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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梓筱回到岗位上以后立马开始做自己的底稿,虽然之前住院期间“老佛爷”没有扣她的工资,但是工作量也没有给她减轻,意味着她在接下来几天必须加快速度,开足马力,才能赶上进度不拖项目的后腿。当然唐梓筱的工作效率一向都是很高的,这点上也是让“老佛爷”颇为赏识。
唐梓筱之前出事后,有些工作就交给了苍木嘉,就连抽凭也都给他了,关悦迩的意思是反正他底稿做的也不怎么样,不如就做点打杂的事情,和唐梓筱正好可以调一调,物尽其用,人尽其才。
不过与其这样说,不如说是被“发配了”更合适,因为据说唐梓筱不在的时候苍木嘉因为看不懂英文开错了询证函还发了出去搞得关悦迩怒极反笑:“日本的英语教育真的那么差?”
再后来大家只能看着忙进忙出复印端咖啡以及戴着小帽子进出仓库的苍木嘉了。
唐梓筱上手快,但她的底稿有一部分是要和程瑜做的那部分某些书去一起去对比的,她去问程瑜讨要底稿的时候程瑜告诉她有几个数据出了问题,还在核实,于是唐梓筱短暂地歇下来一会儿。
听到程瑜对关悦迩说:“悦姐,这里有个对不上的数据,我发现他们漏缴了一大笔税,金额很大,肯定是超过报表层次重要性指标了,恐怕这次要写出来。”
关悦迩工作的状态和平时嘻嘻哈哈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她认真地比对着程瑜拿出来的资料上的数据,用不同的方法都算了一通,最后眉头一皱,差了整整1000万,对于“裴何”这样的公司来说,这个数字已经很大了。
“怎么会这样,这么大一笔漏税,你赶紧去问问他们主管问问,哦不对,成总监出差到现在还没回来,你去问下他们负责税的是谁,直接问那个人。”
“好。”
唐梓筱听着觉得有点奇怪,刨去个人的偏见,她觉得“裴何”客观来说是一个比较有制度规范的公司,之前预审的时候感觉也没有什么问题,突然出现那么一大笔漏税,感觉真是头疼。
很快程瑜便回来了,一脸忧愁地对关悦迩说:“悦姐,我问了下负责的人,他说他新来的,具体情况还要找成总监问清楚,但是他们成总监这段时间被公司外派到国外去了,根本联系不上。您看这要怎么办?”
关悦迩一听,顿时觉得烦躁不安,一千万,不是一个小数目,如果搞不清楚的话只能帮他们披露出来,但是万一是搞错了什么的,到时候恐怕她和“老佛爷”都要被问责。
但如果不披,出了事就不仅仅是被问责的问题了,会涉嫌舞弊,到时候还有可能被抓进去坐牢的,这就是审计风险。
眼下找到知情的人赶紧把情况弄清楚才是真的。
“这些之前是小张做的,要不打电话问问小张?”唐梓筱想办法。
“不行不行,小张已经离职了。”关悦迩皱着眉头说。
“离职了?!”唐梓筱惊讶,前不久还在给他们汇报军情,怎么就一下子离职了。
“无巧不成书,祸不单行。”关悦迩心累地说,“小秘书的工作还是蛮忙的,要订机票查文书错误之类的,小张身体不太好,所以连下家都没找好就直接裸辞了。”
“但问题严重,虽然她离职了但是活总归她经手过,现在一时间找不到人,找她应该最能解决问题了。”
“不行的,找到了也没什么用的,”关悦迩摇摇头,很无奈,“我们所员工离职都要上交电脑,这会儿电脑肯定被IT洗掉了,就算找到她,一些重要的东西估计也找不到了。”
“我还是给她个电话吧。”唐梓筱说着拿出手机,但是却被对面很快传来的机械的女声浇得心透凉。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Sorry……”
“她关机了。”
“过段时间估计变成空号了。”关悦迩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说:“其实也可以理解,如果我是她,好不容易离开了被剥削的资本主义,肯定想躲得远远的,谁还想给已经挥手说再见的老东家干活,辞都辞了。微信Skype也别找了,现在找不到,看见了肯定也装作没看见了。”
“好。”唐梓筱默然。
“那我去问问他们两位老总,看能不能联系上成总监,目前估计也就只有他可以解释清楚了。”程瑜对关悦迩说。
“你去吧。”关悦迩冲她点点头。
关于成赫这个人,唐梓筱也一直觉得是个谜,除了一开始一起吃了一顿饭之外,成赫就消失了,再也没有和他们联系过。即使现在正是年审时期,他作为财务总监,竟然一直在国外出差,这不符合常理。
“真是苍天饶过谁!本以为‘裴何’是个好项目,没想到临了临了给我出了这么一大招,而且我们之前竟然都不知道。”关悦迩趴在桌子上,烦躁地敲着键盘。
唐梓筱默默拍了拍她的背,安慰了下:“都会搞清楚的。”
关悦迩整个人都像泄气了一般,转头看向唐梓筱:“今年你也要升高级审计师了吧,我今年要升经理了!这个项目要是出了差错,我估计是没戏了!”
唐梓筱无奈地耸耸肩,反正连请两次假又出这个事,她已经完全不想着要升职的事了,现在只想着还是赶紧烧烧香吧。
另外一边,办公室里——
“何总,您要的录像我们调出来了,我们已经反复看了好几遍,镜头是正对那扇门的。您看。”工作人员帮何以言打开了视频,一边放一边解释说:“您看,当时应该是所有工人都去开会了,所以冷库周围一个人也没有,但这时候门还是开着的。”
突然,屏幕里出现了一个男人,有点鬼鬼祟祟的样子,戴着帽子迅速地跑了过去把门给摔上了,用力地摔上了,显然是知道那扇门的玄机。何以言不由地瞳孔收紧,原来真的是蓄意谋害,冷言说:“这里放大,再放几遍。”
工作人员依言帮他放到了最大,但是由于像素问题,画质不是很清晰。
突然何以言喊了一声:“停!”
画面定格在那个人低头要拔腿走的片刻,何以言凑近了眯起眼睛一看,那眼镜框有点熟悉。
他仔细思考了下,心下了然,没想到啊,真没想到。
作者有话要说:
顾衍霖:“你这慢热的病什么时候能治好?”
小木鱼:“怎么?你已经迫不及待要扑倒了?”
顾衍霖:“我以为我的心思你第五章已经看出来了。”
小木鱼:“哦。我不急。”
顾衍霖:“……”
明天是小木鱼第一个在国外过的生日,停更一天,三十号就回国了,应该可以更一波~
第14章 妇人之毒,柳暗花明(五)
何以言坐在办公室里,肃穆地看着眼前紧张的小苏,气压低到了极致:“冷库的门修好了吗?”
小苏听了长舒了一口气,原来何总要问的是这个啊,他先前还以为……
他赶紧回答道:“这次直接砸了换了一扇,肯定是没有问题了。”
“嗯。”何以言看了一眼他,打开了办公室墙上的显示器,“你看看这个。”
小苏不明所以地看过去,没看三秒已经有些慌了。直到一个他自己熟悉到不能更熟悉的男人的背影出现在了屏幕上,他惊慌失措地看向何以言,但一瞬间又敛了眼色,尴尬地笑了笑来掩盖自己的慌张:“何总,这是什么呀?”
何以言冷笑着说:“你觉得这是什么?要不是这副眼镜框,我还认不出是你。那天你的演技真是太好了,我都没怀疑到你头上。”
小苏手心已经渗出了一些冷汗,他紧张地看向何以言:“何总,这副眼镜很大众的,到处都有,您不能因为我这副眼镜就说我一定是里面这个人啊。而且当时裴总叫我去查货了,我人根本不在那儿!”
“哦,是吗?”何以言凌厉的目光刮过他的脸,“所以裴然在这件事里充当什么角色呢?”
“裴、裴总……”小苏彻底慌了,意识到自己疏忽了,说话也说不利索,“何总您说什么呢,别说裴总了,这上面的根本就不是我,这和裴总有什么关系……”
“不承认是吧?”何以言眯起眼危险地看了一眼他,随即用座机拨了一个号:“小秦,进来吧。”
随后仓储部的小秦推门进来。
“你说出事的时候你看到小苏往冷库走了?”
“是的,何总。”小秦没有去看小苏的表情,只低着头汇报:“之前突然通知开晨会,但是领导迟迟不来,我就想先上个厕所。结果走到冷库那里的时候就看到小苏从那边走了出来,他走后我看到门已经关上了。当时我以为他是来关门的,就没多问,当时我还好奇他为什么没穿工作服。”
“你确定你看到的是小苏?”
“确定。何总您看,”小秦指着屏幕底端,“那双鞋是小苏之前买的,他平时很节约但是买球鞋从来不计较钱的,那双球鞋是上周他刚买的限量版,之前还在朋友圈和我们晒过。何总您看。”
说着小秦拿出了手机,戳开了小苏的朋友圈,果不其然,前一周的周四他晒过那双鞋。
一副眼镜也许是巧合,一双鞋也也许是巧合,可两样加在一起,恐怕也是太巧了。
小苏慌张地看着小秦,眼里满是愤懑,明明平时他和小秦井水不犯河水的,现在却揭发他,心想小秦肯定是看平时裴总比较照顾他,所以眼红了。
小秦避开了他恨恨的眼神,只说:“小苏你就从了吧,咱做事凭良心,缺德事可不能做。”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何以言冷冷地打量着此时内心就像热锅上的蚂蚁的小苏说:“听说唐梓筱的家人已经报警了,你可知道你这样的行为已经构成故意杀人未遂,真要追究起来,可是要坐牢的。”
听到这句话,小苏再也绷不住了,直接吓得魂都没有了,他立马跑上到何以言边上,“扑通”一声跪下了,死拉着何以言的裤子求饶:“何总,何总你救救我,我也不是真的要杀人,你救救我啊……”
“我再问你一遍,这件事和裴然有没有关系?”
小苏显然是被之前的话吓到了,声音里都颤抖着:“何总,我说,我都说!这件事是裴总让我干的,但是裴总的初衷绝对不是要杀人啊!裴、裴总当时和我说的意思只是和唐老师开个小玩笑,反正之后工人总是要到岗工作的,不会出人性命我才这么做的!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以为只是恶作剧一下才答应她的!”
一旁的小秦打量着他,冷冷地说:“小苏,你是真没脑还是装傻,你作为冷库的负责人,应该知道冷库关上以后把一个人关里面有多危险。这可是要出人性命的大事,幸亏人家唐老师身体比较健康,没什么大碍,要是人家体质差一点,这是要死人的,你怎么负责的起!”
小苏被他说得心里愈发打颤,对着阴沉着一张脸的何以言,说话都直哆嗦:“何、何总,我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情那么严重,裴总平时待我不薄,她的请求我也不好拒绝……但、但我现在知道我做错了,求您帮帮我,放我一马吧!”
何以言看了他许久,说:“裴然给了你什么好处?”
小苏现在哪里敢含糊,人命都差点搞出来,搞不好自己还得搭进局子里,这笔买卖也太亏了,只得说实话:“我老婆生完孩子以后一直也没找到合适的工作,裴总答应我给我老婆安排进江城最好的幼儿园做幼师。”
他生怕何以言不当回事,继续解释道:“何总您不知道我家的情况,我和我老婆都是穷出身,两个人都工作的时候觉得日子还凑合。可我老婆之前生孩子辞职后一直没工作,我孩子的学费生活费还有我老婆的生活费都压到我一个人身上了,日子真的过不下去了。这不裴总心善,她一直很照顾我们一家,这回还帮我们解决了生计问题……我也是出于感恩想要回报裴总……真没想到为什么会这样……”
还没等他说完,何以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录音笔,冷眼看着他,说:“你刚刚说的,我都录下来了。你敢确保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小苏看到录音笔愣了一秒,但下一秒立马回过神来,连忙点头:“何总,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如果有假的,我全家出门被车撞死!何总您救救我,我不能进局子啊,我进了局子他们娘俩怎么办啊!”
“你的事情,还要看唐梓筱的家人怎么看。这件事关系重大,你先不要张扬,包括今天我找你的事情,我和你说的话,你都不能说出去。”何以言对他说。
“我懂我懂!我绝对不说!”
另一头,关悦迩简直一筹莫展,她焦躁地看着“裴何”这边的材料,怎么看那比税都是有问题的。至于那个消失了的财务总监成赫,根本不负责任,不是联系不上,就是联系上了含糊其辞,那比税款到底到哪里去了,也不知道。
之前程瑜跑过来说联系过裴然那边,说不知道这比税款的存在和要处理的情况。
关悦迩越高越头疼,她今年就要升职了,一直在“老佛爷”面前维持着很能干的下属的形象,总是想着什么事情先自己解决了再说,自力更生、应变能力极强是她的代名词也是“老佛爷”对她青眼的原因。
可现在突然出了这么个糊涂账,而且她预审的时候连一丝迹象都没发现,恐怕这次要让“老佛爷”失望了。简直是“老马失前蹄”。
呸呸呸,她自己嫌弃了自己的想法,自己才不是“老”马,应该是“好”马失前蹄。
突然程瑜拿着一叠资料进来了,神色有些慌慌张张的,看见关悦迩,连忙说:“悦姐!我找到了一个问题了,你看这里!”
她指着一笔转账明细,从公司户头转到了一个私人账户,数目刚好是1000万。
关悦迩看了看那笔交易,总觉得肯定和1000万的税有关,立马指着上面的账户号对程瑜说:“你去问他们财务要一下这个号的信息,一千万对于‘裴何’来说,应该也不是小客户了,这么大一笔转账他们应该知道是转给了谁。把这个账号的信息复印一份拿过来。”
“好。”说完程瑜便离开了。
唐梓筱这几天的工作比较清闲,因为苍木嘉连询证函都开不好,尤其是要送到国外国际客户和银行的询证函,所以她主要是帮忙开询证函。但是因为之前这比税款一直都搞不清楚,所以开完不受影响的一部分后,她也没办法继续做接下来的工作,等于整个项目仿佛进入了一个死胡同,怎么走都走不通了。
她拿出手机,看了下之前为查阅的信息。出了事务所里的一些事物安排、顾衍霖的叮嘱短信之外,还有个陌生号码的短信,上面写着:
“您好,我是苍木瑛太,能否给我个机会请我的病人一起吃个饭以示感谢?”
唐梓筱看着短信,不禁有些好笑,回复他:“您说笑了,哪有医生请病人吃饭的,应该是我感谢您才是[捂嘴微笑]”
对面立马回了一条:“毕竟我的病人是我的衣食父母,感谢你赏我一口饭吃[机智],那么什么时候呢?”
唐梓筱看了不禁莞尔,她好像还没答应他吧?不过还是被他的幽默感染得心情有点好,从心里,她是不反感他的,甚至是有些好感的,也许只是因为他和顾衍霖有些相似之处。
“好。”唐梓筱回复他,“地方时间您定吧。”
“那真是太荣幸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木鱼今天刚坐了很久的飞机回国,中途还遇到飞机突然没油迫降了,转机航班被取消等奇妙的事情,赶回家第一时间更新了文,有错别字之类的真是不想改了哈哈,就这样放飞自我吧!
第15章 妇人之毒,柳暗花明(六)
包厢里气氛格外清冷和严肃,顾衍霖坐在何以言的对面,冷漠地直视他。这是他们第一次正面交锋。
“何总,还请你给个直接的态度。”顾衍霖挑眉看了他一眼,继续说:“我只是想问你要个人。”
“我的态度之前已经表明了,关键是顾先生想怎么处理?”何以言毫不胆怯地回视他,“现在证据不充分,谁也不知道到底谁是真正的凶手,顾先生要问何某要什么人,何某还真是不知道。”
“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你拐弯抹角,我要的人你也知道,我要裴然。”顾衍霖顿了顿,继续说,“我只是没有想到何总还是个情种,藏匿证据可是犯法的,你为了裴小姐还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你以为我的人就查不到?”
他示意秘书从公文包里拿出来一个信封,放在了何以言的面前。
继续说:“这里面是你和你们公司小苏的对话录音,内容相信我不用多说,你也猜得到是什么。这个东西足以证明裴然就是始作俑者,裴小姐在这件事上从头到尾也没有现身,是时候把她交出来了,给筱筱一个交代,给我们顾家一个交代。何总伉俪情深也不能包庇啊。”
言下讽刺之意十分明显。
何以言本来看不出情绪波澜的脸此时也紧锁了眉头,没有想到顾衍霖竟然有那份录音,百密一疏,这件事保密工作做得很好,看来是顾衍霖在“裴何”插了眼线……那到底是谁?难道是小秦?
他也深知这件事是瞒不了了,深吸了一口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