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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几分钟,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我感觉没事了。”丁而想要从床上坐了起来,却发现四肢软而无力,全身还阵阵冒着冷汗。
大伯父说道:“你这丫头,再躺着休息一会。等你感觉好,再去扫墓,我让你大伯母在家陪着你,我去坟上先打扫整理去了。。”
丁而在大伯母的帮助下终于坐起身,而刚才的幻觉让她现在还有少许的眩晕感,手抹干额头上冒出的冷汗,摇头虚弱地说道:“没事,你们先去,我一会就过来。”
大伯父和大伯母见丁而神智清楚,脸色渐恢复正常,也就放心许多。
扫墓时间不等人,山叉村的习俗扫墓要在大年三十的12点钟之前,所以大伯母在端上一碗热糖水给丁而喝之后,就跟着大伯父上山扫墓。
见大伯父和伯母离开之后,丁而闭上了眼睛,她猜到发生的一切有可能就是手机里那个预警APP发出的死亡通知书。虽在伯父伯母面前表现正常,但其实那几秒钟 “色香味”俱全的死亡通知书,让她直到现在依然心神不宁,心跳混乱。
等到丁而感觉自己勉强能够平静下来后,她从怀里拿出手机,手颤抖着点开预警APP,一个窗口弹了出来,上边写着【7:30收到预警提醒,客户会在今天11:00点至11:45期间,被□□爆头,该预警通知书的准确率为68。50%。】
丁而开始在脑海中回忆刚才突如其来的死亡幻觉,然后她惊讶地发现,自己又回到死亡的场景中,然后她又一次被暴头。
第二次被爆头的经历,却让丁而在短短四秒钟时间,看清自己是站在一个山间树林的小路之中,而对方处在小路旁边的树丛之中。
又一次回到现实之后,心有余悸的丁而无法克制恶心感,吐出了早餐,等呕吐停止以后,她决定继续回到死亡通知书中。
也许曾经太多的经历让现在的丁而成长为意志坚强的女性,不然这种反复回忆自己被杀的场景,如果是其他人的话说不定早已精神崩溃,不堪重负。而丁而虽身体不适,但大脑却越来越清醒,观察也更加细微。
第三次经受被爆头,丁而看清开枪的男子,对方身穿灰羽绒服,头戴棉帽子遮盖他的长相。
这次回到现实之后,丁而不良反应只是头昏,在将伯母熬好的红糖水全部喝完以后,丁而开始第四次回顾死亡通知书。
这次丁而发现在持木仓男子的脚下好像躺着一个人。
就这样短短半个小时以内,丁而反复回到那四秒钟的死亡现场,也将她所能看见的一切辨认清楚。
山间陌生树林小路边,穿着灰衣的持枪男子,在他的脚下地面上躺着一个人,由于树林视线的阻挡,丁而只能观察到地上的那个人衣着玫红色棉衣,脸部朝向,不断从头部流出鲜血。
一切表示着丁而被杀之前正目睹一场枪杀案。
反复的回记,让丁而眼黑头花,躺在床上至少半个小时才起身。
丁而重新站在大院门口,朝着墓地方向望去。
丁家的祖坟坐落在村外一处小山的半山腰处,整座山除山头有成片的树林外,从山脚到半山腰大多数地方就是周围村民各家的祖坟以及一些小树林。虽说现在早就实行火葬后骨灰埋在公墓中,但对于小村落的村民来说,骨灰埋在家里的祖坟里是最好的,至于公墓,那是城里死人住的地方。
而这座山的东面是丁而所住的山叉村,山的南边有另一位村子叫小清村,而山的西面和北面就是起伏绵绵的小山丘以及林区,基本很少有人进入到那片山区。
难道死亡通知书中的案发现场就是在那座山中?丁而猜测着,将手机拿出来,现在是早上九点十六分钟,而预警的死亡时间11:00点至11:45点,还有不到二个小时。
以自己的速度上山扫墓是完全能避开危险时段进入到任何树林中。
丁而心里下了决心,当即关上了大门,向着祖坟位置而去。
☆、第 67 章
丁而在村中也是住了几年,这一路往来的村民几乎彼此都认识,在互祝新年快乐之际,她更是关注着这些村民的衣着,没有一位跟死亡通知书中的灰衣带帽的男性凶手或玫红色棉衣死者一样衣着的人。
这时的丁而很想让村长在广播喇叭里通知村上穿玫红色衣服的人今天要小心,逢林莫入,有人寻仇杀人。
可惜,丁而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村长不可能听信丁而的一面之词,宣布这种骇人听闻的事情,所以只能作罢。
十点钟时,丁而已来到半山的祖坟处,而在丁而祖坟三米距离外是其他人家的坟地,这时都皆有村民上坟祭祀之中。
大伯父和大伯母已将丁家各处坟上的杂草清除干净,放上供品,也烧完他们的香烛钱纸,见着丁而来到,大伯母忙叫丁而过来给长辈上香烧钱,然后大伯说道:“丫头,我们去给你大伯母家扫墓了,你一个人在山上小心一点。”
大伯父拿着锄头、大伯母提起香烛纸钱往山下大伯母家的墓地而去。
丁而独在坟前,先给爷爷奶奶上香烛烧纸钱,又给自己的爸妈上香烧纸,然后她坐在坟边,将她一年来经历的好事坏事,一一向着天上的父母倾述。
山间风很冷,但丁而已沉浸到对父母想念之情中。直到铁盆子里的钱纸烧完,香烛燃完之后,丁而在一阵鞭炮声中清醒过来。再环看四周,刚才还在扫墓的人大多数已下山了,只留下刚才点完鞭炮收拾垃圾的村民。
丁而也知道上坟时间差不多了,拿出一盘鞭炮。村里扫墓的习俗,清理坟头,上供品、烧纸钱、点蜡烛,最后人走之前坟再点上鞭炮驱走恶鬼,确保家人能安全地在坟前拿到烧给他们的钱财。
耳边听着爆竹声声,丁而看了一下手机,现在不过10点50分钟,离预警时间还有几分钟,自己最好下山回家了。刚才上山之时,丁而已观察上山的路,基本没有一处和死亡通知书预警内容一致的地方,也就意谓着丁而下山很安全。
丁而将坟边垃圾收拾干净装入袋子,又查看过香烛钱纸的火星早已灭完,不会出现任何火星苗头之后,便朝着山下而行,这时前方迎面一位穿着黑色棉衣、三十岁左右的陌生男子,二人擦肩而过之时,丁而眼角扫过对方的衣服背面,有玫红色相间的颜色闪过。
当时丁而心头一跳,猛地回头一看,只见那位男子的衣服后背上部有一块玫红色的装饰图案,她再回想一下死亡通知书中的情况,不由将男子的上半身背影跟死亡幻景中那位躺在地上的死者重合起来。
丁而忍不住提声叫道:“前边背上有玫红色图案的大哥请等一下。”
男子听见丁而的叫声,停下脚步,转过身指了指自己,问道:“你是在叫我吗?”
丁而点了点头,装着脚受伤说道:“大哥,能帮一个忙吗?我脚刚才有些拐着了,大哥能扶我把这段下坡路走完吗?”
男子看了一下时间,很爽快地点了点头道:“行。”
男子上前站在丁而身边,而丁而主动将手抓住对方的肩部,装着腿有伤,一步步挪着向下去。
丁而边走边有意地问道:“大哥,你是哪一个村的人,我怎么没见过你?”
“我家在小清村。”男子回答道:“我媳妇就是你们村的,今天陪我媳妇给她家先人扫墓。”
“那怎么走这段路回村,这山路特别绕路。山下的小路走到小清村更节约时间。”
“媳妇家人的墓地就在山路旁边,我直接走山路回家比从墓地出发走山下那条路快多了。”
丁而和男子交谈了几句,就听着身后传来一声鞭炮声。
当时丁而不由心中一紧,停下了脚步。
而男子同时停下步子,回过头向着鞭炮声传来的方向看去,嘴里嘀咕着:“我听着这声音怎么像是从树林里传出来的。不会是哪家小孩子跑到树林里放鞭炮吧,天干物燥一不小心就要出火灾。”
丁而有些紧张地回答道:“应该不会吧,村里大人每年都会警告小孩子不许到山里林中玩火。”前几年,这座上曾出过一次小火灾,还好灭火及时,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但至此之后,周围的村民对于在山中玩烟火之类的事情都很警惕。
男子不放心道:“我去看一下。”
丁而心中也是忐忑不安,那一声鞭炮声让她不由想起了木仓声,担心男子这会过去看会正遇见凶手,造成死亡通知书变成现实,便抓住男子的衣角,说道:“大哥,鞭炮声会不会从山下传上来的?”
“就是上边,我没听错。”男子指了指耳边:“我这耳朵可灵了。”
“那我和你一起去。”丁而回想起那个预警死亡通知书,明显是男子被杀在前,然后她偶然目睹凶杀案后被杀。而现在二个人是一起行动,一切应该有所不同了。
“你的脚能行吗?”
丁而点了点头:“慢慢走能行。”
丁而和男子朝着鞭炮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声音是从山腰上的一片小树林中传出来的,随着向上的山路走去,丁而和男子很快就到小树林之外。
树林中也是有路的,只不过这路并非人工建造的路,而是人走出来形成一条泥道。
等到丁而和男子向树林深入十几米后,丁而有些紧张了,因为眼前的树林场景和她在预警死亡通知书所见相差无几,不过周围地面没有流血的人,更没有拿木仓的人。
丁而说道:“我看是小孩子放了鞭炮就走了。”
“有可能是。”男子看了一下周围,没见有人影,就拉高嗓门叫道:“天干火燥小心火烛,小朋友别在林里放鞭炮。”
丁而和男子很快回头向山下走,等丁而在男子的帮助下走过下山最陡的一段路后,丁而放开抓着男子肩的手,谢道:“大哥,你就送我到这里就行了。谢谢你的帮助,我伯父伯母就在那边墓地。”
“行,那我就走了。”好心的大哥向丁而挥手道别之后,就向着右行。
丁而看着大哥消失在路尽头,她知道在那个方向有一条小路直通小清村,整条路的四周除了田地外再无其他景色。
这位大哥看来安全了。丁而对于自己摆脱被杀命运的同时,能多救一个人,自是非常高兴。毕竟,这种事情除了让自己心安之外,也能带来命值。
回到家后,丁而和大伯母就忙着大年三十晚上的年饭。
到了晚上,丁家三人围坐在桌前,桌面上七八碗菜热气腾腾,大家准备吃着年饭等着春节联欢晚会的开始。
而这时有人急着敲门。
大伯母前去开门,却是二十岁的女性村民。
少女焦急地问道:“阿姨,我爸今天上午上山后到现在都没回来,我想问阿姨,你们在山上见过他吗?”
“你家的坟和我家的坟隔了一处小林子,我们怎么可能看见你爸……你怎么哭了。”
少女哭哭啼啼道:“呜呜,我家从下午开始就把周围都找遍了,也没找到我爸。”
“别哭,你们最后见你爸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呀?给他打电话了吗?”
“今天上午10点30左右,在山上坟地里,当时我和我妈先下的山,我爸说帮邻居周家清理坟头后再下山,结果到现在也没有回来。给我爸打电话,开始是没人接,现在是打不通。”
大伯母皱起眉头道:“你说的周家就是全家外出打工,今年没回来的周文家。”
柳梅抹着泪水点头道:“对的。他们在电话里拜托我家帮着打扫一下坟头,说清明回家扫墓……。我记得我和我妈下山时,看见丁姐姐还在坟地烧纸钱,所以想问她离开的时候看见我爸了吗?”
大伯母站在大院门口提着嗓门问道:“丁而呀,你看见柳梅的爸爸柳叔叔吗?”
丁而走出了屋子,摇头道:“下山的时候,我只遇见一位小清村的大哥,没见到柳叔叔。”
大伯父也出了门道:“柳梅你别急,你去找村长,让他想想办法。”
村长很快就在村喇叭里召集腿脚利索成年人,上山帮着柳家找人。
“大过年,可千万别出什么事情?”大伯母站在院子里听着广播,回头看着一桌的饭菜却感觉没滋没味的。
大伯父手里拿着电筒说道:“你和丁而在家待着,我上山去找人。这个时候人都没有回来,手机又打不通,一定是出事了。”
这时的丁而偷偷打开手机里的预警软件,一个提醒信息弹了出来【命值统计有新更内容】。
丁而点开了命值统计区,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
命值统计表中增加了二行。
第一行【时间:2010年1月13日11:05:02;姓名:王松;备注:命运原本因遇见王强拿走坟地供品跟踪他时,被王强发现木枪杀,命运被你改变;命值:1】
第二行【时间:2010年1月13日11:10:02;姓名:柳工;备注:寿命原本65岁,今生被王强木枪杀,命运因你而改变;命值:…2】
丁而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在救另一个人的同时,却蝴蝶效应,致使另一个人的死亡,心情顿时变得愧疚又郁闷。
而之前还有十点命值的她,现在只有六点命值,命值的变化让她突然有些心烦意乱了,因为这时的她才意识到每一次提醒都会导致命值的减少,同时让应活的人死去,自己会受到命值双倍减少的惩罚。
看来,我要缩短预警提前时间,减少命值的消耗了。丁而直接将预警时间改为2个小时,2个命值的消耗,准备率达到77%。
集体出动的力量很大,晚上九点左右,有人在山上的树林的土坑里发现了被木仓杀的柳工。
☆、第 68 章
警察很快开着摩托车纷纷进入到村里,整座山拉上禁界线,警察准备搜山。
而这时村里已是一片混乱,大家纷纷在讨论着柳工是不是惹上了X社会,被人寻仇。
大年三十,整个村的人都人心惶惶。
这时的丁而暗自关注着命值统计表中给她的信息,凶手叫王强,因为拿供品被发现就杀人,和她之前预想的寻仇杀人的思路,完全是不同的。
难道这个人是通缉要犯,一直躲在山中,不敢外出买食物,才偷供品。因为担心被暴露,所以杀人。
丁而当即上网搜索王强这个名字,甚至还专门查看通缉犯的相关信息网站,但是很遗憾没有任何的答案。她很想打电话给乔叶,但最后还是罢了。毕竟,整个中国叫王强的人至少几十万人,没有其他更多的线索,比如年龄、长相、籍贯等的情况之下,根本没法寻找这个人。
凶案让这个平静的小山村图增加许多纷乱,整个村里的人看其他人都是一副防备的心态,村长甚至动员全体村民将村子里外翻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陌生或可疑人。
在这种紧张的气氛之下,丁而也忍不住给乔叶发了一个短信,询问他有无王强这个名字的外逃犯。
结果让丁而很失望,没有叫王强的外逃犯。
警察查了十天后没有取得任何线索,搜山也未找到任何可疑的人,因没有任何嫌疑人目标,他们只能离开了。
丁而准备回到C市,临走前她去看望了一下柳家,虽然柳工并非丁而害死,但在丁而看来,这完全是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柳梅,总有一天会抓住犯人,为你父亲偿命的。”丁而只能这样干巴巴地安慰着柳梅。
“谢谢丁姐。”这时的柳梅早已接受了这个现实,父亲死了,生活却要继续进行下去,她含泪收拾完行李准备回到大学继续自己的学业。
大年十四,清晨八点钟丁而坐着摩托车从村子出发赶往山外汽车站,。
摩托车风驰电闪穿窜在山间土路上,丁而是死抓着摩托车手的衣服。
下山时不时的急转弯,让丁而心跳加快,心里不由念着:还不如像上学时期自己用脚走出来,让自己安心。
而一路上陆续能见到返城打工的村民,他们或像丁而一样坐着摩托车,或干脆就是步行。
就在又一个急转弯出现之时,丁而无意识扭头看向路边,一个带着帽子背着大包的行人出现在她前方的视线中,然后车超过行人,进入转弯之中。
行人非常眼熟的体形让丁而不由想回过头辨认一下对方的身份,可惜一转弯,丁而未能再见到那位行人了。
坐在摩托车上的丁而努力回忆刚才行人的体形在哪里见过,但很快一个犹如雷劈的答案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那个行人和死亡通知书中的凶人很像。
难道凶手杀了人后,就一直躲在山中,直到今天才下山离开?
不可能,警察派了几十人,入山搜人,根本没有任何的发现。
也许是我看花眼了,毕竟刚才也就瞬间的时间。
这时的丁而差点想让摩托车掉头开回到那个转弯处,让她再进行辨认。但等她开口时,发现自己已被摩托车载到山门口的汽车站。
丁而只得下车,开摩托车的村民向丁而告别之后,就和其他的摩托车汇合,他们是要一起开车回工厂的工人。
这时的车站已有七八名村民等候汽车,丁而边和认识的人打着招呼,边不时的回头望着后方出山的路,心中七上八下。十五分钟后,到石井镇火车站的汽车摇摇晃晃开进了站,大家一哄而上。
汽车上的空位很多,丁而很顺利地坐到了一个靠走道的坐位,而这时丁而看见一位穿着黑色衣服,带帽子,背着行李包的男子跳上了汽车,丁而一眼就认出对方就是山路上见到的那位行人。
顺着男子越来越走近,丁而感觉自己的心跳都要停止了。深蓝色的帽子,有些敦厚的体形,分明和死亡通知书中的凶手相差无几。
最后男子选在丁而斜后面最后一排的座位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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