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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笙在刚才手里一空的时候就微微皱了皱眉头,此刻看着方轲和闻意两人之间默契的气氛,心里竟隐隐有了些不悦的感觉。
方轲也注意到了站在闻意身后不远处的人,他想起刚才看到的闻意和他手牵手的画面,眼底瞬间暗了暗,但面上不露半分,只是微微笑着看向面前的闻意:“不介绍一下?”
闻意坦然地走到凌笙身边站定,然后大大方方的介绍:“这是凌笙,我的男朋友。”
凌笙听着她声音里浅浅的笑意,刚刚心底的不悦随之散去,他走上前两步伸出手:“凌笙,幸会。”
方轲也伸出手:“幸会,方轲”,然后视线越过他看向闻意:“小丫头,什么时候有了男朋友,也不让我知道。”
闻意摊摊手:“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然后侧转头,温声向凌笙介绍:“方轲是我的发小,和你跟古睿一样。”凌笙了然的点点头,看向方轲的眼里便多了些温和的善意。
方轲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然后又浑若无事的踢踢脚边的包:“好歹开门,我们进去说话吧。”
闻意点头掏钥匙,凌笙却退了一步:“闻意,我就不进去了,你和方轲很久没见,好好聊聊”,又俯下身凑得离闻意近一点:“不过还是早点休息,明早我来接你吃早饭。”
闻意点头,方轲却被她乖顺的样子弄得愣住。
待两人进了门,里间的门一响,白凌穿着短短的吊带睡裙,睡眼惺忪地从屋子里走出来,声音慵懒:“美人你回来了……”
闻意看她一副春睡海棠的样子,有些无语又有些尴尬的看着方轲,方轲微微侧过头,避开视线。
白凌的意识此刻清醒过来,发现屋子里还多了一个人,看到闻意神色无奈,方轲也侧过脸不看自己,她捂着额头默默转身回了房间,过了一会儿重新换了一套家居服出来,眼神里嗖嗖地朝方轲飞刀子。
闻意在厨房里准备带回来的夜宵,方轲上下打量了她几眼,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别不好意思了,我见过的多了,你这样的,还真吸引不了我。”
白凌走到厨房门口,看着端盘子出来的闻意:“意儿你把刀子藏好,我怕我等一下忍不住剁了他。”
闻意把手里的盘子递给她:“方轲说家里没人,我就直接带他进来了,不知道你在睡觉,抱歉。带了夜宵给你。”
她这样子,白凌反而觉得不好意思了,她端着盘子耸耸肩,对着方轲解释:“算了,我睡觉的时候手机关机,又戴耳塞,没听见你按门铃。你们聊,我接着去睡了”,说完打了个哈欠,就快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却被方轲的两句话拽住了脚步:“你和凌笙是怎么认识的?你们真的在一起了?”
白凌放在门把上的手顿住,心里隐隐替闻意高兴,却在方轲的这句话里,又有着微微的心虚,就像小学时帮着好朋友瞒着她家里人一起出去玩,最后却被对方父母发现时候的心情。她轻轻叹口气,轻手轻脚地开门,悄无声息的进了自己的房间。
客厅里,闻意重新从厨房端了一个茶盘出来,方轲看她行云流水的泡茶动作——她并不答自己的话,眉眼间多了些他不熟悉的柔顺,唇角也含着笑,她仿佛没有听见自己的问话,而是沉浸在她的小小一方天地里。方轲等待着,眼神里渐渐多了些惶惑和痛苦的神色,他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滞涩:“闻意,你和那个凌笙……”
闻意闻言抬头看他,手下动作不停:“我和他是工作认识的,很合得来,今天在一起了。……他是个配音演员,收入、人品、家世都不错,我们是认真的,所以你不要担心”,她抬手缓缓把茶水斟进小茶杯里:“还有什么要问的?”
方轲拿起茶杯闻了闻,唇边的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你这样坦白从宽,我还有什么要问的……我以为你会更早告诉我有这样一个人存在。”
闻意笑笑,不接他的话,方轲看着她脸上不褪的笑意——那是因为另一个男人。
他心里突然急躁起来,还带了几分对自己的厌弃,猛地一口喝完茶水放下茶杯,瓷杯在玻璃桌子上撞出清脆的一声:“女生外向啊……今天太晚了,我先走了,还有一个酒局等着我,改天约你和凌笙吃饭。”
他站起身,从包里拿出两个盒子:“给你和白凌的。”
闻意毫不客气地接过随手搁在茶几上:“和你我就不说谢了”,她送方轲到门口,又出言叮嘱:“少喝点酒,早点回去。”
方轲耸耸肩:“朋友攒的局,好久不见了去叙叙旧,而且你和靓靓都有男朋友了,我也得抓紧,免得被院长念。祝我好运~说不定今晚就遇到命中注定的佳人。”
闻意哭笑不得:“你正经点”,又故作严肃地点点头:“的确是,你不嫁出去,院长肯定不放心我和靓靓嫁人。”
方轲心底一痛,他知道,闻意选择了凌笙,就不会再改变,他悉心呵护了许多年的小姑娘,终究要属于别人,而他心底这份许多年的悸动,也终究只能成为秘密。
她孤身一人的时候,他不敢坦白,如今她身边有了另一个人,他更不敢。
或许就这样子守护下去,不远不近,不离不弃,也很好。
关门前,方轲看着她,声音里是千帆过尽的感慨:“小丫头,你喜欢,我没别的话说。……就一句,我、靓靓、院长,永远是你的家人。”
闻意眼底一热,点点头,然后轻轻跟他挥手作别。
在她关门的瞬间,越来越窄的门缝里,方轲眼里有什么东西,呼啸着湮灭。
第45章 chapter 44 变故
夜色浓重。
身边的人翻了个身,浅眠的他立刻就醒了。
方轲坐起来,从床头柜上拿起眼镜戴好,然后定睛看向身边睡着的女人,镜片折射着窗外透进来的光,却不比他眼中的光亮。
第二十个,这是他从酒吧带到酒店的第二十个女人。
他的目光仔仔细细地在女人脸上逡巡,有些急切。
眉目如画,皮肤光洁,睡梦中嘴角还微微翘起,埋在被子里的身体是藏不住的玲珑有致,这是个极漂亮也极妩媚的女人。
方轲的眼神在她身上打量了几圈,视线最终停在她的睫毛上,看着她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那双眼睛却没有睁开的迹象,他盯了半晌,终于放弃。
轻轻起身,他略作洗漱,然后带上门离开。
出了酒店,盛夏的风吹在脸上,明晃晃的路灯照在地上,不远处的酒吧一条街灯火通明,热闹喧嚣,方轲揉揉太阳穴,昨天晚上的酒精重新开始作祟,他在马路牙子上坐下来,丝毫不顾及身上穿着的昂贵西装,伸着两条长腿,抬头看星星。
睡不着,怎么样也睡不着,这样需要靠酒精和安眠药辅助睡眠的日子,已经持续了三四年。闻意还没有大学毕业的时候,为了撑住孤儿院,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每天加班,最忙的时候,连续一两个月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也是常事。后来闻意大学毕业工作了,自己也逐渐升到了中层,独自支撑孤儿院的压力减轻了许多,可是身体却似乎习惯了那样夜以继日的作息,每晚他都要在床上辗转反侧数个小时,经常眼睁睁看着天亮起来,后来他开始尝试吃安眠药,剂量越来越大,效力越来越轻,再后来,他不得不过上睡前酒精麻醉,醒后靠咖啡清醒的日子,而长久这样的后遗症,就是他开始有了心悸的症状。
下班后到酒吧流连,也似乎成了生活的常态。
男同事们都半嫉妒半玩笑的调侃——和方轲一起去酒吧,就是自取其辱,那里的女人见到他,眼里就再看不到别的男人。倒不是他帅得多么惊天动地,而是他身上那份孤独冷清的气质,总是让那些阅人无数的女人仿佛飞蛾扑火般忍不住想要靠近他,温暖他。而方轲也经常带在酒吧认识的女人去开房,只是大家渐渐发现,其他人喜欢的女人类型多半相似,可他每次带走的女人气质、长相都完全不同,而且,他从不两次招惹同一个女人。
奇怪的是,一夜过后,那些女人也从不再来招惹他,甚至还有男同事旁敲侧击地朝他打听用了什么办法杜绝纠缠。
摸出兜里的打火机在指尖把玩,方轲嘴角噙着淡漠的笑,他抬头看看不远处亮灯的便利店,想着要不要去买一包烟,然后眼前突然浮现那个人闻到烟味时皱眉的样子,他的眉头也微微皱了皱,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若有所思地慢慢把打火机放回衣兜里。
总是这样,总是这样,那个人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像是空气一样,渗透在他生活里的每一个瞬间。想着她可能此刻正睡得香甜,方轲弯起唇角,这一次他的笑意到了眼底,脸颊上也浮现出一个小小的酒窝。
手机铃声打断他的思绪,他拿出来看,不认识的号码。
“喂。”
“怎么走了?”
方轲唇边的笑意消失,眼神暗沉:“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
那边的女人带着笑意:“无意看到你的名片了。你怎么走了?我以为我们……”
方轲打断她:“不要自以为是,也不要再打电话给我。”
那边的女人沉默了一下,再开口的时候便有些斟酌的语气:“我以为,你对我是不一样的,你带我回来,却不像其他男人那样为了纵欲,昨晚我吐的难受,你照顾了我一晚上……”
方轲沉默。
那边的女人笑起来,语气却有些落寞:“我感觉得到,你在我身上找着什么人的影子,你看我的眼神,明明就是透过我看着另一个人……”又故作轻松些:“但我以为你至少能等到天亮,我们好好告个别……”
方轲再次打断她:“你只有眼睛像她,你闭上眼睛就不像她了。我没耐心等你醒。”
那边的女人终于有些恼羞成怒的样子:“怎么着,喝了酒面对其他女人克制自己,玩情深意重啊?真情深……”
方轲不等她说完就掐了电话,然后继续拿出打火机在指尖把玩。
克制?不,他并不需要克制,因为面对着这些女人,他根本没有欲望。
每一次他带会女人走,都是因为那个女人某个部分像闻意,有时是眼睛,有时是发型,有时候只是一个背影,他甚至觉得自己有些变态,每次带走她们,只是因为不想看到和她有一点点相似的女孩,被其他男人用那种充满欲望的眼神打量。
他对她珍重到,连与她相似的人,他都想守护。
而每次到了酒店,他也只是坐在床边发呆,有时看着那些女人和她相似的模样,他终于能和衣而卧,浅浅入眠。
他知道这是饮鸩止渴,却无法拒绝。
也许是酒精麻痹了他的理性,他打开和闻意的聊天对话框:“睡了吗?”但手指在发送的部分徘徊了许久,想了想,又删除。
方轲起身,拦了一辆出租车,告诉司机去CBD,司机打量他的脸色:“年轻人,赚钱重要,身体也重要啊,这样熬夜工作可吃不消。”方轲闭着眼睛不搭话,司机也就悻悻地闭了嘴。
车刚走了不到两分钟,兜里的手机又开始响,方轲一个激灵彻底清醒,只有闻意打来的时候,会是这个铃声。
他迅速按下接听键,闻意的声音冷静中打着颤:“你在哪里?能不能来接我?我们去S市,靓靓出事了。”
方轲急忙让司机掉头往闻意的公寓开去,到的时候大门虚掩着,他心里一惊,径直推门进去。
闻意和白凌坐在沙发上,闻意头发凌乱,低垂着脸,双手用力的交握在一起,白凌坐在她旁边,费劲全力的样子,将她死死抱在怀里,嘴里碎碎念着什么。
他走近,听清白凌的话:“这不关你事不是你的错……闻意!闻意你不要把责任都归在自己身上!”
闻意不说话,方轲走近才看到她整个人都在发抖,白凌抬头看他:“打电话叫车,我们现在就去上海。”
方轲点点头,一边掏出电话叫车一边蹲下来看着闻意,然后轻轻拂开白凌的手把电话塞给她,自己却伸手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小丫头,你别怕。”
他手下一下一下的轻拍着闻意的背,闻意似乎被他的话安抚了,渐渐平静下来,半晌,一滴眼泪落在方轲的手背上,白凌站在旁边,欲言又止。
凌笙进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他脚步不停地走到三人面前:“发生了什么事?”
闻意茫茫然抬头:“凌笙,你怎么来了?”
白凌低声解释:“我打的电话……”
闻意拨开方轲的手站直,然后伸手按了按眉心:“谢谢阿凌,我脑子太乱了……”
凌笙的手虚握成拳,上前两步打量她:“现在好些了吗?我开车过来了,直接走吧。”
“嗯。”闻意率先朝门口走去,没有注意到身后三人脸上,神色各异。
去机场的路上,方轲和凌笙从白凌口中听明白了事情的始末,靓靓在上海的一个酒吧打工,却被人下了药,争执推搡里不知道怎么酒瓶划破了手腕动脉,被送进了医院,她在学校的紧急联系人填的是闻意,所以学校第一时间给闻意打了电话。
方轲坐在车子后排,看着开车的凌笙的右手紧握着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闻意的左手,他的眼神幽深难辨:“闻意,你先不要着急,既然学校说已经脱离了危险期,我们到了那里,弄清楚前因后果,再做打算,接她回来休养也好,你留在那里陪她都好。”
闻意沉默着,不发一言。
白凌有些担忧的看着闻意,脑袋里回放着刚才闻意挂掉方轲电话后坐在沙发上说的那句话。
“阿凌,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因为自己的事忽略了靓靓,就不会有今天的事发生。”
白凌想着闻意说这句话时的神色,她悄悄从后排伸手,轻轻拍了拍闻意的背,感受到她身体的僵硬,白凌心里一阵阵的难过。
方轲不动声色地看着她的动作,视线又重新转到前面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上,凌笙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显然用了些力道。方轲别开眼,将目光投向窗外,凌晨三点的B市,不再灯火辉煌,仿佛整个城市都陷入了沉睡,唯有不多的几辆车风驰电掣在街上。
方轲突然神思恍惚起来:自己这一行人,是为了亲人的痛苦遭遇而奔波,而那些车里的人,又是为了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
被拉去吃饭……更新晚了……
第46章 chapter 45 探病
凌笙在S市的朋友时黛开着车来接他们,出机场的时候就看见一个身材高挑皮肤白白的女孩子等在登机口,女孩子下颔尖尖,墨镜盖掉了大半张脸,一头大波浪卷发垂落到腰际。看见凌笙,她挥了挥手。
看到一行人走近,她左右打量了两眼,却在看到方轲时明显怔住,然后摘下墨镜:“是你?”方轲在她摘下墨镜的那刻也微不可查的顿了一下脚步,却并不接她的话。凌笙疑惑的看着脸色有些尴尬的两人,打破沉默:“时黛,你认识方轲?”
时黛重新戴上墨镜,笑得浑然无事:“不,我认错人了。”她看向闻意:“你就是闻意吧?走,我先开车送你们去医院,那个小妹妹现在没事了,等你们看过了人我们再谈谈处理那几个杂碎的事。”
她语速极快,声音又很清脆,一连串话说得如珠玉落盘。脚步也极快,一看就是风风火火的性子。
闻意感激地看了她一眼,万分诚恳的道谢:“时黛,谢谢。”
时黛大气的摆摆手:“别跟我客气,你是凌三的女朋友,就是我们的自己人,应该的。”
她举手投足里有一种女孩子少见的爽朗气,闻意不由得对她心生好感,再想到她是身边那人的朋友,心里更软了几分,于是低声开口:“凌笙,谢谢,你的朋友真的都是很好的人。”
凌笙闻言笑了笑,不说话,却把她的手紧紧攥在手心里。
时黛开车的风格和她的性格一样风风火火,正是早高峰期,她却尽挑刁钻的小路走,一路惊险的甩尾转弯,竟然就不堵车的开到了医院。
后遗症是,车刚停下,方轲就按着胃直奔洗手间。
白凌有些担忧的看看洗手间的方向,时黛却打了个电话就施施然地开车去地下车库。
众人到了时黛说的十六层,有一个身形挺拔俊朗的男人已经等在电梯间,看到凌笙,他高兴地笑起来,眼角的有微微皱起的细纹:“阿笙来了。”
看得出凌笙也很高兴见到他:“谢哥。”
谢停渊也笑着点点头,一路引着众人往病房走:“周小姐已经没有大碍了,只是受了不小的惊吓,阿黛陪着还好些,你们等一下一个一个进去,免得吓坏了她。”
凌笙感激地看着他:“谢哥,这次辛苦你了。”
谢停渊安抚的拍拍他的背:“你和阿黛都是我看着长大的,这么客气做什么。你爷爷还好吗?”
凌笙点头:“家人都好。谢哥,这是我女朋友闻意。”
闻意被他推前半步,于是也老老实实跟着他叫人:“谢哥。”
谢停渊闻言一愣,瞬间又笑起来:“阿笙都要成家了,谢哥真的老了。”
凌笙挫败的摇摇头:“没记错的话,你只比我大五岁吧?”
谢停渊看看走廊:“有时黛在,每天找事给我做,未老先衰很正常。”
凌笙笑着摇头。
众人说着话走到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