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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人皇后-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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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间她的脸已经浮肿变形,脸颊嘴角都已经腐烂,上面还渗出白色的液体。兰霜远远的看着她的脸,一脸厌弃。她的声音毫无起伏,冷声问一旁的宫女:“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半个时辰之前,娘娘就喊着嘴角发痒,没一会儿,就开始溃烂了。”宫女说这,用烛台替兰霜照亮,我看到烛火下兰霜若隐若现的侧脸,浮出一抹怜悯。
      “范静欢!你别交换了。”兰霜高声盖过欢儿的呻吟声,“你现在除了疼,还有没有其他的感觉?”
      欢儿被她的声音吸引住,后知后觉才发现,屋子里已经多出了几个人。她咬牙忍住疼痛,抬着红肿的眼睛看着兰霜,她的脸因为浮肿做不出什么表情,但是眼神却毫不示弱,口吃含糊的说:“谁让你来的?我不用你!不用你来看我的笑话!”
      “你现在除了可怕,还有什么笑话可看?”兰霜拿起一旁的一只帕子,沾了沾她伤口的浓汁,说,“皇上把你交给我,我只是不想让人说我兰霜无能。”
      欢儿显然被病痛折磨的已经没有了还嘴的力气,她撑着床,继续呻吟。
      兰霜把那帕子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拉起她的手腕,为她诊脉。半天,她对宫女说:“你去煮些上次给你的草药,放凉了,给她擦拭伤口。擦拭之前,先用干净的棉布把她脸上的浓汁吸干,然后给她清理。一会儿你把这些日子她的饮食起居录给我送去,我要看看,才能给她配药。”
      欢儿伏在床上,痛苦的喘息着。我看着她,竟生出同病相怜。心中的问题,只能先咽了回去,想着等她好一些,再来询问也不迟。
      默默地,我和兰霜准备离开。突然,背后传来欢儿的声音。
      “范静庄可曾回来了?她那张脸,可曾回来了?”
      兰霜看了我一眼,慢慢的转头看着她,说:“皇后娘娘已经回宫,你可有什么要我带给她的话?”
      我没有回头,却听见床吱吱呀呀的声音,向来她撑起了身体。半天,她气喘吁吁却用力的一字一顿的说:“告诉她,我的今日,就是她的明日。她的脸,也早晚会有这么一天!”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二章 死不悔改

      “真是死性不改。”
      从屋里出来,站在院子里,兰霜摘下脸上的遮挡,啐了一口,不屑的说。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被黑纱遮挡的严严实实的,如同洞穴的房间,心中有些说不上的酸楚。她曾经是我最乖巧的妹妹,如今却自掘坟墓到如此地步。当初她依靠着那张和我几乎一模一样的脸,讨的得便宜,如今,竟付出了如此代价,却依旧不知悔过。从她刚才那竭尽全力的嘶吼中,我感觉到,她对我恨之入骨。可是我是在不知道,这份恨,究竟是何时埋下的祸根。
      见我不说话,兰霜扥了扥我的袖子,我抬起头看她,她一脸高深莫测的说:“要不要她继续活着,你说我做。”
      我从她的眼中,竟寻不到那熟悉的善良,心中一凛,脸上却带着浅笑,说:“不用。我要她活着。有些事情,我还要没有解决。”
      兰霜疑惑的看着我,却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点了点头。摆手招呼过来欢儿身旁的丫头,说:“半个时辰之后,去碎玉阁取药。每个一个时辰给她喝一碗。脸上的伤,用棉布吸干浓汁之后,用药渣子敷上,三日之后,我再来看。”
      宫女忙应声,我看了她一眼,问:“你叫什么名字,跟了你家主子多久了?”
      宫女看了我一眼,忙低下头,恭敬的回答:“奴婢腊月,跟着主子三个月。”
      我心中盘算了一下时间,点了点头,转而对兰霜和果儿说:“齐耳应该回过味儿来了,我得赶紧回去才是。”
      说着,腊月送我们走到门口,兰霜又交代了她几句,我们便离开了流芳台。
      走出去老远,我才说:“三个月,不正是她由盛转衰的时候?苦难之中还能得到如此忠心的丫头,老天也算待她不薄了。”
      兰霜撇了撇嘴,说:“什么忠心,不过是相互依靠罢了。自从你身份的消息传开之后,宫中人人都道她是个薄情寡义的女人。对自己的亲姐姐都可以如此算计。宫中这些个人精,自然对她是敬而远之的。后来海蓝珺珂从茯苓堂出来,第一个就来找她算账。要说海蓝珺珂也实在是个暴躁的脾气,当时就差点儿要了她的性命。皇上对此却并无态度。有点儿脑子的都知道她大势已去。她宫里的人,但凡有点儿门路的都想法子跳了出去。最后就剩下了这么一个丫头。”
      “她虽然被贬去了贵妃的名分,可是终究还是个妃位。身边的人走了,难道内侍监就没有人往里补充?”我心中更生疑窦,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兰霜跟着我坐到一旁的亭子里,说:“起初内侍监还是有所顾忌的,走几个补几个,不敢马虎。可是后来,他们许是见皇上对她确实视而不见了,胆子也大了起来。加上海蓝珺珂掌着实权,所以她的日子也就越发的难过了。再后来,她的脸开始出了问题,宫里的奴才,拜高踩低的惯了,对她更加放肆起来。到最后,就只剩下这个腊月一个人还守在她身边。”
      “你的意思是,这个腊月是个没有门路的?看她年纪,进宫时日应该也不短了,怎么会没有一点儿门路呢?”我不解的看着兰霜。兰霜却摇头说不知。
      这时果儿开口说:“这个腊月奴婢之前有过耳闻,宫中都说她是个丧门星。若是说出她之前跟过的主子您就明白了。”果儿见我一脸茫然,也不卖关子,毫无避忌的说,“疯了的顺妃,死了的良妃和章吉月,都是她伺候过的。这几个,可都没有好下场。后来内侍监实在不敢让她直接伺候主子,就给送到御花园中打扫。直到最后实在无人愿意伺候庄妃,她才再被启用的。”
      听她这么一解释,我恍然大悟。不过只能怪这丫头时运不济,总是跟错了主子,连累了自己的名声。
      “这些人竟都是毁在我手中,想来我也是个丧门星才是。不过一年光景,我竟然已经克了这么多人。”我说着玩笑,心中却有些不安。被果儿如此一提醒,我只觉得自己也是罪孽深重的。
      果儿见我这么说,忙给了自己一个嘴巴,慌忙的说:“娘娘,这怎么能够怪您的,是她们先害您在先才是。”
      我看她一眼,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转头问兰霜说:“太后还被软禁在宫外吗?”
      “皇上一直没有让太后回宫的意思。前些日子听说,太后让人送来一封信,说是看破了红尘,也准备安心留在红泥庵了。不过听说,若不是北国野心不死,皇上本是要为母报仇的,只是如今北国祸心不平,皇上不得发落彭家。只得委曲求全。”
      “好一个委曲求全。”我暗暗地冷笑一声,“怪只怪朝中没有良将。”
      不知兰霜是不是故意忽略我的言外之意,她并没有继续我的话,而是站起身来看着我,说:“你刚刚回宫,还未好好休息,让果儿送你先回朝露宫吧,我得去碎玉阁看看回言,顺便给庄妃配药去了。”
      说着,我们走出凉亭,一左一右分道而行。
      我和果儿回到朝露宫的时候,满院子都是齐耳的哭声,我心被这哭声揪的难受,疾步跑着就往侧殿跑去。大步迈上台阶,一把推开房门,之间回圆正卖力的哄着大哭不止的齐耳,急的满脸通红。
      “皇后娘娘,您可回来了。”陆嬷嬷和奶娘看到我,都一脸如释重负。我赶紧走到齐耳身边,把她抱在怀里。
      “齐耳乖,阿妈回来了。”在北国这些日子,我已经习惯了那边的称呼,情急之下,竟然脱口而出。
      本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可是奶娘的脸色却有些难看,她对我使了个眼色,我茫然回头,发现身后,靳旬竟然坐在那里。
      他面沉似水的看着我,我的心咯噔一下子,差点儿跳了出来。他见我看他,慢慢的站了起来,我一边哄着齐耳,齐耳却哭声不减。
      “你去了哪里?”靳旬不合时宜的问我。
      我一门心思都在孩子身上,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怀中的齐耳哭的嗓子都哑了,回圆站在一旁,一脸茫然。
      “好孩子,娘这不是回来了吗?怎么,有哥哥陪着你,你还不高兴吗?”我自顾自的说着,总觉得齐耳是听得懂的。可是这孩子好像中了邪似的,就是狂哭不止。我看了一眼奶娘,问,“她这时怎么了?”
      靳旬见我无视他的存在,又不能和一个孩子争,转身迈出了偏殿。说来也奇怪,他刚刚离开,齐耳的哭声就弱了下来。
      奶娘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门口,凑到我耳边,说:“刚才奴婢和嬷嬷看着大皇子和公主玩儿,皇上突然进来了,公主不知道怎么了,毫无征兆的哭了起来,怎么哄都没有用。”
      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抱着齐耳在房内踱步,回圆亦步亦趋的跟着我,眼睛直直的盯着齐耳。终于,齐耳累了,慢慢的闭上了眼睛。我感觉她睡着了,这才把她轻轻的放在床上。回圆马上围了上来,却被一旁的陆嬷嬷拦住,他一脸天真的看着嬷嬷,说:“我要陪着妹妹。”
      嬷嬷看了我一眼,我点点头。坐在齐耳旁边,我拉着回圆的手,他看也不看我,只是小手在齐耳身上轻轻的拍着。
      他的样子完全不像一个两岁多的孩子,反倒像是一个小大人一样。只听他喃喃的说着什么,我仔细的沉下耳朵来听,吓了一跳,这孩子竟然再用北国的话,给齐耳唱着摇篮曲。
      这个孩子竟然有如此天分。我意外的看着他认真的样子。他不过在北国带了几个月,竟然能够唱北国的歌谣。要知道,当时他离开的时候才刚刚会喊“妹妹”,这歌谣究竟是何人何时说教?
      我想着,看了一眼一旁的陆嬷嬷,她和奶娘都没有意识到问题,还寻常似的说:“娘娘,您看,大皇子多懂事儿,还会哄妹妹睡觉。他总是喜欢自己滴里嘟噜的念到,口齿不轻,也不知道说的是些什么。”
      我故作平静的微微一笑,果儿在我耳边提醒:“娘娘,皇上在正堂等着您呢,趁着公主睡着了,您快些过去吧。”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三章 灭情为棋

      从侧殿走出来,我回头对陆嬷嬷说:“本宫从今往后回来了,回圆自然要养在本宫身边。伺候他的人一块儿搬过来,一会儿人齐了,本宫要一一见过。”
      陆嬷嬷忙点了点头,说:“奴婢这就吩咐下去。一会儿把花名册给娘娘送来。娘娘可还有其他吩咐?”
      这些日子,回圆回言兄弟两个都是养在兰霜住处的,如今我要了回圆与我同住,也要跟兰霜说上一声。陆嬷嬷这么一问,我才想起来,竟然还没有跟兰霜打过招呼,只得让果儿先过去跟她说明。其他的事情,我要见过靳旬之后才有事件处置,现在只能让嬷嬷和果儿各自先去办理。
      独自一个人走进正堂,靳旬站在一旁的屏风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脚步轻轻的走到他身后,他猛地回过头来,脸色冰冷。不过看到我,他脸上的冰霜慢慢融化,换上一脸的柔情。不待我开口,他竟然伸手把我拥在怀里,我的脸被他埋在胸前,一时动弹不得。
      我感觉他抱着的手臂紧的出奇,我用力的推着他,语气闷闷的说:“我会憋死的。”
      听我这么说,他的手终于松了一些,给我留了些缝隙喘气儿,可是却依旧包围圈在怀中。
      “庄儿,你终于回到朕身边了。”我的耳朵贴在他胸前,他的声音透过胸口传来,闷闷的却震得我耳朵发鸣。我一言不发的贴着他的胸口,默默地数着他的心跳。
      他的心跳的特别快,砰砰的,震得我脑袋发蒙。半天,他察觉到我的沉默,低头看我,我趁机离开他的怀抱。
      “皇上,我们都已经共处了一个多月了,您何必如此激动呢?”说着,我不动声色的远离他身边,坐到一旁的绣墩上。
      靳旬好像一团热炭被我一盆冷水熄灭,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愣在那里看了我半天,他走到我身边,我却下意识的动了动身子。
      终于,我还是没有勇气明显的逃离,只能任由他与我同坐。伸手抓住我的手。
      “一路之上,朕总觉得一切不够真实。此情此景之中,才觉得你确实回到了朕身边。难免一时忘情。”靳旬说着,两只手夹着我的手,我含笑低头。
      “皇上真会说笑,这时彭语梦的住处,怎么就触着彭语梦的景生出对范静庄的情呢?”我的言语有些刻薄,脸上却还算多情。言语之中,竟隐隐含酸,靳旬却格外的受用。
      “这话说得,倒是庄儿的口气。可见朕并没有生错情,不是吗?”他温柔的看着我,眼中满是贪恋,两只眼睛,在我的天上流转不停,越发的激动。
      我心中一沉,有意扫他的兴,便说:“臣妾刚刚从庄妃哪里过来,皇上可曾去看过她了?”
      靳旬一脸莫名的问:“你回来去看她作甚?你是皇后,她不来请安,反倒让你纡尊降贵的去探望她不成?”
      可见,他还不知道欢儿的近况,我心中明了。于是说道:“恐怕日后妹妹都不能再出来见人了。她的脸已经毁了。听兰霜说,是因为北国的秘术。皇上也知道,她为了接近皇上讨好皇上,让宇文泽给她换了一张脸,如今不过半年多,那张脸已经还是变形。刚才臣妾去看的时候,她的脸已经溃烂,只怕今生将于美貌无缘了。”
      靳旬听我这么说,不敢相信的问:“北国的易容秘术怎么会有如此反应?莫不是她自己用错了什么东西或者被人所害不成?”
      我摇摇头,说:“皇上可知这张脸是如何变化的?那可是动了刀子,剔肉销骨换来的。加上北国的药物辅助,经过多日,才换脸成功。本就是逆天改命的手段,报应,也是早晚的。只是臣妾也是意外的很,竟然昙花一现,如此短暂。掐指算来,臣妾恐怕离与欢儿一样的结果,时日也不多呢。”
      靳旬端详着我这张脸,哂笑一声,说:“庄儿不必担心,既然从她那里知道了这些,不放让兰霜用她为你试药。到时候,咱们防患于未然,朕定不会让你受同样的苦。”
      靳旬说着,眼神中满是宠溺,我却觉得寒彻骨髓。只要不是他看重的,一切都可以牺牲。他竟然能够如此轻描淡写的说出试药二字,可见他的绝情。
      不过我脸上不动声色,继续与他说:“谢过皇上美意,臣妾感激不尽。”
      靳旬满意的想要捏一下我的脸,可是触碰到我皮肤的一霎那,他的动作止住了。好像生怕捏坏了我这层本就不属于我的肉皮,他的眼神有些迟疑。
      我顺势做出玩闹似的躲闪,给他递了一个台阶。他顺着台阶转移了话题。
      “刚刚朕召见兰霜的父亲和你哥哥。准备这两日大朝之时为你父亲翻案。到时候,朕会册封你哥哥为护国公,与彭宇森分管军权。你意下如何?”
      “彭家不办,如何翻案?”我看着靳旬,问。
      他眼神一凛,转而带着歉意,说:“如今局势,彭家不能动。庄儿,你要体谅朕的苦衷。如果军情无误,年后与北国的一场鏖战在所难免,朕不能在这个时候乱了彭家军的军心。如果你觉得不满,朕可以从别的方面补偿。”
      “既然彭家动不得,范家也不用翻案。始作俑者不被处置,这个案翻与不翻有何区别?既然皇上的大义为先,范家的冤枉何足挂齿。一切皇上定夺便是,臣妾不敢妄言。”我把不满写在脸上,却不去看他。虽然为了两个孩子我做好了忍气吞声的准备,可是这件事情,我还是要争上一争。
      自从认清了靳旬的薄情,我就一直在筹谋。之前我懂事的百依百顺,只会让我变得无足轻重。如今重头来过,我一定要加重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虽然感情上,我永远比不过他的至尊之位,可是他那点儿愧疚之情我还是可以利用的。
      这么想着,我又换上一副委屈的贤惠,看着他的眼睛。靳旬的眼神中透着对我的捉摸不透,我微微笑着,说:“如今朝廷百姓一致对北国同仇敌忾,正是皇上完成大业的好时机。这个时候,自然不能为了臣妾娘家的一己之私扰乱皇上的布局。所以臣妾不用皇上急着做出什么决定。何况臣妾相信,皇上此前承诺过的,臣妾的委屈都是暂时的。有皇上在,臣妾就是满身冤屈,也有洗刷的一天。所以,咱们不急于一时。我想哥哥也不会对此有异议的。”
      靳旬看着我的眼神中愧疚更甚,他拉着我的手,用力攥了攥,重重的点了点头。
      我主动的靠在他肩头,小鸟依人的说:“皇上,臣妾当初被彭语梦所害,对您确实误会颇深。可是当初您在皇庭时候说过,为了臣妾可以放弃江山,随臣妾隐居市井。对您便再无一丝怀疑。从那时起,臣妾每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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