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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仪拱手道:“臣在太平之时,虽在司吏抚,却没有什么机会接触到官吏名册。到了抚州才发现这里官吏不正,甚至有私通买卖之事,而这一切的源头,便是常州的镇府,叶思远。若是臣没有猜错,他应该是利用抚州位置之远,且长久没有镇府,离安阳城更是经过常州,利用地理之便,私自开设官员买卖之事,长达一年,短则几月,借此收敛财务。“
“难不成,这司吏抚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
“这司吏抚,也该有叶思远的同党。“王仪说。
“看来,这叶思远本事倒是挺大。那么王大人有证据吗?“龙骧问。
王仪道:“这,应该有个账本,可惜,并不在自己手上。但是,帝上,叶思远,并不可怕,最可怕的是,叶思远后面,是否还有人,这个人到底是谁,是西玄,还是其他?他们有可能跟叶思远所作所为没有太多关系,也有可能是想借着叶思远的手,打开太平的门。“
“王大人,说的正是寡人想说的。“龙骧点了点头,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来到了抚州。
“抚州是太平与西玄的接壤之地,更是西玄进入太平的唯一通道,实在关键的很。“龙骧道:“在抚州,疑惑的地方太多,但却不能继续拖下去了。“龙骧说。
“那帝上的意思是。是想先办理叶思远的案子,然后再继续调查其他的事情。“王仪道:“确实,现在也只有这个方法。但是帝上,叶思远也算是聪明之人,没有直接的证据,他是不会认罪的。再者,牵出叶思远,臣怕。“王仪停顿住,没有继续说下去。
“王大人是怕,祸及安阳城吧。这点放心,寡人自由分寸。至于王大人说的罪证,寡这里有。“龙骧眼睛瞄了下身后蒙面的男子,男子戴着手套,将一个有胳膊大小的盒子递给了王仪。
龙骧道:“这个盒子里面便是账本。只不过,这个盒子里面的东西,怕是要麻烦,王大人身边的南临姑娘了。“
王仪眼睛放大了几分,看来帝上已然知道了阿朵的存在,便伸手接过,道:“是,帝上。“
“寡人只给你一天的时间,把这本账本的内容,转化成指证叶思远的证据。“龙骧认真的道:“我们可没有太多的事情,趁着叶思远贼心未死之前,我要把他一网打尽。“
“臣,遵旨。“王仪将木盒举起,向前,恭敬的道。
第一次,王仪如此热血沸腾,但是王仪也知道,叶思远,恐怕不会给自己太多时间准备,恐怕,今天的夜晚,不会是个太平的夜晚了。
客栈中,颜徐仍旧躲在床上,她的身体十分的疲惫,所有的细胞都跳上了瞌睡虫,唯独自己的脑中,混沌却清醒着。
突然,客栈的外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是他,没错,是他。
“徐公子,你回来了。徐家妹妹身体不适,徐公子可是要去看看?“
“不碍事,有白犀在。常姑娘,此次,我是来找你的。“
常子君笑得大声,笑得娇艳:“徐公子来找我,不知道有何事?“也许因为常子君提高了声音,所以颜徐听的异常的清晰。
“不如,进屋谈谈。“
“好的,徐公子,请。“
隔壁门房打开的声音进入了颜徐的耳朵。他在忙,等他忙完了,一定会来找我的。
颜徐再次蜷缩着身子,这样想着,可是这一想,转眼就想到了晚上。
“徐公子,你要走了?“
“是的,天色已晚,该走了。“
“徐公子,当真不去看看徐家妹妹?“
“她在休息,下次,我再来吧。常姑娘告辞了。“
“徐公子慢走。“
这次的声音是从窗户外响起,颜徐下了床,缓缓的推开了那后面的窗户,露出了一角,那缝隙中,正好容得下那一男一女,看似登对的两个人。
他,终究还是没有进来。
颜徐在心中,默默的想着。
☆、一百章 客栈起火
一百
“公子,为何不去看看小姐?“白犀也许是看不过龙骧,从屋顶上跳落,冲出了客栈的后院,追过了一条街,跑到了人没有太过繁闹的地方,然后跑到了龙骧的面前。
龙骧身后的乌玉拉住了白犀。
龙骧看了看白犀,并不说话。白犀继续问道:“小姐病了,不吃不喝,就等着帝,公子,公子还是去看看小姐吧。“
乌玉拉着白犀走到了一边,小声的道:“在帝上面前,怎么如此多话,帝上如此做,自己有他的道理。“
白犀皱着眉头,有着犹豫还有纠结,转向了龙骧,希望从龙骧的眼中看到什么。可是龙骧,只是静静地看着天空,不闻不语。
客栈内,常子君看着身后的白犀冲出去,待到走廊没人后。她脸上的微笑,才缓缓地褪去。她的手指甲嵌入了掌心。看起来,也许自己是赢了,那颜徐若是还醒着,必定能够听见自己的对话。她一定伤心欲绝。但常子君也能看出来,龙骧那不自觉瞄向房间的眼光,还有偶尔心不在焉的神态,他想的都是颜徐。他此次来找常子君,也是只是问问,那幅画的细节。
如何看到?如何画下来,这一切真实的原因,自己当然不会跟龙骧说。
翠儿之前说的,徐家妹妹可能不是徐公子亲妹妹的话,如今就如同针一样刺进了她的自尊的肉里。
颜徐的眼光瞄向了那此时没有旁人在的,颜徐的房间。她知道,她永远都赢不了,那个徐家妹妹?除非。
常子君从小到大,都是名门贵家,家境殷实,自己也报读诗书,人也聪慧异常,那从小的自尊心,自然是强的。可以说,常州所有的男人,都喜欢着自己,唯独这个,从安阳城来的徐公子,吸引了自己,但徐公子的心中,却有着徐家妹妹。
得到的,越觉得渴望,越有想要征服的欲望,此时的常子君心中的邪恶的一面,正缓缓的主宰她所有的神智。
正巧翠儿手中正提着一盏煤油灯走到了常子君的身旁,道:“小姐,该回去了,天色暗了。“
常子君点了点头,刚想提步离开,却看到了身旁的草堆。
她的手指紧紧地拽着,心中,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对自己说:若是现在点了,没有人可以找得出原因。放吧,放吧。
不行,你不能这样做,这样做会出人命的。
常子君心中另外一个声音响起,就在常子君犹豫不决,突然自己的身体,不受了控制,她伸手,打落了那翠儿手里的煤油灯,煤油灯就这样,倒在了草堆旁,没一会儿,大火照亮了常子君的脸庞更照亮了常子君脚边硕大的影子。
“小姐,快走,快走。“翠儿跟着常子君愣了一会,神智恢复后,赶忙拉着自己的小姐,想要从旁边的后门离开。
但下一刻,常子君,竟然甩掉了翠儿的手,道:“快去捕房,找人。“
“可是,小姐。“翠儿被往后推了一步,带着哭腔叫道。
“你走,快,我去找徐家妹妹。“说完常子君转身,朝着小楼的方向冲去。
翠儿看见这个情形,咬了咬牙,大声的呐喊,唤来了小二,人便冲进了外面,朝着捕房的方向跑去。
刚上了二楼,底下的火势显然,已经不受了控制,小楼里,都能闻到浓浓的烟味。
常子君拍打着房门,大声道:“徐家妹妹,徐家妹妹,着火了快走啊。“
过了一会儿,颜徐缓缓地打开了门,常子君赶忙拉到颜徐的手,道:“徐家妹妹,快走,着火了。“
“可是,火,是汝放的。“颜徐在房间内,淡淡的开口。
这一开口,让常子君愣了下,手也不自觉地放开了。
“你,你说什么。“
“火,是汝放的。“
常子君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道:“你,你都看到了?“常子君皱着眉头,她的心中忐忑不安。她,都看到了?万一之后说出去了,不要说徐公子不会感激我,其他人会怎么看我,那我的名誉不就。
不,她不能救,她,必须死!
若是说之前的常子君还想着救出颜徐,龙骧会感激自己之类的。那么此时的常子君,便是对颜徐起了杀心。
尤其是她知道是自己放火之后,不管她会不会说出去,不管她说的话,有没有人相信。她都必须死!
想到这里,常子君不由得将门口的颜徐一个用力,推进了房间内,拉起了房门,对着里面喊道:“徐家妹妹,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何曾喜欢过你,我们都喜欢徐公子,但是徐公子只能喜欢一个。你还记得,我和你之前说的话吗?我们来打个赌,看徐公子,究竟是会先救敌国间谍的你,还是我。你给不了徐公子想要的东西,我都能给,我都能。“
颜徐在房间内静静的听着,一言不发。
她的手不由得摸向自己的背后。是的,她身上流淌着西玄徐家的血脉,这个是自己永远逃脱不了的宿命。
作为龙骧来说,也许最难以接受的,便是这个吧。
他是太平的帝王,他永远都是。
而自己。她拿起了一直随身携带的小龟壳,里面写着自己的命运。终将,还是要走了啊。颜徐坐在了墙角,蹲下,蜷缩着身子。不再说话,也不逃,也不叫,只是静静地等待着,这离去的一刻。
“着火了着火了。“小巷旁边的街道,起了阵阵的喧闹,人们相互逃窜着,终究引起了三人的注意。
“什么起火了。“白犀伸手抓住了其中一个逃跑的人,询问道。
“就是前面,前面客栈,突然起了大火。“那个人着急的说完,匆忙的逃走了。
客栈起火。
白犀还没有作出反应,龙骧却是第一个冲了过去,满心的焦虑,还有所谓帝王的思虑,太平西玄,徐家,种种的事情他已经无心考虑,如今满脑子浮现的都只是颜徐,颜徐还在那个客栈里。
她一定很害怕,她一定,很无助。
之前不愿意过多的接触颜徐,是害怕颜徐的安危,他不愿意再发生那次的事情。本想要等到所有的一切结束之后,但现在,似乎已经等不到了。
乌玉还有白犀也毫不畏惧的朝着那起着熊熊大火的客栈跑去,来得及吗?所有的一切,来得及吗?
☆、一百零一 宿命
龙骧冲进了火海,他能感觉到周围灼热的气息,他的每一寸肌肤都能感觉到疼痛。他的心焦急无比,他的视线努力的火光中巡视着周围的一切。
可是,都没有看见那熟悉的身影,身后的乌玉拉住了想要继续前进的龙骧,大声的呐喊才能改过那火焰燃烧着木头的咔嚓声。
“公子,不能再前进了。“
此时里面突然传来了一声低微的哼哼声。龙骧不顾一切的挣脱了乌玉的手,朝着房间里面冲了进去。
那里面果真有个伏倒在地面上的身影,却是常子君。
“徐公子。“常子君显然还是有点意识的,她看着龙骧,伸出了手。龙骧一把拉起了常子君,大声的喊着:“颜徐呢,颜徐呢。“
常子君被烟熏的满脸黑尘,听见了龙骧的问话,心中自然有着油然而生的怨气,一咬牙,倔强的说:“颜徐被救走了。早就被救走了。“常子君的心机虽然重,却从未害过人命,但今天,她心中的怨气,让她不顾一切。
龙骧显然不太相信,但周围的火焰吞噬着房间里的木头,火光如同巨大的怪物,扑面而来。龙骧将常子君抛进了乌玉的怀里,对乌玉说:“带她出去。“说完就朝着那里面的房间走去。
“公子。“乌玉大声的喊,无奈手中多了一个常子君。
“徐公子,你不能进去,你进去必死,难不成,别人的命比你的命还重要吗?“常子君也大声的喊道。
任谁都能看见那屋顶的摇摇欲坠,抗的一声,那头顶上某个柱子掉落在了四人面前。乌玉自知自己阻止不了龙骧,对着身后的白犀点了点头。白犀一个伸手,点住了龙骧的几个穴位,龙骧结实的身躯倒在了白犀的身上。
四个人,便迅速的朝着客栈外面走去。
“放开我,白犀,寡人命令你,放开我。“
“得罪了帝上,白犀只知道,你的生命,是属于整个太平。“白犀并没有说什么,吃力的架着比自己高大的龙骧,速度却一点没落的朝着外面冲去。
常子君即将离开那客栈的时候,眼神不忘记向着刚才那房间看去了一眼。
我赢了,颜徐。
“看,汝输了,颜徐,他永远不会在乎你。“
客栈外,那熊熊大火照亮了这个夜晚。
“放开我,我要进去就她,放开我,这个是命令。“龙骧近乎嘶声力竭。客栈外,那穴位竟然被龙骧爆发的气力给解开了,乌玉和白犀合力,才勉强的拉住了龙骧那巨大的气力。
“公子,得罪了,这个命令,小的绝对不能遵守。“乌玉的眼睛中散发着坚定。
“轰。“几乎是同时,那客栈终究顶不过火焰的灼烧,一下子,轰塌而下。
龙骧不动了,他的目光,他的嘴巴,固定在了上一个动作。似乎随着客栈的轰塌,龙骧心中的某个东西,也轰然倒下。
结束了吗?一切都没了吗?
龙骧呆立在原地,梭子的禁锢也随着龙骧消散的气力而放松。乌玉挥了挥手,原本拉着龙骧的梭子,也后退了几步。
此时的龙骧,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嗡嗡的响着,周围发生的声音,似乎都已经进不了他的脑袋,他的脑袋,已经停止了转动。
龙骧能感觉到,自己嘴巴里,似乎流进了,什么,咸咸的东西。
是泪水吗?
“小姐,小姐,小姐你没事吧。“身旁的翠儿冲上前,搀扶着自己的小姐,焦急地说。
周围也有许多死里逃生的人们正拥抱一团,也有那生离死别的痛哭流涕。
龙骧只觉得,周围寂静非常,他冷冷站了很久很久,直到火光燃尽了最后一根木头,直到火光最终消失殆尽。
龙骧神色冰冷,手指转动着手上的扳指。第一次,这是第一次,龙骧露出如此冰凉的表情,嘴角不再勾起,眼神都变得更加的犀利,甚至透露出了从未有过的寒冷。
此时的他,正,等着乌玉的答案。
“找到了吗?“
“没有,帝上。守魂珠,没有找到,我翻遍了客栈的所有尸骨,都没有看到。“乌玉低下了头,等着龙骧的责骂。
守魂珠,算是太平帝王的宝物,若是丢失,自然不是一件好事。
龙骧修长的手仍旧抚摸着手上的扳指,并没有乌玉如期的责骂。
没有找到,龙骧心中的大石头缓缓的放了下。守魂珠是个难得的宝贝,火自然是烧不掉的,若是乌玉都找不到,就说明,颜徐,并没有死。
龙骧疲惫的闭上了眼睛,他后悔,他懊悔。若自己早一点,若自己。
不过一切都迟了,她没死,已经是对自己来说,最好的答案了。
龙骧抬步,转身就走,颜徐已经不在这里了,自己还留在这里也没有了意义。
突然,身后一阵嘈杂,龙骧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喊着自己曾经的假名。
“徐公子。“龙骧微微侧过了脸,那是常子君,常子君的脸上还带着黑色的灰,衣服上有几处已经破了洞,如今显得十分的狼狈。
“徐公子留步,我。“常子君看见龙骧转过头,停住了脚步,心中不免得欢喜,她无意中听到了徐公子,就是太平的帝王,那一刻,她有惊讶,更多的是惊喜,她知道,自己赌赢了。她幻想着,她可以进宫,直到龙骧从火海里将自己带出来,而放弃了颜徐的一刻,她以为,自己成功了。自己比颜徐更加重要,她以为。
常子君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龙骧冷声打断了:“常姑娘,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此话让常子君笑容一僵,有些尴尬的定格住了刚要泛起的微笑,有些不敢相信的说:“徐公子,你说什么,你刚才,还救了我,我。“
“所以呢?“龙骧的脸异常平静,却是平静的可怕的。仿佛此刻的龙骧已经不在是之前温柔的那个龙骧了,甚至连敷衍的笑容,都不愿意露出来了。
“徐公子。“常子君抱着最后的希望。
“常姑娘,你不会是想要进宫,成为寡人的妃子吧。“龙骧毫不客气的说,嘴角泛起的冷笑让常子君不由得的靠在了身旁扶着自己的翠儿身上。
“常姑娘,你只是常州一个员外的女儿,你有什么资格,站在寡人的身边。常姑娘,若是有空,好好掂量掂量自己吧。“龙骧仍旧侧着脸,冷冷地说。
听了这话,常子君的身体一软,结结实实地瘫软在了翠儿的身上,此时的她,有些不再认识面前的这个男人,这个徐公子,这个龙骧。
看着龙骧毫不留情离开的背影,常子君知道,这盘棋,自己输了,输了一切,输了自己所幻想的一切。
此时的龙骧已然不再是之前平和的龙骧,因为他亲自,放开了自己最在乎的东西,在龙骧的眼里,如今的世界,便是真正的冰冷,除了自己,再没有别人。
龙骧挪动着自己双腿,然后静静地回头,离开了这里。
后面的火光,仍在滋滋的烧着。身后的人们,仍在议论着,庆幸着,自己的幸运,庆幸自己,还活着。
活着,多好呀。
都怪自己,自己,亲手,丢了什么。
若是那个时候,自己能早点,自己能不犹豫。
该多好。
此时的龙骧,心中已然没有了对于颜徐的怀疑,对于她可能姓徐的芥蒂。
因为,她在他的心中。。。。。。
龙骧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只可惜,一切都迟了。
“你是太平的帝上,你的生命,属于整个太平。“
“只有强大了,你才能保护你在乎的人。“
“帝王,何为帝王,也许,总有一天,你会知道。“
这,是你的选择吗?颜徐!
龙骧在此刻,似乎什么东西,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