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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之毒华之锁同人)[蝶之毒华之锁]甘之如饴-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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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魔——!该死的恶魔——!”
“排泄物——!”
“杀了你——!”
在迟迟不肯结束的噩梦中,葵子堵住了耳朵,蹲在杂乱的角落发着抖。
男人的女人的孩子的,恐惧的愤怒的惊慌的无助的绝望的……那些尖叫声怎么也堵不上,它们像是直接在葵子的脑海里叫了起来。
汇聚在地面上血液也越来越多,蔓延过来的血最终浸湿了葵子的鞋子。让她最终也跟着一起发出了尖叫。
撕心裂肺的,吓到了当时闻声而来的贴身女佣。
梦中的一切太过模糊也太过真实了,葵子大概从那时起就有点惧怕父亲——至少她没有姐姐那么喜欢父亲。
而如今,父亲相当惨烈的死亡唤醒了葵子对于红色梦境的一角记忆。但戏剧性的,梦境中挥砍着长刀的加害者反转成了躺在棺木中的被害者。
这明明和梦境是截然相反的,却让葵子冥冥中看见了什么的因果循环。
模糊了现实与虚幻的梦境对于葵子是和鬼怪同等的令人恐惧的东西。而现在,恶鬼以她为媒介从梦境中跑了出来。
它挤入了她现实的生活中,成为了屋檐所投下的,亦或是她脚下所延伸的影子……
葵子感到了难以言喻的恐惧。
但这份恐惧并没有引起太多的关注。
家主刚死,野宫家的整个气氛极其沉重。尽管被恐惧而非悲痛占据了上风有点突兀,但考虑到葵子懵懂的心智和野宫子爵当晚惨烈的现场,被冲击到的小孩子会产生这种情绪也并不奇怪。
与父亲关系要好的百合子大概是这个家里最伤心的那个人。尽管父亲下葬时她脸上已不再悲痛,但神情却茫然极了。
葵子小时候或许是喜欢父亲的,就像姐姐一样喜欢。因为父亲把两个女儿视为明珠与珍宝,千娇百宠,予取予求。
但毫无道理却极为真实的梦境却将葵子推离了父亲。就连百合子也不知道。葵子最怕的不是母亲,而是父亲。
那份从梦境中延续下来的恐惧远甚过母亲积威的可怖。
但葵子同样清楚令她恐惧的东西在父亲体内被埋藏的很深很深。深到她可能终其一生都不用担心去直面恐惧。
深埋了可怖的父亲是温柔而值得敬仰的。他是保护他们的大树。
而如今这棵大树垮塌了。
巨额的负债,花钱如流水的野宫夫人,不靠谱的成日流连花街的新任家主,还有不谙世事无能为力的小姐们……无论是远视的还是短视的佣人,皆看出了野宫家的垮台不过是时日问题。他们纷纷向藤田管家请辞,在命案发生的第一天就走了大半。
先前企图劝说真岛和她一起离开这个家的女佣又来了。这是她来找真岛的最后一次,却也是她最难缠的一次。
真岛被这种愚蠢而廉价的痴心弄的生烦。他说他不喜欢她,可惜被温柔假象所迷惑的女佣并不信。虽然后来在真岛的冷漠以对她终于有些信了,可模样却并不甘心——
“你该不会是看上这个家的大小姐了吧?”
接二连三被践踏了骄傲的女佣忍不住讥讽道。这让真岛表情微微一僵。
“哈,难道被我说中了?不过你平时似乎跟小的那个玩的更好些。”
“我都听三郎说了,她就是一傻子。长的再可爱也只是一个傻子。你难道要伺候一个傻子一辈子吗?”
见真岛并没有出声反驳只是冰冷地看着他,她气得跺起了脚。
“呵,你真是个无能又顽固不化的家伙。哪怕得到她的重用成为跟这个宅邸的管家一样的存在,你跟着那样的主子难道还以为能有出路吗?”
“哈……还是说我把你想得太简单了?你其实是想等她像她姐姐一样嫁入豪门,然后被一起带去一起享受更为优渥的生活吧?”
“嘛,不过这也未必是不可以实现的,毕竟那位小姐人傻好操控,脸也长得不错。据说喜欢这种小女孩的贵族可不在少……”
“少说蠢话。”
真岛冷冷的打断了对方。
他有点生气了。但被人曲解了本意并不该致使他如此——他甚至该高兴无人能够发现有关任何的蛛丝马迹。
“蠢货。”
没有给对方反应的时间,真岛大步离开直接拂了女佣的面子。让女佣的脸在短暂的错愕后变得愤怒扭曲起来。
“去死吧……什么嘛……王八蛋……”
她的脚狠狠碾过了野花野草,但这并没能抹去她心头被轻慢羞辱了的愤怒。
这未熄的怒火很快蔓延到了葵子的身上。
不过尽管在心里把狠话都骂了一遍,若让她让直接对小小姐出手,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的。
贵族与平民的阶级之分如同阴云般常年笼罩在下层人的头顶。这些自出生起便被烙印在骨子里的东西,哪怕在开明的大正时期也很难让人轻易生出反叛的念头。
尽管不能对人动手脚,这么轻轻松松的放过仍叫女佣心中不痛快。
想起了之前在庭院里无意瞥见的事情。已经跟管家请辞完毕的女佣并没有朝着自己居住的佣人房走去,而是朝着庭院深处的一片田地走去。
那曾经是种植向日葵的土地在野宫家日益下滑的经济形势下成为了蔬菜的沃土——今年春天的时候就被真岛改造成了一片小型的蔬菜种植地。到了丰收的季节勉强还是可以自给自足的。
女佣不知道这块田地早先是用做什么的。当然,她也没兴趣知道。
她小心翼翼的瞅了眼周围,见四下无人便从地上找了块石头凭借记忆挖了起来。
因为葵子将东西藏得并不深,她没多久就被挖到了。
——因为曾经做过置身火场的梦,偌大的野宫宅邸在葵子的潜意识中并不安全。她将她装载宝物的铁制糖盒从抽屉的深处挪到了庭院里。
女佣打开了铁制的糖盒。因为打开前没有仔细拂去盒面上的泥土,有一些滚到了盒子里,弄脏了整洁的盒子内部。
陈旧的缎带,零散的玻璃珠子,手工制作的书签,酷似鸟类的脚环……女佣打开了勉强还算沉甸的钱袋,在看清里面是一袋子硬币后忍不住感到了嫌弃——
看那小傻子神神秘秘的,她还以为藏了什么贵重的东西呢。结果到头都是一堆破烂,袋子里这点钱连她回趟老家的路费都不够……
不过蚂蚁再小也是肉。女佣将钱袋揣走,又将能够卖点钱的手工书签和彩色玻璃拿走。那鸟类的脚环大概是银做的,她便也一并拿走了。
草草将铁盒埋回原处。女佣回到房内拿上收拾好的行囊和同伴一起离开了。
……
……
在佣人们大规模的请辞后,野宫家剩下的佣人用一只手就能数过来。分别是藤田管家,阿秋婆婆,真岛和三郎。
藤田管家很早以前就是侍奉着这个家了,但就资历而言,阿秋婆婆侍奉这个家的时间更为长久。
阿秋婆婆曾是野宫家资深的掌厨女佣,虽然如今年事已高但身体仍然十分硬朗。对这个家多年的情谊让她即便没有薪水也会前来帮忙做饭,每年都会让丈夫给野宫家送来不少野菜。
因为深厚的情谊,前两人会留在这已经窥见末途的家里并不奇怪。但真岛和三郎就有些奇怪了——虽然真岛在这个家呆了五年勉强也能说是情谊深厚,但兴许是见惯了世态炎凉,这位年纪尚轻样貌出色手艺高超的园艺师没有另栖高枝到底令人有些在意。
三郎也是,这样廉价的大力气苦力根本不愁没人要。不过既然这两人都给出没有地方去的理由并表示愿意为暂时收留他们的野宫家继续工作上一段时间后,藤田管家也没有了探究的意思。
此刻最令人揪心的就是钱。能有不要钱的免费劳力到底是好的。
全家最无忧无虑的应当就属葵子了,可就连她现在也开心不起来。
——她的宝藏全部不翼而飞了。
葵子是在佣人们都七七八八离开后才发现的。那个铁盒呈现出一种被洗劫过的狼藉,精心收集的糖纸在周围散落了一圈。
如果说只是被见财起意的佣人盗走了值钱的物品也就罢了,可里面毫无盗取价值的,包括佣人在内的全家大合影也被撕成了两半。
这显然是一场恶意的报复。
可一个小孩子能和谁结仇呢?即便是真岛也没有第一时间想出答案。
他将葵子这段时间接触过的佣人都筛选了一遍,最终才对号入座上。
“啧。”走就走了,跟小孩子发什么脾气。
真岛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老实说,他是挺看不上这种行为的。
但女佣的小心眼并非令真岛皱眉的主要原因。而是女佣在无意间破坏了他埋下的其中一条线——
在早些年和葵子共同制作的书签中,其中有一个是用桔梗花做的。
虽然那朵桔梗花在被制作时尚属于含苞待放的阶段,但若仔细对比叶片形状和纹路,并不难有所发现。
真岛不想承认自己有在放水。但在多年前的“一时疏忽”被意外抹去后他确实感到了烦躁。
复仇一旦开始就无法停止。他已经被架上了一条道走到黑的独木桥,只能随着命运的车轱辘不断往前。
一切早已无路可退。更何况连上天都在帮他。

☆、冷花茶

祸事发生后,野宫家的生活和以前似乎没有什么不同。
野宫夫人依旧过着整日出门喝茶看戏的热闹生活,花钱如流水的丝毫不顾及这个家的艰难,仿佛在用物质生活麻痹自己去逃避什么一样。
顺利继承了爵位成为了这个家新任老爷的瑞人依旧悲观厌世,看不出丝毫身为子爵的担当。兴许是没有了先代子爵的束缚,他流连花街的行为愈发肆无忌惮起来,每天太阳落山就离家去“传授花道”,到了第二天早上才会满身脂粉气的回来,不是一身疲惫的一觉睡到大下午,就是半睡不醒的短暂穿梭过大厅。
本就没有什么外出活动的百合子则是与母亲兄长截然相反的闭门不出。她一边为无法左右的财政而苦恼,一边努力走出父亲逝世的伤痛。宴会那晚结识的暴发户斯波的强硬求婚固然令她头疼,但更令她无法接受的还是对方无意间透露出的,那日宴会上死者只有父亲一人。
——只有父亲一人?
百合子的大脑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是停止运转的。
——放弃那些贵族院举足若轻的政要人物,单单袭击了一个小小的子爵?
一切都透着不合常理的诡异,但被巨大悲伤所淹没的百合子第一反应只是将那归结为了不幸。
和大多呆在金丝笼里的华族女性一样,百合子习惯将一切想简单而美好。就像那日的宴会一样,尽管在听到答案时觉得合情合理,但在此之前她根本没有怀疑过那会是自己的相亲宴。
简单地将此归结为不幸,那么就不能责怪不幸的不断蔓延。这是在父母相继死亡并发生了一系列事情后百合子才渐渐悟到的道理,而现在的她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她当此刻最强烈的感觉便是被暴发户拿住把柄要挟着的羞耻感。
在斯波疾风骤雨般扔下大胆求婚并长扬而去后,野宫家当晚便因为这直白而强硬的求婚而吵了起来。
瑞人的不肯退让直接导致了他和繁子之间巨大的争执。而他少见的高声打断了繁子与百合子之间的对话,强硬的态度和“这个家不如不要”的危险言论步步紧逼着繁子。总是逆来顺受的人爆发起来是可怕的,他成功让不知是畏惧还是气愤的繁子犯了心脏病。
繁子自出生就有心脏病,小时候也总是体弱多病一副活不长的样子。虽然后来嫁人后很少在犯病了,但先代子爵惨烈的死亡导致她需要服用在大量药剂才能入眠。
这几日四处接连不断的游玩赏乐为她不断衰弱的身体织造了一幅生龙活虎的假象,她不堪重负的身体终于这日过于刺激的争吵中倒下了。
野宫家的夜晚似乎总是不详的。在混乱的一夜过后,勉强脱离了危险的繁子再也不能下地行走了。
被强烈的自责和愧疚所充斥着,百合子在后半夜才勉强睡了过去。
她浑浑噩噩的做着梦,一会儿梦见了父亲的死亡,一会儿又梦见了母亲的死亡。
梦中的影像实在是太过真实了,让她顾不得梳洗,在睁眼的第一时间跑到了母亲的床边。
凝视着脸色苍白却平稳呼吸的母亲,百合子这才缓慢的松了口气。
盛夏的七月并不寒冷,可仅仅是这么一会功夫,她的手脚就都已经凉透了。
她在床边坐下,轻轻握住了母亲的纤细的手掌,将其缓慢的贴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经由皮肤传来的真实的热度让她跳动过快的心脏熨帖了下来。
——她刚刚一定是梦魇了,不然又怎会“看见”母亲的床上被人洒满了蓝色的桔梗花呢?
*****
因为家里的佣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谁来照顾无法下地的繁子便成为了一个令人忧心的问题。男性是不在考虑范围内的,连自己都不一定能照顾好的葵子也不在考虑范围内,那便只剩下了百合子。
百合子虽然有心照顾母亲,可本质上仍是一个照顾过人的大小姐,不出错便已是万幸,在细节方面很难保证照顾妥当。
好在没多久,听闻了繁子重病的娘家就派来了一个照顾她起居的女佣。
但帮不上什么忙的百合子并没有离开母亲的房间。既然做不了什么,那她就坐在母亲房里的椅子上读书。她心想,能陪陪母亲也是好的。
葵子也是这么想的。她觉得她们应该陪陪母亲,哪怕是坐在一旁什么话都不说也好。因为人生病的时候是非常非常容易寂寞的,更何况繁子的急病让她无法再下床。
母亲一天大半的时间都处于昏睡当中,一般都是百合子坐在一旁看书,而葵子坐在一旁画油画。
母亲窗台花瓶里的花每日都是新鲜而不同的,葵子以此写生,很快就积攒下了不少作品。
那些油彩画的花朵虽然歪歪扭扭的,却仍是能够让人辨认出是什么花的——至少真岛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他送的,或者说摆在太太房里的花。
自繁子重病后,园艺师真岛每天都会送来一束鲜花。他将它们插在卧室的花瓶里,摆在繁子一睁眼就能看见的窗台上。每天都不一样。
“啧。”
真岛对这种情况并不乐见其成。他已为他的生母设计好了走向终点的道路——他对她并不像对野宫子爵一样充满着纯粹的恨意。他对这个给予了他生命的女人大概还是有点爱的。所以他会慢慢的折磨她,让她一点一点的想起他,然后再在不安恐惧悔恨自责中缓慢的死去。
真岛并不喜欢小姐们每日去探望繁子的行为。这虽然不至于破坏他的剧本,却会令其多了些希望和慰藉而美中不足。
于是等葵子再次蹦蹦跳跳的来找他,他换上了温和而亲切的笑容打开了话题。
“小小姐今天又去看太太了?”
葵子点了点头。她今天早上在母亲的房里画了朵漂亮的红牡丹。
“嘛,虽然可以理解,但我不建议小小姐去打扰太太。”
年轻的园艺师一边说着,一边用剪子修剪下了灌木多余的枝条。
明明薪水已经被一拖再拖,他却还在辛勤的侍弄着这些主人们已经无暇欣赏的花草。尽职尽责的似乎没有被外界的巨变影响到分毫。
“医生应该是有再三叮嘱太太是需要静养的,小姐们担心太太的心情我能理解,但频繁看望并不会使太太的病好起来,关心则乱,若是起到反效果就不好了……而且我记得,太太并不喜欢油画的味道。”
午后过于绚烂的阳光从他头顶的树叶间渗透了下来,让葵子有些看不出那温和的笑容下是否藏了些什么。
“您也知道,先代子爵刚刚去世,若悲伤过度的太太不按医生说的去做,会追随而去也不是不会发生的事呢。”
“真岛又在吓唬人!”
虽然有些似懂非懂,单子并不妨碍葵子冲他做了一个鬼脸。
为了让她乖乖听话,真岛总喜欢加重事情的严重性。
“哈哈,或许是吧。”真岛阳光的笑了笑“小小姐若是想要写生的话可以来庭院里。这边有不少不适合出现在花瓶里的但却十分有趣的植物。”
“你是说那边的菜地吗?”
“哎,已经被小小姐发现了啊?”
“因为我也有帮忙浇水啊!而且从几个月前那边的蔬菜就陆续被端上桌了!”
“嘛,但是这段时间小小姐并没有怎么来哦,最近又有新的植物结出果实了,小小姐都知道那些是什么吗?”
“……”
有那么一瞬间,葵子感觉自己似乎被为难了。
“有、有茄子,还有黄瓜……”
葵子卡壳了。她记得还有个前期青色后期红色的东西。但因为西红柿并不是没有被列入传统的食物列表。她并没有很好地认出来。
“还有番茄。”
真岛笑着补充道。
“现在都已经可以吃了哦。”
“哎?”
想起那些长得并不算大的蔬菜,葵子的表情十分疑惑。
“不让它们长得久一点吗?变大一点会更好吧。”
“不哦,现在是最好吃的阶段。小小姐也不用觉得可惜,因为种的实在是太多了,这么多根本吃不完,放任他们继续生长只会老掉。”
“这样啊……”
“秋天的时候还会收获红薯。简单的烤制就能变得很好吃的。”
“真岛懂得好多好厉害啊!”
“哈哈,小小姐廖赞。说了这么多了,小小姐要跟我来吗?我知道一处不错的写生视角。”
“嗯!”
葵子点了点头。她让真岛在原地等她一会儿,然后跑回屋子里将画具拿了出来。
这过程没花太多时间,因为画具是早先就收拾好了的——她本打算下午再去母亲的房间里画会儿画,早上画的的红牡丹还有些细节并未完成。
葵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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