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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四说:“嘿!你……你……小子……怎……怎么……一听说……村长选举……就……就……突然大……大……方起来了呢?莫……莫………非……也想当官?”
“对!我就是想当官,这个官我一定要当!非当不可!”狗三凶巴巴地说:“哥们,你们不知道,当了官,监狱长都会听你的话!走!回家去杀羊!”
狗三的老母亲因牵挂监狱中的儿子,多少个日日夜夜,经常以泪洗面,患上了白内瘴,因无钱医治,已经接近失明,只有他的老父亲一个人正双手扒住门框,在大门口张望。看见狗三回来,两行眼泪便扑簌簌地流了下来。
狗三叫了一声:“爹!”便急急忙忙地跑到羊圈里抓羊。
山羊的“咩咩!”声,把老人从盼儿回归的思绪中唤醒,急忙返身喝问道:“狗三,你在干什么?刚回到家就想要老爹的命?那羊是准备卖了钱给你娘治病的,难道你想吃了它不成!”
狗三说:“爹!你就甭管了!我是有大用处的,将来我赔你10只羊行不行?”
“不行!不行!你这个狗杂碎什么时候说过句人话?我才不听你胡吣嘞!”狗三的父亲扑上前去抓住自己的山羊不放。
狗三的老母亲听说儿子回来了,急忙摸索着走了出来阻止道:“老头子,儿子刚回家,你怎么又和他吵起来了呢?他在监狱里熬了两年多,嘴馋了,我不治眼了,你就让他把羊杀吃了吧!”
狗三的爹看了一眼狗三清癯的面容,摇了摇头,无奈地蹲倒在地上痛苦地唉声叹气说:“唉!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狗杂碎!”
狗三、熊老大、猴老二、猫四,四个人坐在一起,狼吞虎咽地吃着涮羊肉,喝着老白干,打开了话匣子。
熊老大看着狗三被监狱里剃光了的光头问:“狗三,你蹲了两年监狱我看你小子有出息了,怎么忽然想当官了呢?”
狗三给各位兄弟酒杯里都斟满了酒,站立起来问熊老大、猴老二、猫四说:“哥们,咱们是不是磕过头罚过誓的铁哥们?”
猫四咽了一口酒说:“哇!操!谁……谁……说……不是?”
狗三说:“好!既然大家都是铁哥们,哪我就敬大哥、二哥和四弟一杯,感情深,一口焖!来!干!”说完,举起酒杯与三人的酒杯碰撞了一下,一扬脖,三两酒就下肚了。
熊老大、猴老二和猫四三个人,各自对望了一眼,也一口就喝干了杯子里的酒。
熊老大喝酒上头,一杯酒下肚,那一双疤瘌眼,瞪的溜圆。还有左颊上横卧着的一条刀疤,登时就涨得紫红起来,鼓溜溜地放光,犹如一条蠕蠕而动的蚂蟥在眼皮上爬。
狗三急忙又给众人斟满,正要再敬第二杯,猴老二发话了,他把酒杯放在唇边注视着狗三问:“狗三,你现在唱的是哪一出?这羊也吃了,酒也喝了,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你若是在监狱里遇到了什么麻烦事,我们兄弟几个人会给你想办法出气的!”
狗三说:“猴老二,别人都说你心眼比猴子都多,我看你就是猴精一个!监狱里的纪律铁严,我能被什么人欺负?什么人也没有欺负我,我倒是遇到了一个能让我对人生大彻大悟的人呢!”
熊老大、猴老二、猫四三个人异口同声地问:“什么人?”
狗三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把认识张铁头的经过一五一十地都告诉给了兄弟三人,最后问:“哥们,你们说当官好不好?张铁头的爷爷只因为当官,一句话,就把被判了死刑仅仅才蹲了三个月监狱的张铁头给放了出来!从那时起,我就发誓这辈子一定要当官!真是老天饿不死瞎老鸹,想屁吃,老天爷就送给了一个‘崩’,我想当官,当官的机会竟然就来了,明天不是咱们村,开村长选举大会吗?我想让哥儿们都选我一票!”
猫四“哈哈!”大笑说:“狗……狗三,你……你……没……没发烧吧?就……就……凭……我们……哥们三……个人的三票,你……你……就……能当上……村长?咱……咱们村……二百一十三户人家,八……八百……九……九十……多口人呢……要……要……要想当上村长,少……少……少说……你……你……也得……有……有个……五六百票!”
熊老大说:“操他妈的!喝酒!喝酒!狗三这小子,蹲了两年监狱,蹲出神经病来了,咱们村的人都死光了,说不定我们哥们几个还真有当上村长的希望嘞!”
狗三闷头喝酒,心中不乐。
号称猴精灵的猴老二,慢慢地嚼着嘴里的涮羊肉说:“有味!有滋味!狗三这小子在监狱里蹲出滋味来了,我看,他能当上村长!还真行!别人一个□□两个蛋,能当村长,咱们也一个□□两个蛋,咱们也能当!狗三若能当上村长,对咱们来说还真是一件大好事!”
熊老大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不耐烦地说:“猴老二,你他妈的也跟着起哄,阴天下雨不知道,吃几碗干饭你也不知道?咱们弟兄四个人,哪一个是当村长的料?”
猴老二说:“现在不是讲民权吗?不论是谁,只要票多就能当上村长!”
猫四说:“票……票……是……怎么……多的?手……手……里,得……得……有这个!”猫四说着右手拇指中指和食指捏在一起使劲地搓了搓:“得……得……用钱买!说……说的文明一点,这……这……叫拉票!”
拉票!对!拉票!现在农村里刮起了一股拉票风,每当村干部选举的时候,有些想当官的人便利用各自的长处,发挥各自的优势,有钱的用钱买,户大兵多的便用家族的势力压倒一切人,只选自己家族里的人,而不选别人。猴老二想到了拉票,精神振奋起来,猛地一拍狗三的肩膀说:“算你小子有福,我倒有个主意让你当上咱们村的村长这个官!”
熊老大问:“操他妈的!你小子有钱给狗三拉票?”
猴老二说:“没钱!”
“没钱你小子充什么能!”熊老大说。
猴老二眯缝着小眼呷了一口酒陶陶然地说:“军师我自有妙计!请各位把头伸过来……别人用钱拉票,我们何不如此……如此……这般……这般……也发挥一下咱们的长处!”
狗三没等猴老二说完,高兴地哈哈大笑说:“别人都说你猴老二有一百个心眼子,我看你小子,一千个心眼子也不止!简直就是猴精一个!”
猫四撇了撇嘴说:“猴……猴……猴老二,有……有……一百个心眼子,九……九……九十九个……是……是……好心眼子!”大家都哈哈大笑,猴老二听猫四夸奖他,也沾沾自喜。猫四又接着结结巴巴地说:“只……只……有一个……是……是……坏心眼子。只……只……只可惜,那……那……九十九个……好……好……心眼子,都……都……在后边,而……而……那……那……一个坏心眼子……却……却在前面,猴……猴……二哥……每……每次……用……心眼子的时候,他……他就只用……最……最……前面的……那……那……一个坏心眼子,而……而……从来……都……都……不用……后边的……九……九……九十九个……好心眼子!”说到这里,众兄弟又都“哈哈!”大笑起来。
熊老大说:“操他妈的,猴老二从来就没出过一个好点子,这一次,我看还行!弟兄们摸家伙,今晚就按照猴老二的办法去做!”
狗三、猫四立即行动起来,猴老二却扬手阻止道:“切慢!我还有话说,假如狗三兄弟真的当上了村长,会给我们什么好处呢?”
“操!孬驴操的!我们不是磕过头罚过誓的铁哥们吗?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狗三斩钉截铁地说。
猴老二说:“不行!还是讲个具体的条件好!”
狗三问:“那你说怎么办?”
猴老二看了看熊老大说:“您是老大,您说吧,狗三当上了村长之后,应该怎么报答咱们?”
熊老大乃酒肉之徒,未加思索,便张口道:“那就天天请我们喝酒吃肉!”
狗三把胸脯一拍说:“好!一言为定!”
熊老大、猴老二、猫四一起把巴掌伸开:“啪!”的一声和狗三的巴掌击打在一起,紧握在一起。
兄弟四人击手打掌之后,按照猴老二的拉票计划,把喝剩下的酒全部泼洒在衣服上,各人手里拎了一把菜刀,三分醉七分装,东倒西歪地、醉醺醺地向现任村长牛老犇家走去……
☆、第 4 章
黑山村是一个北面倚山南面傍水的自然村,全村二百一十三户人家,除了牛、马、猪、羊四个大家族之外,熊、猴、狗、猫还有鸡、鸭、凤、猿都是小家族,其余的几户都是杂姓。所以,自古就有四大家,八小家,杂七杂八没几家之说。农村自古就是谁的人多,谁的拳头硬,谁就是该村的王。所以,八小家自然也就受四大家族的欺负。
四个人商量了一下:“打蛇打七寸,擒贼先擒王。一不做二不休,要想干大事业就得从大处入手。全村只有牛家的势力最大,况且牛老犇又是村长,那就先去他家,先拿他开刀,让他先交出村权!”
兄弟四人,趔趔趄趄“哐啷!”一声就把牛老犇家的大门给踹开了。
牛老犇的小儿子牛牛听到门响,急忙跑了出来说:“我爸爸不收礼!”
熊老大走上前去一把就卡住了他的脖子说:“我们不是来送礼的,走!带我们去见你爹!”
牛老犇的儿子被卡的嗷嗷直叫。
牛老犇听见了儿子的叫唤声,急忙从屋里走了出来,还没有来得及问:“谁呀?”熊老大兄弟四人便闯了进来。
村长牛老犇见是本村的熊老大、猴老二、狗三、猫四四个泼皮,知道他们都不好惹,又见他们的手里各自拎着一把菜刀,便暗暗地倒抽了一口凉气,心里想:“夜猫子报喜来者不善,我啥时候得罪这几个小子了?”正要张口相问,熊老大却把他的儿子牛牛一下子推送给狗三说:“我们哥们四个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我狗三兄弟想当官,明天咱们村选村长,所以来找你商量商量!”说罢,那把菜刀在手心里滴溜溜地旋转了一会儿,五指一松,在空中飞旋了几十个刀花“啪!”的一声就插在了牛老犇面前的桌面上。
牛老犇看着在空中飞速旋转的菜刀,被灯光一映,放射出的嗤嗤寒光,早已经吓得裤裆里尿湿了一大片,结结巴巴地说:“原来是这么件小事,不就是狗三兄弟想当官吗?明天我给镇上下来的领导们说一声,给狗三兄弟弄个村委委员干干!”
猴老二说:“牛村长你不要糊弄我们,狗三兄弟要的不是村委委员,而是你的职务——村长!”
“村长?可是一个村只能有一个村长呀,国家还没有设立副村长吗?”牛老犇不甘心把职务让给别人,尽量把话题绕了个大弯子,打着哈哈说。
猴老二说:“牛老犇你不要把话题扯远了,你怎么当上的村长,难道我们哥们几个就不知道?你不就是倚仗你们牛家的人多、户族大,人多票也多,才当上村长的吗?现如今不行了,马家出了一个上清华大学的秀才,猪家、羊家、出了几个土豪,他们正在挨家挨户地给每个村民送钱买票呢,下一任的村长你不让给我们狗三兄弟,你也不会被选上的!”
熊老大打了个酒嗝说:“从前都是你们户族大的人家当官,现在又是有钱的人家当官,操他妈地,今天我们狗三兄弟想当官,我看那个小子敢不让当,我就先放了他的血!”
猫四也晃了晃手心里的菜刀说:“皇……皇……皇帝轮流做,今……今天……到我家。谁……谁……敢……不……不投……我……狗三哥的票,我……我挑断……他的肠子!”
牛老犇的媳妇从里间走了出来,看到这般阵势,闻了闻狗三、熊老大他们身上的酒味,早已经被吓得骨软筋麻,一下子把儿子揽到怀里说:“他爹,这个官咱不当了,让他们当,让他们当吧!”
牛老犇说:“臭婆娘,少放屁,这事我说了算?”
猴老二说:“不管你说的算不算,明天选举的时候,你只要当着全村人的面,说你不当村长了就行!”
熊老大、狗三、猫四一起吆喝道:“对!我们只要你这句话!”
牛老犇看了一眼熊、猴、狗、猫四个人手里握着的菜刀,又看到他们一个个做出要拼命架势的泼皮样子,毫不情愿地说:“行!这个村长我不当了,让给狗三兄弟当!”
猴老二轻轻地一笑说:“现在是法制社会,口说无凭,立字为据,拿笔来,写下辞职书为证!”
牛老犇很快就范,在熊老大、猴老二、狗三、猫四,四个泼皮的威逼下只好写下了辞去村长职务的书面字据。
狗三四个人一招得手,便又兴致勃勃地去了第二家。第二家是村会计马大哈家,马大哈五十多岁,是村里老一辈的文化人,不仅算盘打的好,而且还写得一手好毛笔字,所以在村里算是一个秀才,算是一个德高望重的人。
熊老大、猴老二、狗三、猫四、四个人,走进马大哈家大院里的时候,只见屋子里早就坐满了人。有本家的马壮,还有他的小舅子猪猪,再就是四大家族之一的羊姓家族的族长羊倌,羊倌也是村委委员。四个人围坐在一张书桌前,正在商议着什么。
马壮、猪猪和羊倌嘴里各自念叨着本村村民的名字,会计马大哈就不住地用毛笔在本子上写,见熊老大、猴老二、狗三、猫四,四个人突然进来,急忙把小本本迅速塞进了抽屉里。
猴老二眼疾手快,飞步上前,一把就从会计的手里把小本本给抢夺了回来。他的小舅子猪猪,急忙扑上前来抢夺,却被熊老大一脚给踢了个仰面朝天。马壮和羊倌二人刚要站起,却被狗三、猫四钳制住胳膊按倒在椅子上。
马大哈刚要叫喊,猴老二却把手中的小本本朝他晃了晃说:“马会计,你也不用叫喊,我且问你,这是什么?这是不是你们几年来使用公款拉票的记录?”
马大哈见把柄落在了猴老二的手里,情急之下强词夺理道:“我们没有用公款,我们都是用自己的钱拉的票!”
“好哇!好哇!原来你们能当上村官,都是花钱拉票买来的!”
猪猪从地上爬起来,嘴里骂道:“熊老大,你他妈的胆子不小,你倚仗谁的竿?竟然连我姓猪的人都敢打?”
熊老大“嘿嘿!”一声冷笑说:“操他妈的,你姓猪的怎么了?别人家怕你户大兵多拳头硬,我却不怕你!”
猪猪说:“好!你小子等着!我们姓猪的人家一人一口吐沫都能把你们姓熊的给淹死!”
狗三说:“老虎只生一个,母猪空养一大窝!我最看不起你们户大兵多欺负人!”走上前去“嗵!”得一拳捣在了猪猪的太阳穴上说:“我让你欺负我们小户人家!”
猪猪眼冒金花,耳闻铮钹,杀猪似的一声嚎叫,倒在了地上,刚要爬起,却被猫四走上前去“嗵”得又是一脚,“放老实点!否则,老子先放了你的猪血!”猪猪再次被打倒在地,没有了勇气。
马大哈看着小舅子被打,忍无可忍,摸起桌上的茶杯向狗三砸去,狗三跃身一闪,那茶杯擦肩而过“呯!”得一声响,打在了大衣橱的穿衣镜上,茶杯粉碎,穿衣镜破裂,哗啦一声,碎玻璃撒满了一地,马大哈家顿时乱作一团。
马壮跑回厨房,也拿出了两把菜刀双手舞弄着说:“你们有菜刀,我们难道没有?”
猪猪翻身爬起,抓了条板凳,拿在了手里。
羊倌抄起了一把铁锨。
双方怒目对垒,战争一触即发。
熊老大见对方的势力不弱,伸出左手,往桌子上一放说:“好!咱们就比一比谁的刀刃锋利!”举起菜刀“啪”的一声就剁在了自己的左手小拇指头上。
熊老大的左手小拇指头应声而断,鲜血喷涌而出。
马方的人见血胆寒,一下子便被镇住了。马大哈胆战心惊地说:“四位兄弟,我们都是街坊邻居,有什么事情好商量,好商量,慢慢地说,何必要自相残杀呢?你看熊大兄弟这是何苦呢?快!快!快送去医院!”
熊老大抬起左手用力一甩,马大哈家洁白的墙壁上就落满了星星点点的鲜血:“废话少说,同意狗三兄弟当村长就写保证书!”
猴老二也说:“马大哈就你还知道说句人话,我们既然是一个村的街坊邻居,来串个门,还值当地把你们吓成这个死样子?”
马壮说:“我们怕你?真是可笑!”
猫四说:“你……你……你们……既……既然……不怕我们,为……为……什么……要……要……把花钱……买票的……记录本,看……看到……我们进来,就……就……要藏起来?”
马壮无话可答。
马大哈知道,熊老大、猴老二、狗三、猫四都是些天不怕地不怕的角色,都是些亡命之徒,他们能剁掉自己的一个小拇指头,真要是把他们逼急了,他们也能剁掉在场的每一个人的小拇指头。好鞋不踩臭狗屎,跟他们较劲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好汉不吃眼前亏,于是,便陪着笑脸说:“四位老弟,冤仇易解不易结,有什么事就干脆直说吧,只要我们能办得到的一定为你们办!”
猴老二呵呵地大笑说:“还是马会计爽快,这不就结了。我们也没有什么让你们为难的事情,我们狗三兄弟在监狱里认识了一位省城里的大官,给他指点了一下迷津,说他是块当官的料。明天不是咱们村干部改选吗?你们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