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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遇起身往厨房又倒了一杯冰水,这才重新坐回沙发上,“你说。”
甄理忐忑地对着手指道:“那个,东西方文化差异还是挺大的。你知道吧?我们东方女性是以含蓄矜持为美的。”
“说重点。”隋遇喝了口冰水。
“如果不是为了分摊租金的话,通常在我们这儿是不会一谈恋爱就同居的。”甄理道。
隋遇放下杯子多看了甄理两眼。
“当然,我不是不讲情理的人。我知道男性会有生殖冲动,这是你们的本能,和我们女性在进化过程中隐藏了发情期不一样。所以偶尔还是可以过夜的。”甄理笑盈盈地看着隋遇道。
不过隋遇似乎并不欣赏甄理这做作的幽默感。
“所以,你在拒绝我进入你的世界。”隋遇道。
呃,重点虽然是这样的,但是被隋遇这样直白地揭开来谜底来,就有些尴尬了。
“我知道了。”隋遇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外套,“你早点儿睡吧。”
隋遇走后,甄理一直在反省自己,又觉得他出门的背影有些落寞。
才第二天,他们这对情侣就开始没有吵架的冷战了。
不过甄理没有让步,这是原则问题。
次日甄理顶着黑眼圈再次遭受苏格格的盘问。
“你可以啊,昨晚是彻夜鏖战吧,看看你这黑眼圈。你不是一直吐槽隋公子的技术吗?”苏格格打趣道。
甄理恹恹地喝了一口咖啡提神,这玩意她平日根本不碰的。
“没呢,睡不着半夜写论文来着。”甄理反驳道。
“吵架了?”苏格格问。
“嗯。”甄理应了一声。
苏格格道:“理理,我觉得隋遇不适合你。”
甄理抬起眼皮瞭了苏格格一眼,“为什么?”
“我怕你受伤。”苏格格担忧地道。
甄理笑道:“你还戳和我和宁致来着呢。你怎么就不怕宁致伤害我呀?”
“因为你和宁致,是宁致喜欢你,不是你喜欢宁致。可是你和隋遇,明显是你陷得更深。感情里,不是付出得多回报就多,相反的是你付出越多,失去得就越多。”
“你不要那么悲观好不好?”甄理道。
热恋中的女人是不相信眼泪的。
“那我问你,隋遇在美国的事情你知道吗?他在那边有没有未婚妻,有没有女朋友,有没有情人你知道吗?”苏格格问。
甄理一个问题都回答不出来。
“你别那么天真了,他多少岁了,你难道还指望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身边干干净净的?就等着你临幸呢?”苏格格连珠炮一样地说道。
“你看我爸,老得都要靠吃药才能硬,还每个城市都一个小情儿呢。”苏格格道:“我以为你平日真的看得通透呢,结果一恋爱,瞧你这智商给下降的。”
甄理烦躁地用勺子搅动着已经冷却的咖啡,“苏格格,你真是负能量满满啊。”
苏格格拿食指指着甄理道:“你,好,以后哭可别找我。”
“你还没问我为什么和隋遇吵架呢。”甄理急道。
“哦,这个倒忘了,你说吧。”苏格格道。
“他想跟我同居,我不肯。这才刚恋爱呢,我觉得我没有任何问题对吧?”甄理不太确定地道。
苏格格叹息道:“饮食男女,日久生情,你觉得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不觉得,甄理耸肩。
“那我这样问你,如果是你想去隋遇的地方,他对你说不欢迎你,你心里怎么想?教你个诀窍吧,想要恋爱时间长,先得学会易地而处之,不然分分钟闪分手。”苏格格道。
甄理眯着眼睛看了看苏格格道:“我发现,愚者千虑,还真是必有一得啊。”
“抽你啊。”苏格格佯怒道。
第44章
甄理被苏格格这么一说; 心里不忐忑的都开始忐忑了; 这件事她处理得的确不够好,但是要让她先给隋遇低头; 好像又有点儿弯不下脖子。毕竟甄理这颜值也是从小到大被男生给惯坏了的。
一直到晚上,甄理都没接到过隋遇的只言片语; 冷战继续。
她看过无数次手机想给隋遇发条微信; 最后又都忍了回去。不管苏格格怎么说; 甄理固有的私人空间; 还是没有准备好长期地接纳一个人。
她也不知道她怎么就这么轴。
直到两日后甄理才从苏格格那儿知道自己的男朋友——隋遇回美国了。
当时甄理的脸色难堪得都没法儿看。
连苏格格都不敢说几句事后诸葛的话打击她了。
“你没事儿吧?”苏格格担心地看着甄理。她是过来人; 女孩儿对初恋总是格外认真的,不管她嘴上说得多无所谓。
“没事儿。这不是才交往两天嘛,格式化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就行了。”甄理红着眼圈道; 不过她恁是憋住了没让眼泪掉下来。
苏格格安慰地拍了拍甄理的肩膀,“走; 姐陪你借酒浇愁去。”
甄理拒绝了苏格格的邀约; “不用了,还要回去写论文呢。”
学霸的精神境界苏格格觉得自己还是无法get。
别人疗伤是靠酒; 甄理那则是用数据在治愈自己。
日子没过两天就是三八妇女节了。
国人向来是把妇女节当情人节在过,苏格格有了新欢,是个模特型男; 年纪挺小的,据说是因为公狗腰才得了苏格格的欢心。
朋友圈里苏格格秀恩爱秀得那叫一个恶心人; 甄理则是拒绝了郝若的邀约; 以及假装没听到宁致的电话。
外卖小哥上门的时候; 快递小哥居然因为过节也给广大妇女们提供了上楼送货的节日服务。
甄理奇怪地看着手里小巧的包裹,不记得自己最近有淘货。
不明来历的快递让人心生警惕,被甄理放在了门边,并不肯动手拆。改明儿得过一下安检机,才能决定要不要拆封。
小包裹持续送了七天,还没有结束的意思。
苏格格上门来探望长草的甄理,“你门边堆这么多快递包裹干嘛?靠剁手来治愈啊?”
甄理道:“不知道谁送的,我没买东西。”
苏格格道:“不会是隋遇送的吧?你怎么不拆?”
甄理道:“你看这几个盒子大小这么一致的小,还不是顺丰的,他能用这个送我珠宝?”
“那也是哦。”苏格格点点头,“不知道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那就别拆了,扔了就是了。”
“每天都有,等哪天不送了,再一起扔。万一是送错了地址,也要方便别人来取回。”甄理道,“你今天找我什么事儿啊?”
“纪录片的事儿啊。你和隋遇的事儿不是吹了吗?那就不用管他怎么想你了。我听说宁太太支持了一个新秀画家开画展,明天开展,地点就在你们学校附近呢,听说是宁家的私有园林。你去不去,明天宁太太肯定会去的。”苏格格道。
甄理想了想道:“我那不是找借口,写论文写累了,我就看纪录片,咱们的那些素材还远远不够。等我忙完这波,再出去多找些素材,既然要做就要做好。”
苏格格道:“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是为男人放弃理想呢。”
甄理白了苏格格一眼,“我是那种人吗?”
“那就好。不管咱们素材够不够,先在宁太太面前混个眼熟,知道有你这么个人这么个事儿,以后万一有机会她就能想起你对不对?你不是总说要多线程操作的么?”苏格格跟甄理混久了,说话都开始用科学语言了。
甄理无可辩驳。
甄理在打开自己的衣橱时才发现,原来见隋宜是个令人很头疼的问题。
她的衣柜里除了皮衣、皮裤、破洞牛仔、廉价T恤外,就是装清纯的老土套,她在衣服上花钱不多,对于苏格格那种动辄五位数名牌加身的作风很不适应,反正一过季再贵的衣服不也是送二手商店么?
更何况那种衣服,贵得咋舌,但质量真心不是他们追求的目的,人家那设计的都不是给你穿第二回 的。
但凡同一件衣服还要穿第二回 的,那还算什么奢侈品啊?
可现在问题来了,甄理自己都觉得她衣柜里的衣服在正式场合见不得人,上回见隋宜时,身上的礼服是宁致选的,这回可没那个便利条件了。
苏格格好心地把自己的衣柜贡献给甄理,顺便吐槽道:“早就让你买几件好衣服,你偏不同意。现在抓瞎了吧?咱们size虽然一样,但是cup我可高你好几级了,我的衣服你撑不起。”
甄理翻遍了苏格格那可以开演唱会的衣柜后,总算是翻了一套黑色小西服套出来,这个不挑胸,平胸的穿上之后会显得更加职业范儿。
甄理在镜子面前来回转了好几圈,总算是勉强满意了,顺便吐槽苏格格,“你说你平时买衣服花了多少钱?结果翻来翻去就只翻出这么一件见得人的。”
苏格格抱手冷笑道:“是你自己挑剔好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去见未来婆婆的呢。”
这话可真是扎心啊。
甄理却还得云淡风轻地掸一掸身上没有的灰尘,再漫不经心地白了苏格格一眼。
苏格格也不说话,就对着甄理老长老长地叹息了一声。
“干什么你?”甄理怒了。
“口是心非的女人。”苏格格道。
甄理掐住苏格格的脖子道:“呃,你联想不要那么丰富好不好,我是去见宁太太谈事情的,当然要给她留下一个干练的印象。不是你想的那样好吗?”
“我哪样啊?”苏格格翻着白眼道。
甄理不说话了。
“别叫我瞧不起啊,理理,少丢脸。”苏格格道。
甄理急得跳脚道:“喂,你公平不公平啊,你初恋失恋那会儿,都哭成什么鬼了?到现在都还有阴影呢,难道我的初恋还不许我悲情一下啊?”
“你才初恋几天啊?两天?”苏格格给甄理比了个剪刀手。
真的是不能做朋友了。
次日,甄理还是穿着那套借来的小西服套去了隋园。
隋宜的能量很大,整个园子里是“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甄理和苏格格这种非文化圈的人,就成了边缘人物。
在这儿,没谁会看直播,所以也没人会认识甄理这个网红。
开展的画家叫许原,擅长国画,尤攻山水,泼墨写意,意境幽远。
不过看不懂的人还是看不懂。
隋宜身边一直围着人,甄理和苏格格好容易才瞅了个空过去打招呼。
“宁太太。”甄理实在没好意思喊伯母。
隋宜看见甄理似乎有些意外,不过很是高兴,“甄理,我没记错吧?”
甄理点了点头。
“阿致怎么没跟你一块儿来?”隋宜问。
甄理还没说话,隋宜又接着开口了,“不过也是,他对这些向来不感兴趣。难得现在的年轻女孩儿还有像你们一样对山水画感兴趣的。”
甄理可是尴尬了,她其实不是对画感兴趣。
只是甄理还是没来得及开口,隋宜就又说话了,“怎么叫我宁太太,不是说好叫我伯母的么?”
太热情了,甄理只有这一个感受,但是受之有愧啊。
甄理只能尴尬地笑,却没法儿改口。“宁太太喜欢国画,是因为对中国的古典艺术有偏好吗?”甄理这是想把话题往下引呢。
结果却听隋宜问道:“跟阿致吵架了?”
并没有。
“哎,阿致就是年少气盛不懂让着女孩子一点儿,等会儿中午我们一起吃饭吧,我把阿致叫来好好说说他。”隋宜道。
甄理脸上的笑容都快撑不住了,只能向身边的苏格格求救。
苏格格也不负所望地开口解围道:“伯母,他们小两口的事儿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吵架也是情趣。”
甄理不敢置信地看向苏格格,她打算等会儿在没人的地方把苏格格给了结了算了。
苏格格却跟没看到甄理眼里的飞刀似的,继续道:“伯母,听宁少说你很喜欢中国古典的东西,还收藏了不少中古服饰是不是啊?”
感谢苏格格把话题从八卦扯回了正题。
隋宜却奇怪地看向苏格格道:“阿致说的?”
苏格格从隋宜的神情里察觉到了不妥,但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哦,那他应该是听宝遇说的。”隋宜道。
宝遇?宝玉?
甄理和苏格格都没反应过来隋宜说的是谁。
但隋宜似乎很以她儿子为傲,“宝遇是我儿子,不知道你们见过没有?”
见过,还睡过了。
宝遇?!甄理已经憋出内伤了。真的,每个母亲都会给自己的孩子取小名儿,但是隋遇这小名,他听了估计扎心又伤肝,哈哈。
苏格格当时就笑了起来,手在身后掐着甄理的腰道:“宝玉,好名字,跟红楼梦里贾宝玉一个名儿呢。”
“那是他小名。我对古典服饰并无特殊爱好,不过家里的确有些藏品,都是因为宝遇喜欢。他虽然在国外长大,但从小对中国的这些老东西就很感兴趣。他外婆的东西都是他在打理,就是这园子,也是他一直让人维护,偶尔回国时还来这儿住。”隋宜道。
第45章
“他自己在美国还造了个园林; 从地砖到屋瓦; 都是在苏州请工匠造的,然后再运到美国。”隋宜似乎说起“宝玉”就收不住嘴了。
当妈妈的就是这样。
鉴于隋宜对中古服饰的兴趣不大; 而其中关键的角色居然是隋遇,这就让甄理的纪录片梦又胎死腹中了。
只是甄理不知道当时为何隋遇要说; 是他母亲收藏的。
甄理不想再听隋宜谈论隋遇的事情; 恰好有人来同隋宜寒暄; 她正好撤退。
隋宜一走; 苏格格就道:“哎; 你要是和宝玉没分就好了,不然以宝玉对……”她话没说完自己就笑场了,“哈哈; 宝玉……”
其实甄理也挺佩服隋宜的,别人家小名最多就是宝儿; 遇儿; 到她这儿就成宝玉了,也不知道隋遇听了是个什么感受。
他既然喜欢中国古典的东西; 那贾宝玉的大名想必也是知道的。
当然做人不能太现实,甄理不好意思立马走人,好歹还是拖着苏格格要把画家的国画展给看完; 结果这么一逛,把宁致给等来了。
甄理才跟着苏格格给宁致打了招呼; 就见隋宜从旁边过来; 笑道:“不吵架了吧?”
宁致的手顺势搭上甄理的腰; 让她有些不满,但勉强还能克制。
“多谢伯母,给她打电话一直不接,亏得在你这儿逮着人了。”宁致笑道。
隋宜嗔了宁致一眼道:“下次要是再把人姑娘给弄生气了,我可不会再帮你。”
“放心吧,不会的。”宁致还侧头找甄理配戏道:“对吧?”
甄理僵硬得说不出话来,等苏宜一走,她也没去动宁致的咸猪手,就任由他那么搂着,这人还不知危险地越搂越紧。
甄理一直咬牙忍着,这才没把火发出来,将宁致带到了园中大榕树后稍微僻静的地方停下。
然后,给了宁致一个过肩摔。
这一招甄理可是蓄势已久,恁是将宁致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给摔了出去。当然也不能做得太过分,等宁致摔在地上时,甄理还是伸了一把手将他拉起来。
“好,中国功夫。”不知打哪儿冒出来一老外,对着甄理就鼓掌。
这下可好了,原本没多少人注意树后的,被老外这一嚷嚷,都往这边看过来了。
宁致这个被摔的人脸色还行,甄理这个动手的人却已经羞愧得想钻地缝了,她只对迎面而来的隋宜匆匆说了句“对不起”就跑了。
到底还是个年轻姑娘。
隋宜上前问宁致,“没事吧?”
“没事。”宁致笑道:“她跟我倔呢。”
隋宜道:“看来你找了个野蛮女友啊。”
宁致无奈地笑了笑。
隋宜道:“这个好。你那么多女朋友里面,我就喜欢甄理,只有她才管得住你。”
宁致道:“这怎么说啊伯母?”
隋宜道:“你从小就是个霸王性子,谁打了你能善了啊。”隋宜朝甄理离开的方向努了努下巴道:“咯,只有她。”
宁致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如果隋宜不说,他其实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原来甄理于他而言,还真是有些不同的。
甄理可不想再宁致那儿找不同。她还着急回公寓写论文去,眼瞧着都快四月了,能顺利毕业的希望已经不大。
那会儿不想毕业的时候吧,恨不能六月赶紧来,这会儿写论文了吧,又觉得时间不够了,这都是自己给作的。
甄理照例是没有时间外出吃饭,午饭叫了个外卖。
送外卖的敲门时,她看也没看就开了门,这下可傻眼了。
因为门外站着的是快一辈子没见的隋遇。
按照甄理的脾气当然是不应该让隋遇进门的,不管他有什么解释,她都不想听。
没意思。
但是隋遇真得多亏他妈隋宜女士,还有他那小名儿。
对隋遇这种人,即使要分手,也要说得清清楚楚,狠狠羞辱对方一番对吧
所以甄理往旁边让了让,示意隋遇进门。
隋遇刚进门,外卖小哥就敲门了。
甄理道过谢,径直往餐区走去,也不理会隋遇,自顾自地打开打包盒。
“我也没吃饭。”隋遇道。
甄理抬了抬眼皮,瞧了瞧打包袋,那里面通常都会有多副餐具。
紧接着甄理当着隋遇的面,做了个极幼稚的动作,除了她自己那副餐具外,其余的她一把抓起就精准地投入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意思表现得够明白了吧?
隋遇在甄理对面的餐椅上坐下,甄理抬起眼皮看了看他,在他脸上明显地看到了责备之意。
这人居然还有脸责备她?
甄理放下筷子道:“你来做什么?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隋遇皱了皱眉头,“我以为你的教养不该这么粗鲁。”
甄理牙尖嘴利地道:“那要看是对什么人。”
隋遇道:“不管对什么人,都不应该拉低自己的教养。”
甄理鼻子喷气儿道:“想打架是吧?”最近她脾气可火爆了,今儿上午才打了宁致来着,现在也不在乎再多打一个人。
“不想,我是来赔礼道歉的。”隋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