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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他眼里的世界Ⅱ
作者:张蕤笙白
文案
很多年后,当叶嘉树回想她不长不短的人生时,最幸运的事,大概就是认识了陆奈,最不幸的,也是认识他。
他们之间,一直在一起,却总是在错过。他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她,她却木讷地不知。她被他从小欺负到大。她的性子温吞,不好不坏,生活环境的原因让她习惯了犹犹豫豫,习惯了妥协。
她放弃过很多东西。
只有他,和她如影随形。高考后,她得知他第二天没有考试,气急败坏地追问,换来他疲懒一句:“叶嘉树,我们在一起吧。”“……”每次吵完架,都是他先低头,先去找她。“叶嘉树,为什么每一次都是我先来找你?你就不能来找我一次?”
内容标签: 花季雨季 青梅竹马
搜索关键字:主角:叶嘉树,陆奈 ┃ 配角: ┃ 其它:
☆、我们的梁子算结下了
青春在有的人眼里是谨慎珍藏的情书,时不时小心翼翼掏出来悸动一番;在有的人眼里又是道不敢触摸的伤疤,害怕轻轻一触就痛遍全身。
不管是平坦还是荆棘,都只能被硬推着一步步往前走。没有人知道路的尽头在哪里,也没有人知道路到底有没有尽头。
任性妄为,惹事生非是青春年少的专有权利。只是叶嘉树在她的青春耗费地所剩无几后才行使她的这项特权。
别人在青春里恣意生事时,她活得老气横秋;别人长大后沉稳睿智,她却想着胡作非为了。她好像,总是在恰到好处的年纪,做着不合时宜的事。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心理上的逆生长。
十六岁的叶嘉树谦逊内敛,二十六岁的叶嘉树张扬恣意。
十六岁的叶嘉树清冽寡言,二十六岁的叶嘉树坦荡大方。
十六岁的叶嘉树优柔寡断,二十六岁的叶嘉树果断利索。
十六岁的叶嘉树身边总是跟着一个阴魂不散的家伙,二十六岁的叶嘉树总是孤单一个人。
时间紧凑有序地走着,她变成了她喜欢的那个人的模样,可那也只是年少时记忆里的模样。
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总容易发生些因为一时冲动而恨不得一板砖拍死自己的事,这样的事,叶嘉树做过很多,她觉得陆奈肯定也做过不少。对陆奈而言,这叫年少轻狂;对她而言,是年少无知。而她做过的很多想拍死自己的事里,陆奈占了大头。
她就不该第一次见面时就欺负他,导致后头很多时光里他都阴魂不散。其实那时候她也不算欺负他。她自认为第一次和他见面是在医院。
她那时醒来,手被还是小男孩的陆奈握着,当然后来,她总是和陆奈关于当时到底谁握着谁的手的问题掀起过很多次争论。但是那时候,她刚醒过来,看到一个陌生的男孩握着她的手,她第一反应就是狠狠咬了一口小男孩的手背。当小男孩疼醒过来,看着她时,她又把人一把给推倒在地。
不过八岁的陆奈坐在地上,看着手背咬的牙齿印,气愤地瞪着床上畏畏缩缩又故作坚强的叶嘉树时,那梁子就算结下了。只是叶嘉树当时并不是想欺负他,完全是惊恐状态下下意识的行为。
当时不过八岁的陆奈是怎么做的?他爬起身子朝叶嘉树靠近,叶嘉树的眼眸战栗而坚定,似乎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慌乱。她很害怕,也许不是因为陆奈,而是不久前发生的事。
陆奈站在她面前,看着她脸上的伤痕,也没有心狠手揍她,不过后来叶嘉树朝他说,当时陆奈那愤怒的模样,分明是要揍人。
八岁的陆奈朝叶嘉树伸出手,叶嘉树狐疑了下,迎上陆奈不容置疑的目光,犹豫不决之际,陆奈毫不犹豫一把抓过叶嘉树的右手,低头就是一口。
当叶嘉树的手上也留下他的牙齿印,他才满意地弯了弯眼角,对她说出第一句话:“我们的梁子算结下了。”
当时,叶嘉树压根不知道,爸爸和陆家是认识的,而且还住的近。陆奈不管干什么坏事,总是会以一种哄骗的方式拉叶嘉树下水。叶嘉树虽然不喜和人相处,但耳根子软,不懂得拒绝人。即使被陆奈骗了很多次,还是会掉进陆奈的坑里。
陆奈比她小一岁,自然也比她低一届。叶嘉树有时候觉得老天其实挺不公平的,这个整天在她世界里转悠的男孩有些着用不完的好运气,也有着令她艳羡的福气。
在年少轻狂,可以任性妄为的年纪,陆奈把胡作非为,惹事生非做到了极致。他会因为迟到被罚站,也会因为翘课被请家长,还一副满不在意的模样。
即使隔了很久,叶嘉树都能清楚地记得,有一次上晚自习,陆奈从教室溜出学校,他爬水管把附近居民家的水管给踩破了,叶嘉树当时就在附近,看到陆奈从三楼的水管上摔了下来。从三楼摔下来,陆奈身上一块淤青都没有,生龙活虎地站在她面前,埋怨她吓到自己了。然后两个人被举报了,叶嘉树很冤枉,陆奈朝年级主任说自己是主谋,叶嘉树是被自己强拽去的。
陆奈看似在给叶嘉树求饶,却是添油加醋,叶嘉树有一种有理说不清的感觉,她明明不是他的同伙,也没有被他强拽出去,可是她的确也翘了自习。叶嘉树写了人生的第一份检讨,第二天的时候,陆奈甚至被全校通报了,满不在乎地朝她说:“闹事闯祸也是一种本事。”
能把闯祸说的这么理直气壮,大义凛然的也只有陆奈了。他看起来是一个问题少年,可是却又热情开朗,有着数不清的好人缘,甚至他的头脑特别好,即使语文政治拖累他,他依旧可以因为数理化把分数拉回来。这个整天惹事令老师头疼的家伙,也是令老师感叹的家伙。这就是叶嘉树认为地他有着用不完的好运气,上天似乎一直在偏爱他。
叶嘉树从读小学起就和陆奈在一个学校,她总是被他拖累。叶嘉树有时候觉得陆奈是故意拖她下水的,每每闯祸,陆奈被陆爸爸妈妈教训一番时,陆奈总是拿她做挡箭牌,好像他闯了祸,只要在家里报她的名字,他就不会受罚了。
当初三结束,她再也不用被他各种拉下水了,指着即将初三的陆奈心情特好地说道:“我们以后就大路朝天各自走了,再见。”
那时候,叶嘉树真的以为他们以后不会在一个学校的。毕竟叶嘉树听陆奈的妈妈说,他以后会去A大附中,而她当然不会离开妈妈了。其实叶嘉树指着陆奈心情尚好的说那些话,不是真的讨厌陆奈,而是怕了他。怕他又拉着她做些为非作歹的事,怕他闯了祸总免不了拉她下水。她总是看不得他那一副可怜看着她的模样,她总是拒绝不了他。
面对叶嘉树的话,陆奈当时懒懒一笑,拍了拍她的肩,威胁道:“我们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要是故意不见我,我就去你学校堵你,让你一夜成名。”
口舌上,叶嘉树从来占不了上风,陆奈不会让着她。
不过当叶嘉树真的去了锦南中学后,她又觉得有些想念在她身旁阴魂不散的陆奈了。
她一直不擅长人际上的相处,所以她的朋友并不多。细细一想,除了陆奈,好像也没有什么关系特别密切的朋友。
成绩上,她以班上第一名考进来,虽然她不是年级第一,也是前十,年级里的佼佼者,除了A大附中,锦南中学和暮北中学是A市最好的高中,人才辈出。每个班级里,都有那么几个天才般存在的学霸,而她不是天才,她只是喜欢看书。又或者她也不是喜欢看书,只是除了看书,她不知道怎么打发时间。
叶嘉树太过孤僻,除了偶尔无奈地和陆奈厮混,她基本上属于独来独往,我行我素。这样的性格,只会宅着看书,偶尔看看从陆奈那借来的课外书,大部分时间在看课本。
只不过半年很多事都超出了叶嘉树的想象。她原本以为一直深爱爸爸终身不会再找的妈妈突然和她说,要结婚了。
正低头吃饭的叶嘉树噢了一声,没有过多的反应,叶妈妈有些忐忑地商量道:“到时候,我们一家人见见面?”
一家人?
对于她从未见过的人,称为一家人,实在有些突兀了。
叶嘉树放下了筷子,抬眼看着妈妈期许的眼眸,想说的什么突然就横在了咽喉。她说不出什么反对的话,她一直都这么容易妥协。
最终,叶嘉树起身,把自己的碗筷放在了厨房的池子里,对叶妈妈淡淡地说:“好。我先回房间看书了。”
“好。”
叶妈妈见自己女儿不反对,便开开心心地望着叶嘉树回了房间。
叶嘉树翻开数学练习册,在纯白的演算纸上划了两笔,就有些失神了。说实话,今天妈妈告诉她的事,她心里有些排斥。
叶嘉树一想到会有人突然闯进她的生活就有些心不在焉。于妈妈而言,那也许是照顾她一生的人,可是于她而言,不过是没有见面的陌生人。她不能接受任何一个人当她的爸爸,她的爸爸只可能是一个人,一个再也不可能回来的人。
她明明内心那番抗拒,可是她还是云淡风轻地接受了,一丝抗争的意图都没有,所有的小心思只会憋在心里。
叶嘉树突然有些心烦意乱,摸起桌上的白色手机,鬼使神差地按着键盘打了几个字。
——我妈妈要结婚了。
当收件人按下陆奈后,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干了什么蠢事,她连忙把短信删掉了。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这般依赖陆奈了。
她此刻甚至在想,要是真的成功发送出去了,不知道陆奈会怎么想了,是会嘲笑她呢,还是会奚落她呢?
叶嘉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突然去揣摩一个心思捉摸不定的人了。
不过几分钟,叶嘉树回神打算继续做题时,手机震了震,左上角还闪着白光。
她按开手机,是陆奈。
陆奈:我在你家楼下,下来一下。
叶嘉树先是诧异了一下,她甚至翻开了自己发的短信,他是怎么知道的?他难道真的神通广大到了这个地步?
☆、一个不长记性的笨蛋
虽然疑惑,叶嘉树还是起身把窗帘掀开,低头看到底下隔着泛黄路灯朝她挥手的陆奈。叶嘉树狐疑地看着他再一次像招小狗一样朝她招手,叶嘉树拉上窗帘,走了出去。
“嘉嘉,你去哪里啊?”
叶妈妈坐在床上一边看电视,一边看着手机,见她要出门,疑惑地问她。
叶嘉树的右手大拇指和食指下意识捏了捏鼻梁,眼神有些飘忽。她看了眼垃圾桶还未满的垃圾,弯腰拿起垃圾袋,对叶妈妈道:“妈,我吃饭不消化,去丢垃圾。”
“垃圾也不多啊!”
叶妈妈虽然不明白叶嘉树为什么大晚上要出去,还是没多问什么,她以为叶嘉树是因为她要结婚的事。她想了想,道:“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了,我又不是小孩子。”叶嘉树说罢,眼神有些飘忽,又补充了一句:“我很快就回来了。”
叶嘉树说完,便拎着垃圾飞快地出去了。
叶嘉树走出楼道时,陆奈已经站在路灯下了。大片暖黄色的灯光拢在他脸上,把他原本白皙的皮肤衬得有些发黄,却也衬得他真实了不少。
叶嘉树朝陆奈大步走了过去,当陆奈要开口时,叶嘉树朝他晃了晃手里的垃圾,淡淡地说:“我来丢垃圾。”
叶嘉树把垃圾丢进桶里,再转过身把手放进棉衣口袋里时,陆奈已经自觉地来到她跟前了。
她心里揣摩了下,还没说什么,就见陆奈讨好地一笑,开口道:“叶嘉树,你帮我一个忙。”
叶嘉树心里的困惑化开,还是不免困惑地嘀咕出声:“还以为你知道了什么呢。”
“什么?”
陆奈耳尖听到她的碎碎念,弯了弯身子,凑近脑袋问她。
叶嘉树连忙摇摇头,转移话题:“你找我帮你什么忙?”
“今天班上的模拟考试我没去,估计这时候我爸该知道了,我不敢回去,你陪我去。”
陆奈说的认认真真,那眉毛拧成一团,很是严肃纠结。
这家伙仗着自己学习好,越发肆无忌惮了。以前是翘课迟到,还要拉着她把她也弄迟到。现在直接缺考?她好不容易摆脱他的魔爪,现在又要被他拉下水来?
不过叶嘉树理了理轻重,仍免不了担心他,问道:“你去干什么了?连考试也不参加?”
陆奈迟疑了下,那浓厚的眉拧成了一团,朝她坦荡说道:“我今早先不小心睡过了,然后遇到一只奄奄一息的狗,然后我就送狗去医院了。”
陆奈正经地说完,甚至朝她弯了弯眼角,浅浅一笑,看起来真诚地不像话。
隔着微微泛黄的路灯,他眼眸里的明亮比月色还要璀璨撩人。
叶嘉树不自觉地挪开了视线,听得他的话,疑惑问:“你弄了一天?”
陆奈对她的话微微诧异,似乎在好奇她怎么就这么轻信了。也对,她就是这样一个看似精明却又单纯的笨蛋,而且还不长记性。
他的右手食指头不安分地在鼻子底下擦了擦,眨了眨那灵动的眼,连忙点头,半真半假地回应:“我得给狗狗找到主人不是?我弄完都四点了,想着考试也要结束了,然后我就随便去吃了些东西。可是一直不敢回去。我爸非得打死我。”
“我要是你爸,打你算轻的!”
叶嘉树淡淡地斥责完,一点也不同情他。可是叶嘉树虽然如此说,还是见不得陆奈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大概陆奈一直以来都是以这副坦荡的眼眸让叶嘉树无法拒绝。
在陆奈沮丧之际,她白了他一眼,道:“行了,我和你一起去。”
陆奈眼里放着光朝她灿烂一笑,收起原本的沮丧,道:“那走吧。”
这收放自如的情绪,让叶嘉树忍不住怀疑陆奈的话。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人不可能掉在同一条坑里两次。可是,叶嘉树在陆奈这坑里掉了不知多少次,要是真有那道坑,估计可以把一米六三的叶嘉树活埋了。
陆奈故作忐忑地落在叶嘉树身后,叶嘉树只得给他壮胆,敲了敲门,听得开门身,陆妈妈看到叶嘉树,朝她一笑:“嘉嘉!”
可是当看到身后探头探脑的儿子,陆妈妈又冷着脸走了进去,没了过往的热情。就连一向朝她笑着打招呼说“嘉嘉,你来了”的陆爸爸也没有吱声,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氛突然凝重起来,叶嘉树偷偷瞄了眼陆奈,他那畏畏缩缩的模样,估计真的把叶爸爸叶妈妈惹怒了。
叶嘉树突然有些拘谨了,她礼貌喊道:“阿姨,叔叔,我来了。”
回应她的不过是冰冷的空气。虽然说,要进入冬天了,可是这室内的温度比室外还要冰凉。
叶嘉树眼神示意了下陆奈,然后自己壮着胆子大步来到陆爸爸面前,斟字酌句:“叔叔,今天的事,陆奈和我说了。其实他也不是故意的,他很后悔了。陆奈!”
叶嘉树朝陆奈撸了撸嘴示意,陆奈沉重地迈着步子过去。
陆爸爸终于把报纸挪开,露出他那严峻的脸,望了眼陆奈,又看着叶嘉树,透着不容人质疑的威信,冷眼道:“他后悔?我看他挺敢的。”
叶嘉树淡淡瞥了眼乖乖立正站好的陆奈,她心里叹气,果然是她的坑。
她又望回陆爸爸,拘谨里带着几分大方,解释:“叔叔,陆奈今天虽然没有参加考试,可是他也是因为好心帮一只可怜的狗,叔叔,你就原谅他吧。他知道错了。”
陆爸爸听了,狠狠刮了一眼陆奈,冷冷问:“臭小子,你今天又没有参加考试?”
比刚刚又增添了几抹冰冷气温,要是在室外,叶嘉树真的会考虑这个温度是不是在零度以下,可以下雪的温度了。
叶嘉树一听不对劲,奇怪地看着陆奈。陆奈思忖了下,极其别扭地瞥了眼叶嘉树,终于和陆爸爸解释道:“今天没有考试。”
叶嘉树这才后知后觉知道,她又被耍了。
☆、你等着回家挨揍吧
叶嘉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她这么不长记性,陆奈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欺骗她,捉弄她了,她每一次竟然都深信不疑。
她的第一次迟到,第一次罚站,第一次写检讨,都是因为他。
直到他的小把戏被戳穿,他竟然还会厚颜无耻地朝她淡笑,露出他那同样可耻的小酒窝,朝她道:“我逗你玩呢,想让你开心一下。”
每一次,叶嘉树都朝他翻了一个白眼,无语地斥责:“陆奈,你真的很幼稚。”
想让你开心一下?
被捉弄被骗了还要觉得开心?
叶嘉树都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还能听到陆奈在后头执着地问她:“叶嘉树,你是不是原谅我了?”
“叶嘉树,你不会真的生我气了吧?”
每一次的故技重施,被识破后,他都这般问她,她都不会告诉他答案。可是他知道,她的忘性大,不会真的生气。况且,他就没见过她真的生过气。
陆奈甚至很想把故作老成的叶嘉树惹生气,看看她面红耳赤,举止失措的模样。可是她基本上不会和他计较。
无论是他偷偷地去藏她的试卷,又或是擅自偷走她的作业,亦或是骗她去某个路口等他,然后迟到了被罚站,她都不会和他计较。该任性妄为的年纪,叶嘉树总是背道而驰,让陆奈受挫到心疼。
至于叶嘉树,她好像从小到大就没真正生过两次气。也许不是她心大,而是她在意的东西并不多,又或者是小时候失望过多之后连心也麻木了。所以那些无关紧要的事,她也不会在乎。而这一次,陆奈擅自不去考试,她心里突然有些气愤。
叶嘉树听陆妈妈说,陆奈上周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