牧耸了耸肩,眼中闪过一线狡黠的光亮,但又瞬间消失了,黑色的瞳孔像是被冰冷了,透着丝丝的凉意。
他扬起手,朝杜轩扔去一个银色的小盒子,索尼的老牌录音机。
录音机内,回响着杜宇的声音:“陈牧哥哥……我是小宇啊……哥……”
陈牧笑:“我还以为你是玩这套的高手呢?看来不怎么样嘛。”
杜轩瞟了陈牧一眼,假手揣在了衣服兜里,然后右手轻轻一抖,袖中滑出了一支细长的冰镩,稳稳地落进了他的手心。
陈牧望着亮晃晃的冰镩,目光一沉,心底像是被刺了一下,疼得揪心。
杜轩素无表情的脸上仍是不变的阴沉:“杜宇不在的好,免得碍手碍脚。”
陈牧拉动枪栓,将里面的子弹一颗一颗地弹出,今天输了便罢,赢了他也不会让杜轩死,他要让他活着,生不如死地活着。
直到最后一颗没入草丛后,陈牧把那支空了弹夹的手…枪扔到了地上,抽出了腰间的军用匕首,沉沉地说:“我也这么想。”
几乎在目光迎上的刹那间,杜轩手背上的青筋条条凸起,像是随时能爆裂而出,他握紧了冰镩,疾步如飞地奔上前来,凶猛地朝陈牧刺去,陈牧当即后退,侧身闪过避开。
与此同时,他拔出匕首还击,往杜轩的大腿上砍。
杜轩竟然没躲,他的右大腿瞬间被陈牧刺中,而趁着陈牧躬身低头的档口,他骤然抬起手肘,朝陈牧的背部砸去,然后飞速曲起膝盖,又朝陈牧腹部顶踹。
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陈牧前所未闻,以致于他根本猜不出对方下一步的方位,他腹背受敌,一时攻无可攻,只能撑起两手抵着杜轩的膝盖,勉强支撑。
杜轩应时反转冰镩,转眼间便往陈牧的头上击去,陈牧攥紧了匕首猛地一拧,在杜轩的腿肉里搅动起来,杜轩疼哼一声,朝陈牧肩上拍了一掌,手里的冰镩横过陈牧的脖颈,在他的耳垂下方留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而陈牧脚下加大了力道,将杜轩扫翻在地。
两人登时从难分难解的苦战,跃至到各自瘫坐在地上。
杜轩按着淌血的腿,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陈牧抹了一把血,涂在了匕首上,他没给杜轩喘息的时间,像撕咬得红了眼睛的野狼,提着生命里剩下的所有力气,双手握刀一跃而起,朝地上的杜轩扑去。
杜轩仍是没躲,他向后一仰,背部贴向长短不等的草地,只等着陈牧扑来,将匕首刺进了他的肩胛骨,他抓着冰镩捅进了陈牧的左臂,右臂的义手则像五把尖利的短剑,刺进了陈牧的腹部。
陈牧眉头紧皱,五脏六腑像是被人扯了出来,生生地疼,额头的冷汗不受控地冒出淌下,伴着杜轩的猛然拔出,鲜血迸溅四处,染红了他的白色衬衣。
杜轩瞪着一双冷悄悄的眼睛,双目充血地拔掉义肢,怒吼着又朝陈牧的胸口袭来,陈牧没理刺疼的冰镩,一手拽出匕首,霍然插进杜轩的右胸,一手直接迎击杜轩的义手。
陈牧抓紧了那只堪比任何刀刃的义手,将它重重地钳制在地上,义手上锋利的金属割破了他指间的皮肉,完好无缺的手掌顿时血肉模糊起来,但他咬着牙关,像是用了毕生的力气,猛地垂直一拧。
义手断然从杜轩的臂间脱落,露出了他皱巴巴光秃秃的腕间肉团。
杜轩胸腹中刀,血不停地涌出,身上混着陈牧溅上的血迹,胸口的黑衣染成了一片黑紫,致命的疼痛让他抽搐了几下,安静了片刻,但他很快就回过了气息,反应了过来,果断地抽出冰镩,朝陈牧的太阳穴杀来。
在陈牧抬手抵挡时,杜轩拼力掀开了他,不过陈牧在杜轩转身跃开的瞬间,迅速起身,挡在了他的身前,手里的匕首陡然刺入了杜轩的小腹。
杜轩也没闲着,冰镩贯穿了陈牧的右肩。
陈牧拔出匕首,再刺向杜轩的前臂。
杜轩撤出冰镩,又袭向陈牧的肩部。
两人短兵相接,浴血而战,刀刀见肉,招招见骨,伤口的鲜血不断喷溅着,染红了他们的夏衣,也染红了脚下的一席草地。
陈牧的匕首刺进杜轩的左胸时,杜轩扬起的手缓缓落了下来,他屏着气,一脚踢在陈牧的腹部伤口处,陈牧抓扯着匕首的手猛地一松,踉跄地后退了几步。
杜轩脸色惨白,两眼空洞,他一把扯去插在胸口的匕首,然后快步冲到陈牧跟前,抱着他朝右前方的峭壁处滚去。
他狞笑着,吼叫道:“一起死吧。”
这山有近千米高,两人从悬崖上滚落,不死也残了。
陈牧和杜轩交错着从山体上滚落,身体滚过凸凹不平的山石,竟也没觉得疼,耳边清风吹过,像是大自然的奏鸣曲,听得陈牧都有些陶醉了。
如果这是他的长眠曲,倒也不失为一种幸运。
死就死吧,陈牧在心里说,如果能在另一个世界团聚,死去便是重生了。
☆、第87章 浮生若梦
一轮红日从东方高高升起,映照着蓝天白云下的群峦叠嶂。
陈牧睁开一双红肿发紫的眼睛,迎上头顶散落的阳光,如梦似幻。
渐渐的,刺眼的日光柔和了些许,暖暖的金黄色拂过他的面颊,像爱人的吻。
方琛轻轻走来,在他的身边席地而坐,双手抱着膝盖,温柔地对他笑着。
陈牧满是血痕的双唇颤抖了两下,轻轻开启:“去哪儿了?我没等到你回家。”
方琛不说话,仍只是笑,宛若平时的模样,脸色红润,目光清澈,美丽,纯净,不惹尘埃。
陈牧抬起手,想抚摸一下他魂牵梦萦的人,手指刚触向她的脸庞,却像搅散了荡漾着波光的水面,激起了一阵涟漪,方琛化作透明的水纹,渐渐消融散尽。
“方琛,我真想你啊。”
陈牧的手蓦地垂下,仿若耗尽了全部的力气。
死了吗?这是天堂?还是地狱?
不过回顾他平凡又无趣的一生,似乎没有太充分的理由会被天堂接纳。
如果有,一定是她说了情。
就像她求妈妈准许自己嫁给他一样,低声而执着地说:“我爱他,贫富不论,生死相依,有他的地方,以后就是我的家。”
他这一世六亲不顾,少时孤独,成年失志,劳碌奔命,却又无所寄托,藏身在这不毛之地,本已看淡了风云,适应了失去,习惯了遗忘。
若不是她来了又走,他大抵不会误入桃花源,做上美妙绝伦的南柯一梦。
在梦里,他与挚爱相依,瓦解了孤独,打败了失去,从此再不懂“遗忘”二字为何意,她给了他最美好的青春和最美丽的灵魂。
他本该庇护着她,护她太平无忧地过完这一生的。
可他没有,他欠她一个白头偕老的承诺,欠她一个喜乐安康的人生。
如今梦醒了,余生只留伤痛,无处躲藏。
此时头顶的阴影越来越大,渐渐笼罩住了他,将周身的阳光驱散到尽。
陈牧张了张眼皮,没看到方琛的影子,只看到杜轩拎着他失掉的军用匕首,朝他刺来。
他们被一棵大树拦在了半山腰,侥幸留下一命。
也或是不幸,因为残躯仍要战斗,饱受煎熬。
陈牧不知哪来的力气,左腿屈膝,右腿伸直,挥起手臂向左扫转,拧着身子连续翻滚,一招乌龙绞柱将杜轩踢到了地上。
杜轩卧在半拉石头上,吐了一大口血,血落在石头上,顺着缝隙蜿蜒滴在地上,渗进了泥土里。
尽管此刻的杜轩已遍体鳞伤,每一处伤口都血流不止,但他仍意志满满,目光发红,狠烈地盯着陈牧,像是一只野性难驯的狼,不屈不挠。
陈牧趔趄了几步,捡起遗落在地上的匕首,来到杜轩面前。
他稳稳站定,对杜轩说:“我不喜欢你的眼神。”
杜轩眼色沉定,不哼声。
陈牧促狭地笑了一下,忽然俯卧而下,将匕首直直地刺进了杜轩的膝盖窝。
剧痛让杜轩低哼了一声,他强撑着,拳头紧握,朝陈牧抡打过去。
可现在的他连往时的半价力量都没有,陈牧扬起一手,抓住他袭来的手腕,一手拔起匕首,瞬间又刺入他另一条腿的膝盖。
杜轩疼痛难忍,一张脸痛得变了形:“我要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