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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让他先在世荣总管那里候着,别乱闯。”
其他人眼看事情真闹大了,忙不迭地替他求情。
“你们怕什么?”薰儿冷笑。“说不定老爷听了他的话,发现原是我无德无能,没办法管人办事,回头把我给撵了,再换个更能干厉害的过来,那不是正称了你们的心吗?”
众人一听,心知薰儿真动了气,只得唯唯诺诺各自安分做事,不敢再有怠慢异议。
另一方面,常兴带着人回到雷府,见老爷出门了,于是就往世荣屋里去。
小茜正侍候世荣吃药,待听了常兴说明原由,他想了想,说道:“你出去跟他说,老爷已经派了季掌柜去管事,就依季掌柜的话等老爷回来亲自处理,我先不见他,只让他在我屋后等着吧2”
可怜那人原想跟世荣求情的希望也落了空,只得安分地在屋后小院子待着。
然而小茜又使坏,连张椅子也不端给人家,还故意在那里一会儿煎药、一会儿烧水,再不就熬些汤汤水水什么的。阵阵烟气,只将那人呛得要死,后来实在咳得受不了了,只好低声下气地跟她要杯水喝,小茜正好在洗碗,于是就拿了杯洗碗的剩水给他。没多久,又见他抱着肚子找茅厕。
傍晚薰儿才珊珊过来。
世荣拉着她的手,柔声安慰。“这些家伙给你气受了?”
薰儿笑了笑,摇摇头。“那倒不至于。”
“那人还在我屋后杵着呢,你打算怎么办?真要送到老爷跟前?”
“我早知道老爷今儿个出门送老太太和夫人到庙里去打禅七,根本不在府里,所以才故意把他送到你这里,耗他个大半天,好吓吓他。”她轻笑。“我才不会笨到让这些小事去惊动老爷,岂不叫他笑话我没本事带人。”
“我就知道你一定另有打算,所以我也没理会他。”世荣一笑。“不过这招还挺有用的,叫他坐立难安了大半天呢!”说着又睨着小茜,笑道。“还有你这个打手帮忙整他,的确也够他受的了。”
薰儿转头看着小茜。“你又作了什么?”
小茜只咬着唇笑个不停。
“那个鬼丫头不知又动了什么手脚?”世荣笑了起来。“我在床上只听那个家伙咳了一下午,吵得我连午觉也没睡好。”
小茜噗哧一笑。“不只这样,他向我讨水喝,我就拿了杯洗碗的剩水给他,结果他就到茅厕里蹲了大半天。”她拉着薰儿笑道。“小姐,下回有谁敢欺负你,你尽管送到这里来,我来替你出气整他,保管叫他下次再不敢的。”
世荣一听愈发笑岔了气。薰儿上前替他拍着,笑道:“你当心点啊!”
“我没事……”世荣摇摇手,顺了气笑道。“倒是你赶快把小茜带回去吧!这样坏心眼的丫头连我见了都怕,谁敢留在身边?赶明儿她要是一个不高兴,把我给吃了,只怕你连根骨头也找不到。”
“哎哟,好心替你们报仇,你们倒说人家坏!”
“我看也吓够他了,去把那伙计给唤来吧!”薰儿对小茜吩咐道。
一转眼小茜已领着那人来到。
薰儿对那伙计说道:“刚才派人去问过老爷,老爷说今儿个晚了,他也累了,有事明天再回。我看你今天先回家去,明天再过来吧!”
那人经过这大半天的煎熬,又饿又累的,一听明早还要再来候着,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忙跪下磕头求饶。“季掌柜求您行行好,饶了我这一回吧,别再送我去见老爷,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听您的话,绝不敢放肆的。”
薰儿转头看着世荣。
世荣道:“我看他已经知道错了,你就替他招待一些吧!”
“那好吧!既然世荣总管都替你说话,这件事就算了吧!”薰儿说道。
那人如释重负,不住磕头。“谢谢季掌柜、谢谢世荣总管!”
“算来你在钱庄也是好几年的老资格了,不好好帮着季掌柜,反倒带着头儿闹,这像话吗?”世荣开口训道。“季掌柜可是老爷指派的人,你们不拿她当回事儿,不就摆明了不把老爷放在眼里?”
“小的不敢!”那人诚惶诚恐。“小的再也不敢了。”
“嗯,你回去也说给那些不服季掌柜的人知道。”世荣板着脸,说道。“以后若再有这样的事,就算季掌柜不追究,我也不会坐视不管的。等我这伤一好,就回去和你们算帐,听见了没有?”
“是是是--”他连声应道。“我回去一定跟大伙儿说,叫大家都听季掌柜的吩咐。”
“这才是。”世荣点点头。“好了,你回去吧!”
“谢谢季掌柜、谢谢世荣总管!”他不住道谢离去。
小茜见那人走了,也识相地找个借口躲开,一时屋里只剩下他两人。
世荣向薰儿招招手。“你坐过来些。”
薰儿走过去在他床边坐下,笑道:“多谢总管大人替我教训他。”
“我说那些话可不是吓唬他的。”世荣看着她,轻轻抚着她的发。“谁要是胆敢欺负你,不止小茜,我也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薰儿微微一笑,轻偎上他的肩。
“薰儿……”世荣捧着她的脸,深吻着她,继而在她的樱唇玉颈间游移轻魍,贪恋不已,久久也不肯放开她。
“世荣,很晚了,我该回去了……”薰儿低声道。
“嗯。”世荣应着,却没放开她。
“世荣……”她抗议。
“好。”他应一声,却又堵住她的嘴。
“你别闹了。”薰儿终于大发娇嗔。“这么晚了,我再不走,叫人看见了是要说闲话的。”
世荣叹了一口气,不情愿地抬起头来,只见薰儿脸上红潮未褪,愈发娇羞可爱。“好吧!”他爱怜地帮她理理鬓钗。一面唤小茜进来,吩咐道:“天暗了,你提个灯笼送薰儿回去吧,路上小心点。”
“是。”小茜自廊下拿了个灯笼点上。
薰儿才站起来,世荣又嘻皮笑脸地拉住她的手。“你明儿个再来看我吧!”
薰儿眼角瞄到小茜正看着他俩,还抿着嘴偷笑。她一时羞急,便甩脱他的手。“你有什么好看的?”回身忙拉着小茜往外走。“咱们走吧!”
只听见世荣一声闷笑。
***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小茜回到屋里。世荣正渴着,唤她倒杯水过来。只见她绷着脸,神色不若平常。
“怎么了?”世荣问道。“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不高兴了?”他笑问。“你又调皮,所以挨薰儿骂了,是不是?”
“才不是呢!”小茜眼圈一红。“人家刚才送小姐回去后,谁知一进园子就遇上个……登徒子……”她一脸委屈,哭道:“他……他还摸了人家一把……”
“什么!”世荣听了,气得坐起来,怒道。“是哪个家伙敢在园子这么放肆?这还得了,你告诉我是哪个奴才,我叫人修理他!”
小茜跺脚道:“我没见过他,他不是咱们园子里的人!”
“那怎么过得来咱们府里?难道是老爷的客人?”
“也不是老爷的客人啦!”小茜没好气地说道。“我吓得正要叫喊,正好姓费的赶过来把那人给拉走了,两人鬼鬼祟祟不知说些什么。”
“八成是姓费的在外头欠了赌债,人家上门要债来了。”
“是啊,那人是来向姓费的要钱没错。两个人一会儿叽叽咕咕、一会儿吵架,扯了一堆。”她皱着眉头,抱着双臂,嗔道。“那个人看起来不但脏兮兮的,而且他的手……指头还长得不全,好恶心喔!”
“指头不全?”世荣心中一动,忙问道:“你说他只有九只指头是不是?”
“是啊!”小茜道。“无名指只剩半截,看起来好可怕!”
世荣沉思。
“世荣总管,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世荣回过神来,见小茜脸上犹有泪痕,安慰道:“好了,别哭了,明儿个一早我会交代门房把门看紧点,不许再随便放人进来。别怕!”
夜里,世荣暗自忖度着。那晚伤他的人,刻意压低帽子不让他看见长相。但是在与他拉扯的时候,他却清楚的看见那个人的右手只有四个指头,而且断的正是无名指。如果真是那个人干的,那他跟姓费的又是什么关系呢?
隔日他留下常兴在眼前,将这件事说给他听。“如果是我多心,那也就罢了,但如果姓费的真跟这事儿有关系,咱们就不能不防。”
“一定是姓费的干的!除了他再没别人,我说他们一定是同伙的。”常兴气得捏了拳头,一副就要去揍人的样子。“我现在就去把他抓来!”
“你先别忙!”世荣按着他。“先别冲动,现在可不能打草惊蛇,我自有办法对付他。”
“那总管要防着他,是指什么呢?啊,难不成他会再来一次吗?”
世荣摇摇头。“我想那倒不至于,现在官府查得这么紧,他们不敢再动手了,而且老爷已经把总管的事派给薰儿,他就算真的杀了我,也没什么好处,我想他对当总管的事已经死心了。”世荣想了想,又道:“再说他在外头又欠了一屁股的债,他现在只剩下一条路,就是想办法弄到银子,然后远走高飞。”
常兴问:“弄银子?怎么弄?”
“他是府里的管事,自然是从府里的库房下手最方便。”
两人相视一笑。“我知道怎么做了。”常兴笑道。
“如果他真要下手,就不会让我们久等的。你去挑几个人,躲在库房附近日夜监看,咱们就来个守株待兔。”
常兴拍着胸脯保证。“总管您放心好了,这件事儿我一定给您办妥,要真抓着他,我还先替您好好地揍他一顿,算是报仇。”
“嗯,又来个公报私仇的家伙。”世荣取笑道。“你这一定是跟小茜学的,是不是?”
常兴一个劲儿地傻笑。
“好了,你去准备吧!”
***
果不其然,不出几日,费来添就乘机偷拿了库房的钥匙,找人重打了一副,及至半夜,找个借口支开守夜的小厮,然后和那个九指流氓两人里应外合,溜进库房,打算大捞一笔然后走人。
殊不知此事已让世荣料定,结果他两人当场就被埋伏多日的家丁给逮个正着。
雷老爷闻讯后,怒不可遏,命小厮将两人绑送官府。至于费大婶本来也要撵出去的。还是世荣看他一家子大大小小哭得哀切,一时心软,出面求了情。
“老爷,一人做事一人当,费大婶事先并不知情,与这件事不相干,况且底下孩子还小,若都撵了出去,叫她一个妇道人家带着孩子怎么过活呢?”
雷老爷板着脸。“就算不撵出去,她也没脸在府里待下去了。”
“咱们在城郊不是还有一座果园吗?那里也有些果树营生,伙计也不少,不如就让费大婶到那里去吧!”
雷老爷还在考虑。
世荣又道:“费大婶到底是亲戚,老太太又是念旧的人,您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
雷老爷沈吟了一会儿。才道:“就依你吧!”
费大婶这才千恩万谢的去了。
“没想到我才离开这一阵子,家里就发生这么多事。”老太太从庙里回来后,听雷老爷说明这些日子发生的事。“老费的事也罢了,倒是你为什么派薰儿去当掌柜?”老太太颇为不满地问道。“不过是一个小丫头,又懂得什么?能担得了这么大的事吗?你也太儿戏了!”
“娘,您先听我说。”雷老爷解释道。“掌柜的工作,主要在管帐派事,不在应酬谈生意。就算薰儿年轻不经事,但她可不是一般无知的丫头,以前还能帮着世荣记帐,聪明机灵,正因为她有底子,所以我才会大胆用她。”他又道:“而且自从她接下掌柜的工作,我也暗地里观察着,她的确精明能干,说话行事又有气度,现在连铺子一些老资格的伙计,也都对她服气得很呢!”
老太太半信半疑。“她真像你说的那么好?”
雷老爷笑道:“如果她不是人才,我又何必替她说好话?”
老太太听了,好一会儿不说话。半天才道:“也罢,反正只是暂时的,既然你如此看重她,票号这时又正是用人之际,就依你的意思吧!不过……”她迟疑了一会儿,又道:“不过等过几日世荣伤好了,仍是要她出去,不可以再用她了。”
“这又是为什么?”
“我上次不是跟你提过一回,关于雪妍的事。”
“雪妍怎么了?”雷老爷疑惑。“难道让雪妍来当掌柜?”
老太太笑了起来。“我说的是雪妍和世荣的婚事啊!你忘了?”
“雪妍和世荣?”雷老爷一愣。
“我知道雪妍年纪是小了点,不过我打算让他俩先订亲,过两年再成亲。这样不就行了?”老太太自顾地说。“我早就想好了,等世荣这伤一好,就跟他提招赘入咱们雷家的事。咱们雷家将来总要有个男人来继承家业才成。你说,还有谁比世荣更合适。”
雷老爷迟疑。“可是,我看世荣喜欢的是薰儿呢!”
“这你就别管了,交给我来处理就行了。”老太太道。
稍晚老太太和雷夫人在屋里商议着要怎么撮合这件事。
“偏偏老爷又派事给薰儿,这下两个人不是正好近水楼台了吗?再者。若世荣真的中意的是薰儿,那依他的性子,也未必会愿意入赘到咱们家来。”老太太忧虑道。
“可不是么,若是没有薰儿,这事还可能成。”雷夫人点头应道。
“这我倒是有个办法。”刘嬷嬷忽然插口说道。
老太太忙问:“什么办法?”
刘嬷嬷上前,低声说道:“前阵子我听夏家附近的街坊说,薰儿好像是天津一个大户人家的女孩,为了逃婚才私自离家跑出来的。”
“真的?”女人讶然道。“难怪我看她那模样也不像是乡下来的丫头,那股子大家气派到底是不同的。”
刘嬷嬷又道:“我想如果咱们打听清楚,然后派人去天津,通知她家里人把她给带回去嫁人,这不就解决了!”。
老太太想了想,说道:“若真如你说的,薰儿是逃好离家的话,那刘嬷嬷这个办法倒是不错。本来婚姻大事,就该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居然就为了这个逃家,可见是性子太野了,叫她父母把她带回去好好管教管教,也是应该的。”她下了决定,说道。“刘嬷嬷你就这么去办吧!去打听清楚,早点通知她家人来把她带回去,省得夜长梦多。”
“是,我这就去办。”
***
“您走慢一些嘛!”小茜扶着世荣踱出房里,到院子里散步。
世荣笑道:“你放心好了,我的伤早就不碍事,走这几步算什么?”他对她眨眨眼,笑道。“我告诉你吧!这几天我趁你不在时,常常自个儿在这园子里转转呢!”他说着一面伸伸腰。“养病最闷!”
“什么?”小茜瞪大眼。“你早就能下床走动了吗?那您昨天还在小姐面前喊伤口疼,那都是装的喽?”
“嘿嘿嘿!”世荣笑了起来。“我发现偶尔当个病人也不错。”
“哎呀!您真是的。”小茜跺脚。“您存心偷懒也罢了,犯不着这样吓唬小姐嘛,她一直都很担心您呢!一会儿我见了她,一定跟地说。”
世荣急道:“好丫头,你可千万不能揭穿我啊!”
主仆俩正说笑着,正好见一位在老太太跟前当差的王嬷嬷走过来。
王嬷嬷笑道:“世荣总管,您可以下床走动,那真是太好了。前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