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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家子弟自幼便须学习祖上传下来的武功,祈归云四兄妹自也不例外,且几人里除了最小的祈庭月才七岁,其他都已超过十岁,因此无领别人背,四个兄妹彼此牵着手,紧跟在安临意身后,往后山行去。
郝望与汤晴光负责断后,待所有人都离开后,这才跟着往后山而去。
汤晴光忍不住回头眺望了眼,但塔楼挡住了她的视线,让她看不见更远处的情形,只能窥见大相如寺内目前看来一片平静,彷佛所有的和尚都在安睡,浑然不知今晚发生的事。
见状,郝望明白她是在担忧祈兆雪,笑呵呵的安慰她一句。“放心吧,那小子不会有事,他机灵得很。”
汤晴光轻点螓首,翻过后山,便来到勺江城外的山羊坡,此时天边已露出一缕晨曦,一行人暂时在此休整,同时等待祈兆雪派人过来接应。
半晌后,一阵辘辘的车轮声由远而近驶来,不消多久便来到山羊坡下。
骑在一匹马上的祈兆雪跳下马,朝坡上走去。先前他带着孙哲和武浩率领一批人马,引开大相如寺的追兵后,他与孙哲、武浩便兵分两路,配合事先埋伏的人手,回头剿杀了那些士兵。
事情进行的很顺利,见还有时间,他便潜出城外,亲自领着这队马车前来接应。
正坐在草地上休息的那些老人和孩子都出身显贵之家,其中有不少人见过祈兆雪,纷纷起身上前朝他行礼。
“拜见世子,多谢世子搭救。”
“几位无须多礼。”祈兆雪扶起他们,见他们还想再说什么,他抬手打断他们,也不与他们客套,开口便道:“眼下时间急迫,我已安排好马车送你们先离开,但暂时不能送你们回城,一回去你们定会再被抓,你们先到附近的城镇安顿几日,待城内平定之后,我再派人去接你们回来。”
听他说完,那些老人自也知晓城内如今的情势,尤其在祈兆雪回来后,断不可能放任严氏父女继续把持南风侯府,只怕不久将引发一场动乱。
众人皆知他这番安排是出自一片好意,全都无意见的颔首同意,纷纷依序下坡,坐上了马车。
祈兆雪这才看向在二弟带领下,乖巧的在一旁静候的几个弟妹。适才过来时他已瞧见他们,见他们一个不少的都在,他心下大定,对接下来要做的事更添几分把握。
他走过去,舒臂抱了抱弟妹们。“这阵子委屈你们了。”
“大哥,爹死了!”祈庭月一被兄长抱住,再也忍不住委屈的在他怀里伤心的嚎哭起来。“二婶把我们关起来,你跑去哪里了,怎么这么久才来救我们?”
听见妹妹的话,祈兆雪也微红了眼眶,解释道,“我之前遭到杀手追杀,一时之间无法回来,你们放心,我回来了,爹的仇我会替他报的,你们先跟着大伙离开,等我率领兵马,扫平那些叛逆之后,就来捽你们回去。”
已十四岁的祈归云出声道:“大哥,我跟你一起去。”
十二岁的祈去忧紧跟着说:“我也要去打那些逆贼。”
十一岁的祈澄磊也接腔说:“我也要去。”
就连才七岁的祈庭月也带着哭腔说:“我也要去给爹报仇。”
祈兆雪满眼欣慰的看着自家弟妹们,但嘴里却斥道:“你们以为我是去玩吗,一个个都吵着要去,这次去,凶险无比,如若我此番失败被杀,你们得好好活着,才能替我和爹报仇”
说到这儿,他肃着脸看向二弟,交代道:“归云,你带着他们一块走,倘若我回不来,以后祈家的担子就落在你身上,你要负责照顾好弟妹,知道吗?”
见大哥将这么重的担子交给他,祈归云那张生来便鲜少表情的脸更加紧绷,咬着牙点头,“我会照顾好他们,大哥放心。”
祈兆雪再叮嘱几句话后,送走那些马车和弟妹们,走向站在不远处的汤晴光和她的两位师叔。
他先郑重的朝郝望与安临意拱手致谢,“此番多亏两位师叔仗义援手,才能这么顺利的救出他们,大恩不言谢,日后若两位师叔有什么差遣,尽管吩咐。”
郝望笑呵呵回答,“咱们也不求别的,只要你日后好好对待晴光,莫辜负晴光,其它的都用不着多说了。”
闻言,祈兆雪一愣之后,觑向汤晴光。
汤晴光翘着嘴角,笑意盈盈的与他相视。听见四师叔的话,他这是高兴得都呆掉了吧?
隐约从她脸上那明灿的笑容里,明白了什么的祈兆雪,心头五味杂陈,既喜又痛。
他没想到她此番不仅来找他,还响应了他的心意,倘若在昨日以前得知这事,他定会欣喜若狂,可如今……他注定要辜负她,再不能娶她为妻。
郝望瞧出他神色有些不对劲,启口问:“你这是怎么了?”
“我……已答应要娶另一位姑娘为妻……”祈兆雪艰难的吐出这句犹如在割裂着他心的一句话。
一直未出声的安临意闻言,登时满脸盛怒的揪起他的衣襟,“你说什么?你这是把晴光当成了什么,先前还信誓旦旦的说要娶她,如今才多久不见,你竟然就移情别恋了,该死!”
郝望留意到适才祈兆雪说出那话时脸上痛楚的神情,连忙拦住自家师弟准备朝他出掌的手,“你先等等,待问明他原因再打也不迟。”
一旁的汤晴光满脸错愕,不敢置信的看着祈兆雪,“你要娶别人为妻?这是说你不娶我了吗?那你之前为何要对我说那些话,难道那些全是虚情假意,你压根就没打算要来九狮山找我,只是想骗我在九狮山傻傻的等你?”
她这番责备,犹如一根根利刺,狠狠刺着他的心,祈兆雪摇头,嗓音嘶哑的说道:“不,我没有骗你,我是真的打算要去九狮山找你,是真的想去向你求亲,可是……”
“可是什么?”汤晴光忿怒质问。她满怀着对他的担心和思念,千里迢迢下出来找他,怎么也没想到他竟会这么对她,他不娶她,要娶别人了!
也在一旁的武浩听见,不忍心的替自家主子缓颊。“世子这也是被逼的,他是为了救二少爷他们,才会答应何春娘的条件,在救出二少爷之后娶她为妻。”
他将事情的始末简单说了遍,“世子是担心二夫人会对二少爷们下杀手,迫于无奈才答应她的。”
“那何春娘是谁?”安临意听见竟有人想抢师侄相中的丈夫,目露杀气的问。
“她是何家的大小姐……”
武浩话未说完,就听汤晴光接腔道:“小师叔,我知道她是谁。”
得知了原委,知道祈兆雪不是真变了心,她心里的气虽已消了些,但还是满脸恼怒的嗔了祈兆雪一眼。
祈兆雪垂下眼,觉得无颜面对她。
安临意追问:“她住哪里,我替你去杀了她。”
“小师叔。”汤晴光见自家师叔这么疼她,亲昵的搂着他的手臂撒娇,“多谢小师叔,但是杀人不太好,这是我的事,我自个儿解决,小师叔不用替我担心,没人能欺负得了我的。”
祈兆雪掐着掌心,强忍着想将她从她小师叔身边拽过来的冲动,心里不满的想着,她与师叔们虽亲,但也不该动不动就搂搂抱抱,简直不象话。
与小师叔说完,汤晴光回头看向祈兆雪,朝他摆摆手,毫不留恋的道:“你走吧。”
“晴光……”他不舍得离开,他还有很多话、很多思念想对她倾诉。
“你不是还有很多事要办,别杵在这儿碍眼,该办什么就去办什么,我要跟师叔他们回去了。”说完,她一手搂着一个师叔,头也不回的走下山羊坡。
祈兆雪下意识的跟了几步,听见武浩唤了他一声,他才回过神来,停下脚步,失魂落魄的目送他们远去。
他的人还站在此处,但他的魂魄已抑不住的跟了过去。
他曾经期盼等平息了勺江城的动乱之后,亲自去九狮山求娶她,他想与她携手共度朝朝暮暮,携手走过春夏秋冬,他想将他所拥有的一切都与她共享……
可如今这一切,都成了再不可能实现的奢望。
瞅见他眼里流露出的痛楚,武浩面露一抹忧色提醒他,“大事未成,还请世子保重。”
现在已救出二少爷他们,世子先前安排的那些布置,如今已能着手开始进行,可不能因着男女之情而失心丧志啊。
半晌后,祈兆雪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上已面无表情。
“我们走吧。”
第9章(2)
更新时间:2018…01…23 17:00:03 字数:4995
何府。
深夜时分,一抹人影悄然避开巡夜的护院,潜进何府。
抓了个守夜的小厮,逼问出何春娘闺房的位置后,她俐落的打昏他,施展轻功往那儿去。
不久,来到那处小院,汤晴光拿出四师叔给她的迷烟,放倒值夜的两名丫鬟后,推开房门,走进何春娘的闺房里。
待眸子适应了黑暗,她直接来到床榻边,毫不怜惜的使劲摇醒床榻上正熟睡的人。
“何春娘,给我醒醒。”
被人从睡梦中叫醒,怔仲一瞬,发现床畔站着一抹黑黝黝的人影,刚醒来的何春娘,骇然惊恐的尖叫一声,“你是人是鬼?”
“我是阴间的鬼差,来勾你的魂魄,还不起来跟我下冥狱。”何春娘竟拿祈兆雪的弟妹安危来逼迫祈兆雪娶她为妻,汤晴光不狠狠吓她一吓,心有不甘。
“什么,我死了?”她大惊失色。
“没错,你生平没做过什么好事,且你本性凶狠泼辣,却装模作样的伪装成柔婉贤淑的模样欺骗世人,还利用别人的危难,威逼别人娶你为妻,无耻至极,阎王爷差我来勾你的魂魄回去审判。”
阴森森的嗓音带出的冷意拂向了何春娘的脸。这把何春娘给吓得一脸惊呆。“我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这不可能!”
黑暗中,她望了望自个儿的双手,再模了摸自个儿的脸,不相信自己竟然死了,她一脸茫然,“我是怎么死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汤晴光阴恻恻的吓她,“你坏事做太多,是在睡梦中被自个儿的唾沫噎死的。”
“被唾沫噎死?”她呆愣愣的问了句,还是不敢置信自个儿真的就这样死了,本能的缩到角落,“你别抓我,我不走,我不走。”
汤晴光揭下脸上的蒙面巾,露出一张白惨惨吐着舌头的鬼脸面具,朝她靠近,“你都死了,还留下来做什么?”
何春娘被那张靠近的鬼脸吓得惨叫,“啊,鬼啊!”
外头值夜的丫头都被汤晴光先一步迷昏,没人进来,不过她是下意识的出手捂住她的嘴,骂了声,“你自个儿都死了,还怕什么鬼?”
何春娘惊恐的瞪着眼,因为身子抖得太厉害,从嘴角流出的口水濡湿了汤晴光捂着她嘴的手。
“你怎么这么恶心,都多大的人了还流口水。”汤晴光嫌弃的移开掌心,抬手往她身上把手抹干净。
看着她那张鬼脸,何春娘吓得心脏都要蹦出心口,她下意识的抬手按着剧烈狂跳的胸口处,下一瞬,她微微一怔,掌心下,那因惊惧而疯狂鼓动着的心跳是如此明显。
可她不是死了吗,怎么还会有心跳?
何春娘疑惑的抬起手狠狠咬了自己一口,登时疼得她龇牙咧嘴,但却也让她明白自个儿仍活得好端端的没死。
得知被骗,她愤怒的瞪住床边那扮鬼吓她之人,厉声质问:“你是谁,为何半夜扮成鬼来吓我?”她既然没死,这人也不可能会是什么鬼差。
被她发现了,汤晴光撇撇嘴,哼了声,“生平不做亏心事,夜半敲门心不惊。”
何春娘满脸怒容的诘问,“我做了什么亏心事?况且你敲门了吗?”她分明是很粗暴的把她摇醒的。
知道对方不是鬼,此时何春娘也设先前那般惊怕了,对着这半夜闯进她房里吓她之人,破口大骂,“你这贱人是谁派来的,你若不老实说,我叫人进来打断你的双手双脚。”
汤晴光冷笑着抬手掐住她的粉颈,让她认清楚自个儿的处境,“你现下小命都在我手上,还想叫人进来打断我的手脚?”
“你、你放开我!”何春娘试图扳开她的手,但试了几回都板不开,这回何春娘是真的吓到了,几乎要哭出来,“你究竟想做什么?你若想要银子和珠宝,我这就拿给你。”
“我没想要银子和珠宝,我是听说了一件事,替人打抱不平。”
“什么事?”咽喉被掐住让她嗓音有些哑,何春娘此时才有些害怕起来,发现这扮鬼吓她的女人,若是真想要杀她,简直易如反掌。
汤晴光略略松了松手,质问,“你威逼一个人,要他娶你为妻,可有此事?”
“我才没有咸逼他,是他自个儿答应的。”何春娘不平的为自己辩解。
“你拿他弟妹的安全来胁迫他,还说没有逼迫他?”
“那也是他自个儿心甘情愿同意的。”何春娘不认为自己有做错什么,那事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没有对不起祈兆雪。
见她竟说得这般理直气壮,汤晴光微恼的斥道:“你就那么想嫁给他?不惜趁人之危,也要逼他答应娶你?”
被她这般斥责,何春娘沉默着没有答腔。她原本没打算趁人之危的,她是以为他会很乐意娶她为妻,哪里知道他这么快就变了心,不要她了。
哼,这世上的男人果然都是一个样,没有什么永世不渝的感情,那些都是骗人的鬼话。
见她没回答,汤晴光移开手,沉着嗓再追问,“你就真对他情根深种,非他不嫁?”
“才没这回事。”她是欣赏祈兆雪,但要说情根深重,却是不可能。
“那你为何执意要嫁给他?”
心知她不说个明白,这不知来历的女人不会罢休,何春娘素性坦然说出自己的目的,“他身分显贵,若我能嫁他,日后待他继位为南风侯,届时我就是侯爷夫人了。”
汤晴光有些意外,没想到她竟只是贪图侯爷夫人的身分,才逼着祈兆雪娶她。
“那侯爷夫人的位子有什么好的,让你这么想要?”
“当然好了,它代表着日后无上的荣耀和显贵。”就为了这份荣耀,她不惜背着家里人,私下去见祈兆雪。
爹受严氏父女的胁迫,不得不委曲求全,可她看得出来,就算二爷夫妇暂时得势,他们也不是成大器之人。
后来从爹那里得知祈兆雪没死的消息,她便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因为他是世子,是南风侯府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只要他还活着,他就有机会扳回一城,因为去世的侯爷为人宽厚,很得民心,依仗着这份民心,他便有极大的可能夺回南风侯府。
那日在松林里见过他之后,她对他的信心又增加了几分,相信假以时日,他定能夺回属于他的南风侯府。
得知她的理由,汤晴光没好气的啐了声,“你不过是贪慕虚荣罢了。”
“我贪慕虚荣有什么错?”发现她没再掐着她的颈子,何春娘脾气又上来了,诘问道,“你到底是谁,这是我同祈兆雪的事,干你什么事?是他答应了我,难道又想反悔,所以才指使你扮鬼来吓我的吗?我没想到他竟是这般不守信诺的人!”
汤晴光不容许她这样诋毁祈兆雪,骂了回去,“不是他,我来这儿的事,他丝毫不知。我说了我是从别处听闻此事,路见不平,所以才想来见见是哪个姑娘如此厚颜无耻,非逼着一个男人娶自己不可。”
何春娘忿忿的回道:“你凭什么说我厚颜无耻,他想知道他弟妹的下落,我告诉他,换得他答应娶我,我们这是各取所需。”
虽然讨厌这逼迫祈兆雪娶她的女人,但汤晴光觉得她这话似乎也不无几分道理,改口说:“你利用他急着救出他弟妹,来与他谈条件,胁迫他娶你,你可有想过,日后他纵使真娶你为妻,定也无法真心待你。”
“我才不稀罕他的真心,我只要能成为南风侯夫人就好。”
听见她这话,汤晴光忍无可忍的怒斥,“你简直愚笨无耻,你可知道就为了你这份自私,拆散了两个人!”
何春娘被她骂得一愣,下一瞬灵光一闪,指着她惊讶的叫了声,“啊,难道你就是他口中说的那位,曾与他共患难,令他移情别恋的姑娘?”
“是又如何?”既然被她猜了出来,汤晴光也没打算再瞒着她,心思一动,索性再吓她一吓,掏出一柄匕首指着她。
“你你你想做什么!”刀刃上泛起的冷光,吓得何春娘再往角落里缩去。汤晴光刻意压低嗓音,以便让自个儿的声音听起来更显几分冷酷,“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退婚、二是死,你只能选一个,是要活命,还是非要当那什么侯爷夫人不可。”
先是被她扮鬼吓到,又被她这般威逼,何春娘也恼火了,再也忍不下去,豁出去道:“你杀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