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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不下就不要硬吃,知道你现在吃相多难看吗?”
华宵站在她旁边,皱着眉头看她,语气里夹杂着嫌弃和怨气。
安昕舔了舔唇上的番茄酱,“米国的东西,也不怎样嘛。”
他开车,带她到附近的牛扒店。安昕看着窗外一幕幕掠过的风景,来美国第四天了,第一次心情这么好。连坐车看到的景物都变得美丽的多。
两人一路无话,华宵开了音响,CD放着Lenka的《Trouble is a Friend》。安昕跟以前坐在他的G65一样,听到喜欢的歌就跟着哼哼,唱着唱着就唱开了。
到店华宵猛踩一脚油门,要不是安全带安昕差点没撞上仪表盘。
这男人,不知道这样停车费油吗……
华宵没说二话,自行下车,安昕才跟着开门下去。
他心情很糟糕,昨晚身陷虎穴的是她,被人迷得被卖都不知道的人是她,是他提心吊胆了一夜,是他下令RODEO影视替换掉她,避免她和吉冈毅夫再有瓜葛,是他托人把汤想从采桑经纪公司搞走,结果她非但不知道对她想入非非的的人是谁,现在还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华宵没有问安昕的意见,直接点的菜。上菜半天安昕才发现他只点了一份。
“Waiter!”安昕叫了服务员,指指自己眼前的意大利面,“一模一样的,再来一份。”
华宵的确没吃中午饭,早餐也没吃。这习惯一忙起来就改不了。但他不喜欢被她猜出来,所以宁愿看着眼前的意大利面冷掉,也不动手。
“东道主,请客吃饭,不是像你这样的哦。”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如果不喜欢,也凑合着吃吧,米国菜单看不懂,不会点。”
“你经得起折腾,你的胃经得起吗?”
安昕一句一句的说,他不应,她也说。
刚才她分明在他书柜上看到透明医药箱,里面装了满满的胃药。
“过去你就虐待自己的胃,……”
“够了吗?”华宵语气凉薄的打断她,她抬眼看到他淡漠到愤恨的眼神,如果不是西餐厅氛围优雅安静,只怕他要朝她吼起来了。
“不要再自以为是了。”华宵冷冷的盯着她,“你这是在干什么?来美国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这样很有意思吗?”
安昕被他看得心里发憷,鼻子一酸,继续大口的往嘴里塞面,保持无所谓的语气说:“公司有这么个机会,新人入职都要出国学习一周,既然出来玩就顺便试试镜,万一选上了呢?”
“美国不是你想玩就能玩的,这里不适合你。”华宵起身离开,留下她一个人,对着一份完好没动的和半份没吃完的意大利面,心酸发呆。
华宵回到办公室,经过总助办公室的时候,推门进去,“明天晚上的机票,回北京。”
“好的华总。”
安昕气呼呼的回到酒店,躺在床上散气。她没有告诉他,她是来美国找他的啊。冷却下来,越想越觉得自己刚才太沉不住气了。当年他决意离开她,肯定出于迫不由衷的理由,他自尊心那么强的人,既然分手哪那么容易回头?
自己真该软一点,再软一点。
于是起来开电脑,在引擎栏输入“华唐影视投资集团”。
当晚彻夜了解华唐的创立,组织架构和合作伙伴,以及岗位空缺,向华唐经纪公司投递了网上简历。
三天后收到华唐经纪的面试通知,过了上午一关初面,下午是才艺表演,凭现代舞表演和话剧表演,也通过了。
第二天邀请终面,和预想的一样,华宵没有在面试官行列。安昕来之前已经了解到,华唐经纪公司是华唐投资集团的分支,同在总部办公楼,管理实权在子公司,只有财务和高层人事两个方面需要向集团汇报。
“安小姐一周前才来美国,对以后的发展有什么规划?是留在美国,还是回国发展?”美国面试官问。
“留在美国。”
面试官耸耸眉头,面带遗憾:“那我想我们没有太大的合作机会。”
“为什么?”
“安小姐可能还不知道,华唐集团在成立之初就把美国作为上市跳板,中后期的发展重点实则落在中国。公司今年已经启动资产转移的重大项目,所有业务都向中国聚焦,华唐经纪公司也将由洛杉矶迁往北京。洛杉矶总部将转变为华唐的美国办事处。”
“中国?”安昕很是诧异。
“没错,”面试官看了看表,“现在是中国时间晚10点,再过12个小时,你就会看到华唐在北京启动入驻发布会。”
安昕再次看到华宵的消息,是在第二天网站的国际经济频道。
华唐影视投资集团强势进军中国市场。华唐的主要经营领域,包括影视制作,经纪娱乐,综艺节目,影视地产都将由洛杉矶向北京转移,将国内现有影视集团是造成机遇和挑战。
报道称华宵,“年轻新生代导演转身蜕变,成为国内最年轻的上市公司一代总裁”。新闻剪辑了发布会片段和记者采访问答精华,安昕抱着笔记本看着视频里的人,心里五味陈杂。
她始终慢他一步。
☆、第60章 拼命三妹
安昕拿着美国办事处的推荐函,回到北京,跟采桑经纪公司提出解约。因为她还处于实习期,尚没有构成赔偿金,一周后便拿到解约证明。
推荐函只消经过经纪公司总经理和总部高管终面,便可决定去留。
安昕在终面关见到了华宵。
“你在采桑经纪公司的实习期还没过,就跟公司解约,理由是什么?”经纪公司总经理关西郡问。
“我想进华唐。”
“你在美国面试的时候,表达了留美意向,怎么现在回来了?”
“我只是想进华唐。”
关西郡是年过四十的职业女性,对这个小女孩问答中透露出来的执拗很感兴趣,笑笑,问:“你这么想进华唐,对华唐了解多少?”
“……”安昕答不上来,但没有耽误太多时间,“暂时不多,以后可以慢慢了解。”
“那这么问吧,华唐哪点吸引你了?”
安昕看了看坐在关西郡旁边的华宵,他自始至终没有发话,只是似看非看的望着她在的方向。
“人。”安昕小声的说。
“嗯?”关西郡不太明白。
如果不是别人在场,安昕就直接答出“华宵”两个字了。
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涩,安昕脸上泛起坨红,关西郡还没问出个究竟,华宵便简单的终结了面试:“没其他问题了,回去等通知。”
安昕既庆幸他在这个节点给了她个台阶下,又意犹未尽,面了半个小时,她连一句话都没跟他搭上。
安昕从会议室出去,关西郡才奇怪的看了看华宵,自言自语:“那不是我的台词吗?”
下一个面试者进来之前,华宵打电话通知总部副总过来顶位,有事先离开了。
出来看到安昕果然还没走,坐在会议等候厅傻傻的想什么。
华宵走近几步,确定安昕抬头看到他,示意她出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公司楼下的庭苑。
“现在可以说了吧?”华宵问,“你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要进华唐?”
“应聘需要那么多为什么吗?华唐既然可以招人,我就可以应聘,不是吗?”
“华唐不签约打白条的人,想进公司,就拿出点成绩来。”
安昕不明白他的意思,她出过的作品都体现在简历上,两部电视剧的拍摄都有道萧华工作室的参与,他不满意她的表现,还想让她做什么?
“你想我怎么做?”安昕问。
马路对面的购物中心,巨大的电子屏幕放着今年火得不行的卫视综艺节目《我是艺人》。
节目筹备了一年多,投入资金非常大,制片组下了很大的力气,邀请参赛的都是界内名气不小,却某些才华被人忽略的一二线明星。内容以跨界才华展示为主,形式多变,嘉宾出场富有悬念,吸引了观众的眼球。
才播放四期,收视率就节节升高,上一期已经占据综艺节目收视排行榜第一,打败了几档卫视长青节目。
“如果我上的了这个节目,我们就签约,怎么样?”安昕问华宵。
《我是艺人》鼻祖版源于美国的综艺节目,已持续做了八年,在国外反响很好,日韩泰等综艺兴盛的国家都有了版权,近几年开始在各地展开。中国的制片导演团队华宵是了解的,这是今年他在大陆最看好的一档综艺节目。
华宵语气轻飘:“拿下冠军。”
“诶?”冠军?安昕没有听错吧?
“拿下冠军,我就签约你。”
安昕没有谈判的余地。当天就各种奔波,找到最快捷的报名方式,联系到了《我是艺人》的节目组。
按节目原定的计划,这一季的参赛嘉宾早就定下,只是出场场序不同,安昕的插播让节目组一时为难。
安昕孤军奋战,没有经纪团队作谈判力军,没有公司背景作支撑,只能靠自己单枪匹马跟他们沟通,一场交涉下来无果。
当安昕辗转了两天,想通了大不了明年第二季再参加的时候,一个意外的电话打了进来。
她的参赛申请通过了。将在两期后以“踢馆赛”的形式出场表演。
安昕到节目组报到的时候,遇见了久未见的道青,至此才知道,《我是艺人》是御道娱乐传媒公司的力挺节目,而道青正是该公司的创办人。
道青也不包庇,第一天就亲自到节目组楼下领安昕上工作室,当着节目组所有工作人员的面,介绍安昕是自己的小妹妹,大伙儿对安昕很是照顾。
“青哥,这样对你影响不好吧?”吃饭的时候,道青跟安昕和其他人一样都在工作餐厅就餐,待旁边的同事陆陆续续走的差不多,安昕才小声问道青。
“有什么影响?”道青语气清闲,嗓门跟平时说话一样一点没有压制,“你要是表现好了拿了冠军,别人就会说你是关系户,要表现好了还拿不到冠军,别人就会说节目组避嫌。所以,好与不好,拿到什么名次,对你来说真的很重要吗?”
“重要,”安昕认真的看着他,问:“我能顺利通过报名,节目组还特地开辟了‘踢馆赛’这么个环节,是不是华宵跟你打过招呼?”
“聪明。”
“你知道我跟他之间的约定吗?他要我夺冠,这样我才能签约华唐。”
“华唐有什么好去?你呀,就放开了唱放开了演,在这档节目里,名次只是一种娱乐形式,刺激观众感官的手段,真正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还不是荟萃的经典片段?拿不了冠军,正好,也别去华唐了,就来御道,我这儿可比冰块脸好玩多了。”
安昕无话了,默默的扒着剩下的饭,食之无味。
道青看出她心里有负担,最后还是说了些宽慰话:“安昕,每个工作团队都有自发形成的气场和陈规,御道的节目,没有想象中那么多黑匣子。你久了就知道了。”
接下来一周的训练都很少再见到道青,安昕才知道第一天报到道青是有意过来节目组迎接她的。《我是艺人》只是他今年的一个项目,御道还有更多业务在开发。
几天几夜和制作导演团队泡在一起,安昕慢慢体会到道青说的,这个节目组的气场和陈规。
参赛的艺人中,论名气,她属于下位圈,论外貌,她属于中等水平,论资历,她还是新人级别,再怎么黑匣子,也黑不到她。
道青不仅在影视圈人脉广泛,在军政界,传媒界更有着胜人一筹的交际经验,许多大佬都得敬他三分。虽说她是他的“小妹妹”,放在他的圈子里,也就是无数被关照的后辈中的一个。
最重要论作风,《我是艺人》节目组属于无限外向,年轻至上的创新艺术团队,在御道的管理下自带和谐风气,谁管道青都没有传统“道总道总”的叫,给他取了好几个外号,哪个亲昵来哪个。跟道青“称兄道弟”的关系户,几乎哪里都有。在这种界限模糊,层级不分的治理方式下,要搞点潜规则都难。
安昕被道青言中了,很快融入了节目组的节奏,享受着疯狂的训练氛围。一来节目组有最走心的导演不断给她灌输突破自己的思维,二来安昕也面临巨大的夺冠压力,训练室成了她第二个家,最长记录是四天三夜没合过眼,中间只吃了三顿饭。
宋子涵和管昉生了个儿子,道青,华宵,萧柏仁受邀去韩国参加了小娃娃的满月酒。容沛沛借口工作忙抽不开身,留守在上海,实则留在国内安昕算有个伴。
总觉得华宵这次回国,多少抱着和安昕复合的可能性。她得一如既往的跟安昕保持统一战线,不能孤立了她。
回国的飞机上,道青趁关机前翻翻微信工作群,似对华宵说,又似自言自语,语气悠远:“这个安昕,都快练成拼命三妹了。他们管她叫什么,铁打的肺,扛饿的胃,哈哈!”
萧柏仁瞥了眼坐在二人中间的华宵,他只当做没听到一样翻杂志,便接道青的话问:“那不是很有看头?哪一期播啊,我可得好好研究研究。”
“都是这些年轻人做的主,我可管不动。”道青颇有倚老卖老的架势,“不过第一次参加综艺节目,总有个过渡期,看他们聊的内容,好像还没找对路子,练了这么久,节目还没定下来。”
萧柏仁笑笑,“这些90后,潜力大着呢,就怕没人激发。别看他们生养条件好,认真起来跟玩命似的,前几天不还报道一个从韩国回来的练习生节目录制现场三度住院吗?”
“诶,你还真是,说什么来什么,这会儿又在上面发了,季节性感冒传染严重,组里的伤病一个传一个,都快成老弱病残军了。”
两人还在一茬接一茬的聊,终于把华宵吵出个反应,起身上了趟厕所,回来塞上耳机,闭眼听广播。这才打住两人的兴致,关掉话匣。
当晚下了飞机,萧柏仁转机去上海,华宵和道青各忙各的,进了市区就分道扬镳。
夜色埋没了行人的身影,繁华的霓虹灯和密密麻麻的车灯交织成影。
华宵的迈巴赫直奔华唐总部大厦,快接近公司时,华宵终于按耐不住一路的纠结,对司机道:“去御道影视大楼。”
☆、第61章 小小的我
华宵到训练室的时候,安昕已经离开了。莫名地就到这个地方来,华宵觉得心神早已不属于自己,即使现在见不到她,也想立马揪出她在哪里。
只为自己的冲动犹豫了片刻,便回到停车场。
“华总,现在去哪里?”司机问。
“你先回去。”
华宵让司机先行离开,自己开着车奔上高架桥。
报名人都有联系方式和地址记录,华宵轻而易举的找到这块楼盘,是石景山市郊相邻的一处新开发花园。
她换掉了大学时候跟项阳买的职工房,大概考虑邻近学校人来人往,不利于保密生活隐私。
北京大多这种区域没有夜生活,过了九点就剩路灯独照,华宵把车停在楼道外,抬头就能看到安昕住的房子的阳台窗户,透着亮黄色的灯光。
安昕接连好几天没中止过训练,累得只差躺在浴缸里睡着,再加上今晚有点发烧,安昕不自觉泡了个久久的澡。
拍完北影进修班的电影,安昕知名度直线上升,临近毕业,她便把北舞的职工房卖了,和爷爷找了个新窝搬到这边来。
这几年爷爷身体还是老样子。毕业之后东奔西走,好在护工阿姨很尽心,把老人家照顾的很好。
这会儿已经是凌晨一点,爷爷早就入睡。安昕洗完澡回房间,听到手机铃声在响,打来的人是华唐经纪公司的关总。
“安昕,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华总在楼下等你,赶紧下去一趟。”
安昕这十天忙得都没有空接收他的消息,不确定的问:“华总?”
“对,华宵,华总。”
明天就是踢馆赛的录制日期了,安昕综艺节奏慢,直到今天下午都还没把唱什么歌定下来,这会儿要见华宵,她心里实在没谱。
“他找我,有什么事吗?”
“不清楚,具体没说。你下去看看吧,他等了挺久的。”
安昕嗯嗯啊啊应着,把电话挂了,来不及整理衣衫就跑下楼去。
电梯里看了一下未接来电,关西郡打了5个电话进来。然而“华总”并没有来电。
直到在楼道外看见一辆迈巴赫,透过玻璃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安昕才确定关西郡说的,他的确应该等挺久了。
她刚洗的头发还没梳,身上还穿着动漫造型的珊瑚绒睡衣,脚踩一双棉拖,单薄的胳膊和长腿在深沉的夜色里显得尤为细弱。这样随意的装扮,如果不是深夜,该被多少人看了去?
华宵莫名的来气,眉头随着安昕步伐的接近愈发簇成一团,在安昕靠近车窗的时候,眉间的“川”字已经紧得非得用铲子铲平不可了。
这气场让安昕所有疑虑都问不出来,还没问他找她什么事,华宵便开口了:“明天就是踢馆赛,你不是要证明给我看吗?”
他眼神扫向她,眸子的冷光却又不似在看她,安昕面色疑惑,这个男人不是早就说好她能夺冠就签她吗?现在又突然来问,难道要变卦?
她发懵的样子全然落尽他眼里,顿了一会儿华宵才说:“那就好好做。”
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华宵已经摇上车窗,快速启动油门,掉了个头开走了。
安昕愣在原地,看着车尾消失在路的尽头,才似梦非梦的上了楼。他大晚上专程跑过来跟自己说一句话吗?茫然的看了看未接来电,没有一个是他打来的,跑来找她却没有存她的号码?
华宵不是这种没头没脑的人,想来他不想和她直接接触,才通过关西郡传话。看关西郡打过来的时间,离自己出浴室竟有40几分钟长,他就那样在楼下,等了她那么久?
一种鬼使神差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