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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叹了口气,她多希望是禹安在她身边,多希望是禹安这么爱她。
第4章(1)
更新时间:2018…01…28 17:00:03 字数:3646
一年多过去,江禹安回到职场已半年多,两次手术后他完全复原,渐渐又恢复从前昏天暗地的忙碌工作。
响一早上的电话好不容易静下来,得了三分钟空闲的他为自己冲杯速溶咖啡,站在玻璃窗前发怔。
搁在桌上的手机响起,喝光咖啡,他走回桌子,准备继续与工作奋战,来电显示是梁一峰。
“哈啰。”他接起手机。
“嘿,情敌,晚上出来喝一杯。”梁一峰轻快的声音传来。
“就我们两个?”
“当然,我正式向你下战帖,开战前先请你喝酒。”
“没问题,升官了?”前年梁一峰留学归国后进入梁氏企业担任执行长特助。
“还不算,不过我父亲过几个月就要让我接手了,最近会对外发布消息。”
“恭喜。”江禹安真心祝福。
“晚上老地方见,聊聊吧。情敌,我是认真的,我们的战争要开始了。”
“我从没怀疑你对子瑜的认真。”他晓得子瑜住院那阵子,是梁一峰全程照顾她,直到医生宣布子瑜没事,他才回美国完成硕士口试。
“无论如何,我会把她从你身边抢过来。下个月,我会开出秘书职缺……”
江禹安顿了会儿,有风度地笑说:“晚上再聊,我洗耳恭听你的作战计划,先这样,我得忙了。”
“好,八点见。”
“八点见。”
放下手机没一秒,铃声又响,这回来电显示是林子瑜。
他怔忡几秒才接听。
“子瑜。”
“中午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怎么了?”她很少约他吃午餐。
“有事想跟你说……”那头,她的声音听起来哽咽。
他叹口气,大概知道她为了什么伤心。
低头看了眼腕表,差半小时午休。
“我去找你,大概二十分钟到,你提早十分钟离开公司,可以吗?”
“我跟老板说一下应该可以,你没关系吗?”
“没关系,我是个好员工,老板不会跟我计较半小时,等我。”
他结束通话,匆匆拿了钱包、钥匙,离开公司。
永远都是这样,他最放心不下她,只要一通电话:他绝对排除万难奔向她。有回小阿姨取笑他,说他是林子瑜的专属救火队,甚至笑说幸好他不是古代帝王,否则大概也会像幽王宠褒姒,兴烽火、撕锦帛,心机用尽,只为博取佳人一笑。
今年初、江禹安买了辆中古黑色Toyota Yaris代步,本想每天接送林子瑜上下班,她却以他们上班地点方向不同,开车接送太过浪费油钱时间拒绝他的好意,后来在他的坚持下,她才同意每周二、五让他接送。
这就是林子瑜,永远讲求实际精省,常让他挫折又心疼,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她在什么环境成长,才变成今天的模样。
一般十五、六岁女孩正是充满浪漫情怀的青春期,她却要辛苦的白天读书、晚上打工,每天为了现实生活奋力不懈,环境造就她必须实际。
实际并没有不好,但他真希望子瑜偶尔能放松下来,感受生活还有许多实际外的柔软面。
在过度实际的子瑜面前,他常觉得自己的肩膀不过宽阔、胸膛不够安稳、能力不够强,如果他有能力,子瑜也许就能完全放心依靠他。
小阿姨没说错,若他是古代帝王,他对子瑜的宠爱,不会比周幽王宠褒姒的疯狂来得少……有时他真恨不得把全天下赚来捧到她面前,希望她能放松下来,安心享受人生。
如果早几年他就听进子瑜的话,不断跳级,再提前几年进入社会,哪怕只提前两年,他能给她的安全感也绝对比现在多得多。
二十六岁这年,他拚命工作、善用投资,赚到人生第一个千万,他希望三十岁能赚到人生第一个亿。
但残酷的事实是,即便拥有人生第一个亿,也买不到一户梁一峰家的豪宅。但他想,至少这个金钱计算单位能让子瑜更有安全感。
Yaris暂停在人行道旁,十一点五十,林子瑜走出办公大楼。
六月正午阳光高照,她一头黑亮的长发整齐梳挽成髻,脸上薄薄淡妆,她身穿淡橘衬衫,搭了件不过膝的深棕色A字裙,黑色低跟鞋,简单利落的上班族打扮。
她打开车门,弯身坐进小车。
“对不起,临时约你出来。”看见江禹安,她露出浅笑,所有不好瞬间都好了大半,屡试不爽。
“我们之间不需要说对不起。电话里你好像在哭?”开车前,江禹安看了她一会儿,她双眼略显浮肿。
林子瑜刚平复的情绪被这么一探问,又有了起伏。
“我妈、我弟一起抛弃我!今天早上她跟我弟偷偷搬走,搬完才打电话给我,太过分了!我以为她只是说说而已……”她眼泪又掉,毫无气质的放声大哭。
她一直不打算面对妈妈、弟弟要搬去南部的事实,总鸵鸟地认为只要不面对就不会成真。没想到这么快就付诸行动了,她好舍不得他们搬走。
她其实不是真的那么生气,但亲爱的家人搬走了,她怎么可能毫无感觉,除了舍不得还是舍不得。
理智上她知道妈妈、弟弟搬到南部住是好的,至少对妈妈的身体好,但她一直希望可以再晚一点,至少大家能再一起多住一阵子。
“你其实早就知道他们会搬了,只是不肯面对事实。”江禹安温柔地说。
“哪有!”她任性否认,明明看见那一箱箱打包好的东西,却故意视而不见,她以为只要嘴上不说好,他们就暂时不会搬。
结果没想到他们居然给她来这招,直到上了高速公路才打电话说他们今天搬,让她心情低落。
“明明有。干妈星期天打电话给我,说他们今天要搬,她想告诉你,可是只要跟你提搬家公司,你就不肯听,她也拿你没辙,真是,都这么大了还像个孩子。”
他摸摸她的头,半宠溺、半带笑,没辙摇头,他打了方向灯将车开上路,开往某知名甜点餐厅。
子瑜伤心的时候什么都不爱,只有法式冰淇淋蜜糖土司砖能安慰她。
餐厅老板跟他是朋友,他拨通电话,蓝牙耳机贴在左耳,对方接起,劈头就是——“你的心肝宝贝又哭啦?”
“嗯。”江禹安无奈地撇了眼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林子瑜一眼,轻应一声。“我十分钟到,外带一个……”
“蜜糖土司砖,我知道,等会儿让阿哲送出去。”
“谢了。”
“不用客气。你那女人真是水做的,这个月大哭三次了。”老板语气中满是取笑,“你是不是太逊没让她满足,逼得她只能用哭发泄?”
“你胡说什么!”他面色尴尬,半慌半斥责挂了手机。
林子瑜从吸附在车顶的小面纸盒里抽两张面纸,擤鼻涕、擦眼泪,完全没有形象可言。
用过的面纸被扔进脚边小垃圾桶,车里的一切,她熟悉得像是自己的车。
“我听到了。”林子瑜声音哽咽。
“什么?”江禹安想装傻。
“甜点王说你没让我满足。”她偷瞄他,甜点王是她给老板取的绰号。
他苦笑,“他爱开玩笑,我拿他没办法。”
“说不定你该找间摩铁,好好满足一下我。”她口没遮拦。
江禹安食指推了一下她额头,像是不以为然,却什么也没说。
林子瑜朝他大吐舌头,掩饰掉尴尬,转头看车窗外。她觉得自己廉价,就差没挂个跳楼大甩卖的牌子在身上了,已经这样明白暗示,却只换到他一个无声食指推。
他真打定主意一辈子跟她维持干兄妹关系?
失去后,她才晓得曾经拥有的有多珍贵。人真愚昧,不,是她太愚昧。
片刻,Yaris靠人行道停靠,穿着餐厅制服的阿哲提着餐盒朝车内的两人挥手,江禹安按下车窗,阿哲马上将餐盒递上。
“子瑜姊,你又心情不好了?禹安哥技术很差喔?我们老板要我告诉你,他愿意等候补……”
“你去告诉甜点王,我不是飞机。”林子瑜没好气地接过阿哲的餐盒。
“什么意思啊?我不懂。”十六岁的阿哲是夜校生,白天在甜点餐厅工作,家境虽不好,但工作勤奋、努力向上,更难得的是心性纯良。
“乖,你不需要懂,只要把我的话告诉甜点王就好。”她从车窗探出头,伸手拍拍阿哲细嫩的白脸皮,以男孩子来说,阿哲好看秀气到人神共愤。
“喔。”阿哲应了声。“那我要进去忙了。”
“等一下,”她从皮包拿了一迭诚品礼券,“公司福利,早上刚拿到。姊姊我不爱逛书店,送你。”
“子瑜姊,你不用一直给我这些,我……”阿哲想婉拒。
“哎唷,男子汉大丈夫,别罗里罗唆的,乖,不要拒绝我,我会生气,我们走了,帮我跟甜点王说谢谢,掰啦。”
林子瑜朝阿哲挥手,江禹安也对他挥手笑了笑,把车开走,不让阿哲有机会拒绝礼券。
第4章(2)
更新时间:2018…01…28 17:00:03 字数:4111
“你对阿哲特别好。”江禹安晓得那些诚品礼券不是公司福利,而是子瑜跟公司买的,这是她善良的地方,虽然她每一块钱都算得清楚,却不吝帮助她认为该帮助的人,好比阿哲。
“没有特别好,就算我跟他有缘吧。”她打开餐盒,拿起免洗汤匙挖了一大口香草冰淇淋,甜味在舌尖化散,她心情好多了,“他奶奶前天住院,妈妈重感冒好几天,一家三口全靠他微薄的薪水,他晚上要读书,白天要工作,这几天夜里还得到医院照顾奶奶,真的很辛苦。”
她耸耸肩,比起阿哲小小年纪就背在肩上的重担,她那三千块礼券根本帮不了什么。
“他让你想到以前吗?”江禹安看她一眼,车转了方向,幸运找到离中正纪念堂不远的停车位。
子瑜心情不好时就爱到这里散心,她喜欢坐在石栏上吹风吃甜点。
他们之间有许多事不必言明,停妥车后,她拎着餐盒下车,过马路,直接穿越广场。她在石栏杆上放下餐盒,用力蹬双脚,转眼坐上石栏,捧起餐盒继续享用甜点。
跟在她后面的江禹安也跳上来,与她并肩坐,林子瑜吃掉几口沾了融化冰淇淋的土司砖,接回刚才中断的话题。
“大概是吧。不过阿哲比我辛苦,以前我妈妈还算健康,有工作能力,我也没有体弱多病的老奶奶要照顾,而且我还有你、有知妍阿姨,我比阿哲幸运多了。”
“阿哲也很幸运,他现在有你。”他温柔地说,看她满足吃着香甜土司砖,一阵幸福感从他心上流过。
“我?我根本没做什么。”
“诚品礼券、家乐福礼券、爱买礼券,这样已经付出很多。”
林子瑜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几口解决掉甜点,随意用手背抹了抹嘴,江禹安看不下去,掏出面纸帮她拭净嘴角残留的土司碎屑。
“像个小孩子。”擦完,他低声碎念。
她不理会他的碎念,头往右靠,挨上他宽阔的肩,没来由地问道:“哥,你爱我吗?”
江禹安本要顺势环上她臂膀的手听见问话后凝在半空,无声往后挪,歇在冰冷的石栏后,他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她的提问。
如果,她这样问:禹安,你爱我吗?
他会毫不犹豫地回她一句:我永远爱你。
但她却叫他哥,她想从他这里得到的是哪一种爱?
亲情安慰?还是男女间的浓情密意?
他忘记从什么时候开始,没办法再像年轻时那样,毫无顾忌在她面前说爱,时间久了,他再也无法自然说出口,总觉得要等到真正成功那天,有能力让她无忧生活,才有对她说爱的资格。
许久,他状若无事地拍拍她肩膀,“傻瓜,我知道干妈和子翰搬走你很难过,但我觉得搬到嘉义对干妈身体比较好,不管怎么样,你还有我,我永远让你靠。”
“早就知道你跟我妈、我弟是一国的。”她高声抱怨,企图用夸张的语调掩饰失落,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我没有跟谁一国,台北天气太潮湿,常下雨,这对关节不好你也知道。嘉义又不远,你放假有空就可以去看他们,坐高铁或者我开车载你都可以。”
“你最厉害的就是安慰人了。”林子瑜继续懒洋洋地赖在他身上,凉风袭来,她的心也微透冰凉。“你要记住你说的,我要去嘉义看我妈我弟时,你要开车载我喔,我不想一个人坐高铁。”
“好,只要你想回去,我一定开车载你。”
“要开始找房子了,那里我自己住的话租金太贵了。”真正让她难过的,其实是禹安不再爱她。
“小傻瓜,不要哭了,我们一起找房子,我保证帮你找个温暖新家。”
“家?有家人在的屋子才能算是家。”她声音沮丧。
“我也算家人啊。”他柔声安慰。
“是,至少在台北我还有你。”她舌尖彷佛尝到苦涩。
“不管你在哪里,只要你需要我,我就会在你身边。”他低声说出永远不会给其他女人的承诺。
看似年轻的酒保有双沧桑的眼,他替两位常客各送上一杯龙舌兰。
“谢了。”两个男人异口同声朝酒保举杯,然后轻轻碰撞彼此的杯,一口饮尽龙舌兰炸弹。
酒保笑弯嘴角,二度送上龙舌兰炸弹。他记得每位常客的习惯,第二杯龙舌兰要等上好一阵子才会见底,递酒后,酒保便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这家Lounge Bar只播迷人的蓝调与萨克斯风,禁喧哗也禁烟,客群多半是只想安静放松喝杯酒的上班族,或与三五好友喝酒聊天小聚的消费者。
两人面前各一份点心拼盘,梁一峰用修长的手抓了颗绿橄榄塞进嘴里,再饮一小口龙舌兰,不经心地问:“晚点我会打电话给子瑜,你说她会不会拒绝我提议的工作?”
“薪水如何?”江禹安好脾气地笑了笑,转眼又喝光第二杯龙舌兰炸弹,举着空杯朝酒保挥手,摇摇食指,尽管酒保意外,却很快再递上一杯。
梁一峰睐他,也喝光第二杯酒,向酒保要来第三杯。
“会让她满意的。”
“别超过她现在月薪太多,伤她的自尊,她会拒绝。”江禹安说。
“她现在薪水多少?”梁一峰问。
江禹安看着他,好半晌,拿起酒杯喝掉一半,也挑了颗绿橄榄,揑在食指与拇指间转玩,再吃掉。
“四万八千六,含餐费,不含全勤。全勤三千,保证年薪最低十四个月。”
“我开五万五,不会太夸张吧?如果可以,我希望她待在家里不必出来工作,每个月给她十万、二十万,甚至更多都可以。可惜她是林子瑜,不是别的女人。”梁一峰心头闷,叹了口气,喝光第三杯龙舌兰炸弹,朝酒保挥手。
江禹安又挑颗橄榄,吐出先前那颗橄榄核,塞进第二颗,仰头也喝光酒。
酒保走过来,“还要吗?要不要换淡一点的?”
两个男人相视片刻,转回看酒保,梁一峰先说:“不用,今天我们两个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江禹安也说,他想起在中正纪念堂长廊下,子瑜轻软的那句:哥,你爱我吗?
好一会儿,他又说:“她是林子瑜,不是别的女人,你要记住这点。”
“要是我把子瑜抢走,我们还是兄弟吧?”梁一峰问。
江禹安用力拍拍他的肩,以男人间的默契,不必明说。梁一峰举起酒杯,江禹安也举杯,清脆碰撞后,第四杯龙舌兰炸弹干了。
酒保送上第五杯酒,两个男人都被醉意侵袭。
“我会用尽一切办法,把子瑜留在我身边,不可能轻易让你抢走她。但如果你抢得走子瑜,请答应我,你会一辈子珍惜她。”江禹安说。差点失去子瑜的恐怖经历让他觉醒,他只要子瑜好好的活、快乐的笑,其他的他都能忍受。
梁一峰半玻鹧郏潘姆肿硪猓智逍眩芯看硬辉鲜涞慕戆病�
“我以为你会充满自信说我绝对抢不走子瑜。”梁一峰表情严肃。
“我早过了相信真爱无敌的幼稚年纪。”江禹安半嘲讽地轻啜一口酒,又说:“虽然不再相信真爱无敌,但我绝对不会放弃子瑜,除非她爱上别人,不过就算她爱上别人,我也会一辈子爱她。”
龙舌兰的后劲开始发威,他开始晕眩,想着人若能永远不成熟地怀抱单纯,该有多好。
“你的真爱无敌论被什么打败?”梁一峰很好奇。他比较喜欢以前那个在他面前叫嚣要跟子瑜生一堆孩子的江禹安,那时的江禹安,是可爱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