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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阿亚还小,不懂事,您别动气。”
“你还替他说话!你看看这个混账,工地那么小的事交给他都能出意外,出了意外还不知道反省,还给我丢这个人!?”
卫伯亚忍无可忍。那天他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竟然还被记者跟拍,摆明了是有人在害他。
他起身:“我不吃了。”
卫德山眼睛都要瞪出来了,起身跟着就给了卫伯亚一个大巴掌!
“还敢跟老子顶嘴!真以为老子不能把你扔回法国是不是?!百货公司新季度活动不用负责了,给老子管好你自己!”
卫伯亚惊愕,攥紧拳头:“父,父亲。。。。”
卫自城一脸担忧:“还是先让阿亚躲一下风头吧,最好不要出现在媒体面前了。他还小,不懂怎么应对这些事。”
“我就是被蒙了眼才会一次一次给你机会!你哥说得对,你有多远滚多远,别再靠近公司了!”
卫自城还在解围,卫德山拜拜手示意他别管,叹着气走出了家门。
“啧,这可怎么办才好呢。”
卫伯亚捂着脸,冷笑:“你都演不累吗,劝架的慈爱哥哥?”
卫自城笑着扣起腕表:“送给你的野模可还满意,我可是请了最敬业的记者在那蹲拍呢。”
卫伯亚冲上前去攥起卫自城的衣领:“你这个混蛋!”
卫自城猛地推开他,把住桌子对着卫伯亚咄咄逼人:“全世界都知道你卫伯亚是个混蛋!我陷害你?呵,你说啊,你说出去谁信?工地的事我本想插手,只不过谦穆比我早一步而已。卫伯亚,你真是天真得可笑,真以为我会给你一个洗刷父亲偏见的机会?百货公司的新活动?别做梦了。有我在一天,你都别想翻身。”
卫伯亚指甲都要嵌进皮肤里,双眼猩红。全世界最好的演员就在家里,他却无力拆穿,甚至无力反抗——
只因为父亲从小的偏爱和盲信。
在顾豫的刻意安排下,我和卫伯亚几次“偶遇”。他周末去的高尔夫球场,他朋友开的机车馆,在画廊,在酒吧。本就各怀心思的二人,很快就擦出了火花。
“又见面了,没想到你也喜欢骑马。”卫伯亚着一袭帅气黑色马术装,牵着一匹马朝我走来,英姿飒爽。
我演技自然:“怎么可能,只是父亲给我安排的行程而已。其实。。。也没过问过我。”
虽然卫伯亚又惹了花边大新闻,但却丝毫没影响到他寻欢作乐的兴致。果然顾豫和陆谦穆对他的嗤之以鼻,是有原因的。
他的笑容里带着自负:“不会没关系,我来教你。”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可是我很笨。”
“没关系,那就慢慢来。”他漆黑的眼眸闪着光芒。
顾豫曾经说过,卫伯亚这人其实不笨。但一旦自负起来,智商会折半,也全然不会想到会有什么陷阱。所以只要我在他面前表现得有些自卑,凸显他的自负,再配合他的阶级思想,他就真会以为我爱上他了。
我故意笨拙得左摇右晃,在马上露出怯意,一副不信任训练员的样子。
“不是!。。。。不要那样扯马绳!”卫伯亚性子急,干脆从自己的马背上跳了下来,直接翻上我的马,坐在了我身后。
我脸一红:“等。。。等一下!”
卫伯亚却痞笑道:“不是要专心学习吗,千万不要乱动,乱动的话。。。。”他微微向前倾,对着我的耳边说道,前身与我的后背若即若离,两腿贴合得紧紧的。
我在心里暗嘲这色狼,还真跟新闻头条报道的一样。我警惕的挺起后背,想要和他保持距离。却被他干脆一把揽住腰,贴合得更紧了。我实在别扭,却又忍住。
马绳被他宽大的手掌紧紧握住,马平稳地悠悠前行。
“你经常来这里吗?”我总得说些什么。
“我喜欢笨的人,因为笨的人才会用笨的方式跟踪人。”他答非所问。
我也故作纯真:“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哪有那么多巧合,你想见我,跟我说一声就是了。”
“你这人怎么这么自作多情。”我脸一红,偏过头不再理他。
卫伯亚笑容爽朗:“驾。”
天高气爽,郊外空气宜人。倒也让人心情跟着豁然了起来。
平城的秋天不甚干燥。卫伯亚为我点了一杯热茶。我百般无聊的翻着手机,翻到了卫伯亚哥哥的新闻。
……果然是和卫伯亚的内容截然不同。
“现在会喝下午茶了吧?”
我赶忙划掉了这个新闻,苦笑道:“快别嘲笑我了。”
“别管那些女人,他们向来都是肤浅又刻薄。”
“多多少少还是会在意。。。毕竟我跟她们…有些不同。”我低头抿了口热茶。
“要知道在我眼里确实非常不同。”
我抬头,发现他正直白的看着我,“因为你会让我很费心。”
我们相视一笑,暧昧丛生。
马场外,顾豫坐在车里,看着两人说说笑笑的模样。他轻轻转动腕表,勾起嘴角。
国联飞机上
“各位亲爱的乘客,您现在乘坐的是国际航空。。。。”
客舱的乘务员正在分发小毛毯,靠窗座位的少年正在安静的看书。他时不时望向窗外,忽闪忽现的拉斯维加斯。
江乔不辞而别已经一个多月了,而她几乎带走了大部分属于林云星的东西。
袁晋知道她要走,从那天她问自己的那个问题时一切都有了预兆。只是。。。她为什么要把云星的东西也拿走他想不通。
袁晋打开书,里面夹着林云星手写给自己的东西。她希望将来有一天能够回到平城北郊外的枫树林,回到爸爸唯一一次带着她和妈妈以一家三口的姿态出行的那一天。
袁晋合上书,有些晃神。
多年前,有个人出现后,对这个世界没什么眷恋的他,开始有了软肋。可以为了她,毫无顾虑的变卖心爱的画作,坐上回国的飞机。
看起来…是这样的吧?
袁晋企图欺骗自己,而潜意识里的真相则被隐藏得很深很深。
忽然一个女孩猛地在他旁边坐下:“呼!差点就赶不上了。”
袁晋没怎么在意这个女生,只是继续盯着书出神。
张瑾冉用余光打量着袁晋,暗叹这个男生怎么长得这么精致。终于她鼓起勇气:“你也是平城人?”
袁晋抬头:“……不是。”
“我刚刚差点就赶不上飞机了,其实我第一次坐经济舱,实际上是我第一次自己出来玩……”
身旁这个可爱的女孩外向得莫名其妙,一直对着自己傻笑,不停的搭话。袁晋苦笑着敷衍,其实他只想睡一觉。
“话说,你是做什么的?”
“画画。”
“画画?”张瑾冉眼睛一下就亮了,自己家世代经营艺术企业,而自己是平城最大画廊的所有者…缘分这东西,她一直都是信的。
飞机行驶得缓慢而平稳,勾起了人绵绵的睡意。
从马场回来后,和以往几次偶遇不同,卫伯亚趁势约我吃饭,看音乐剧,气氛微妙粉红得恰到好处。他还亲自送我回家,亲切得全然没了架子。一路上说说笑笑,举手投足间都是套路。
“今天过得很愉快。”
“你的愉快是我的荣幸。”卫伯亚缓缓停下了车,“早点进去,天冷。”
我侧过头,暧昧的看向他。按照顾豫的吩咐,吻上了他的脸颊。
卫伯亚先是一愣,全然没想到我会这样做,随后掩鼻笑了。
我娇羞的打开门:“拜。”
卫伯亚一把攥过我的手腕,猛地把我朝他拉去,他压上身,带着危险的气息:“谢礼不足。”
我勾起嘴角轻轻推开他:“那就下次一并还。”
卫伯亚脸上是藏不住的失落,只能由着怀着一空。
合上车门,卫伯亚眼神温柔的示意我进去,我回过头一个娇羞的笑容,十足的恋爱中的少女,然后回身推开了大门。大门关上的那一刻,卫伯亚重新发动了车子。他把后视镜扳过来看自己脸上的唇印,温度犹存。
“还不是乖乖降在我手里了,林云星。”他笑得不可一世,心满意足的踩上了油门。
大门这一头
二楼阳台上的顾豫,朝着我轻轻晃动手中的红酒杯。
“怎么样,演技还成吗?”
顾豫放下酒杯,鼓了鼓掌:“好一个陷入纯情的林云星。”
“好一个顾导演。”
顾豫笑而不语走进了里屋。我用无名指轻轻擦去嘴上涂抹不均的口红。方才羞涩的模样一秒冷却,连我自己都觉得刚才的样子可笑至极。
卫伯亚大概在为我单纯沦陷他的魅力中而得意膨胀着吧。不过可惜,做人还是不要太自作聪明。
爱情这东西,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对于我而言都是太奢侈不过的了。我故作优雅的把头发捋回一边,迈开步子走进屋。
凉风涩骨。
作者有话要说:嗯,做人不要太自作聪明(?ω?)
☆、意外重逢
铭山地产
我抿了口咖啡,苦涩的咖啡刺激着味蕾。
对面的陆谦穆兴趣盎然,让一旁随行的谈判下属眉飞色舞的讲着。
说实话,江尾区的旧楼重建工程,林少程为什么放心交给我我都是无法理解的。
彼时东盛集团来铭山商议合作,尽管我熬了好几天夜去熟悉公司业务,但许多部分听起来还是很吃力。
陆谦穆双手交叉放在桌前笑嘻嘻的望着我:“怎么样,小云星,这个计划是不是听起来很棒?”
我扶额:“别闹,谈正事呢,叫我项目经理好吗。”
陆谦穆瘪瘪嘴:“行吧,那你也得叫我副会长。”
“陆少这个合作诚意十足,相信董事长会对这个多功能大楼计划很感兴趣的。”顾豫轻轻上前,保持着公事化的微笑。
陆谦穆靠在椅背上的身子一挺:“咦,不是小云星说了算吗?”
“我能懂什么啊,负责项目只是进公司的噱头,大事还是要父亲做主的。”
顾豫默默看了我一眼,示意我说得太多了。
“是我贿赂得不够多嘛?那下次请你坐游艇,不是很大的那种,这样。。。”陆谦穆伸开双臂,夸张的比划着。
我被他没个正形的模样逗笑了,他自己也笑了起来。唯独一旁的顾豫挑着眉不太愉快的样子。
陆谦穆走后,我靠在会议室的椅子上伸了一个懒腰。
我不想做个被人戳脊梁骨的废物,还有许多事值得我去学习。学习公司的事,学习像那些大小姐一样怎么喝下午茶才不会出丑。
顾豫走到我身边,靠着桌子面向我:“这个陆谦穆,深不可测,并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无害。要知道他和他姐姐年纪轻轻就和他们那群老谋深算的叔叔争夺东盛集团,而且两人的行事作风都是干净利落不留后路。”
“但是你也不要老把人想得那么复杂。”我耸耸肩。
顾豫低头笑了,不知是嘲笑还是无奈:“看人这么不小心,很容易被拐卖的。”说罢拿起他手中的记事笔在我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我嗷了一声,对顾豫这样一个略带亲昵的动作竟有些害羞。他鲜少和我有什么温馨的互动,对外分明的呈现上司下属的关系,在内又对我下达各种指令安排。我抿起嘴偷瞄他——
什么时候…他才会对我敞开哪怕一点点的心扉呢?
诶,大概是我的奢望吧。
直到昨天,我都觉得陆谦穆那句请我坐游艇的话是说着客套,却没想到他还真一大早就把我们请到他的游艇上去了。
方华捋了捋头发,轻轻摘下墨镜:“这游艇…陆少还真是有钱。”
“我算怕了他了,这么明目张胆的行贿,我能说什么呢。”我拍了拍她的肩。
顾豫皮笑肉不笑:“盛情难却,只能来者不拒了。”
陆谦穆从游艇里走了出来,手指敲打着游艇的围栏,有点嘚瑟。
“既然顾总监也来了,那我就叫几个泳装模特,可好?”
“那有没有男模特?”我兴致勃勃。
“有我在,还需要其他的雄性吗?”陆谦穆一脸无法理解的样子,摊摊手。
方华噗的一下就笑出了声,美人掩面一笑让陆谦穆更加得意。
出海以后,渐渐起了海风。陆谦穆拿出两瓶红酒一屁股坐在了我的旁边。
“小云星,这酒可贵着呢,要是让我姐知道我开了这一瓶,估计要把我从户籍上开出去!”
顾豫微笑伸手拦到:“那就不劳烦陆少了,这么贵的酒受之有愧。”
陆谦穆却一下把酒拿到身侧,砰的一声就开了,由不得顾豫再说什么。
“顾总监说笑了,我是请小云星喝的,你受不住可以不喝呀。”
顾豫微微蹙眉:“我出去吹吹风,你们慢慢喝。”
我望着顾豫起身离开的身影,一时间竟有些局促不安。他不在场,总觉得没什么安全感。
陆谦穆转过头来毫不见外的盯着我看,然后不满的撩起我的一缕头发:
“这头发谁剪的,丑死了。回头我让我的形象师给你打理打理!”
我翻了个白眼:“你再抽风,我可要报警了啊。”
谁知陆谦穆竟开始撒泼起来:“哎你这人!我们是朋友嘛,朋友之间就该你侬我侬的啊!”
“什么侬?…”
他抿嘴,又撩起我的头发:“其实,我更喜欢长发。”
我抓狂:“是不是有病,那和我什么关系啊!”
我发现一旦面对陆谦穆这人,我所有的防备和警惕都会消失不见。拥有了这个年纪该有的模样,和朋友斗嘴,大笑,做出嫌弃白眼等等单纯的表情。
尽管只是短短的一瞬。
对面的方华听着我和陆谦穆的智障对话,低头抿了口酒。陆谦穆的余光有意无意扫向她,我却迟钝没有发现。
夜幕下的海平面带着几分萧瑟。黑夜吞噬着大海,大海淹没了灯塔若隐若现的光。
顾豫和方华在准备晚餐,我胳膊倚靠在围栏上,风肆意的吹着我的头发。
陆谦穆走到我面前,嘴里还叼着法式面包,嚼啊嚼:“我有点好奇”
我正望着海平面出神,并没有真正理他,只是应付的嗯了一声。
“其实你的适应能力要比我想象得好得太多,这才两三个月吧,你就完全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因为我没法不适应。回到父亲身边这是条单行道,没法再折回去。”
“贫民窟的日子,是什么样的?”
我低头自嘲一笑:“我不想说,说了你也不会懂,因为那种绝望的日子你根本没有体会过。”
“那你体会过被自己的亲叔叔用姐姐的生命作要挟,强迫着写下遗产继承权放弃协议吗?”
我转过身来看着陆谦穆。晚风吹乱了他细碎的头发,他的笑容还是云淡风轻的模样:“大概,那也算另一种绝望吧,朋友。”
我一愣:“所以我们是在自揭伤疤安慰对方吗?”
陆谦穆伸出他白皙修长的手在我颈部后打了一个响指,竟然变出了一节玫瑰。
我被他这个把戏逗笑了。
陆谦穆咧嘴一笑,把玫瑰递给了我:“所以你看,当你能笑着揭开过去的伤疤时,就证明你是真的强大了。”
我轻轻捻转着花茎,看得有些出神。
笑着揭开过去的伤疤吗?……
不,不行。
我江乔的过去永远不要被揭开。
永远,不要。
游艇正缓缓向岸边驶去。晚饭时方华和陆谦穆都喝了不少酒,现在在内舱睡得很沉。我正打算和衣而睡时,一通意外的电话扰了我。
……卫伯亚
我立刻转换成娇羞的语调:“是…是你啊。”
“在忙什么。”电话那头的声音其实有些杂乱,明显有人刻意关小了音响设备,但还是能听到一些哄笑。
“在外面散步呢。你呢?”
“天气这么冷还在外面散步吗,注意不要感冒了。”一副情圣模样又巧妙的避开了我的问题。大概在夜店吧,我心知肚明。
肩膀上多了一件衣服,顾豫出来把他的外套披在了我的身上。
他用手势示意我继续通话,然后细心的把外套第一颗扣子扣上了。
“…嗯,好,谢谢你。”我对着电话继续说道。
“就是想你了,没什么特别的事,你早些回去吧。”
“我也想你。”我实在憋不出些什么了,匆匆挂了电话。
“你演技是越来越好了。”顾豫轻声道。他背对着我,看不清他的神色。
“为什么是卫伯亚,为什么不能是陆谦穆那样让我容易接受的。”
“因为陆谦穆没有迫切感。对权利没有迫切感的人,就无法被利用,也没有软肋。并且…陆谦穆我另有安排。”
“迫切感…就像我一样。所以你才会毫不犹豫的把我带到平城吧?”
顾豫点点头,不置可否。
我有太多问题想问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这时顾豫侧身几步挡在了风口处,动作自然。而他自己的衬衣则被风吹得鼓鼓的。
注意到这个细节的我所有的话都哽在了喉里,脑子里一片混乱。
顾豫,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个世上可有他坦诚相待过的人?他对我只是单纯的看作一枚棋子吧?
可是谁,又会为棋子挡风呢……
卫伯亚挂掉电话,一个眼神飘去,那边的朋友一下子就把音响重新调大了。左搂右抱的卫伯亚把手机摔在了桌子上。
“听说上次新闻的事儿,卫老爷子跟你发了好大的火。”
卫伯亚皱眉:“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那你还来这,万一又被记者拍到了可怎么好。哈哈哈哈…”
“我说了给我闭嘴!”卫伯亚的眼神犀利的看向他那些所谓的朋友们,大家立刻识趣的噤了声。
只有桌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与她的通话记录。
卫伯亚有些在意的看向它,然后烦躁的把电话扣了过去。
在场的人都以为他是因为又被父亲剥□□利而烦躁,实际上他自己也不知道原因——
大概是因为无法掌握某些事而产生了焦虑吧。
一品艺家画廊
应张瑾冉的邀请,我来到她家族产业之一,也是由她打理的一品画廊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