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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之一百三十二 你想离开这里吗?
两个人急急的低头去捡那宝贝,却忽然被那只靴子踩住手。
他们愣住,抬起头,看到了一人背光站着,金色的灯光打在他身上,再从他身上散发开,衬着他凌厉深邃的眉眼,有着不容小觑的尊贵和威严。
地上的人就呆滞的跪着,也许这是他们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看见他们尊贵的皇。
直到常林士一声厉斥:“大胆!皇上面前竟敢失礼!”
他们惊慌失措的磕头,却不知该说问安的话还是求饶的话。如果刚才皇上一直在,那他们说的所有话他一定都听到了,不知道皇上会怎么处置他们!
半响,钟唯懿状似好奇道:“地上这是什么?”
常林士忙弯腰捡起双手递给他,然而看清这东西后他身体一僵。这玉戒指他再熟悉不过,之前每天钟唯懿都戴在手上,废黜宝妃后才取下。可每日的把玩与保养是少不了的,可见这物件在皇上的心里有多重要。
现在他竟然在两个低等宫人手里看见这东西,指环这么细小,看起来娇贵似女人戴的,难道,这玉戒指是宝妃的?对,这两个宫人先前说是从冷宫的女人手里捞来的!那宝妃入了冷宫得过成什么样了,才会把这宝贝都拿出去打点讨生活啊!
这么闪念里钟唯懿已经从他手里拿过了玉戒指,看了看他随口问:“这东西从哪来的?”
跪着的宫人颤着声音回答:“这是……主子赏给奴才的。”
钟唯懿轻笑了一声:“哦,那你主子挺大方的。这个都舍得赏给奴才。”
常林士见钟唯懿竟然反常的露出笑来,立马心里一凛,喝道:“老实说,欺君可是大罪!”
那宫人两股战战不敢开口,另一个宫人替他答道:“他说是从冷宫里得来的,还得意一包烂药竟能换个极品宝贝!可划算了……”
钟唯懿的眼睛眯了眯,懒得再看地上的人。
常林士继续问:“你们来南书阁想做什么?”
宫人答:“冷宫里有人拿这宝贝换几本书,奴才一时胆大包天想来南书阁偷拿几本,应付应付再还回来。”
常林士怔了怔,还想再问,却被钟唯懿打断,他似乎累了,没兴趣再听这些琐事,懒懒道:“常林士,你看着处理吧!朕先走了。”
常林士低头行礼,恭送钟唯懿离开。
他们都没有看到,钟唯懿捏着玉戒指的手掌用力到骨节泛白,转身后他脸上的冷静瞬间崩裂,再也维持不住淡然的神色,他眼里翻滚着惊惶,愤怒,痛苦,无措,迷茫……也许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些强烈的情绪从何而来,所以直到他回到御书房,呼吸都还在微微颤抖。
常林士没那么麻木,朱樱宝被废他一直觉得和他找杜之琳有关系,心里始终怀有愧疚,所以此时知道朱樱宝为了生活而被低等的宫人这样践踏时,他心里是惊骇又难过。
既然钟唯懿让他看着处理,那他可以稍微帮帮朱樱宝,让她的生活没那么难过。
暂时把这两个宫人关起来,常林士连夜去找了冷宫的魏总管。魏总管虽然管着冷宫,可他嫌这地方晦气,不轻易来的。
常林士问了问冷宫的情况,他也知道冷宫是个怎样的地方,里面不过一群被遗弃的女人罢了。可看魏总管对冷宫近况一概不知时,还是忍不住动了怒。
“魏总管,冷宫好歹在皇宫里,眼看着没几个月就是冬日新年了,这时候要是死伤太多,岂不是冲了福气?你多少上点心,给冷宫漏点好处,要是出了什么乱子,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常林士敲打他道。
魏总管心虚不已,“是……多谢常公公提点,奴才一定看紧冷宫,不在这个时候给公公添麻烦。”
常林士长长哼一声道:“如今正是多事之秋,琳妃娘娘失了龙子,想要多积点德给龙子超度祈福。遂拨了些往年烧剩下的碳火给冷宫,明日我让人送来,你分给冷宫众人吧!还有,内务府拨给冷宫的份例,你该给就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捏在手里,到时候臭了伤着的是你自己。别要贪多嚼不烂!”
魏总管满脸冷汗,连连称是。
看魏总管还是能听进去话的,常林士没再多说,最后走之前模糊提了句“多注意点新进冷宫的人”,叫魏总管摸不着头脑。
注意?怎么个注意法?是多关照着点,还是顺机整治一番?
第二天,常林士果然派人送了碳火去冷宫。除了这个,还有过时的棉衣,都是几年前的了,因颜色款式老旧,宫人妃嫔都不爱穿,可拿来御寒还不错,反正冷宫里的女人是美是丑也没人看。
魏总管以为这也是琳妃娘娘给的恩惠,不敢扣留全部拿到了冷宫。
一大早朱樱宝就听见前院里吵吵嚷嚷的,她以为又是女人在争吵,就没放在心上。直到中午春鸣风风火火的跑来说:“魏总管在发棉衣和碳火,咱们快去领吧,再晚点就没啦!”
居然有这等好事?不是说冷宫里什么都没有吗?
朱樱宝半信半疑,跟着春鸣去了前院。
很多女人挤在院子里,你争我抢的好不热闹。有些人已经拿到了东西警惕的抱在怀里跑了,朱樱宝扬头看前面,竟然看到一个熟悉的人,绿蕙,她竟然跟着发物品的宫人一起来了冷宫。
也不知道她离开碧萱阁后,他们都分到了哪去!看绿蕙竟然跟冷宫事物沾了边,估计去的地方也没多好。
朱樱宝鼻子发酸,排到了绿蕙所在的那一队。
排了好半天才到朱樱宝,绿蕙忙的头都没抬,直接把东西拿给面前的人,可这人拿了东西也不走,绿蕙抬头,继而惊喜的笑开。
“绿蕙。”朱樱宝微笑道。
绿蕙很激动,拉着朱樱宝说:“主子,我总算见到你了。”
她听说要送物品来冷宫,别的宫人都嫌晦气不愿意来,她便自告奋勇的来了,想着也许能见一面朱樱宝。可等了大半天也不见人影,她都不抱希望了,没想到朱樱宝却突然出现。
“主子,你过得还好吗?”绿蕙上下打量着朱樱宝,冷宫的日子不好过,朱樱宝来到这里脱下了锦衣华服,洗去了华丽妆容,重回质朴的她依旧美丽,眉眼里的淡淡愁绪反而还为她添了几许风情,即使是布衣素颜,朱樱宝还是美得显眼。她和周围的女人不一样,她的心没有绝望,眼里还燃着亮光,所以在麻木惨淡的人群里,朱樱宝反而惊艳动人。
看朱樱宝的精神还好,绿蕙略感安慰。再看朱樱宝因为不会梳发髻,头发就简单的扎着披在脑后,多了几分青春灵气,她重新挑了两件九成新,颜色淡雅的棉衣给朱樱宝。春鸣跟在朱樱宝后面,绿蕙也认识她,给她拿了两件好的棉衣,然后给他们包了两包分量很足的碳火。
给春鸣包东西时,绿蕙还叮嘱她:“主子从来没用过这东西,就拜托你多帮帮她。要是有人为难主子,你也别害怕。我回去就求公公让我来冷宫做事,以后我经常来冷宫,你们不必再怕谁!”
春鸣答应了,然后和朱樱宝顶着别人嫉妒的目光,提着沉甸甸的包袱走了。
有了棉衣朱樱宝和朝朝就好过多了,但是因为下雨朝朝不能再出去玩,她央求那两个宫人给她弄几本书来,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办到。
等了半个多月,那两个宫人才回来。朱樱宝差点以为他们拿了东西就跑了,看到他们她很兴奋,也没注意到他们僵硬的动作,恐惧的眼神。
“书带来了吗?”朱樱宝从包里拿出另一只步摇,“这是说好的报酬,麻烦你们了。”
那宫人并没有两眼放光的把步摇抢过去,而是沉默地拿出一包东西,看轮廓应该是书,朱樱宝一把拿过去,笑道:“没想到你们还真能弄来书啊!我这里还有些首饰,下次再给你们。”
宫人讷讷的说:“不……不用了,你给的东西够多了。你还需要什么,我下次再给你带来。”
朱樱宝想了想,碳火也有了,书也有了,棉衣也有了,就道:“你给我弄些药吧,就是治伤风的,最好是药丸,这样好保存。如果不好弄到手就算了,我先在不缺什么了。”
宫人听了急忙答应下:“行行行,你要药丸啊,我一定给你带来,你等着吧!”
他们的眼珠不自在的转转,看到远处树叶晃了晃,他们语句混乱的道:“今天太晚了,我们先回去了。你放心吧,我一定给你带来……我……我们先走了。”
朱樱宝无语的看着他们以小碎步的步伐跑了,摇摇头拿着书也回去了。
宫人跑到花园外,对着等在树下的人恭敬道:“常公公……”
常林士淡淡道:“拿给她了?”
“是。”
常林士提步就走了,宫人咽了咽口水,敛声跟在后面。
晚上朱樱宝去看向芳洲,因为有了碳火,屋子里暖和起来,她精神好了些。
朱樱宝在春鸣的帮助下给朝朝改棉衣,当然大部分的时间她都是看着,她动手了这棉衣就不能穿了。
春鸣出去拿针线时,朱樱宝如小孩子一样偷偷摸了摸棉衣,又雀跃的收回手。
看朱樱宝兴致勃勃的样子,向芳洲轻轻叫她:“阿樱?”
“啊?”
“你想离开这里吗?”向芳洲缓缓说,“离开冷宫,去外面,一个更好更自由的世界。”
朱樱宝顿住,默了默,“想啊!”
作者有话要说:六一快乐!哈哈。
☆、文之一百三十三 泪湿菏泽
朱樱宝顿住,默了默,“想啊!”
“可是,我要怎么离开?”她苦笑,“这就是一个牢笼,光靠一己之力,我怎么可能离开?何况,我还带着朝朝。”
向芳洲目光一闪:“总会有办法的。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
朱樱宝扭头看她,被她眼里的光激得心思活络起来,她放下剪刀坐过去,目光灼灼道:“你有什么办法?”
向芳洲才要开口,春鸣回来了。
她只好道:“明日你再来看我吧!咱们也好久没有说话了,今天你先回去吧!春鸣,你送朝朝回去!”
朱樱宝只能压住心里的惊念,带着朝朝回去。
春鸣从他们回来问向芳洲:“主子,你想带宝妃娘娘一起走吗?”
向芳洲默认,春鸣叹口气说:“之前芳贵人提议让你逃离冷宫,你还犹豫不决,现在宝妃娘娘来了,你倒是定下了决心。可你有没有想过,冷宫一下子少了四个人,皇上会没有察觉?万一他再起疑,调查出是芳贵人和李牧将军帮我们逃宫,我们岂不是连累了他们?主子,帮宝妃娘娘这个事情急不得,至少要等所有人都忘记宫中曾有个宝妃和朝萌长公主,我们要从长计议,不留后患!”
向芳洲惊讶的看春鸣,没想到她还能考虑到这一点。但是春鸣说的不无道理,她的确是冲动之下没想那么多,就想把逃离冷宫的方法告诉朱樱宝。可朱樱宝现在热度未减,万一被人发现她莫名其妙的消失,牵扯出背后帮助他们的人就不好了。所以还是找机会再和向芳滟商量一下吧!等全部计划好了,再告诉朱樱宝不迟。
她没想到,就是这样偶然的拖延,致使后来朱樱宝差点崩溃,不得安稳之下远离此地,和钟唯懿一错过就是三年。
朱樱宝之后再来看向芳洲,她再没有提到这件事。朱樱宝在最初的激动过后,以为向芳洲只是随口一说罢了,失望之余也没再问过她。
有了碳火的日子虽然好过一点,可天气越来越冷,晚上的睡觉又出现新问题。
棉衣只够穿在身上保暖,晚上睡觉总不能也穿着棉衣,但是他们又没有厚的被子,之前朱樱宝抱着朝朝还能勉强睡个安稳,她冷着自己也不会冷着朝朝。可现在她自己都没办法再保持温度,还怎么能让朝朝好好睡觉呢?晚上她经常被冻醒,然后意识到自己浑身冰凉,在她怀里的朝朝也没有好到哪去。
她不敢把碳火放在床边,因为这种碳火很劣质,烟灰很大,她怕睡着了以后烟燃的太大,他们在没知觉的情况下容易中烟毒;而且灰大很呛鼻子,她经常在自己脸上摸到一层灰。
所以晚上她都是把碳火熄灭了在睡觉,这样屋子里不暖和,她很容易被冻醒。
过了几天实在是受不了晚上的寒冷,朱樱宝只好把碳火盆移到床边,小心注意着碳火。但是她撑不住,半夜睡着了不小心把搭在腿上的被单掉进了碳火盆里,被单烧起来满屋子的烟。还好朱樱宝醒的及时,把被单扯出来泼了水,灭了这场意外之火。
扑火时手忙脚乱的,她没注意,一盆水有半盆都被泼到了床上。火灭了以后满屋浓烟,刺鼻的味道,碳火盆倒了灰也撒在地上,还有烧了一半的被单,真是满地的狼藉……
朝朝也被这动静吓醒了,爬起来坐在床上,呆呆的,不哭也不说话,像是被吓蒙了。
朱樱宝顾不及收拾这些,连忙给朝朝裹好被子从床上抱下来。她给朝朝喂了点水,把她的手脚都暖回来,细声细语的哄了好久,她才回过神来,然后在朱樱宝怀里轻轻哭了一会儿,抵抗不住困意又睡了过去。
朱樱宝怀里抱着朝朝,看着这满屋狼藉,心里又酸涩又难过。
她忽然觉得很委屈,从前的她哪里吃过这样的苦,一直以来在物质方面她从来没有受过苦,所以即使她经常被绑架,上个街都能出意外,她却从来没有害怕或绝望过。她相信她一定会活着被救出去,所以在这之前她保持乐观的精神和坚强的心就够了。
她坚信自己不会轻易被打倒,她绝不会因为小磨难而妥协求饶。
但是此刻,在这个寒冷的冬夜,没有人绑架她威胁她,她仅仅因为寒冷就差点丧命,真是讽刺啊!只是再想到从前她的坚强和信仰,在这点困难面前差点维持不住,她就难过的要死。
何时起,她变得这么脆弱了。
是因为向某个人敞开了心扉,身后有了软肋,所以她也开始害怕失去,害怕逞强,害怕走出安全线了。
有人说过会珍视她,照顾好她,可是那个人已经放弃了她。她再没有人可以依靠,此后一生,她都只能靠自己。
是被眼熏的流泪,朱樱宝狡辩道。
她擦去眼里的水泽,换掉湿掉了的被单,把朝朝放在床上。
无力的捡起地上的垃圾,收拾干净地上。
重新装上碳火,火盆因为被水淋湿了碳烧不起来。她蹲在地上使劲煽风,火没燃起来,烟倒又飘了满屋子。
她煽着煽着眼泪突然就流出来,怎么忍也忍不住,她一声不吭,憋着劲用力手上不停,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等火燃起来的时候,她已经满脸是泪。
实在不敢哭出声,这样也很没面子。朱樱宝胡乱擦擦眼泪,吸了吸鼻子把碳火盆移到床边。
她不敢再睡,就抱膝坐在榻板上,看着火盆出神。也不知道想到些什么,眼泪一直流个不停,她把泪擦在袖子上,咬着唇,半点儿不愿意承认,在这个无助又难过的时候,她想到的从始至终只有一个人——钟唯懿。
此刻他在哪呢?是在温柔乡里洗去一天的疲惫,还是在温床软枕上酣然入梦。
他有没有想起过她?有没有在某个瞬间,感到孤单时想起她?有没有在看到有意思的话时,还下意识想说给她听?
他这么快就把她给忘了吗?他,究竟有没有一刻是真的爱着她?
越想越痛,心里的伤都变成泪流出来。
朱樱宝把头埋在手臂里,无声痛哭。
一个人的时候总是多愁善感,泪湿菏泽。
然而无论怎样,生活还是要继续。
太阳升起,又是好时光。
不知为什么,这个秋天雨下的尤其的多。下雨天不想让朝朝出去玩,朱樱宝打起精神,给朝朝读她要来的书。
昨天晚上一夜没睡,看着书朱樱宝就困了。
但她还是撑着读完一章,然后哄着朝朝和她一起睡觉。否则朝朝会乱跑出去的。
下午春鸣把改好的棉衣给她送来,看她精神不是很好的样子,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朱樱宝也没看出来,谢过她之后问她知不知道下一次冷宫发物资是什么时候。
春鸣惊异道:“冷宫发一次物资已经是皇上开恩了,哪里还有下次啊!”
朱樱宝苦笑:“那我可就惨了,碳火已经用了大半,也才过了秋季。还有整整三个月的冬天呢,我要怎么办啊!”
春鸣闻言也低落下来,想着接下来的漫长冬天,也无话可说。
“不如……”春鸣想说他们可以住在一起,这样能节省碳火。但是想到李牧偶尔会来看向芳洲,被人知道不好,就把这话咽了下去。
朱樱宝看她一眼,春鸣改口道:“不如,你去问别人借一点?唉,别人肯定不会借的,毕竟冬天大家都很难过。”
是啊。这个冬天这么长,碳火只有这么一点,自己都不够用,怎么会借给别人呢?
朱樱宝心里沉甸甸的,但也想不到解决的办法。
最好能离开。这个冬天过了还有下一个冬天,她不能总是这样得过且过。
第二天朱樱宝去了那个小破屋,想要先联系上绿蕙。
绿蕙比她自由点,可以打听一下消息。
去了好几次才撞上那两个宫人,朱樱宝请他们帮忙联系一个叫绿蕙的宫女,他们竟痛快答应了而且没要任何报酬。
朱樱宝暂时松了松神经,回到屋子里还是觉得压抑,她来到冷宫,好像没有一刻是轻松的。
她自请废黜,失去的难道比得到的少吗?
在冷宫和在后宫,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区别,一样是患得患失,不得欢颜。
雨下了两天总算停了,朱樱宝把朝朝带去向芳洲那里,然后去小破屋等绿蕙。
绿蕙来的时候也是一脸警惕,直到见到她,满目震惊。“主子,你怎么会和他们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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