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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小静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的时候,一道淡淡的声音在她耳边响了起来,“你在这里做什么?”看着面前的小女孩眼中渐渐浮现的绝望,身着玄衣的少年好像忽然有几分不知所措,接着道,“别怕。”
小静嘉连忙擦掉眼角的泪水,道,“谢……谢谢。”
“哭了以后不必急着擦干净眼泪,因为它能洗干净你的眼睛,让你看清楚你该看清的。”少年说着看了看前方不远处的嬷嬷,接着道,“你要明白,你不是一个普通的人,你是公主,既然出身皇家那么很多事情就不是自己能够掌控的,但是你也要明白,既然自己身为公主那就不是任何人都能欺负的人,那些人不过是一群趋炎附势的小人而已,你不用怕。”
说完,少年一跃而起把一块玉佩放到了树枝上,然后拉着静嘉径直向正在寻人的嬷嬷走去,“我的玉佩挂在了树上,你去取下来。”
那嬷嬷道,“这位小公子,奴婢奉了国主的王令在管教公主,并没有时间给您取玉佩。”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嬷嬷语气中并没有多少恭敬,甚至直接对着静嘉道,“公主殿下这就跟奴婢回去吧。”
少年目光一凛,呵斥道,“放肆,你胆敢这样同本公子说话,我父帅正在战场为虞国流血,你个贱婢却对他的儿子如此不尊重,是不是要本公子禀告国主治你的罪?”
嬷嬷连忙跪下道,“奴婢不敢,请公子赎罪。”
少年道,“也罢,你去把我的玉佩取下来吧。记住今日之事是本公子念在公主殿下的面子上,你这就叩谢公主殿下吧。”说完也不理会跪着的嬷嬷,转身对小静嘉道,“记住了,要想不被欺负就得努力强大自己,想要什么就得努力争取。”
小静嘉呆呆的看着少年转身越走越远,在少年即将离开时道,“你的玉佩。”
“送你了。”
……
摩梭着手中的玉佩静嘉道,“我已经做到了努力争取,你呢?你是谁?又在哪?”
正文 第五十三章 消失的公子
“公主殿下,那个小公子是谁啊?我怎么没听你说起过?”厘尔看着自己的公主又要神游,果断打断道。
回过神来的静嘉道,“不知道,那天是一年一度的上元节,帝都王城里来的人有很多,我从未见过他,只知道当时他说自己的父帅在战场,想必他应该是某位将军的儿子,可是当年虞国孱弱,几乎连年战争,死去的将军数不胜数,补上的人也很多,我动用了仅有的力量也没能查出来,以后也再没见过他,估计……估计是再也见不到了吧……”
厘尔道,“厘尔记得,当年厘尔还没有进王城,那时候好像战事最激烈的是北战场,哪里的将军好像是姓……萧,这样说来的话,公主,你说可不可能那个小公子就是驸马爷啊?”
静嘉想了想道,“萧?当时能压住嬷嬷的人确实可能是军中的主力,但是我记得当时激烈的北方战事并不是一位领战将军。而且以萧颀的性格,他并不像一个会多管闲事的人,应该不是他。”
厘尔不死心的道,“可是,万一是呢。”
静嘉笑着摇了摇头,道,“哪有这么多万一啊,再说了就算是有,万一万一,这万分之一的概率就这么好碰?”
此时城外的草屋里,脸上缠满了纱布的白梧和苍洱都十分的开心,因为苍洱收到了哥哥苍术的来信,信中苍术告诉苍洱:他已经脱困了,姜军的瘟疫得到了很好的治疗,他也阴差阳错的解了那位病人所中之毒,不过现在姜国军元气大伤,苍术表示自己还需要几个月的时间才能回来。
相信现在没人能了解白梧的心情,她既有知道白棠平安的欣喜,又有对姜国军元气大伤的愧疚,既有对苍术和苍洱的歉意和感激,又有要面对苍术的矛盾纠结。是她害得小洱与苍术分离两地的,现在还心安理得的住在这里接受小洱免费的治疗,白梧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刚刚的欣喜也打了对折。
苍洱看着白梧忧愁的眼神,问道,“小武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不想让苍洱担心的白梧,装作若无其事的道,“我没事。”
苍洱检查了一下白梧头上包的纱布,确定没有问题后道,“嗯,你的眼睛现在正是关键时刻,不能情绪太过波动……”
小徐甘人还没有到屋子里就大声喊道,“小武姐姐,我给你采花回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知道了白梧是个女孩子后,小徐甘并没有太大惊讶反而更加亲近白梧,在白梧治疗眼睛的这段时间里,小徐甘每天都上山给白梧采各种漂亮的花,这不公平的待遇让苍洱很是不爽,“你个小没良心的,也不知道给你小洱姐姐采点回来。”
小徐甘毫不给面的道,“姐姐你已经有花了还要同小武姐姐抢,真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你才是个真正的小孩子呢,还有,你小洱姐姐的那是草药不是花,下次记得帮我也采几朵花回来,听见了没有啊。”苍洱揪住小徐甘的耳朵说道。
被揪疼了的小徐甘揉着自己被解救出来的耳朵,连连答应道,“知道了,知道了。”那充满了包容的小大人语气,仿佛她才是个大人,而苍洱只不过是一个幼稚的小屁孩而已。
白梧成功的被两个人的互动给逗笑了,刚才的忧思一扫而光。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何必要担心呢?
正文 第五十四章 眼中倾世桃花
时间总是那样的让人猝不及防,仿佛转瞬之间,就到了白梧的眼睛摘掉纱布的日子。
屋子里,苍洱手里拿着纱布的一端,小心翼翼的一圈又一圈地拆着,治疗了这么多的病人,苍洱还是第一次手抖,大概是关心则乱的缘故吧。为了缓解自己和白梧的压力,苍洱对白梧道,“小武啊,你别紧张啊,用了这么多的药,加上我和我哥一起研究出来的药方,相信你的眼睛肯定会好的,待会我把纱布都取下来,你一定要慢慢的睁开眼睛啊。”
白梧桌子下放在腿上的手忍不住抓紧,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的道,“好。”
一旁同样紧张到不行的小徐甘道,“小武姐姐,你是个好人所以一定会好的,别担心。”
在三个人的紧张,两个人的注视,一个人的闭眼下,那一层层的纱布很快就被拆开了。没有了阻碍的白梧慢慢的睁开了双眼,一旁的两人默默吞了口水,等待着白梧的终极审判。
右眼睁开,白梧原本如血般殷红的眸子褪去了那股嗜血之气,虽然并没有完全变回黑色但是那如盛开的浅桃花一般的瞳色却更给白梧填了几分柔媚。
此刻如果你望着那仿佛盛开着倾世桃花的眸子,一定会觉得它异常的美丽妖冶,只不过白梧满脸的伤疤为它打了些许折扣。当然了,现在可没人关注这个,苍洱和小徐甘只看了一眼就异口同声的问到,“怎么样了?”
白梧愣了愣,慢慢的把头转向苍洱她们所在的方向,大概是因为太欣喜了吧,她的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道,“我好像……可以看见了。”
“太好了!”苍洱和小徐甘大叫着抱在了一起。接着,苍洱和小徐甘连忙把“高兴的傻掉了”的白梧拉到床上休息,然后出门采花的采花,煎药的煎药去了。
门关上的一瞬间,一行眼泪划破白梧原本呆楞的表情,她躺在床上蜷缩了起来:果然还是不行,这次上天给的惩罚重的压的她喘不过气了。是的,白梧的右眼并没有好,她还是看不见,但又不想让满怀希望的苍洱和小徐甘难过只好骗了她们,白梧知道苍洱她真的已经尽力了……
过了大概有一会儿吧,苍洱端着药回到了屋子里,慢慢的道,“小武啊,你看看我,光顾着开心啦,都没认真给你检查一下恢复的情况如何了,这样,你先把这碗药喝下去,待会我再给你看一下。”
白梧接过药碗一口喝下,接过苍洱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嘴,然后一把把苍洱拉到了床边,按着苍洱的肩膀让她躺下后白梧转身向门外走去,边走边道,“不用了,我觉得看的很清楚,这几天你忙来忙去的,躺下休息一下吧,我去找找小徐甘,不知道她又跑到哪里去了。”
苍洱一下子从床上翻起来,拦在了白梧与门的中间,“那怎么行,我给你看一下吧,”看着白梧的泛着淡红的眼睛,苍洱突然有了一个可怕的想法,急于打破这个想法的苍洱连忙抓住了白梧的肩膀,直视着白梧的眼睛,“你有事瞒着我?你的眼睛其实……其实没有复明?”
正文 第五十五章 血色梧桐
面对苍洱询问的目光,白梧不自然的别开头不让苍洱看到那淡如桃花般的红色眸子,“小洱,你帮我修容吧。”
苍洱楞道,“什么?”
白梧拉开苍洱抓住自己肩膀的手,向院子里的梧桐树下走去,“我想请你帮我恢复容貌,可以吗?”
明白过来的苍洱急急地追上白梧,握住了白梧略显冰凉的手,道,“你的眼睛真的没有恢复是吗?那……那也不用放弃啊,我不行还有我哥啊,我哥快回来了,他的医术造诣远胜于我一定可以治好你的眼睛的。”
白梧笑着回握住苍洱的手,道,“没关系的,小洱,但是现在我想先治好我的脸,你以前说过你有办法的,对吧?”
苍洱点头道,“是啊,药材都有现成的,我现在就可以去准备。”
白梧道,“不急的,你先去休息一下吧。带着两个黑眼圈给我修容,我怕你的手一抖没修好反而给我毁了容。”
把苍洱推回房休息,白梧回到了院子里的梧桐树下,从掉落一地的梧桐叶中捡起那一片刚才就注意到的,最鲜红如血的叶子,然后抬起头面向太阳把叶子放在了右眼上,可是那本该红到刺目的眼前却还是一片漆黑。
靠在树上,白梧感受着风吹梧桐,叶落满地,心情渐渐地平静了不少。其实容貌恢不恢复,白梧一点儿也不在意,但是想到自己的眼睛恐怕是真的好不了了,与其让苍洱执着于这样一件前路渺茫的事而吃不好睡不着,不如就由自己给她找一件相对容易的事做吧。
“小武姐姐,你在干嘛呀?”就在白梧思考着该如何瞒过小徐甘时,小徐甘突然出现在她的右边。
白梧转过身子,看着小徐甘手里捧着的花束并没有回答小徐甘的问题,而是淡淡的笑道,“小徐甘是给姐姐采花去了吗?”
闻言,小徐甘连忙把手里较大的一束花递给了白梧,全程痴汉脸。
白梧笑着接过花,指着小徐甘怀中的另一束较小却胜在精致的花束道,“谢谢啦,花很漂亮。那这束是送给苍洱姐姐的吗?”
不想被白梧知道自己给那个脾气臭臭的姐姐也采了花,小徐甘连忙把怀里的花藏到了身后,然后傲娇的撇过脸,不点头也不摇头。
等了会的白梧没听到小徐甘的回答,继续笑着悄无声息的给小徐甘支招,“哦,原来是采给小徐甘自己的啊,嗯,那小徐甘现在可以把它插在水里,这样的话,它就能开的更久一点了。”
闻言,小徐甘默默地记住了方法,面上却仍是淡淡的,“那小武姐姐,我现在去收拾一下房间了,早上好像没叠被子。”
白梧也不拆穿,附和道,“哦?那你现在就去叠一下被子吧,小洱她睡了,要小声一点啊。”
小徐甘连忙答应,完全忘记了刚才要问白梧的事,转过身就离开了。假装没有看见小徐甘拿着花束进了苍洱的房间,白梧这次真的笑了,发自肺腑:
已经秋天了,就算是山上盛开的花也不多了,小徐甘采了这么多花还不知道走了多远呢,想必等小洱醒来后应该会很惊喜吧。
正文 第五十六章 一言九鼎 覆水难收
距离萧颀来到衮川已经过去了七天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萧颀除了与周晟每日“切磋武功”,就是待在屋子里研究兵法谋略,一举一动像极了传言中的白面阎罗。而周晟这边由于没有人知晓他的身份,所以相比之下就可以肆无忌惮了。
拿过桌子上的苹果啃了一口,周晟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一副大爷的样子,边吃还边吧唧嘴。这让只能端坐着喝茶的萧颀很是不爽,此时眼下恰好四处无人走动,对萧颀这种不但睚眦必报还十倍奉还的人来说,此时不报仇更待何时啊?
眼见着萧颀一招翱鹰猎兔就要抓掉周晟的苹果,周晟却不慌不忙的左闪了四步。萧颀几乎在周晟动作的同一时间就猜到了他下一步的招式,连忙一记扫堂腿就欲攻周晟的下盘,周晟又岂能看不出萧颀的招式,抬腿就挡住了本来必中的攻击,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的过起了招。
就在这时,一位身穿粉色衣服的侍女走了过来,看着院子里两道分不清谁是谁的残影,本想喊一声打断他们,但想起自家公主的吩咐,只好站在一旁等着这场打斗的结束。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这场因为一个苹果而开始的较量才以苹果被两人弄成一滩烂泥状而告终。
周晟坐在地上喘着气抱怨道,“哎,我说书童,我比你大了得有五岁吧,你小时候我可没少教你做人做事的道理,这才让你成为了国之栋梁,可是自打你十岁之后就没叫过我哥,现在倒好,连我吃个苹果都让你看不顺眼了……”
“早知道当初第一眼见到你就该直接掐死。”萧颀和周晟异口同声道。萧颀取过放在桌子上的茶杯给两人各倒了一杯,将自己的那杯一饮而尽,然后把另一杯扔给周晟,笑着道,“行了,这么多年一直抱怨来抱怨去就这么几句,就不能换句新鲜的。”
说完萧颀朝一直等在那里的婢女走去,刚刚打斗时萧颀就看到了这个婢女,因为她构不成什么威胁所以也就没有出手。走到婢女的身边,萧颀恢复了一直以来的冷漠,“你为何在此处?”
婢女恭敬的道,“将军大人,我们公主殿下有请,说是帝都有信传来。”
因为这些天来,静嘉一直都像她说过的那样没有做任何让萧颀烦心的事,所以对于这个未婚妻,萧颀还是愿意尊敬的。不理会周晟的出言讽刺,萧颀跟着婢女来到了静嘉的住处。
已经等候了将近一个时辰的静嘉此时并没有任何的不满,见到萧颀也只是淡淡的指着一旁的座位道,“你来了,这边坐。”
萧颀依言走到一旁坐下,只喝茶并不开口。两人仿佛是默契一般的静坐了一会,静嘉才慢慢的取出一封信递给了萧颀,道,“这是主母写给你我的二人的信,她希望我们早日完婚。”
接过信的萧颀粗略的看了下,知道内容与静嘉所说相差无几,沉默了一会儿,道,“姐姐是怕国主拿我萧家开刀啊,那你怎么想?我曾答应等你找到那人就同意你离开,这话现在依然有效。”
静嘉端起茶杯把茶倒在地上,笑道,“将军您一言九鼎,我说的话也是覆水难收,我说过会做你明面上的妻子,这承诺现在也依旧作数。”
正文 第五十七章 衮川订婚
两人就这婚事一事商议了许久。也是,既然一定要成亲,那何不尽量为自己谋求更大的利益呢?
只是显然虞国主也是这样想的,就在萧颀与静嘉达成共识后没几天,一道王旨就由快马传了下来,传旨太监用他那尖细的嗓子念道:茂行将军忠君爱国,更是兵不血刃拿下姜国国土,实为兵家楷模,静嘉公主恭敬贤淑,此次前来慰问从军将士亦深得人心,念尔二人情投意合,故赐婚于尔等,为安抚军心,壮我军威,特恩准亲事可在衮川举办……
萧颀笑着接过王旨,眼神却里充满了讽刺,好一个“情投意合”,好一个“安抚军心”,变相的暂停了自己的职务也就罢了,现在这是连帝都都不允许他回了吗?所谓功高盖主,真真是可笑至极……
一旁的静嘉此刻也面带讽刺的看着手中的庚谱,没有三书六礼,也不过文定大礼,就这样草草的换了庚谱,主父还是一如既往的待自己以“绝世盛宠”啊,亏着自己还是一位公主,只是自己往后怕是消受不起这“恭敬贤淑”四个字了……
回到房间里,周晟一把扯过萧颀手里的王旨就用自己的鬼手刀给撕了个稀碎,“这老东西是不是在国主的位子上坐的太久了,忘了为君的根本,竟然要拿我们这些忠良世家来开刀,信不信咱们被逼急了……”
为了防止周晟这家伙越说越离谱,萧颀连忙打断道,“慎言啊,肘子,你还想不想在虞国过几天舒服日子了。要知道从古至今,但凡是昏君就没有不怀疑忠良的,历朝历代,哪代的开国皇帝与护国将军之间不是关系亲近,可又有哪朝哪代护国将军的后代能够得到善终?这样的传统岂能到了咱们这就不适用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