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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经理休假回来,上班第一天就被吓得上吐下泻的事很快在公司传开了,听说他被紧急送进医院时嘴里一直念叨着办公室有鬼,气得白朝辞差点把他的嘴缝起来。
后来我才想起,我坐的格子间是传说中被人诅咒过的位置,王经理本来就心虚,在看到电脑屏幕无人操作就自动写出一串串文案,第一反应肯定是闹鬼了,所以才会被吓成这个样子……
我回到家里把这件事跟陆庭修一说,他笑得直拍大腿,直呼恶人有恶报。
因为这件事,王经理第二天就辞职离开了。
陆庭修不知不觉中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没了碍眼的王经理,我在公司简直如鱼得水,感觉连带着办公室的空气都新鲜了很多。
陆庭修帮我写的文案得到了白朝辞的高度肯定,他在周会上把那份文案当做范本公示出来,一个劲儿的夸我专业知识过硬,能力出众,夸得我老脸都红了。
如果这份文案是我亲手做的,这些赞扬我坦然受之,可问题是这些东西根本就不是我写的……这让我有种冒领他人功劳的罪恶感。
这天,我下班时陆庭修顺道来接我,从我上车开始他嘴角就一直叼着烟,跟他说话也没怎么搭理,我敏锐的觉察到他可能心情不太好。
在超市买了菜,我和他刚走到停车场准备取车,旁边突然窜出来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噗通”一声直接在陆庭修跟前跪下,抱着他的大腿哭喊道:“首长,我知道错了,求求您了,跟上级说说情让我回去吧……”
我吓了一大跳,陆庭修也毫无防备,瞪了那人一眼,抖腿想把他推开,但那人抱得很紧,他一时半会儿挣不脱,只好呵斥道:“起来!”
小伙子拼命摇头,眼泪落得满脸都是:“首长,我真的知道错了,您帮帮我,我不能离开部队,求您了……”
旁边好几个来取车的人都看了我们一眼,陆庭修眉头越皱越深,下一刻,他弯腰直接拎住小伙子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小伙子被他这个举动弄得一懵,连哭都忘了,只能呆呆的看着他。
陆庭修指着他的鼻子骂道:“罗义,你也就这么点出息!”
叫罗义的小伙子抽噎了一下,刚想说话,陆庭修又喝道:“不许哭!”
罗义噎住了,身体条件反射一样绷得笔直,眼泪蓄满了眼眶,就是不敢掉下来。
我算是看出来了,这小伙子应该是部队的。
陆庭修转身对我说:“你先回车上,我有事跟他说,一会儿就来。”
我点点头,看了罗义一眼:“好。”
回到车上,隔着车窗,我看到陆庭修把罗义带到停车场边上,两人开始说话。
罗义刚开始情绪很激动,一直手脚并用比划着什么,被陆庭修骂了几句后,他低下头不敢再说。
陆庭修抽出一支烟,罗义立刻殷勤的凑上去要为他点燃,陆庭修却毫不留情的推开他,又开始骂他。
虽然隔得老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以我这几个月对陆庭修的相处,此时他嘴里说出来的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交谈了十几分钟,两人似乎达成了什么协议,罗义一脸激动的看着陆庭修,对他敬了个军礼,转身跑开了。
陆庭修这才转身回到车上。
他一上车我就好奇的问:“刚才那个人是部队的?”
“嗯。”陆庭修倒车离开。
“看起来还很年轻呢,他犯什么错了吗?”
陆庭修沉默了一会儿,说:“十九岁的孩子,进部队才几个月,接二连三的犯错,被记了好几次大过,上次半夜偷偷溜出去,被举报后部队对他做出撤职处理,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得到消息说部队要取消他的士官资格,跑来求我……这小王八犊子,半夜逃跑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这些?”
我失笑:“那你答应要帮他了吗?”
“嗯。”陆庭修的声音闷闷的:“他三番两次逃跑是因为母亲病了,在家没人照顾,他放心不下。”
“……”
陆庭修突然自嘲一笑:“说起来,上次我会休假那么长时间,还差点脱离部队,都是因为给这小子打掩护。”
我一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不想当这个陆军少将了,他刚好给了我这个机会。”
我更惊讶了:“为什么?”
在我眼里,陆庭修这个年纪就能混到少将这个位置,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男人都有功利心和征服欲,他年纪轻轻就获得这么高的成就,难道不应该高兴才是吗?为什么反而不想继续做了?
陆庭修瞟了我一眼:“一个人生来就被固定在一个位置上,从来没人问过我想要什么,他们只强调我能要什么,不能要什么,做傀儡的时间一长,我腻了。”
第37章诱惑
我吃惊的看着他。
其实之前我就隐约知道陆振明一直想控制陆庭修,都说一等人从政,二等人从军,三等人从商,陆振明的仕途虽然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但政坛的事谁都说不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他要是想在这个位置上坐得更长久一点,就必须要有强劲的后备军,陆庭修这个少将无疑成为很好的候选人,加上他又是陆振明的儿子,他想把他归到麾下,这很正常。
可是陆庭修不愿意,不仅不愿意,还很反感,为了摆脱陆振明的控制,他甚至想放弃自己的前途。
我心情有点复杂了:“对不起。”
陆庭修偏头看我:“莫名其妙,你道什么歉?”
“如果不是为了我,你也不会向你爸妥协回部队。”
陆庭修失笑:“这跟你没关系,就算没有你,他也会想尽办法让我回去,说起来,你之前会接二连三遭受袭击和威胁,还是因为我,我才应该跟你道歉才是。”
我沉默了一会儿,小心翼翼的问:“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陆庭修不是那种会甘心让自己过得很憋屈的人,陆振明这么压迫他,他迟早会奋起反抗的。
“不知道。”陆庭修语气淡淡,听不出情绪:“走一步是一步,就算现在无法反抗,他年纪这么大了,总会死,等他死了,我就解脱了。”
“……”
我看着陆庭修的侧脸说不出话,直觉告诉我,陆庭修这么讨厌陆振明,绝对不只是因为他一直在压迫他,肯定还有别的原因,只是他不想跟我说,我也不好继续问。
回到家里,我进厨房做饭,陆庭修在客厅打游戏。
吃完饭我就一头钻进健身房,开始做平板支撑。
等把一整套健身流程都做完,我已经满头大汗了,擦了擦汗,我起身去洗澡。
等我洗完澡打开浴室门走出来时,刚好看到陆庭修从楼上下来,四目相对时,他愣了愣,又立刻移开视线,脸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没话找话:“你洗完了啊。”
“嗯,你要洗澡了吗?”我拿着毛巾擦头发:“洗完了把衣服放脏衣篓,我等会儿出来洗。”
“……好。”
我侧身越过他就要进房间,他突然拽住我的手,眼睛却不看我:“那个……之前不是跟你说了在家里要多穿点衣服吗?”
我先是一怔,继而笑道:“现在又没开空调,不用怕感冒啦!”
最近快入秋了,天气转凉,家里已经好几天没开空调了,洗完澡我只穿了一件小背心,被陆庭修这么一提醒,我有些好笑,他未免也太操心了。
“这不是开不开空调的问题。”陆庭修板着脸强调道:“你穿成这样,影响不好。”
我更不解了:“影响不好?家里只有你跟我,又没有外人,能影响谁?”
“我啊。”陆庭修耳根都红了,见我还是一脸不解,他恼羞成怒道:“你有没有把我当男人看待?作为一个女人,整天在一个男人面前袒胸露背的,你真以为我是柳下惠啊!”
我一懵,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后,立刻挣开他的手往后退了好几步:“你……”
陆庭修脸红得都快滴血了,为了掩饰怒气,他瞪了我一眼,怒气冲冲的进了浴室。
我:“……”
进了房间,我把门反锁起来,坐在床上一边擦头发一边百思不得其解。
陆庭修刚才那番话是什么意思?是在强调我的某些行为有可能诱惑到他?
不能怪我太迟钝,跟陆庭修同居了四个多月,他平时大大咧咧的,一直都没把我当女人看待,而我也因为从一开始认识他就是用最狼狈的一面,所以很多时候都下意识的忽略在他面前自己是个女人的事实,我们相安无事的过了四个多月,即使之前对他有过朦胧的心动,也因为自己的自卑心理一点一点消磨掉了,现在被陆庭修这么一提醒,我突然意识到,对于正常男人来说,其实我没那么不堪。
我站起来,在落地穿衣镜前转了一圈,镜子里的女人身段婀娜,细腰长腿,加上这段时间一直注意饮食和休息,脸色也不像之前胖起来时蜡黄得跟三四十岁的女人一样,说起来,当初还在上大学时,除了余北寒,追我的男生不在少数,只是我瞎了眼才会死心塌地的跟着这么个人渣……
这个意外发现让我找回了些许底气,心里那个被自卑掩埋起来的种子又开始蠢蠢欲动……也许,陆庭修对我是有兴趣的。
因为这件事,第二天早上吃早餐时,饭桌上的气氛有点尴尬。
陆庭修低头喝粥,我拿着一块面包片在抹黄油,两个人都不说话。
许久,我有点受不了这种尴尬气氛,用汤匙敲了敲碗沿引来陆庭修的注意,见他看过来,我把斟酌了好久的话说出口:“昨晚的事……以后我会注意的。”
陆庭修飞快的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哦。”
“……就这样?”我有点气馁。
陆庭修喝完粥,扯过桌上的餐巾纸擦嘴:“不然你还想让我说什么?”
我顿了顿,说:“你要我注意一下影响,那你是不是也该注意一下影响?”
这回轮到陆庭修怔愣了:“什么?”
“说我袒胸露背,你自己还不是一样,洗完澡只穿短裤就出来了……你有没有想过这对我也是有影响的?”
陆庭修愕然:“男人这样不是很正常吗?”
“你别太双标,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总之你以后也给我收敛一点,整天在我面前光身子,我也是正常人,会把持不住的。”
“……”陆庭修沉默了一会儿,闷声说:“按照你的说法,以后我们俩无论春夏秋冬,在家都得把身上裹得跟过冬一样?”
我顺着他的话脑补了一下那个场景,每天在家穿得只露出一双眼睛——“噗嗤”一声忍不住笑了。
被我这么一笑,陆庭修也没憋住,跟着我一起笑出声。
一笑泯恩仇,空气中的尴尬立刻荡然无存。
陆庭修伸手越过桌子拍拍我的脑袋:“得了,你也别钻牛角尖了,以后在家都注意点吧,毕竟孤男寡女的,我也不是圣人,万一出点什么事……我可不会对你负责。”
我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就算你想对我做点什么事,那也得经过我同意,我要是同意了,就算出了事,也不会要你负责的。”
第38章避嫌
陆庭修眯了眯眼睛,痞气十足的说:“你这是在委婉的告诉我,可以对你做点什么?”
我:“……”
他这什么理解能力?
陆庭修见我不说话,站起来打了个哈哈:“跟你开玩笑呢,别当真,我对你没兴趣。”
“……”
得,这话还不如不说。
吃完早餐到公司,一进办公室座机就响了,我凑过去一看,是从总裁办公室打来的,我还没接起来,斜对面的露娜就看了我一眼,酸溜溜的说:“白总给你打的吧?”
我:“……”
接起电话,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客套生疏一些:“白总?”
“你上来一趟。”
“……”
挂断电话,在露娜和一众办公室同事意味深长的眼神里,我跟做贼一样灰溜溜上了二楼的总裁办公室。
进了门,白朝辞一看见我就高兴的说:“小沈,你来啦,过来,这边有个新的投资方案,想来想去,我还是觉得你来做最好。”
我:“……为什么?”
“我只相信你!”白朝辞把资料递给我:“虽然对于刚入行的新人来说有些难度,但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好。”
我翻了翻资料,小声说:“白总,您太高估我了……”
“我相信自己的眼光!”白朝辞笑眯眯的拍了拍我的肩膀:“去吧,不着急,慢慢做,有什么问题再给我电话。”
拿着资料,我心情万分复杂的回了办公室。
因为上次陆庭修帮我做的那份文案太过出色,白朝辞现在认定我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有什么问题第一时间找我,还总是交给我一些超出我能力范畴的资料,对此我很是头疼,也无比后悔之前为什么要打肿脸充胖子,现在把自己处于这个不上不下的位置,偏偏还不能说实话,否则就是泄露公司内部机密……我真是懊恼死了。
虽然这份文案对我来说有难度,但也不是完全做不来,回到格子间我就开始上网找资料,力求靠自己把工作完成。
在公司头昏脑涨的查了一整天资料,我攒了一大堆便签,因为专业知识有限,我不得不临时抱佛脚,下班时我把资料带回家,以便于晚上加班。
晚上,吃完饭我洗了澡,连一直以来坚持的健身流程都省略了,就直接一头钻进卧室开始查资料。
昏天黑地的忙了不知道多久,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我应了一声,下一刻,陆庭修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杯水。
他走到书桌旁,挑眉看着我:“工作那么忙?都在家里加班了。”
我下意识的伸手去接他手上的杯子,他却抬起手喝了一口水,我:“……”
原来不是给我的。
“嗯,在公司做不完,只好带回家里。”
陆庭修有些好笑,他凑过来,把水杯搁在桌上,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撑住我坐着的椅背:“我看看,做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他一靠近,我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陆庭修刚洗过澡,浑身还散发着暖洋洋湿漉漉的水汽,其间还隐约夹杂着沐浴露的甜香气息,这是我惯常用的一种很少女的沐浴露,来这个家后,家里的生活用品都是我买的,陆庭修自然也跟着用,这种味道出现在我自己身上还没什么,但一出现在陆庭修身上,无端就带了几分暧昧。
“这东西啊。”陆庭修指着屏幕:“对你来说是有点难度。”
我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说,对你来说没难度?”
“对。”陆庭修呵呵一笑:“不过我可没打算帮你。”
被他这么一提醒,我想起上次他帮忙留下的后遗症,立刻叹了口气:“也没说要你帮……你进来干吗?”
陆庭修一顿,立刻直起腰,眼睛瞟向别处:“我进来看看你是不是在偷懒,连健身都不做了。”
我抱着那堆资料苦巴巴的说:“等我加班把这个赶完再说吧。”
陆庭修很快就走了,我则埋头继续研究资料。
在我的努力下,每天都加班加到深夜,连午休的时间都用来查资料,花了三天时间,我把文案呈上去了。
第一次接触这种东西,我并没有信心文案能通过白朝辞的审核,所以在把文案交上去后,看着白朝辞一页一页的翻开查看,我的心都悬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都是我熬了好几个晚上才做出来的,要是被否定的话,我多多少少会有点失落。
二十分钟后,白朝辞把文案看完了,他脸上的表情很微妙:“小沈,这东西是你做的吗?”
我的心顿时狂跳起来,以为他发现了什么,心虚得都不敢去看他的眼睛:“是……怎么了?”
“风格跟上次做的不太一样。”白朝辞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不过还是很不错,你辛苦了。”
我知道这是通过了,立刻松了口气,跟白朝辞打了声招呼就要走。
白朝辞连忙叫住我:“小沈,等等。”
我顿住脚步,扭头看着他。
“这几天你辛苦了,部门里的同事说你连中午都在加班查资料,“白朝辞抿唇笑了一下:“像你这么努力的职员真的不多见,这样吧,你要是不介意,晚上一起吃顿饭怎么样?”
我愣了一下,摇摇头:“这是我该做的,白总太客气了。”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在投资管理这一行上很多想法跟我不谋而合,想跟你深入探讨一下,晚上下班我在停车场等你,就是吃顿便饭。”
他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推辞,只好答应下来。
回到办公室,进门时遇到刚好从洗手间回来的露娜,她看了我一眼,阴阳怪气的说:“小沈,又去白总办公室了啊?”
我:“……怎么了?”
“没,就是看你一天好几趟的往白总办公室跑,要不是有工作的名头在那儿摆着,我还以为你们俩在谈恋爱呢。”
我皱眉:“你瞎说什么!”
“你就当我在瞎说好了。”露娜摆摆手,又凑过来小声说:“你哪天要是真当上了老板娘,可别忘了我们这群一起奋斗过的小伙伴啊!”
我:“……”
因为露娜那番话,我心里不太舒服的同时也反思起来,无风不起浪,如果不是我和白朝辞这段时间的接触过于频繁,同事们也不会这么猜测,看来以后我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