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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环-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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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今晚的月亮比昨晚更大更圆,但我的心情却和昨晚完全不同。

    自从陈大为走后,直到现在已近半夜了,我没有得到有关他的任何消息,不知他半痴半傻的状态好了没有。在基地,没有现代外面世界中早已普及的通讯工具,获得他人的讯息本来就比较困难,而我在这里要得到想知道的讯息就更加困难了,谁会愿意巴巴地跑到这到处都隐藏着凶险的园子里来把一个人的讯息告诉我这个几乎完全陌生的人呢?

    现在,就在这静悄悄的子夜时刻,整个园子里几乎只有我孤零零的一个人,哦,对了,不是我一个人,还有那个老妇人。虽然她是我知道的这个园子里的唯一的另外一个人,但一想起她我心里就无端地升起一种莫名的毛骨悚然的感觉,虽然我知道她老弱将朽的身体没有什么太大的力量,如果真的和我打起来,我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打倒她,但我这样一个受过教养的年轻女孩,怎么能和一个年老体衰的老妇人动手呢,除非她先要对我不利,我不得不反抗,就像昨天所发生的事情那样。而且,她是一个疯子,无论什么人,见到一个疯子总会退让三分,被一个疯子欺负,那可不是一件令人脸上有光彩的事情啊。这样一个老妇人虽然和我同住在这个园子里,但我怎么能指望她告诉我外界的消息呢?其实我宁愿不要和这个令我恐惧的人住在一起呀。于是我身在这个小楼中,无异于坐牢一般,耳目俱已失灵,又无处可去。

    随着夜色降临,四围声音俱失,园子里的神秘气氛越来越浓,越来越厚,好像巨大的毯子一样,密不透风地罩住了整幢小楼,像幽灵似的把它紧紧地缠住。我被裹挟于其中,呼吸着它神秘兮兮的空气,满脑子尽是它模糊不清的影像。影像中,怪物张牙舞爪,蹦着跳着四处寻觅它们的吃食。

    虽然此刻已届深夜,但我没有丝毫睡意,眼睛依然睁得大大的,脑中依然飞快地转着这两天我遭遇的桩桩件件的事情,努力想寻找它们之间的联系。可是任我冥思苦想,仍然得不到任何满意的结果。

    我站在窗前,倚靠在束在一侧的垂至地面的金色缎纹的窗帘上,抬头仰望天空。天空依然清爽,月亮还是那么明亮,可是我的思绪已经纷乱杂沓,心情也变得惆怅绵长。

    我忽然想到了马艳丽,如果此刻有她陪在身边,这里的气氛一定会轻松活泼许多啊。尽管有这么多烦恼的事,但我们可以把这些烦恼的事全部抛在一边,我们可以一起赏花,我们可以一起看月,我们可以一起举酒,我们可以一起放歌,我们可以一起做两个女孩子在一起能做的任何事情,不管怎样,总比现在我一个人孤零零地独守空楼要好很多。

    可是马艳丽,你在哪里呢?你现在一切都好吗?你知道我在想你吗?你是否也在想我呢?

    明月有心,明月有情。明月的心就是爱恋之心,明月的情就是相思之情啊。

    但是马艳丽怎么可能过来陪我呢?现在的路是我自己选择的路,虽然辛苦,虽然劳累,虽然危险,但是我不能半途而弃,我必须勇敢、必须坚强,我所知道的许多激励人心的故事不都彰显了这种高贵的品格么?我怎能半途而弃呢?

    我倚在窗前,目光从天上的月亮移到了眼前的窗台上。明月在天,月华如水,此时的窗台上也白白的一层,漂浮着温柔静谧的光。

    我忽然瞥见窗台的一个角落里有一点细小的与众不同的光亮,像颗星星那样地闪烁着,又好像一块碎玻璃似的落在那儿。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悄悄凑近细看时,不禁大吃一惊,这样东西不是别物,正是被陈大为挖空心思也要找到的那枚神奇的徽章。

    这枚徽章怎么会到了这儿?我一点印象也没有。我记得那天晚上我离开学校附近的小旅馆时,我把这枚徽章仔细地包好,藏在包裹的最里层,此刻怎么会出现在了窗台上?抑或这是另外一枚徽章?有两枚一模一样的徽章?

    为了证实我的猜测,我急忙打开包裹仔细搜寻,却发现包裹里已空无一物,更不用说那枚徽章了。

    不错,此刻出现在窗台上的这枚徽章应该就是我原先的那枚徽章,这个世界上只有这一枚徽章。如此独特的东西怎么可能出现一个副本呢?

    可是,它究竟是怎么从我的包裹里蹦到了窗台上?


第36章 神秘啸声神秘夜



    原先深深藏在我包里的那枚徽章突然出现在了小楼的窗台上,让我惊讶不已。徽章没有翅膀没有腿,自然不会自己跑过去,一定是被什么人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拿过去的。谁会这么做呢?既然那个人已经拿到了这枚似乎人人渴求的徽章,为什么不径直拿走,却把它放在了窗台上?

    想来想去,这个房间里除了我初来乍到的那天一直陪着我的裘干事曾经来过,昨天上午小兰在清扫房间的时候也曾经来过,之外再没有其他人了,就算陈大为到过这幢小楼两次,也一直是在楼下,没有进过楼上的房间。难道是那个裘干事或者是小兰动的手脚?可他们又怎么知道我有徽章,并且徽章是藏在那个包里呢?他们又为什么要把徽章拿到窗台上去呢?不知道这样做很容易就会被我发现吗?

    我越想越不安,如果连这样精心隐藏的秘密都会被别人窥破,我在基地几乎就没有任何**可言了。但问题是,我又无法向陈大为抱怨此事,那样做的话就等于告诉陈大为徽章就在我这儿。

    我从窗台上拿起那枚徽章,用手指在它上面轻轻地抚摩着。这枚徽章虽然其貌不扬,通体黑黝黝的,但在明亮的月光下却似乎别有一番奇幻般的光泽,展现出它与众不同的独特魅力。徽章表面上镌刻的那团火焰,在月光下似乎活了似的,猛然从徽章的中心窜出来,火舌几乎舔到了我的脸。我一惊,急忙侧过头避开火舌,再看时,只见那枚徽章还好好地躺在我的手心,却没有任何异样。

    就在这时,忽然一阵夜风呼啦啦地从园外席卷而来,夜风到处,园子里的树枝猛烈地摇晃起来,花叶也扑簌簌地一片乱响。那阵风吹到楼前,忽然转了个弯,沿着墙壁一直爬上了小楼,窗前的帘子随即飘动不止。

    我一手拿着徽章,另一只手正准备去拉窗帘,忽然觉得徽章在我手心里微微一颤,好像突然又活了似的。我心里一惊,手心晃动,那枚徽章就从我的手里滑落,掉在地上,骨碌碌地滚到了墙角。我急忙俯身去拾,却不料手指刚刚碰到那枚徽章,就听到一道奇怪的声音,像是啸声,又像是吼声,好像是从窗外随着那阵怪风传进来的,又像是从小楼的楼板下面钻上来的,飘飘忽忽,分辨不清。

    我急忙缩回手,屏声静气,努力分辨那个声音的方向,可是此时声音却消失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又静静地候了一会,没有听见啸声再次响起。于是我再伸手去捡那枚徽章,可是当我的手指再次触及徽章的一刹那间,那个似啸似吼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我一把抓起徽章,急忙起身,奔到窗口,在声音即将消失的时候,我已基本确定了那个声音的来源——应该就是老妇人住的那栋狭小的屋子,声音就是从那栋屋子的方向传过来的。

    小楼房间紧靠着窗户的地方有一面镜子,我恰巧瞥见了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那个人仿佛一个肃然而立的女鬼,披散着长发,脸色苍白,全无一点血色。

    我记得这种啸声,这种令我痛苦的记忆就像一根鞭子,在我记忆的锁链中狠狠地抽打了一下,因此当这个声音再次在我的记忆中出现的时候,我的头就很疼,疼得厉害。这个声音我曾经听过,这个声音曾经对我造成伤害过,这个声音就是在我曾经去过的那幢被高高的杂草围住的荒宅里、当我被关在楼上房间的铁笼里的时候、窗外电闪雷鸣中、几乎突然撕裂我双耳的啸声,几乎令我昏死过去的啸声啊。

    此刻,在这个花园里,在这轮圆月之下,在这处千里之外,我竟然又听到了这种令人胆战心惊、令人毛骨悚然的啸声。

    我心里砰砰地乱跳着,握着徽章的手不停地颤抖着。太近了,这个可怕的声音离我简直太近了,都在这个花园里,只隔了几重树,几条河,几座假山石而已。

    我心里越发感到紧张和害怕,那栋古怪矮小的屋子里除了老妇人外,到底藏着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发出如此怪异的啸声?

    啸声仍然在我的耳畔嘶鸣,久久没有停止,让我感到心惊肉跳,但渐渐地在心惊肉跳之中忽而又感到意气勃发。

    啸声的背后就是秘密啊,我原先在那幢荒宅里听见这个啸声,现在又在花园里听见这个啸声,两者之间一定有什么联系呵。虽然单纯的啸声让我恐惧,但啸声背后的秘密却让我兴奋,这样对冲的后果就是:我对老妇人的那栋小屋越来越感兴趣:不要说她的屋子小,屋子里藏的秘密可不少呐。

    在我反复的思考中,我渐渐地对这些秘密产生了神往之心,并且越是去想它,此心越是浓厚,最终神往盖住了恐惧,我终于忍不住而蠢蠢欲动,早已把恐惧抛到了九霄云外,只想到那个小屋去一探究竟。

    此刻夜已很深,四周一片寂静。

    此刻啸声已经消失,但我仍然凝神静听了一会,猛然发现花园里竟然一片嘈杂,不仅有风吹木叶的沙沙声,而且还有夏虫在草丛里的鸣叫声,间杂着青蛙在池塘里响亮的呱呱声,等等此类,仿佛突然通过扩音器放大了似的,一齐涌入我的耳中。所谓的静夜,竟然是如此地喧闹。

    我把徽章仔细包好,放进衣服上的小袋子里,重新洗漱一番,扎好头发,系紧衣带,穿上行走便利的运动鞋,掩上房门,悄悄地走出小楼。我决定到小屋去,去寻找那个啸声的来源。它不会无缘无故地响起,自然也不会无缘无故地消失。查到了它的来源,或许就能找到很多秘密的关键突破口了。

    我凭着记忆在花园里转了几个圈,很快就找到了昨天偶然路过的那幢小屋,那个老妇人居住的小屋。

    小屋依然在那儿,它还是那么矮小,躲在几株大树茂盛的枝叶下面。

    我小心翼翼地走到它旁边,尽量不弄出一丝声响,踮起脚尖,一步一步,蹑手蹑脚地来到小屋门前。

    老妇人还在这个小屋里吗?她已经睡熟了吗?她有没有被从这里发出的啸声惊醒?

    屋子里黑灯瞎火,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音。我把眼睛贴在门缝上朝里面看了看,什么都看不见。我又把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听了听,什么都听不到。眼前一片幽黑,暗得令人发怵。四周一片死寂,静得让人胆颤。

    我有点担心那个老妇人又会神不知鬼不觉悄无声息地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因此当我贴近小屋的门时,已经做好了应对突发情况的准备。刚才在路上我捡了一段掉落在地上的树枝,此刻正紧紧地攥在手中,虽然这不是什么利器,但用来对付那个老妇人已是绰绰有余。

    我在那幢小屋门前又站了一会儿,全神贯注地注意着房子里的动静。

    房子里什么动静都没有,只有死寂,死一般的寂静。

    “或许那个老妇人已经睡着了,睡得很沉,”我这样猜想,“即使刚才从这里发出的啸声也没有把她惊醒。或许她已经习惯了这个啸声了吧?”

    可是我不能无休无止地只是站在这栋小屋的门外啊,我必须行动起来,必须进去,虽然我知道,一旦进去,极有可能被那个老妇人发觉。

    就在这时,忽然一阵清风吹来,我脑中一转,嘿,既然来了,与其像个小偷似的偷偷摸摸地行事,还不如挺直了腰杆大大方方地进去。我又不是来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丢脸的事情的。

    想到这,我决定进一步采取行动。于是悄悄走上一步,右手握紧树枝挡在胸前,左手伸出去在门上轻轻地拍了两下——“啪,啪”。在寂静的夜风中,虽然用力很轻,但这两下声音却清脆响亮。我拍门之后,立即后退两步,站直腰身,凝神静听屋子里的动静。

    屋子里还是没有任何声响,老妇人显然还是没有听见。

    于是我再次走到门边,伸出左手,比刚才加了几分力气,在门上又拍了两下——“啪,啪”,声音更加响亮。一拍完,我立即后退两步,站直身体,再凝神静听屋子里的动静。

    屋子里依然没有任何声响。

    难道老妇人仍然没有听到?我有点疑惑。

    人们都说:人老了耳背。或许那个老妇人睡得正沉,耳朵又不好,没有听见吧。嗯,应该就是这个道理,我必须用更大的力气去拍门,拍门声必须更大、更大、更大一点。

    于是我再次走上前,举起左手,奋力在门上连续拍了好几下。既然我的目的是叫醒老妇人,弄出再大的声响也无所谓。想到这,我连续又用力拍了好几下。

    房子里还是没有动静。

    可是门却在我的连续拍打之下“呀”地一声开了一条细小的缝。

    我一惊,急忙退开几步,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门上那条黑黝黝的缝隙,注意观察着里面任何一点动静,好像从屋子里随时都会蹿出什么魔鬼似的。

    这绝不是杞人忧天,因为屋子里的确可能藏着魔鬼,如果不是魔鬼,怎么会从这里发出那种凄厉得让人魂飞魄散的啸声呢。

    夜,沉沉地黑。小屋的门缝里,也是一样沉沉的黑。

    秒针在我心头滴答滴答地响着,时间在一点一点地过去。

    小屋安静如故,没有魔鬼蹿出,没有任何东西从里面出来,包括老妇人也没有出来,甚至连一点响声或其他任何一点动静也没有从里面出来。

    屋子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难道那个老妇人竟然睡得这么死?

    我几乎不敢相信。刚才的敲门声之大,足以惊醒满屋子的人了,可是这个老妇人竟然充耳不闻。

    还有一个可能,难道她的耳朵聋了?甚至,这个词我几乎不敢去想,或者……她死了?

    一想到可能有一个死人倒在这个矮小阴暗的房子里,我的心又砰砰地乱跳了起来,仿佛有一股不祥的风忽从门缝里呼呼地吹出来,我甚至能闻到风里夹杂着一股令人做呕的尸体**的腥臭气味。天哪,空气中真的有这种怪味呐。而且我透过门缝似乎看见了一个影子,好像就是一个细长的人影呵,影子正吊在门内的梁上一晃一晃的,它有张丑陋的脸,瞪得溜圆的大眼睛,眼眶中还充满了血。难道……难道这影子就是那个死去的老妇人?

    我紧张得有点眩晕。

    怎么办?怎么办?要不要进去?要不要进去?

    太可怕了。我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恐怖的事情啊。

    走吧,赶快走吧,用我最快的速度逃离这个令我感到恐怖和窒息的地方吧。

    可是当我刚想迈开脚步逃离的时候,内心却有另一个声音钻出来对我说:不要怕,不要怕,必须勇敢!那么胆小,怎么能成事呢?

    我于是立定自己,眼睛尽量不去看门里面的那个影子,长长地做了几个深呼吸,努力使自己安静下来。我不断地对自己说,如果那个老妇人真的死了,她也只是一个死人,死人又有什么好害怕的,死人能伤害得了我么?这样想着想着,心情果然稍微平定了一点。

    当我再次把目光投向那道门缝时,却惊讶地发现黑暗之中哪里有什么影子呀,吹过我鼻翼的空气中也没有令人做呕的味道。哈,哈哈,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心魔在作祟罢了,说白了,就是自己吓自己罢了。

    我重新振作精神,走到小屋门前,用树枝抵住门,稍一用力,门“吱呀”一声便开了半扇。在门打开的同时,我立即闪在一旁,以防门里有什么东西突然蹿出来,伤了自己。还好,什么东西都没有,门里面只是黑沉沉的,看不清任何东西。我小心探步走上前,靠在门边,伸出头来小心翼翼地朝门里面看去。在幽深的黑暗中,只见屋子里鬼影簇簇,横七竖八,却不知是些什么东西。又过了半晌,见屋子里实在没有什么动静,便壮了胆子,悄悄地迈步走进门去。

    直到进了屋,我才发现,此刻屋里根本没有人居住,屋中那些鬼影簇簇的东西都是一些家具,而且只是一些极其简单的家具,方桌,凳子,小床,等等。屋子里没有人,压根儿连一个人影都没有,我一直提防着的那个老妇人不在这里。老妇人哪里去了?我猜想经过昨天的事情,她可能搬到其他地方去住了吧。不过这正好,我原本就不希望看见那个老妇人,这栋小屋里此刻没有人,正合我的心意。

    我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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