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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声,我似乎又听见了呼吸声,沉重的呼吸声,大如鼾声。我曾经听过这鼾声,是什么时候?什么时候?
我的神经变得有些飘渺,在这样的大雾里就像风一样地摇摇晃晃。天哪,这曾经听过的如鼾声的呼吸声就是从这张脸上发出来的!
我一步步地后退,忽然脚后跟石子松动,我站立不稳,身体猛地摇晃了几下。我急忙转头向脚下望去时,却见一道悬崖就在我的脚后跟下,悬崖下方云雾缭绕,深不见底。如果刚才不是反应迅速,现在早已坠落悬崖,摔得粉身碎骨了。我倒吸了一口冷气,赶紧向前跨出一步,暂时离开了那道悬崖。
可是我该向哪儿去呢?身后是悬崖,身前是“鬼脸”,我竟然被逼到要么投崖自尽、要么被怪物吞噬的可悲境地。被怪物吞噬,尸体残缺不全,尸块上血迹斑斑,我曾经见过如此恐怖的东西啊。如果被迫在两种死法中选折一样的话,我宁可去跳崖。
我和怪物在悬崖之巅僵持着,谁都不愿后退一步,谁都不愿前进一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山风催动雾气,在我们身边盘旋。
我心中渐渐变冷,身体渐渐僵硬,我甚至怀疑,如果一直这样僵持下去,我或许或许就会这样冻死在这个山崖上。
“你你到底是人还是鬼?”我终于大着胆子冲着那张鬼脸喊道,尽管我此时已被恐惧折磨得全身颤抖,这样的喊声也颤抖得厉害。
没有回声。我耳边似乎只有“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听着这一声声喘气声,忽然我迷糊了,不知道这是那张鬼脸发出的声音,还是我自己的喘气声。
“你出来,如果你你敢出来,让我看清你到底是人还是妖,我我就不怕你了。噢,我知道了,你一直躲在雾里不敢出来,原来是怕我的,你怕我,太好了,你你竟然怕我。”
除了我自己的这些自言自语之外,四周一片安静,安静得让我感到孤独和荒凉。
“如果它真的冲了过来,我是否能挡住它?”我心里嘀咕着,做好了和它殊死搏斗的准备。
可是它没有过来,也没有离开,依然在雾里露出朦朦胧胧的影子,若隐若现。
我正不知下一步该如何处理的时候,忽然看见一团雾气轻轻地飘散过来,接着就嗅到了随雾气而来的一股淡淡的香味,好像是大自然所特有的那种芳香,清新、爽口、沁人心脾。
“这是哪里来的一股香气?”我疑惑不解。
当这股香气从鼻中进入口中,再从口中进入肺中时,就好像有一线热浪慢慢地在我身体里散开,一直延展到四肢,顿时感到全身都有种说不出的轻松和舒服,仿佛经过了几个世纪的长途跋涉,突然看见有一张阔大的软床,立即躺在上面似的。此时,我就很想躺下来,躺在这个悬崖之巅,躺在脚下的草地上,放松身体,伸展四肢,美美地睡一觉。在这股香气中,我的灵魂好像就要脱离我的身体,轻飘飘地飞起来了,它把我的心整个儿地托到蓝天之上,托到白云之端,在最幸福的世界里起舞,在最欢乐的时光里徜徉这里竟然出现了我这一生中最美妙的时刻。
这是什么香气,催得我飘飘欲仙?
我如果死了,我都愿意死在这片香气之中。
我渐渐感到浑身燥热,渐渐感到每一根毛细血管里都有一团火慢慢地燃烧了起来。我现在一定已经面红耳赤了,我感到口干,我感到舌燥,我感到我好像要跳到大海里自由自在地游泳。我想把身上的衣服全都脱掉,这些衣服,完全成了累赘。人之初,在大自然中,哪里需要这些装饰,哪里需要这些包裹,哪里需要这些掩盖自己内心荒芜的遮羞布。
我的眼睛开始迷乱,惺忪地像要睡着了,我的世界开始旋转,变成了一个天和地组成的大漩涡,而我就处在这个漩涡的中心,是天和地的主宰,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精灵,是这个宇宙中唯一的生命。
我开始跳舞,我双臂伸展,身体随着这个漩涡在慢慢地旋转。
我在微笑,我的微笑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微笑。
我脚下是祥云,我脚下是疾风。我站在祥云和疾风上跳舞、旋转和微笑。
没有什么能阻止我,我就是我自己,我可以尽情,我可以潇洒,我可以放纵,我可以为所欲为。
于是我凌乱了我的头发,我**了我的身体,我打开了我的心扉,我放纵了我的魂灵。
世界,就在我的脚下。
我,我就站在了世界之巅。
10/29 9:02:17|44297670
第261章 抛弃万险闯绝顶
天,总有亮的时候。
梦,总有醒的时候。
当我从梦中醒来,天已经大亮了,阳光斜斜地透过巨石上方的空隙照进山洞,山洞里也是一片明亮。
这片明亮的阳光让我感到温暖和安全。
阳光如此灿烂,雾气应该已经散了。
我发现自己仍然坐在地上,后背倚在嶙峋粗糙的石壁上。
我很好奇,在这么简陋的地方我是怎么昏昏然睡着的,而且一睡就睡到了大天亮。
我揉了揉睡意朦胧的双眼,才想起昨天晚上好像一直都是这样的,像这样坐在这片坚硬的岩石地上,倚在这片坚硬的岩石壁上。整整一个晚上,我没有挪动过自己的身体。可是可是现在回想起来,离昨天晚上似乎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似乎已经成了非常古老的记忆,古老得让我惊讶,古老得让我感到不可思议。
我安静地坐了一会,看见大胡子正侧卧在火堆的余烬旁边,他还没有醒。昨上晚上发生的事情虽然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大概让他精疲力竭了吧,现在多睡一会也是好的,毕竟今天还有更多的事情需要他去做,比如到树林里去打猎,比如想方设法突破山下那些野蛮人的包围圈,离开这个让我感到拘束和恐惧的地方。如果我们今天没有走成,还像昨天晚上那样,或许再在那片浓郁得可怕的黑暗中待上一晚我就会神经紧张地发疯了。我庆幸现在精神还很正常,我可以欣赏山洞外的阳光,我可以欣赏那片明媚灿烂的草地,我还可以对翻过这座大山后的世界做一番符合我意愿的憧憬。
我双手支撑着石壁站起身,忽然感到头脑有点眩晕,似乎还没有从昨晚的天旋地转中完全恢复过来,急忙微闭双眼,倚靠在石壁上静静地休息了一会,直到头上的眩晕消失,才又站直了身体,慢慢地探索着向洞外走去。
山洞外是一片杂草丛生的小树林,不过树木长得并不茂密,因此略微有点刺眼的阳光依然能够潇洒地照在地面的草地和低矮的灌木上。
我找到一片稍微平坦一点的地方,坐在一块低矮的岩石上,抬眼痴痴地向远处看去。
天空很蓝,云朵也很白,一片片十分轻盈地浮在半空中,好像是一朵朵摇篮里的童梦。
从这里上去大约两三里远就是山顶了,如果今天有时间,大胡子醒来后,我们可以到山顶去看看,那里的视野应当更加开阔,我们能够看见的东西应当更多。如果我们继续往前走,翻过这个山顶,说不定就会找到从山那边下去的道路了,山下的那些想抓捕我们的人总不会在山的那边也设了包围圈吧。
不过现在从山顶后面正有一团云雾在阵风的吹动下渐渐地升起,把偌大的山顶一点点地隐藏了起来。
顺着这片山坡向下看去,下方同样两三里远的地方也有一片连绵不断的树林,林木杂沓,树叶茂盛,大胡子说那群准备抓我们的人就藏在那片树林的后面,虽然我到现在还没有看见他们的一点影子。不过既然大胡子这么说,我就相信那些野蛮人真的是藏在那里,就像当初我在树林中的那一小片空地上时,如果不是这些人主动现身,我也没有看见他们在树林后面的一点影子。
我在岩石上坐了片刻,觉得坐得有些累了,便站起身四处走了走,一则是为了观察周围的地形,二则也是为了查看昨晚是否有人或者动物经过的痕迹,毕竟昨晚发生的事情还是让我感到非常害怕。可是我走了一圈,四周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没有任何动物或者人类留下的任何值得怀疑的痕迹。如果昨天晚上山下的那群人趁着夜色和浓雾冲上来过,一定会在这里留下很多痕迹,不可能一点都没有呀,因此我坚信昨晚的事情不是山下的那群人干的。难道山上还有其他人存在吗?似乎也不太可能,除非在这附近能找到另一个山洞。我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但在我目力所及的范围内,我还没有发现附近有任何这样的山洞或者有任何其他可以住人的地方。如果附近没有人,也没有什么野兽,那么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昨晚发生的事情就像一团阴影似的残留在我的心里面,让我心乱如麻。或许我可以问问大胡子吧,他好像知道得更多。看看日头现在已近正午,阳光如此强烈,大胡子应该醒了,这个时候应该起来了吧。
我悄地悄走回洞口,我不想让大胡子看见我的时候大吃一惊,因而在走到洞口的时候,只是轻轻喊了一声:“大胡子,你醒了吗?”
洞里没有任何动静。
“哼,这个大胡子,到现在还没有醒,真是一条大懒虫。”我心里嘻嘻地嗔道。在牢房里不知白天和黑夜,大概他到现在还没有把时间颠倒过来吧,或许他把现在的白天当成了黑夜也为未可知。看来我必须进去推他起来了。他如果不去打猎,我们就得饿肚子。
“大胡子,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吗?你还没有醒?”我走进山洞,一时眼睛还没有适应洞里的黑暗,模模糊糊地看见地上的火堆余烬旁边侧卧着一个人,便提高了嗓门对他说道,“该醒醒啦,现在太阳都已经很高了。”
那个人依然侧卧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睡得可真死。”我心里暗暗地说道,便走上前用手推他。
这是我第一次和他有肌肤接触。
可是当我的手触及他身体并且推他的时候,猛地里吃了一惊,只觉得手指所触及之处冷如冰霜,四肢僵硬。我急忙蹲在他面前仔细看他的脸时,只见他双目紧闭,脸上好像涂了一层厚厚的白蜡,早已没有了正常的颜色。
我见有异样,急忙伸出手指去探他的鼻息,可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惊得跌坐在地,惊呼道:“他他他难道死死了”
是的,他死了,大胡子死了,全身僵硬,他已经死了,他已经是个完完全全、没有生命的死人了,而且已经死去了多时。
他是什么时候死的?昨天晚上吗?
当火堆上的星星刚刚熄灭的时候,他还好好的呀。
昨天晚上在浓重的黑暗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胡子好好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死了?
天哪,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这个山洞,到处都弥漫着说不清的邪气。这是杀人的邪气,这是死亡的气息。
我连滚带爬,跌跌撞撞地跑出山洞。我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待在这里了。
当我跑出山洞的时候,我顺手把弓箭也抓在了手里。大胡子突然暴毙,今后的一切只能靠我自己了。
我跑出山洞,就发疯似的往山顶上跑去,一路不停地跑去,不管前面是什么,不管脚下的路有多崎岖曲折,不管路上有多少荆棘倒刺,我一直不停地跑,尽我所能地跑,我只想离开那个山洞,离得越远越好。
山顶上依然云雾缭绕,耳边的风也大了,但是我早已顾不得许多了。我想往云雾里跑,一心只往云雾里跑,我想跑进云雾,把自己隐藏起来,隐藏在山顶上的那片云雾里。
不知为什么,我竟然有一种直觉,好像只有那里云雾缭绕的山顶才是我的方向,才是我此刻应该去的地方。
我跑啊,跑啊,尽力地奔跑,即使是累了,也在跑,即使是伤了,也在跑。我只想尽快赶到那儿,尽快赶到我的唯一的目的地高耸入云的山顶。
当我大汗淋漓地一路连跑带爬地急匆匆跑出了将近一里多路的时候,几乎连走的力气都已经完全耗尽了,甚至站在那儿都摇摇晃晃,随时都可能扑倒似的。
我回头看去,山洞以及那片稀疏的小树林都已经不见了,被云雾遮住了视线。
当我还在山腰的时候,我希望冲进山顶的云雾里,似乎只有那儿才能隐藏自己,是自己栖身的安全之所。可是到了山顶,自己置身于这片云雾之中时,才发现这个地方并不像自己想像得那么安全,尤其当我第一次涉足这个陌生的山巅时,发现稍远一点的地方都被一层又一层的云雾密密地遮盖着,在同等的环境下,我显然不及长年生活在这里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的人对这里的环境更熟悉啊。当我面对这些人时,我如何有信心能战胜他们呢?
更重要的是,当我不顾一切地冲进山顶的云雾之中时,我忽然迷失了方向,不知道前后左右,辨不清东西南北,只能顺着自己的感觉继续朝斜坡的上方爬过去,拼了命地爬过去。
好在这里的斜坡已经相当平缓,自己的身体和力量还能勉强支撑着自己再继续向前爬几步。但我不知道前面的路还有多远,不知道前面的路是否还像这样平缓,不知道前面的路途上是否会出现阻挡我的人或怪物。我可能累倒在半路无法到达山的最顶端,甚至可能就此死在这里,可是我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我的努力,那前方的目标好像一块诱人的馅饼,它促使我即使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也要往上爬,往上爬。
我努力向上爬行,为了更高的目标。我对自己说,我就是死了,也要死在山顶上。
山风吹动云雾从我身边掠过,轻扬起我单薄的衣衫。可是我一点都没有冷的感觉,对一心一意努力爬山的人来说,谁会感到冷呢?
路上的碎石和荆棘虽然让我再次伤痕累累,但是我何必去顾及,去害怕,去退缩。
只要内心足够强大,困难就会变得渺小。
当我似乎看见到达山顶的希望时,弱小的身体里不知从哪儿突然涌出了无穷的力量,这种强大的力量支撑着我离巅峰越来越近,它应该就在我前面不远的地方了。
我前面不远的地方就是群山的最高峰。
我眼中的巅峰,我心里的巅峰。
它是英雄的巅峰。
它是勇敢的巅峰。
它是激励我继续前行的巅峰。
我手脚并用,我忍受苦痛,只为了前方的那座高峰,而现在我离那座高峰只有一步之遥了。当巅峰近在咫尺的时候,我信心倍增,我勇气倍增,我力量倍增。
我奔跑,奔跑不能就步行,步行不能就爬行。
我已经不知跑了多少路,走了多少路,爬了多少路。
在迷茫的云雾中,我相信巅峰就在前面,就在我往前再爬出一步之遥的地方。
可是,让我吃惊的是,当我再努力地往前爬出一步之后,我没有看见我期望中的巅峰,路却突然消失了,在我面前彻彻底底、完完全全地消失、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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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天地无限风光好
没有路,意味着没有人来过。
在路如果这里曾经有可被称之为路的话突然消失的地方,我看见了一片白茫茫的云海,云峰林立,形状万千,一望无际。在云海如瀑布般倾泻的地方,是一道陡直峭立的悬崖。这道悬崖似乎专门为了这片云海而存在,和这片茫茫无际的云海相互辉映,共得宜章。云海之上,天空碧蓝耀眼,阳光把探出云海的点点山峰镀成明亮的金黄色,向四周投射出绚丽奇异的光芒。
这里已经出离了人间,这里已经是天上的仙界。
我醉倒在悬崖边上,即使脚下是万丈深渊,但眼前的美景已使我心醉不已。
“仙界,这里是仙界,我来到了仙界,我就是这里的仙子,是天上人间幸福的化身啊。”我不停地对自己说道,“这里是我的世界,这里是属于我的世界,我拥有这个世界。”
的确,在这茫茫宇宙之间,在这瑰丽奇景之间,天和地已经混为了一体,水和气也已不再分离。我就在这个世界中,一个人,徜徉于天上人间,或轻歌,或曼舞,或陶醉。
这里果然是天上地下最美的地方!
干净、纯洁、瑰丽、绚烂。
我站在高山之巅,面对云海,它们就在我的面前,它们就在我的脚下。我仿佛能指挥天地,让它们随我的意愿而变化万千,或为高楼、或为广厦、或为高山、或为大海、或为奇峰、或为怪石、或为鸟兽、或为鱼虫、或为行人、或为亲朋,……
我有无穷无尽的想象,这个世界就有无穷无尽的变化。
我有瑰丽新奇的梦想,这个世界就有瑰丽新奇的光彩。
我站在悬崖边上,看着这亘古以来从未有过的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