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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确实死了,二十年前就死了。”看着海威仿佛老了几十岁的样子,许妈心里也是一声轻叹,不再为难他,淡淡道。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海威不敢置信的喃喃低语,整个人踉跄两步,险些摔倒在地,扶住一旁的楼梯扶手才稳住身子。
“那那孩子是……”许久之后,海威才沙哑着开口。
“茜茜是我的孩子,和你没有关系,用不着你关心。”许妈打断他的话,眼中满是戒备。
“你不用骗我了,那孩子长得和素容一模一样,不可能是你的孩子,我只是想知道,她的父亲是不是我。”海威看着许妈,眼中含着期盼。
两人都没有发现,他们对话的时候,门外角落里,许文茜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听到海威问出这个问题,许文茜身子都僵了。她紧张的屏住呼吸,真相,就要出来了。
她怎么都想不到,自己不过回来拿个户口本,竟然听到这么多的隐秘。
现在她已经可以确定,自己的亲生母亲应该就是素容了,那么,父亲是谁呢?
母亲已经死了,父亲呢?是不是还活着?会不会是海威?
她之所以会在许家长大,是因为母亲临终前的嘱托么?
可是,母亲是二十年前死的,当时她已经有八九岁了,记事了才对,不可能完全没有印象的,那么,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文茜脑海中闪过这些问题,耳朵却竖得老高,不放过丝毫他们的对话内容。
只是,她没有想到,后面的话题,会那么伤人,让她这样,措手不及。
“是,茜茜确实是素容的孩子,但是她的父亲不是你。”许妈知道再纠缠这个没有意义,只能承认了下来。
“不可能,素容是从一而终的人,她爱我,身子又给了我,就不可能会再和别人在一起,除非你拿出证据来,不然我不相信我不是她的父亲。”海威固执的说道,一片决然。
许妈瞪着他,他却丝毫不为所动。
“好,你想要证据是么,我给你,让你死心。”许妈怒上心头,狠狠的说着,然后朝楼上走去。
海威见许妈离开,一身的气势散去,挺直的背似乎变得有些佝偻,走到沙发上坐下,神色悲凉而麻木。
许文茜在门缝处看到海威这个样子,心里有些同情他。
同情这个,可能是自己父亲的,负心汉!
从刚刚两人的对话来看,海威就算有错,但也不是不能原谅,要怪,只能怪世事弄人。
没一会儿,许妈从楼上走了下来,手上拿着东西,隔得太远,许文茜看不清楚。
“看吧,看完赶紧滚。”随手将东西递给海威,许妈不耐烦的说道。
海威接过,许文茜趁着两人接手时的空隙看到,那是红色的封皮,上头是结婚证三个字。
红色已经有些暗淡,显然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海威打开看了一眼就猛的站了起来:“不可能,你骗我。”
他瞪着许妈,咬牙切齿的说着,眼睛都红了。
许文茜不知道里头是什么内容,让海威那么恼怒,但是她也不敢乱动,怕惊扰了里头的人,只能按捺住好奇,接着往下听。
“怎么不可能,现在死心了。”许妈从他手上拿过结婚证,冷冷的说。
“她怎么可能和卫子诺在一起,不可能,不会的。”海威不住的摇头,跌坐回沙发上,怎么都不相信。
“有什么不可能?你抛弃了她,卫子诺爱惨了她,她心里受伤的情况下被卫子诺乘虚而入有什么好奇怪的?总之这就是事实。好了,你想知道的都知道了,赶紧走,我不想看见你。”许妈不耐烦的赶人。
“我还是不相信。卫子诺可是暗的现任首领,当初他加入暗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和他恩断义绝断绝往来,以素容的性子不可能会嫁给他的,不可能,你骗我。”海威眼中充斥着血丝,吼道。
外头的许文茜听到这话只感觉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险些晕倒在地。
她扶住墙,努力支撑着自己身体的重量,却怎么都有种无力的感觉。
手脚涌上冰凉,许文茜只感觉似乎在瞬间掉到了冰窖里头,身心皆冷,没有丝毫温度。
“怎么不可能,事实上就是这样……”许妈的声音响起,可是许文茜却没有丝毫兴趣再听下去,转过身,麻木的朝着外头走去,一步一步,沉重无比。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说的就是许文茜今天的心情。
中午得知自己怀孕时,那样开心,只想立刻告诉君临月,找人和自己分享这份喜悦。
不过短短不到两个小时,却又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瞬间从天堂掉入地狱,她只觉得自己无比冰凉,怎么都掩不了心里的绝望。
知道自己不是许家的亲生女儿,她可以接受,因为早有猜测。
知道自己的亲生母亲就是素容,她可以接受,因为早有猜测。
可是当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暗的现任首领的那一刻,她却怎么都接受不了。
心里从来没有这样崩溃过,崩溃得不知道怎么去形容,麻木得,连眼泪都掉不下来。
暗是什么存在?那是害死君临月队长的组织,是害死君临月奶奶的组织,是君临月最恨的组织,是君临月发誓一定要端掉的组织。
而君临月,是她爱的人。
现在,突然告诉她,她是暗的现任首领的女儿,她是君临月的仇人,她该有什么样的反应?
是庆幸自己突然有了强大背景的老爹,还是该怨恨上天的世事弄人?
说不清怨恨道不清情丝,这一刻,心中凌乱得没有丝毫的方向,只感觉头痛欲裂,几乎无法思考。
许文茜神情麻木的走在大街上,然后恍恍惚惚间搭了车回到了属于她和君临月的家里。
打开门,目光刚落到屋里,脑海中便止不住涌上和君临月在屋中相处的点点滴滴。
关上门,背靠在门上,目光落到大厅中央的沙发上,似乎能看到君临月拿着报纸,两腿交叠,悠然自得,抬头冲她微微一笑的样子;目光移到厨房,似乎能看到君临月系着围裙,不住忙碌,洗菜炒菜,为两人精心准备餐点的样子;目光移向房门,从这里看去只能看到里头的窗户,但她却仿佛看到了那张大床上,君临月平静的脸上泛着潮红,淌着汗水,将她压在身下不住驰骋的样子,恍惚间,似乎还能听到他低吼出声,爆发情欲的模样。
一切的一切,好像都在眼前浮现,直到这一刻,许文茜才确定,君临月这个名字,这个人,早就已经强势的融入了她的生命里,无法抹去。
情绪异常崩溃,伸手一抹,才知道,原来早已泪流满面。
抬脚踉跄的朝着房里走,脚步蹒跚得像个七旬老人,悲哀得让人止不住的心疼。
侧躺在平时自己睡的位置,面朝着君临月平时躺的方向,许文茜看着那空无一人的位置,却仿佛感受到他伸手抱住自己,喊自己“女人、老婆、傻瓜”时的模样,那样真切,那样让她放不下。
爱人变成仇人,一切的一切就好像做梦一样。
她的亲生父亲是他最大的仇人,他如果知道了,该怎么办?是大义灭亲把她送进牢房,还是狠心拿她做饵对付她父亲?
这些选择,她都不想要,更不想面对。
许文茜抱住君临月平时用的枕头,就好像抱着君临月时那样安心,悲伤的呜咽终于忍不住流淌在屋内,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敲击在墙壁上,然后在整个空间里回荡。
哭了好一会儿,许文茜才堪堪止住眼泪,而枕头早已湿透,凌乱不堪。伸手拿出手机,已经下午3点了。再过几个小时,君临月就该回来了。
心中下了决定,许文茜目光坚定,她不能让君临月对着她做痛苦的选择,那样太残忍,不论是对他,还是对她,都是一样。
那么,这个选择只能她来做。
犹豫了一下,许文茜拨通了君临月的号码。就让她,再任性一次。
君临月正在给队员训话,口袋里传来手机震动,他抬手示意蝎子带他们准备进行武装越野,然后走到一旁。
“喂,老婆。”她很少给他打电话,尤其是上班期间,他心里蛮惊讶的。
“你在干嘛。”许文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常差不多。
“在训练队员,你怎么了?声音怎么有鼻音?”君临月老实的说,然后皱着眉问道。
“好像有点感冒了,刚刚吃了药。”许文茜撒谎。
“多喝点开水,实在不舒服就请假回去休息,别扛着,我大概七点左右就会回来。”心里有些担忧,君临月说道。想到她是因为不舒服打电话给他,心里既心疼又感觉一股暖意,她这是把自己当成最亲的人,所以才会在最脆弱的时候想到自己,她,依赖自己。
想到这个原因,他心底柔软,止不住的嘴角上扬。
“好,我会的。”许文茜捂住自己的嘴巴,怕下一刻就会泪流满面。她压抑着自己的哽咽,不敢露出丝毫的声响。
“咳咳,那先挂了,他们都在等我呢。”君临月看了眼不远处等着自己的队员,看着他们脸上的坏笑,饶是他也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了两声。
“嗯。”许文茜应了声,却没有挂断电话。
君临月也没有挂,他从来不会主动挂她的电话,哪怕老虎他们已经笑坏了。
“君临月。”许文茜低唤。
“嗯。”同样低沉的回应。
“我爱你。”很低很低的声音,小得让君临月以为是幻觉。幸福的感觉来得太突然,他没有开口,是不敢相信,也是,不敢打破自己的幻想。
“君临月,我爱你。”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许文茜一字一句的重复道,这次声音很清晰,哪怕有鼻音,君临月也挺清楚了。末了她又说,“你不准笑话我,我挂电话了啊。”说着,急匆匆的挂断了电话,忍不住奔溃的情绪,趴在床上,嚎啕大哭。
电话那头的君临月缓缓放下手机,默默盯着手机半晌,才抬起右手挡在额头上,闭上眼,嘴角却怎么都忍不住泛出笑意,低低的,沉沉的笑声在胸腔中滚动,然后传出来。
他很少笑,像现在这样怎么都忍不住的开怀微笑更少。
那笑太过美好而璀璨,美得让原本私下笑话君临月的队员都忍不住停下来,傻傻的看着他。
他们,从来没见过老大笑得这么满足,这么美。
没错,就是美,除了美,在没有词能够形容他此刻的笑容了,哪怕,他是个男人。
那边许文茜很快止住眼泪,起身迅速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服,清理了下自己所有的钱和银行卡。
清理完之后,许文茜拿着一张卡发呆。
那张卡是君临月给她的,是他的主卡,他所有的钱都在里头,而他自己则拿了副卡在用。
眼中泪意凝聚,似乎想到当初他把卡交给她时云淡风轻的模样,他说:“傻瓜,我赚钱不就是给老婆用的,你是我老婆,你不帮我管钱,谁帮我管?你不花我的钱,花谁的?”
他说得那样云淡风轻,可现在想来,却只感觉到话里沉重的爱恋。一个能将所有身家交给一个女人的男人,除了是真的爱她,还能有什么别的缘由?
她许文茜无权无势,没什么好让他谋、让他图的,除了一个人,他什么都得不到。可是,他却坦然的将心赋予,那样淡定决然。
可是现在,她连自己这个人都给不了了啊。
心中悲怆,许文茜眼泪再度落下,赶忙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再哭。
吸了吸鼻子,她把卡放在君临月睡的那边的床头柜上,目光落在手上戴着的手表上,那是君临月送给她的。
她神色复杂,最后狠了狠心,把手表解下来,压在卡的上头。随后把手机也放上,继而转过眼,不敢再看。
那手表里有定位器,戴着的话君临月随时能找到她,哪怕舍不得,也不能带。至于手机,以后肯定不能再用这个号码了,不带为好。
终于将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已经四点了。离君临月回来,还有三个小时。
许文茜最后看了眼这个充满着温馨、回忆和爱恋的房间,咬着牙拖着密码箱离开了。
想到拿卡取钱容易被君临月追踪,许文茜去银行把钱都取了出来,小心放好。
之后她随便上了辆去临县的短途客车,就这么离开了B市,这个有着她爱人和亲人的城市,这个布满她快乐和悲伤的城市。
她不敢去坐飞机,也不敢坐火车或者长途客车,那样随时都可能被君临月找到,反正她也没有想好要去哪里,随便坐上一趟车,开到哪里,就是哪里,到时候再转车就是了。
此刻的君临月正在军区训练,站在吉普车上,看着士兵们武装越野,他脸色平静,刚刚电话里的惊喜被他压在心底,只等着回去之后好好吻她,占有她,用行动告诉她,他到底有多开心,他也爱她。
就在君临月暗自开心的时候,心中忽而传来阵阵心悸,像是要失去很重要的东西了似的,君临月抬手敷上自己的心脏处,心中很不平静。
那股不平静冲淡了许文茜之前表白过后的喜悦,蒙上一层淡淡的阴影。
下午五点多,君临月匆匆离开军区,驱车朝家里而去。回到家里的时候,正好六点,往常这个时候,许文茜已经下班回到家里,在厨房里准备晚饭了,可是今天,君临月打开门,迎接他的确是一室清冷。
君临月皱着眉拿出手机拨打许文茜的电话,电话铃声却在房里响起,君临月一愣,皱着眉朝房里走去。
许文茜一般情况下不会一回来就去房间,除非,她不舒服。想到她打电话给自己的时候说她感冒了,心里止不住的担忧。
君临月快步朝房里走去,推开门,就着外头昏暗的灯光,却只看见手机屏幕的光亮缓缓熄灭,依然空无一人。
目光移向浴室的方向,依旧没有灯光,整个房间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心好像被人狠狠揪住重重击了一拳,让他几乎喘不过起来,君临月心里的不安不住的升腾,几乎要把他吞噬。
第二卷 风起云涌 第一百一十六章 当年的真相
君临月抬手打开门边的灯,灯亮之后他朝着床边走去,床头柜上放着许文茜的手机,一个手表,下头还压着一张卡。
那个手表,是他送许文茜的,里头还有定位器,除了洗澡,她时时刻刻都带着的,现在却出现在了他的床头柜上。
那张卡,是他的主卡,当初拿给她,让她尽管用的,她虽然不用,但一般都放在包包的夹层里,珍而重之。
看到这三样东西出现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他的心越来越沉,有些慌乱,一种要失去她的感觉布满心头。
拿起许文茜的手机翻了翻,没有什么特别的通话记录,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他的。
想起她当时浓浓的鼻音,现在想来,根本不是感冒,而是哭过之后的声音。想想自己真是笨死了,竟然没有听出来。
她素来含蓄而害羞,平时一个亲吻都能脸红半天,可是今天却突然打电话告诉他,她爱他。
种种迹象都太特殊,特殊到让他觉得,她在诀别。那么明显的不同他却没有察觉到,被一句她爱他的喜悦冲昏了头脑。
一种恐慌在心底蔓延,君临月想到自己会失去她,心里顿时止不住的疼。
努力让自己不要被情绪左右,君临月冷静的分析着原因。
最近他们的感情很稳定,而且许文茜也说她爱自己,她没有道理会突然这样离开,那么,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导致她不得不离开。
不是他们的原因,结合最近发生的事情,那么只能是关于她身世的问题了。
想到这里,君临月打了个电话去许家,接电话的是许爸。
“爸爸,我是君临月。”哪怕心里万分焦急,君临月依旧礼貌的对许爸问好。
“哎,是临月啊,这个时候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么?你和茜茜吃饭了没有?”许爸带着笑意问道。
君临月心中一沉,知道许文茜肯定不在许家,但是他还是问道:“她这会儿没在屋里,估计和同事去玩去了。对了爸爸,今天茜茜有没有回过家?”君临月拐着弯问。
“没有吧,你等等啊,我问问你妈。”许爸说着便高喊着许妈的名字,过了一会儿又拿起电话,“临月啊,你妈说今天茜茜没有回来过,怎么了?是茜茜出什么事了么?”许爸的声音含着担忧。
“没事的爸,你别自己吓自己,我就是问问。那爸先忙,我打电话给茜茜,看看她在哪儿。”君临月安抚的说着,心却更沉了。
许爸那边又说了几句,然后就挂了电话。君临月看着床头柜上的几样东西,脸上神色不断变化。
许爸说许文茜没有回许家,就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她真的没有回许家,一种是她回去了许爸许妈不知道,他现在还不能肯定,到底是哪种情况。
看着床头柜上的三样东西,君临月心思急转,或许,她只是拿出来忘记收好了。
但是他知道,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目光扫了一眼房间,发现少了一个密码箱,打开衣柜一看,少了一些许文茜的衣服。
君临月心里沉甸甸的,已经肯定许文茜是离家出走了。他想了想,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给管玉儿。
“喂,姐夫。”电话刚一接通,便传来管玉儿开朗的声音,君临月只得嗯了一声,正想开口说话,那边管玉儿却更快的开口了:“姐夫把喜糖都准备好了吧,我可就等着吃喜糖了,对了,还得给我包个大红包,我可是大功臣。”管玉儿无比嘚瑟的说着。
君临月眉头微蹙,不知道管玉儿这话怎么来的,“先别管什么喜糖红包的,我问你,你姐她有没有和你在一起?”
“咦,姐不是去找你了吗?不到一点的时候就走了啊。”管玉儿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