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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当时明月照彩云
作者:史小意
文案
少女汪白妙觉得命运一直在逗弄她,总是打她一巴掌,再给个甜枣。她想着只要努力就有回报,所以一直拼命爬,不敢停歇。都说登高的人容易失足,没人告诉她,原来平路上也全是坑。她的爱情刚生出芽就枯萎了……
陆一鸣无数次想过,命运欠他爸爸妈妈也就算了,反正记忆里他们的影子也不多,何况他还有疼爱他的姐姐;但欠他一个汪白妙就太过分了。痛不欲生、痛彻心扉都不算什么,但剜心之后留下的暗疾要怎么办?自古情债最难还……
人被巨大的幸福砸中,是什么感觉?不是喜悦,是晕眩。但时间终究会推着你从眩晕中醒来,只要坚持,命运亏欠多少就会归还多少……
内容标签: 励志人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汪白妙,陆一鸣 ┃ 配角:陆丽娜,何根宏 ┃ 其它:
☆、新学期之战
陆一鸣绕开身前挡着他的大高个,把球传给几步开外的张海洋,张海洋跳起来把球稳稳接住,落地的姿势不稳,扭了脚,疼的龇牙咧嘴一下子就坐在地上。这球是没法打了,陆一鸣和李冬围过来,却不是关心他,嘴巴里调侃道:“张海洋,你这个暑假吃了多少肉,瞧你这肚子,都成皮球了。接个球还能崴了脚!”
张海洋扶着陆一鸣的手咬着牙站起来,“去去去,老子就胖了十斤而已,哪里就成了球了!”
李冬还要再说,陆一鸣打断他说了一句正经话:“活动一下,看要不要去医务室!”可也就正经了一句,接下来又说:“万一成了瘸子,还是个胖瘸子,将来找不到老婆还得赖我们!”
张海洋气的抬起崴了的脚踢他,陆一鸣闪身躲过,笑着说:“嘿,哥们,恼羞成怒啊!”
张海洋气的还有抬脚再踢,突然把脚在地上扭了一下,笑着说:“呃,好了,不疼了!”他也是歪打正着,这一脚踢出去,扭着的筋回了位,虽然还是有些隐隐的疼,但已经不太明显了。
几个人正笑闹着,吴远从远处跑过来。吴远个子瘦小,有点外八字,跑起来像个鸭子一拐一拐的。每次体育课跑步,总是被组团围观。他知道自己跑相搞笑,平时轻易不跑,今天不知道有什么事情,让他脸也不要了,一拐一拐风一样的冲到篮球场来。
陆一鸣几个正要取笑他,他气喘吁吁的说:“哥们,咱们班这学期有转校生,美女呢,还是双胞胎!”
“双胞胎?有多美?”
“我刚才报完名去交暑假作业,在季老师办公室看到的。长发,长的一模一样的,漂亮!”
吴远的话勾起了几个人的好奇心,张海洋脚也不疼了,拉着几个人说:“走,瞧瞧去!”
陆一鸣甩开他汗唧唧的手说:“没意思!明天上课就知道了,我不去!”
张海洋鄙视的看了他一眼,“切,你家里有个天仙一样的姐姐,对别美女就看不上眼了?”又鬼头鬼脑的低声问吴远道:“有丽娜姐漂亮吗?”不待吴远回答,陆一鸣已经跳过来揍他。虽然姐姐陆丽娜对他溺爱太过,有时候让他很烦,但外人谁也不能说姐姐一个字,拿来作比较也不行。
张海洋闪身躲过,拉起李冬和吴远就跑,“不去拉倒,我们几个去看!”陆一鸣冲着他们勾肩搭背的背影笑着摇摇头,冲他们喊道:“那我先回家了,明天见!”
几个见色起意的家伙头也不回,“明天见!”
陆一鸣拎起地上的书包向校外走,快到校门口停下来,拐到围墙边,探头探脑从花窗向外张望。姐姐的司机老丁正在校门口徘徊,身后不远处停着的宾利车后门半开着,隐隐露出一双红色的高跟鞋。他懊恼的跺了一下脚,决定先不回家了,去跟吴远他们汇合,看美女去。
陆一鸣幼年的时候父母双双车祸去世,唯一的姐姐陆丽娜当时刚刚成年,车祸后接管了家里的成衣生意,凭着美貌和智慧,在商场上混的风生水起。对于唯一的这个幼弟,她心中十分怜惜,疼爱的就有些过了头。就比如今天,已经是高二年级生的陆一鸣新学期开学报名,十七岁的大小伙子,个头都一米八了,她还不放心,非要亲自送他来学校。送到了也不走,在校门口等着接他回家。陆一鸣不愿意,觉得姐姐还把她当成几岁的小孩儿,可陆丽娜在商场上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主,她把弟弟拖上车,吧唧在他脸蛋上亲一口,把他当小孩哄着说:“唉哟,我的弟弟多帅啊!真是个小可爱!让你一个人辛苦的跑来跑去怎么行呢?”陆一鸣随即住口,他太了解她姐,若是执意不让她送,她一定会把他当成闹脾气的三岁小儿,又亲又抱的,一定磨到愿意让她送为止。他有时候也疑心,就是自己这种纵容的态度,才让姐姐的幼稚行为变本加厉。这个家里不是他没断奶,是姐姐的母亲心态没断奶。李冬、张海洋和吴远是他的好哥们,对他有这么个漂亮、有钱又粘他的姐姐羡慕的不行,唯有他知道,爱有多深,负重就多沉。
他折回头走了几步,衣兜里的BB机响了,想也不用想就是姐姐Call来的。拿起来一看——一鸣,姐姐一点有个重要的会议,我等你一起吃午饭哦!他停住叹了一口气,知道自己如果不出去,她虽不会进来寻人,但肯定会一直等着不吃饭。下午的会议到不至于就为了他不开了,但午饭肯定吃不上。他烦姐姐是真,心疼她也是真,于是垂头丧气踢踢踏踏的往回走。
出了校门,老丁一看到他就眉开眼笑的迎上来替他拿书包,又侧过头对着车子大喊:“少爷出来了!”坐在车里的姐姐听见了,四周的路人并门岗里的门卫也都听见了。等陆丽娜红色的高跟鞋落地,一双白皙修长的腿又不知吸引了多少人的目光来。陆一鸣一把搂住姐姐的肩膀,把她推进车里,自己也坐进去,砰的关上了车门。
“姐,以后到学校不要穿成这样,你看看你裙子短的!”
光靠漂亮是成不了商界女强人的,陆丽娜除了漂亮还很聪明,她知道怎样利用自身的优势,这也是她的时尚帝国越做越大的资本。她笑嘻嘻的说:“好~下午要跟霓裳谈合作的事情,不穿的时髦点怎么能镇得住艾霓裳那个老妖女。知道你今天必然跟你那几个好朋友打球磨蹭,我怕赶不及回去换衣服,只能先穿出来了!你也觉得好看哈!”
“不好看!”
“那就是好看!”陆丽娜笑嘻嘻的说,又问道:“中午想吃什么?”
“随便!”陆一鸣摆出不合作的态度。陆丽娜也不以为意,她在弟弟这个年纪也是叛逆的很,跟父母除了抬杠就是抬杠。父母的突然离世,让她后悔懊恼了很久,把一腔对家人的爱心全都安放在了弟弟身上。
陆一鸣睡了午觉醒来,兀自发呆呢,电话铃就响了。他疑心是姐姐打来的,挨着半天不起来接。那电话铃不屈不挠的响个不停,他叹口气,只能爬起来接起。“一鸣,你干啥呢?半天不接电话。我和李冬他们在北旺电玩厅,过来一起玩!”是张海洋打来的。
陆一鸣向窗外看了看,有些变天了,乌云堆叠了厚厚的一层。他刚刚睡醒,浑身懒懒的,不想动。“不想来,看样子要下雨了,你们早点回去吧,明天就开学了!”
“没劲!”张海洋也不劝他,啪的挂了电话。都是好哥们,他太了解他,陆一鸣看起来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但固执的很,做了决定轻易不更改。
陆一鸣拿起BB机看了看,一下午姐姐都没有Call他。他就是这么矛盾,姐姐Call他他烦她,不Call吧又担心她。胡思乱想的坐了一阵子,打开电视机玩游戏。快到晚饭时间时,乌云压的更低了,雷声轰隆隆从远空传来,大颗大颗的雨点落下,被风吹得打落在窗玻璃上,噼啪作响。
他又一次拿起BB机看了看,还是没有信息。懊恼的把BB机丢到一边,拿起游戏手柄一通乱按,心思却全不在游戏上面。佣人张妈进来的时候正看见少爷把游戏机按的噼啪作响,小心的问道:“少爷,小姐回来吃吗?”陆一鸣得了给姐姐打电话的借口,顿时心情轻松,把游戏机手柄一扔,“我给她打电话,问问她回不回来吃。”
陆丽娜今天下午的会议很重要,到底为什么重要陆一鸣不知道,但姐姐为了下午的会议准备了快一个月了,今天送他去报名,在车上还在看资料。他心疼姐姐一个女人扛起全公司的重担,自己却什么忙也帮不上,也很怕她在外头吃亏受委屈,但姐姐从来不跟他说公司的事情,她不说,他也不问,但心里却很清楚,自己花的每一分钱都有姐姐的汗水,她的笑容也不全然都是真心。
电话接通了,“喂,一鸣呀~”姐姐娇滴滴的声音传来的时候,陆一鸣愣了一下。陆丽娜只有在自己感兴趣的男人面前才会用这种做作到极点的声音跟他说话。他听不惯这种甜得发腻的语气,但姐姐身边的其他男人都很吃这套。
这么说,她应该跟身高一米八以上,身材匀称,长得英俊,声音好听的男人在一起。
“姐,张妈让我问你,回不回来吃饭?”
“哦,都这么晚啦,该吃晚饭了?姐姐的公事还没谈完,今天你自己吃好不好?”虽然看不见,他也能想得到,姐姐一定是淑女的坐着,双腿交叠,还不时用手轻轻的抚弄一下自己栗色的卷发。
“好!”陆一鸣挂了电话。挂了后又觉得还有话没说,忙又拨过去,“姐,不要喝酒,早点回家!”待姐姐答应了,又匆匆忙忙的挂上电话。
张妈听见姐弟两人的对话,一边摆饭一边小声说:“少爷,别担心,小姐不会吃亏的!”
“我没担心她!”
张妈看了看口是心非的少爷,笑着摇了摇头。
吃了晚饭,雨渐渐停了。夏末的暴雨过后,空气湿漉漉的,把暑热散去,倒也凉爽舒适。陆一鸣百无聊赖的看了一会电视,看看手表,八点了,姐姐还没回来。他忍不住又想要给她打电话,倒不是他粘姐姐,只是她虽然长得漂亮,但感情上却多有不顺。三十岁的人了,受了情伤比电视剧里的小姑娘还要死去活来。上次交往的牙医,因她漂亮追求她,又因她太漂亮了要分手。失恋后在家里嚎啕大哭,给那男人打电话扬言要自杀,幼稚的事情没有少干。他总是疑心,姐姐在事业上把智商用完了,在感情里就是一个白痴。少不了他暗自操心。
正在犹豫要不要打电话,电话到响了。接起来一听,是吴远。“一鸣,快点来,张海洋和李冬他们跟人打起来。李冬都开了瓢了,流了好多的血!”
陆一鸣一听,急急忙忙跟张妈说了一声,抓了几张钞票就向外跑。张妈从屋里追出来问他要去哪里,到底是上了年纪的人,哪里跑得过他,就看见他的背影一晃上了一辆出租车。
陆一鸣到北旺游戏厅的时候,看见吴远扶着李冬坐在地上,李冬的脑袋破了,淌了一脸的血,看着挺吓人。一看他过来,吴远连忙说:“一鸣,张海洋追着两个人朝那边巷子跑了!你快去看看,他一个人要吃亏!”
陆一鸣朝他喊了一句,“你快报警,我过去看看!”说完转身就朝黑黢黢的巷子跑去。
巷子里其实有路灯,就是间隔很远才有一个,中间一段只能摸黑。陆一鸣跑了几百米,发现这一带都是破旧的居民区,六七十年代的老房子,破旧的门洞,到处都是散落的垃圾。这个时候人不多,巷子里一个行人都没有。他终于听见张海洋的吼叫声,奔过去一看,一个男人从后边抱住他,另外一个正从前面跟他对打。张海洋长得壮,一对一肯定不吃亏,但两个对付他一个,就有些吃力了。陆一鸣冲过去用力一脚踢开前面的男人,张海洋喜得大喊一声:“一鸣!靠,两个打我一个,爷爷我现在要你们知道,老子不是那么好欺负的!”说完扭动身体要摆脱身后抱住他的男人。
被陆一鸣偷袭的男人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腰狠狠的说:“靠,又来一个不要命的,敢偷袭老子!”说完就扑上来跟陆一鸣扭打成一团。这男人个子很高,长得也很壮,应该经常打架,战斗力很强。陆一鸣不是他的对手,张海洋一时摆脱不了抱住他的男人,没人帮他,打不过他只能向前跑。跑过了两栋楼,那男人追上来,把他一把按在了墙上,从后面死死勒住了他的脖颈。他一面用力想要掰开他的膀子,一面用手肘去击打那人的腰。那人受了撞击,疼的大叫了一声,这一声响,面前墙壁的花窗里霎时亮起了几盏声控灯。陆一鸣看清楚,自己所在的位置,是一栋老楼的楼梯间,墙壁上都是白天采光用的砖砌花窗,而脖子所在的位置刚好是楼梯中间的休息平台。一个瘦小的身影蹲在那里,她披散着长发低着头缩成一团,面目背光看不真切,脚边是个搪瓷盆子,盆子里有条湿漉漉的毛巾。
陆一鸣被勒的喘不过气了,涨红了脸,出气多,进气少。他觉得胸口疼的难受,就快要死了,手臂也软了,渐渐无力挣扎。花窗里忽然伸出一双手,他视力有些模糊,但还是看清楚了,那双手手指纤细修长,指节分明,指甲修剪的规规矩矩,左手手背上有一颗醒目的红痣。那双手伸过来,把手里握着的一根夹头发的黑色夹子用力插进了勒着自己的手臂。只听得背后的男人嘶吼了一声,脖子上的禁锢松了。气流涌入陆一鸣的肺里,他缓过劲来,一脚把身后的男人踹开,再回头看时,帮助自己的人正背对着自己蹬蹬蹬的爬楼梯,一闪身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受伤的男人扑过来还要再打他,张海洋已经解决了另一个,赶过来帮他。受伤的男人一看要吃亏,扭身就跑了。
张海洋脸上挂了彩,青一块紫一块的,唇角还留着血渍。陆一鸣虽然武力值不行,但战斗时间短,躲的也及时,除了被勒着脖子外,身上并没有吃太大的亏。他扶着张海洋向外走,心里有些担心帮他的姑娘,又回头看了几眼。楼梯间的声控灯一盏盏渐渐灭了,黑乎乎的一团什么都看不见。张海洋以为他担心跑掉的男人回来偷袭,忍痛笑着说:“放心,有我们两个,他不敢回来!”
陆一鸣没好气的说:“放心个屁!就出来打个游戏,怎么就跟人动起手了?”
“还不是李冬那小子惹的事,他把人踩了一脚,又不肯道歉。这帮孙子也是够狠的,上来就是一凳子,李冬没防备,都被开了瓢了!”
陆一鸣重重哼了一声,李冬的惨样他已经见过了,也不好再狠心责备。两个人扶持着向外走,半道碰见吴远扶着李冬来找他们。一看到他们,吴远笑着说:“出来了!那两个孙子被打跑了?没吃亏吧?”
张海洋得意洋洋的说:“吃亏?有你海洋哥在,吃亏的是那俩孙子!”
“诶,那个纹身男还是挺凶的,打起人来下手狠着呢!”吴远心有余悸的说:“李冬的头就是他一凳子砸破的。”
李冬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靠,要不是他突然那么一下子,哥能被砸着……”
李冬还要吹嘘,陆一鸣打断他:“头有没有事,去医院吧!”
李冬摇摇头,“找个医院包扎一下吧,万一被学校知道就惨了。今天报了名就算开学了,我不要一开学就记大过!”
陆一鸣见这小子脑子还不糊涂,估计没大碍,便由着他在附近寻了诊所处理头伤。
打车回到家已经十一点多了。陆丽娜已经回来了,铁青着脸坐在客厅里等他。一见他进屋就喝问道:“这都几点了?跑到哪里去浪了?明天要开学了不知道吗?我给Call了你这么多次怎么不回?”
这一连串的发问让陆一鸣招架不及,晚上出去打架,他心虚的很,但还是回嘴道:“你不也是刚回来吗?你晚上跟谁吃的饭?男人吧?”
陆丽娜平时对弟弟溺爱的很,很少大声跟他说话,今天晚上也是等的急了,态度才不好。见他安全的回来,气已经消了一大半,这会被他一叠声质问,反而不好意思了。她贼兮兮的笑着说:“你猜到了?跟你说,这个男的真的很迷人啊!他叫艾同,是艾霓裳的儿子。我都不知道她有个这么优秀的儿子。”
陆一鸣心中叹气,他都不知道姐姐是怎样把一单单生意做成没有贴的倾家荡产的。他疲累的很,转身回房,把背影留给犯了花痴的姐姐,冷冷的说一句,“你看男人的眼光不行!”
陆丽娜有点心虚,在他身后嘀咕道:“这次这个准行!”
作者有话要说:新文开坑,欢迎前来围观,保证甜到塞牙,苦到泪干。急转直下的人生,只要坚持,一定也会急转之上的……
☆、转校生
汪白妙咚咚咚的敲门,继母何翠打开门,她闪身进来,砰的把门关上,哗啦一声拉上插销。她披散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跑的气喘吁吁,瘦小的身板,胸口犹自起伏不定。何翠从她手上接过脸盆,揭开毛巾看了一眼,下面是洗过的内衣裤,她从茶几的底下拿了几个衣架一边替汪白妙晾衣服,一边笑着问:“是不是在楼道口碰到王家的狗了?那只小博美,个头不大,凶得很,见人就追着咬!”
汪白妙向前走了几步,灯光下她的脸色格外苍白,脸上有掩不住的惊恐,“阿姨,我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