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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道堂尴尬地笑笑:“孟某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此事确实难应付,我广邀群雄却也未必能够解决此事,所以孟某认为实在是不应该有不必要的牺牲。”
“你是说我们是不该来的人,会变成不必要的牺牲?”赤朗奴郕冷笑道。他紧紧地握着他的枪,太过用力的指节发白。
孟道堂没有说话,沉默,难道是默认么?
叶子走到赤朗奴郕旁边,握了握赤朗奴郕发白的手,对着孟道堂道:“我们都是风大哥的朋友,此番前来,也确实是想为盟主解决烦扰,盟主可不要把我们当作来找麻烦的人。”说完,她礼貌地冲着孟道堂笑了一下。
孟道堂笑了,道:“是孟某的态度教人误会了,多谢各位前来。”说完,他又看着叶子:“敢问姑娘芳名?”
叶子冲他笑了笑,说:“我叫叶子。”叶子当然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问她的名字,就算要问,他也应该问凌水儿才是。
“叶子?好名字!”孟道堂思索了一番又抬起头来问:“姑娘可认识白衣剑客?”
“白衣剑客?”叶子似在思索,然后又摇了摇头,道:“没听说过。”
孟道堂的神色有些黯然,他当然没有注意到另一个神色黯然的人,范正黎皱着眉,陷入了深思。
“盟主为何会如此问我呢?”叶子好奇地看着孟道堂。
孟道堂摇了摇头:“只是隐约觉得姑娘与当年白衣剑客的妻子有几分神似。”
“神似?性格相似就觉得神似?”叶子接着问。
“不。白衣剑客的夫人是个十分温婉娴静的女子,倒没有叶子姑娘万分之一的豪爽与坦诚。”孟道堂笑了笑,“不过,你与她样貌上有些相似,相貌相似,又无血亲,只好说是神似了。”
叶子笑笑,点点头。
赤朗奴郕看了叶子一眼,也笑了。
风沐扬站在一旁,他显然没有关注他们的对话,他在想事情,想这玉林山庄突然的变化。
“哟,这不是一剑成名的风少侠吗?来得可真早啊!”一个衣着讲究背着把剑的男子说的话把风沐扬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风沐扬转头一看,江湖中的人已来了不少。他勉强笑着,抱拳向刚才说话的人道:“白公子,别来无恙。”
“白公子?白公子却穿一身黑。”凌水儿在一旁吃吃地笑了,叶子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过她并不觉得好笑,只是忍不住罢了。就像她叫叶子,可她却不长在树上一样。
那姓白的剑客倒并不计较,望着凌水儿和叶子,然后大声道:“多日不见风少侠,原来是有美人相伴呀。”
他旁边的人都听见了,转过头来看风沐扬,看到凌水儿和叶子的时候,似有人在细语。
“不知道风少侠是从哪里寻得如此绝色美人,而且还有两个,难怪风少侠杀了大盗江临风一剑成名以后就难见踪影,有此等美人在怀,换了是我钟某,也绝不肯出门半步。”说话的人白面微须,一身黄衫,手里拿着把刀,却没有刀鞘。
风沐扬叹了口气,道:“钟大侠见笑了。”
凌水儿看了叶子一眼,勾起嘴角笑了。
风沐扬看到人群之外,有个中年人走了进来。这人身材挺拔,气质不凡,看起来有些来头。
风沐扬看见他就走了过去,叶子也跟在风沐扬身后。
“镇清兄,好久不见。”风沐扬笑道。
“是,是好久不见了。沐扬兄弟近来可好?”那中年人也笑了。
“陈庄主。”叶子朝那中年人点了点头。
原来这中年人就是陈镇清,就是叶子和风沐扬一同待过的那庄园的主人。
陈镇清看到叶子仿佛很惊讶,他抱拳鞠躬道:“姑娘。”
风沐扬觉得奇怪,他从没见过陈镇清这样恭敬的样子,但他却又实在不好直接问陈镇清原因。
陈镇清随风沐扬走到了赤朗奴郕一行人跟前。
“这位是陈镇清,陈大侠。”风沐扬向他们介绍道。
“水儿见过陈大侠。”凌水儿向陈镇清行礼。
陈镇清只是笑了笑,他显然有些惊讶,他看着赤朗奴郕和范正黎,说不出话来。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想不到二位也都在此。”
赤朗奴郕笑笑,抱拳行礼。范正黎笑着点了点头。
“原来你们认识的。”风沐扬有些惊讶。
“我们本就是认识的,否则我又怎么会到陈庄主的庄园去呢?”叶子解释道,她的心里实在是有些慌乱。
“嗯,是呀。”陈镇清也应和道。
风沐扬笑了笑。
此时一位较为年长的前辈走到他们面前,他盯着叶子的脸,问道:“姑娘,请问你可听说过白衣剑客?”
叶子摇了摇头,又道:“听说过,但我并不认识他。”
“哦?姑娘何时听说过此人?”那人又问。
“就在刚才,盟主问了我一个与你相同的问题。只是不知前辈问我又是何原因呢?”叶子好奇地看着他。
那人沉默了一下,道:“想来是我认错人了,冒犯了姑娘,还望姑娘原谅。”
☆、第二十一章
“白衣剑客是什么人?我是不是真的很像他的夫人?他的夫人又是什么人?”叶子问了一连串的问题。
那人愣了一下,望了风沐扬一眼又看着叶子:“敢问姑娘芳名?”
“我叫叶子。”叶子回答得很快。
“这是你的本名?”那人又问。
叶子刚要回答“不是”,却听到了凌水儿的声音“叶子,你好像不姓叶吧?”凌水儿正紧紧地望着她。
周围的人开始议论起来,对于一个不敢表明身份,甚至连自己真名都不敢说的小姑娘,大家纷纷说出了自己的猜疑。
“这位姑娘我仿佛见过的。”
“皇帝出游时我曾见过她,她与皇帝同乘一驾马车!”
“莫不是宫里逃出来的妃子吧?”
“看她年纪还小,说不定只是一时贪玩……”
“如此说来,会不会连累我们哟?”
叶子紧紧地握着自己的手,她咬着嘴唇,没有说话,她望了凌水儿一眼,凌水儿得意的表情让她的心更冷了。
风沐扬望着叶子,眼神里倒没有责怪,但他的心里应该也是怀疑的吧,关于叶子的身份,他半点也不知晓,只知道叶子的父亲像是一个很有权势的人,如此看来,众人的猜测也并非全无可能。
叶子低着头,仍然没有说话。周围的人依旧在小声地揣测着,只是他们同样希望自己小声说的话所有人都能够听到。因为他们都觉得自己的推测简直就是事实的描述。
范正黎咳了一声,正色道:“各位不要胡乱猜测。”
“对了,叶子。我和沐扬连你的本名叫什么都不知道呢,我只记得你父亲叫你的两个哥哥,那名字听起来很古怪的。”凌水儿看了叶子一眼,脸上有得意的笑。
那些中原的英雄们又议论起来。
“古怪的名字?那她很可能不是中原人啊!”
“当年白衣剑客的妻子就不是中原人,莫非她也是西域人!”
“听说那女子与西域王室有些瓜葛,平凡人家怎会无故与中原武林有沾染?”
“听闻西域盛行巫蛊之术,此次的事会不会和她有关?”
“是呀是呀!这人可留不得。”
叶子看了风沐扬一眼,他正笑着看着她,他没有怀疑,没有责怪。
赤朗奴郕伸出手握住了叶子的手,凑到叶子耳边:“叶子,你是车师国的公主,这是你的骄傲,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情。”叶子指节发白,点了点头道:“嗯。”
赤朗奴郕又站的直直的,把身后手里紧紧握着的枪竖到身旁。
叶子看见凌水儿的表情,突然觉得胸口一阵刺痛,一时间竟觉得有些站不稳。
“叶子,你怎么了?”凌水儿见状,伸手扶住了叶子。
叶子皱了皱眉,挣开了凌水儿的手。她往前走了两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一群陌生人:“不错,我不姓叶,我也并不是中原人。”叶子叹了口气,又接着道:“只是我不知道各位为什么那么在意我是不是中原人,我想问问各位,你们当中有多少人是祖祖辈辈都是中原人的?”
叶子又往前走了几步,走入人群,走到一个带刀的大汉面前:“第五大侠,据我所知,第五这个姓氏,岂非也是胡姓?可是第五大侠您现在也是中原有名的侠客。”叶子说完,回头走出了人群,走回到赤朗奴郕旁边。
那大汉愣了一下,也走出了人群:“不错,我第五金刀如今在中原武林也算有点名气,当初也因为不是中原人而遭人嘲笑。这位姑娘说得不错,是不是中原人有什么要紧,我们虽不是同族,但我们也从来没有伤害过中原的无辜百姓,惩恶扬善,这不就是你们中原江湖人的使命?难道因为我们是异族就没有这样的资格吗?”
没有人答话,人群一片寂静。很多人这才知道原来第五金刀是本名。
“多谢第五大侠。”叶子向第五金刀行了个礼,第五金刀笑笑,又走回了人群。
“我知道你们中原人都看不起外族人,觉得我们无知野蛮,甚至很多时候把所有外族人都看作敌人,认为我们想要霸占你们的领土,残害你们的子民。”叶子看了赤朗奴郕一眼:“可是你们中原与你们口中的西域并无交战,而且我们车师国同你们的朝廷关系很好,为了要证明两国关系很好,你们的皇帝在出游的时候邀我同去。所以你们就看到了我与你们的皇帝同乘一驾车。”
风沐扬看着叶子,没有说话,他静静地听着叶子说话,这样来了解叶子,也没什么不好。
“你们说的不错。”叶子看着凌水儿,又转过头去看着人群:“在你们眼里,我们的名字确实古怪,但不论你们中原人如何看不起我们,我始终为每一个拥有这样名字的人骄傲。”最后几个字,叶子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的。
看到凌水儿瞟了一眼自己,叶子又接着说道:“因为他们都是我的子民。”她顿了顿,才道:“我是车师国的公主。”说完,她的神色有些黯然。
凌水儿显然吃了一惊,她只知道叶子不是中原人,她当然从来没有想到叶子竟然会是一国的公主。这个公主为她割过手臂,为她寻过洛隐,还为她伤了眼睛,她的心情变得很复杂。她抬眼看着风沐扬,风沐扬看着叶子,并没有看她。
☆、第二十二章
“听闻昔日白衣剑客的夫人也是西域人。”那长者道。
叶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笑道:“哦?如此说来我们倒挺有缘分,可惜我并不认得白衣剑客,对于他的妻子更是毫不知晓。”
一旁的范正黎会心地笑了。
那长者一笑,随即转身走入人群。
叶子没有再说话,周围的人也都安静了下来,真相大白,似乎没有什么可以猜测的了。
突然,有人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小,但是每一个人都听得很清楚。“无论如何,残月门可并非正派。”
就因为这样一句话,人群又开始躁动起来。
“对,中原武林绝容不下这样的败类!”
“不错,今日我们要为被残月门残害的侠义之士报仇。”
……
叶子当然听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可是赤朗奴郕却知道。
只是不等他解释,对面的人就开始拔剑。
赤朗奴郕拿起手中的枪,横在身前,厉声道:“你们想干什么?”
那黄衫刀客提了提刀,道:“杀你。”
“慢着!”第五金刀大喝,他走出人群,站在叶子和赤朗奴郕一行人身前,道:“今日你们谁要想对这位姑娘和她的朋友不敬,得先过我这一关。”说完他抽出金刀,准备迎战。
此时人群中又有人道:“陈大侠,在武林之中,你声望不低,也曾经在朝为官,今日之事,不如你出来做个决断。”
“决断?”陈镇清不解,“什么决断?”
“当如何处置第五金刀这等中原武林的叛徒?”那声音冷冷的。
“哦?”陈镇清看着第五金刀,道:“第五金刀的威名我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如此铁铮铮的汉子,陈某十分佩服。”
“陈大侠,你什么意思?”
陈镇清走到叶子跟前,站在第五金刀旁边,对着人群正色道:“这位姑娘曾对我有救命之恩,如今你们若要动手,我也只有站在她这边了,大家都是武林中有身份的人,自然知晓知恩图报的道理。恩将仇报这种事,陈某断然做不出来。”
“那陈大侠今日也要做中原武林的叛徒了?”
陈镇清笑道:“不知千面郎君如何给我安了个叛徒的罪名?”
人群中走出了一个十分不起眼的人,他狡黠一笑:“想不到陈大侠居然能听得出是我。”他顿了一顿,又开口道:“你与妖派中人有关系,又阻拦我们为民除害,岂非是叛徒?”
“哈哈。”陈镇清笑得十分自然,“不知千面郎君是说谁是妖派中人?又要如何为民除害呀?”
“陈大侠听说过残月门吧?你身后的那少年就是残月门中的人。”
“残月门我倒是略有耳闻,只是不知郎君如何得知这少年的身份呢?”陈镇清反问。
“你看他腰带上的妖兽,岂不就已知晓?”千面郎君冷笑。
陈镇清笑道:“在西域诸国不知道有多少人家里供着这妖兽的画像,如此说来,诸国百姓,都是残月门的人喽?”
“他也是西域人?”千面郎君不禁问道。
“是。”这一次的回答,是叶子的声音。
“哦?”千面郎君望着叶子,“那姑娘不妨说说你们与残月门的关系。”
“我不是残月门的人。”赤朗奴郕的回答简单而坚定。
“一面之词,你叫我们如何相信?”
赤朗奴郕冷冷地望着他:“信不信是你们的事,与我并无干系。”
“想必你是不敢承认,做贼心虚也实属正常。”那千面郎君倒很有自信的样子。
“那敢问公子,您也是残月门的人?”叶子道。
“自然不是,本郎君又怎会和那些蝇狗之辈同流合污呢?”
“呵,公子不敢承认,想必是做贼心虚了?”叶子笑道。
千面郎君皱眉道:“你可知道他腰带上的妖兽便是残月门的标志,残月门的人胸口都会有一个那样的刺青,而我并没有,不信你可以来看。”
有人窃窃地笑了。
叶子轻笑道:“他的胸口也没有,不信你也可以去看。”
“哦?这少年的胸口有什么,莫非姑娘见过?”千面郎君笑道。
周围人都笑了。
叶子依旧笑着:“我自然没有见过,只是王室中人身体尊贵,又怎么可能在胸口此等重要的地方有刺青呢?”
“王室?”
“不错,赤朗奴郕是康居国的四王子,不对,如今已经是康居国的国君了。”叶子笑着望了赤朗奴郕一眼,又道:“而公子您口中的那妖兽,却是我们供奉的神兽。在我们看来,它是神的使者,它给我们带来祥瑞,护佑着我们。你们中原的皇帝都穿龙袍,康居国的国王在腰带上绣我们的神兽,这并不过分吧?”
千面郎君气得说不出话来。
“不过分,不过分,当然不过分,各地风俗不同,只是孟某眼拙,想不到二位身份竟如此尊贵。”武林盟主终于开口了,他又朝着人群看了一眼,道:“既然是误会,解开了也就好了。今日还有要事相商,大家都入正厅去吧。”
武林盟主孟道堂久久没有站出来说话,想必也是因为不知该站在哪一边,看清了局势才有了立场,看来武林盟主也只是道貌岸然,徒有虚名罢了。叶子心里想。
人群缓缓地流入玉林山庄的正厅,辽阔的草地上,又只剩下叶子几个人。
凌水儿一言不发地走在前面,她甚至没有回头。兴许是不敢,兴许是不屑。
叶子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望着她身后的三个人。“我是不是说错了很多话?”
“没有。”范正黎淡淡地道。旁边的赤朗奴郕和风沐扬没有说话,赤朗奴郕显然有些气愤,他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气,当然,他从来没有和这样的人相处过。风沐扬也仍是淡淡的,他望着叶子,眼睛里有笑意。
“那……我是不是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叶子有些心虚地瞟着眼前这几个人。
没等其他人说话,赤朗奴郕就往前走了一步,盯着叶子:“我倒是觉得你还说少了。”说完他大步地往前走了。
范正黎笑着摇了摇头,风沐扬也笑了。
叶子也忍不住笑了,她跑上前追上了赤朗奴郕,望着赤朗奴郕,笑道:“你那么生气啊?”
赤朗奴郕叹了口气,没有答话。对他来讲,中原与西域的称呼已是十分伤人,蛮夷二字更是可恶至极,如此也罢了,这些中原人竟还将他和他们几十国的子民看做妖魔。
“□□的确是更强大些,将自己称作中原,再将旁边的国家分出个东西南北,对我们来讲是伤人了些,可对他们来讲却不算过分,毕竟你也同样希望康居国成为中心不是吗?他们兵强马壮,战争连年,他们的子民自然会把外族看做敌人,虽小气狭隘了些,却是可以理解的。”绮玉道。
“或者你是觉得刚才这些人不可理喻?其实他们也挺可怜的,你看他们每个人都很有本事,可是他们只能居于人下,还要阿谀献媚。你倒也不必瞧不起他们,想想你的手下你的臣子,他们献媚讨好他们的主子,只是为了自己好好活着,家人好好活着。其实这种要求一点都不过分的。”叶子突然站住了。
“我知道。”赤朗奴郕又叹了一口气。
“喂,兵临城下的时候你也没叹过这么多气吧?”叶子望着他,“其实这都怪我,要不是我当初一心要来中原也不会惹出这么多是非,也不会让你和神医师父都受这种气。”
赤朗奴郕无奈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