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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哦~哦~”琼台士兵突然齐齐开始嘲讽。
“鸣鼓!”木毅趁势下令。
击鼓,迎战。
响彻天际的声声鼓点里,柏氿调转马头,缓缓归队。
望着她挺拔的背影,殷瑢抬手摸了摸脸颊上的伤口,淡淡的想:罢了,有些事情,她不知道也好。
柏氿策马朝琼台军队走去,垂眸掩下一闪而过的复杂思绪。
她知道的。
她知道的,方才若非他为了护住她的身形,不从马上跌落,他不会那么轻易的就被她击中。
按照那时柏氿被迫横卧在马背上的姿势,加之她又卯足了那么大的力劲,一旦殷瑢松手,她必从马背上跌落,坠落惊马,她少不了要被那脾气暴烈的马儿踩上几脚。
轻则断几根肋骨,重则性命堪忧。
柏氿已然做好了负伤的准备,只是没想到,就在她即将从马背跌落的瞬间,那向来冷酷无情的世子殿下竟是用力托住了她的腰身,顺便稳住了差点受惊的马。
所以他才没来得及挡下她的招式,平白受了她一肘子。
被殷瑢护住的瞬间,柏氿看着他嘴角微微渗出的血迹,呆愣一刹,本应挑断那人颈侧动脉的杀招忽然变换了方向,险险擦过那人脸颊。
最后的刹那,向来杀伐果断的冷艳刺客,忽然留了情。
眼见着离琼台军队越来越近,柏氿垂眸,淡淡的想:罢了,这些事情,他不必知道。
☆、第18章 密林之战(3)
鼓声震天,两军交战。
对于琼台而言,这是一场必败之战。
说得好听一点,叫诈败。
从一开始,常胜将军木毅就不打算与殷瑢进行水战。
距离疏那河岸西南方向十里外的地方,有一片墨松林。
这片密林常年潮湿茂密,毒蛇虫蚁数不胜数,又多沼泽,没有松林地图,擅自闯入实属找死。这对熟知琼台地形的常胜将军而言,着实是个埋伏的好地方。
至于将泽军引入松林的诱饵,当然是诈败奔命的琼台军队。
依照世子殿下那嗜好杀戮的性子,只要琼台败退,他必会乘胜追击,将琼台士兵杀个片甲不留。
一旦庞大的泽军追着琼台军队进入遮天蔽日的密林里,就会如破碎的瓷碟,四分五裂,最后陷入琼台两日前便早早设下的陷阱之中,被埋伏在枝头的琼台弓箭手,乱箭射死。
纷乱马蹄溅起丈高的尘土,漫天黄沙里,柏氿回头,只见那缓带轻裘,如天神俊美的男子携着万千铁骑紧追而来。
“驾!”策马扬鞭,柏氿随着琼台军队直朝十里外的墨松林奔去。
身后是紧追不舍的泽**队,身前是即将抵达的深深密林,一切都在按照预料发展。
极速狂奔中,柏氿微微皱眉。
这,顺利得,太过顺利。
眼见着木毅与陆平领兵就要进入密林,柏氿忽然闻到从林中飘出的丝丝古怪气味。
有点香,又有些腻。
这又香又腻的气味隐藏在密林青葱松叶的清香中,微不可闻。
柏氿策马追上陆平,问道:“你可有闻到什么奇怪的气味?”
陆平对着空气使劲闻了闻,奇怪道:“没有呀?”
谈话间,墨松林已然近在眼前,香腻的古怪气味又浓重几分。
柏氿蹙眉,这味道倒是与厨房里的气味有几分相似。
如此想着,柏氿猛地一惊。
是油!
来不及细细思索这油究竟藏在何处,柏氿朝着木毅大喊:“木将军,这林子被殷瑢藏了油,快退出去!”
未等木毅有所应答,陆平皱眉道:“油?我出征前还命人查探过这林子,并无异样,再者,这林子如此潮湿,哪里是藏几桶油就能燃得起来的?”
柏氿紧咬下唇,策马路过一颗百年松树时,凛然挥刀劈开粗壮的树干,粘稠金黄的油瞬间从裂缝中汩汩流出。
“这……”陆平瞪大了双眼。
这苍天大树竟是被人掏空了树干,灌满了遇火即燃的油!
来不及去思考那殷瑢到底掏空了多少树,灌了多少油,也来不及思索那人是如何绕过这林中重重陷阱,设下此计,柏氿大喊:“快退出去!”
“来不及了。”木毅叹道。
这短短片言只语的功夫,琼台士兵竟已全数被泽军逼入松林。
柏氿猛地回头,隔着林间灰白的雾,只见林外有一男子策马而来,缓带轻裘,散漫如闲庭漫步。
那人手中一柄朱红漆弓被拉成满月的形状,搭在弓上的箭头燃着明黄的火,这火光穿透雾气,映在刺客幽深的眼底,仿佛死神的召唤。
松手,箭出。
柏氿微微睁大了眼睛,喧闹嘈杂间,只听见自己一颗心脏跳得极快。
眨眼都不到的功夫,利箭已至身前。
柏氿旋刀劈断箭杆,燃着火的箭头竟是携着迅猛气劲,直朝木毅而去。
“将军小心!”情急之下,她只来得及如此喊道。
话音未落,木毅刚刚闻声转头之际,那箭头已然迅速穿透木毅的胸腔,猛地钉在松树之上,顷刻燃起燎原大火。
熊熊烈火瞬间惊坏将士们的战马,这些战马驮着将士们胡乱奔跑时,又纷纷跌入两日前便挖好的深深陷阱,一命呜呼。
满目惨烈里,木毅缓缓低头瞧了瞧胸前的血洞。
终于回过神来的常胜将军扬鞭狠狠抽在柏氿身下的战马上,“走——!”怒吼声毕,终是颓然跌落马背,被纷乱的马蹄踏碎了脑袋。
柏氿身下的马儿吃了痛,当即撒开蹄子狂奔起来,与陆平擦肩而过的瞬间,只见那年轻的少将动了动嘴唇。
“夜姑娘……”
便是这分神之际,使得少将未曾注意到前方迅猛凌厉的羽箭。
羽箭猛地穿透陆平的胸口,迅猛气劲直接将年轻的少将从马背掀翻,坠入尸体成堆的陷阱,瞬间被一涌而上的虫蚁吞没。
陆平跌落陷阱的刹那,柏氿听见他说:
“夜姑娘……活下去……”
柏氿不由微红了眼睛。
“夜姑娘,你说,琼台会赢吗?”出征前,年轻的少将曾如此问道。
“会。”那时她答,“因为琼台输不起。”
……
年轻少将俊朗的面容眨眼间又变成了琼台君王的模样,隔着细密的雨雾,君王低低问道:“我该怎么办……?”
“我不会让琼台出事。温怀时,有我在,琼台不会有事。你信我。”
……
忽有浓重的乌云遮住天空日轮,顷刻便将白天变为黑夜。
柏氿手中薄翼短刀微微颤抖起来,发出阵阵清脆嘶鸣。
黑云蔽日,夜行百鬼。
她勒住缰绳调转马头,扬鞭策马,直朝林外那人狂奔而去。
林外,身着银灰隐纹长袍,肩披玄色蟒纹轻裘的世子殿下,骑着乌云踏雪烈马,微笑注视林中踏着黄土血浆,破火而来,满身杀伐的冷艳女子。
那女子猎猎月白衣袖翻飞凌冽,策马扬鞭的利落姿势比军中最勇猛的骑士还要飒爽。一头乌发迎风扬起如魅,露出女子咧到耳侧的诡异嘴角。
泽国一众将士不由从心底生出几分寒意。
这女子,竟是在笑。
柏氿噙着嗜血狠辣的笑意,半个喘息的时间便已闪至殷瑢身前。
一众将士尚未回神,她又手成鹰爪之状,极速扼住殷瑢咽喉,用力将他掀翻马下,狠狠摁在土地之上,扬起团团尘埃。
盯着殷瑢妖孽的容颜,柏氿墨色深深的眼眸里隐隐泛出血光,高高举刀,锋利刀尖直刺那人双眼。
狠辣,嗜血,凶残。这才是风倾楼第一刀夜百鬼,真正的模样。
直逼而来的杀招里,殷瑢一笑妖异。
就是这样……就是这副模样……
这女子越是危急,越是狠辣明锐的风采,当真是叫他……
念念不忘。
殷瑢抬手精准抓住柏氿握刀的手腕,猛地翻身,将她在身下,指间翻出一枚银针,直直刺入她颈边的穴道。
涂了迷药的银针刺**道的瞬间,柏氿先是感觉一痛,紧接着便是体内郁结的寒气一散,随后脑袋又一晕。
各种感受接踵而至,眼花缭乱得恨。
她当即咬破嘴唇,睁大了眼睛,强撑着意识,提刀刺向殷瑢心脏。
就在刀尖离殷瑢的衣襟仅有半寸的时候,忽有一只手掌将柏氿握刀的手腕牢牢拿捏,任凭她用尽全身力气,这冷锐刀尖硬是无法再近分毫。
迷药作用下,柏氿所见之物越发模糊。
模糊中,只听上方那人说道:“你记着,兵者,诡道。这是我教你的第一课。”
……
夜姑娘,你说,琼台会赢吗?
……
柏氿咬着下唇,用力睁眼,却再也无法看清上方男子的容颜。
一声脆响,原本被她紧握在手心的薄翼短刀突然跌落在地。
沉沉合眼。
……琼台……
……
输了。
☆、第19章 殊途
月很高,夜很凉,军内营帐密不透风。
身患寒疾,陷入昏迷的柏氿莫名觉得有些热。
劲边有柔软的触感,是块质地极好的帕子。
那帕子沿着她劲边的线条一路往下,在她的锁骨处微顿,又沿着锁骨朝左边滑去,抚过肩头之后,再一次调转方向,路过肩窝继续往下。
往下?!
柏氿赫然睁开眼睛,捉住那只放在她左肩上的爪子,猛地朝下一拽,下意识的想要将那吃她豆腐的登徒子拉到身边来揍一顿。
哗啦啦一阵水声响,溅起的一串水花并不晶莹,反而透着几近于黑的褐色,散发着中药微苦的气味。
正准备为柏氿处理肩头擦伤的世子殿下,不知是真的一时防备不及,还是压根就没打算反抗,总之武功高强尊贵冷酷的世子殿下,非常轻易的被自家世子妃一把扯入了不算宽大的浴桶里。
深色滚烫的药水顷刻浸透他素白的内衫,隐隐露出锁骨下俊朗的线条。
邪魅,诱惑。
引人犯罪。
若是叫那娃娃脸的侍卫殷十三瞧见世子殿下这副模样,他一定会拍手诚恳赞叹:“主子您真是第一优雅妖孽俊美性感的落汤鸡!”
柏氿却没心思注意眼前这百年难得一见的美景,当她看清殷瑢那一张俊美妖异的脸时,便有滔天杀意从心底猛地蹿起。
眸色一凝,柏氿顿时暴起,挥着爪子就想扭断那人修长的脖子。
能让素来冷静淡漠的柏大刺客如此动怒的人,天上地下唯殷瑢一个。
**白嫩嫩的爪子还未碰到那曲线完美的脖子,就已被人捉在掌心。
殷瑢一手扣着柏氿的手腕,一手压着她的肩头,将这暴起的刺客用力按回褐色药水中。
尚未从迷药中完全清醒,身体仍有几分虚软的柏氿当即被按得只留了一颗头露在深色的水面上。
周身全部浸泡在滚烫的药水中,柏氿顿时被热得额际沁出一层薄薄的汗,体内积郁的寒气倒是散了不少。
“疗伤的时候,最好安分些。”
前方传来一句几分平淡,几分冷漠,又有几分警告意味的,命令式的话语。
终于明白自己正在泡药浴的柏姑娘默默摸了摸自己的身体,果然没有衣服。
眉梢跳了跳,她的脸色沉了沉,盯着殷瑢的,本就非常森凉的目光又狠了狠。
面对这种羞窘的境地,柏氿当然不会捂脸不会尖叫不会脸红,她只会暗自思考如何才能把眼前这人的衣服扒拉下来穿到自己身上。
仿佛浑身戒备警惕却又聪颖异常的狼。
殷瑢见着柏氿这副机警的模样,淡淡松开压制她肩头的手,一声轻笑微冷:“我该说你什么好?坚韧?刚毅?还是不怕死?为了刺杀一个费业,不顾体内寒疾,在大冬天里来回游遍疏那河的感觉怎么样?可骄傲?可得意?可舒坦?”
柏氿听了这带有浓浓嘲讽意味的话语,顿时生出几分愠怒,皱起眉心,正欲反击,猛然间又忽然想起惨死在她面前的木毅和陆平,当即面色一冷,干脆撇过头去,不再理会那可恨的世子殿下。
有一只手掌用力掐过她的下巴,“看着我!”殷瑢微怒,“回答我。”
柏氿抬眸看向前方妖异的男子,冷冷一笑,“我感觉如何,与你有什么关系?”
“关系?”殷瑢挑眉,“你是我亲自从花轿上迎下,牵着红绸花一起拜过堂的妻,这便是关系。”
说着,妖异俊美的世子殿下忽然轻轻笑起,“算起来,你倒是还欠我一夜洞房花烛,”一步一步朝她走近,步履间带起细细水声,抬手搭在她背后的浴桶沿上,缓缓俯身靠近,连带着声音都低沉诱惑几分,“不如,今日便将它补上……”
沉沉尾音轻轻消失在柏氿的耳畔,世子殿下张嘴正欲含住那雪白圆润的小小耳垂。
哗啦啦啦又是一阵水声,殷瑢还未来得及触碰到那片耳垂,柏氿便已猛地掐住他的脖子,伸直了手臂,狠狠将他抵在对面的桶壁上。映着殷瑢身影的墨色眼眸很锐利也很冷静,仿佛方才许久的蛰伏等待,就是为了此刻的一击必杀。
“谁给你墨松林的地图?”柏氿掐紧殷瑢的脖子,“说!”
墨松林处处险境,若非得到了地图,这殷瑢不可能自由出入松林,更别论设下掏树灌油的计谋。
柏氿眸色微凉,心想:琼台一定有奸细。
被人掐住脖子濒临死亡的世子殿下却并不慌乱。他甚至没有在意那只扼住他咽喉的小小爪子。
此时此刻,孤傲尊贵的世子殿下正垂眸凝视柏氿隐在褐色水面的那一截手臂。那一段细长光洁的白仿佛山间清澈溪流,带着盈盈亮泽,纤细,却又富有力量。臂末那一线削肩,弧度柔和,是女子独有的美好。
世子殿下眸色微深,略显危险。
见殷瑢许久不答话,柏氿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指尖深深陷入他的脖子里,冷声呵道:“说话!”
殷瑢回过神来,如天神俊美的容颜之上,生出几分不屑的冷笑:“本世子想知道的东西,自会派手下去查,哪里轮得到琼台的人来告诉我?”
这极端轻蔑的语气惹得柏氿眸色一凛,正欲下手掐断那人的脖子,又听他凉凉说道:“知道我为什么敢把你这般聪明的人物送到琼台么?”
按照常理,敌人越是强大,对自己而言,便越是危险。世子殿下为琼台送上夜百鬼这样狠辣明锐的人物,便是给敌人送去一个得力干将,不明智得很。
柏氿皱眉,“为何?”
剑眉微挑,世子殿下凉凉的笑意此刻变得有些危险。
殷瑢迅速抓住掐在脖子上的手腕,略一使力,柏氿顿觉手臂一麻,麻意尚未消退,那人又抓着她的手臂猛地一拽。
柏氿当即被拽得朝前一摔。
殷瑢长臂一揽,利落翻身,手掌搭在浴桶边沿,圈出一个独立的空间,倾身往前一逼,柏氿的脊背顿时贴到了桶壁上。
“因为琼台的这些家伙们,个顶个的不成器。”殷瑢抬手理了理贴在她脸侧的碎发,甚是亲昵,“若是那木毅听取了你的意见,五日前便在松林设下埋伏,最快也要四日前才能赶到松林的我,即便得到了地图又能如何?”俯身又朝她靠近几分,“若是那木毅领兵设伏时,没有把你软禁在那营帐之内,而是带你同去,聪慧如你,未必发现不了那藏在树干里的油,我又怎么可能赢得如此轻松?”
殷瑢抚上柏氿的侧脸,“你以为那个口口声声说着喜欢你的琼台君,当真相信你?”
柏氿抬眼,眸色一寒,又听他继续说道:“他明知道那君夫人的亲弟弟——蔡宁与你不合,为何还偏偏封了他做督军?他若真的相信你,为何还要派那蔡宁牵制你?”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琼台的贵族们个顶个的不成器,就算有夜百鬼相助,也成不了气候。
丝缕雾气从褐色的液面上升腾而起,幽幽萦绕此时暧昧又肃杀的气氛。
柏氿微微垂眸,辨不清神情。
殷瑢见状,屈起食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低声道:“随我回诰京。琼台从来都不是你的家。那个温怀时,不值得你如此付出。”
柏氿抬眼,向来锐利的眼眸幽幽静静,仿佛晕起一层薄薄的水雾,朱唇轻启,“我……”
“咕咕”,两声从腹部传出的叫唤,生生打破此刻旖旎的气氛。柏氿咬了咬下唇,雪白细腻的脸颊飞上一抹淡淡嫣红。
她侧头避开那人稍显灼热的目光,“我饿了。”
殷瑢沉沉眸光微微一亮,浅笑道:“我去给你拿些吃的,你在这里等我回来。”
柏氿低头不语,半晌,终是极浅的点了点头。
殷瑢满意的笑起,起身跨出浴桶,浑身上下湿哒哒的世子殿下连衣服都不换,直接顶着夜间寒风,**的给自家世子妃找吃的去了。
只是在走出营帐后,满心欢喜的世子殿下忽然收起嘴角笑容,还特意下令撤掉了守着马棚的侍卫。
暖黄的营帐内,柏氿抬头,一双墨色眼眸锐利如冷白苍凉的月,不含一丝一毫的羞涩情意。
深夜寂寂,当尊贵孤傲的世子殿下拎着食盒往回走时,远远的就看见殷十三正朝他奔来。
“主子,”殷十三喘了口气,继续道:“马棚里忽然少了匹马。”
殷瑢闻言,神情淡淡,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是她走了。”
殷十三抿了抿唇,偷瞄了眼神色冷淡的自家主子,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军营粮草起火的事情。
殷瑢抬头看了眼远处微红的夜空,淡淡道:“粮草失火了。”语气平静而笃定,“她放的火。”
将手中的食盒交给身边娃娃脸的侍卫,殷瑢垂眸极淡的叹了口气,负手步入幽幽夜色。
真是个心狠手辣,怎么撩都撩不动的丫头。
见自家主子已然远去,殷十三摸了摸脑袋,打开食盒一瞧,不由微微一怔。
这食盒里,竟装着一碗世子妃最喜欢的,热气腾腾的鱼子汤。
晚风骤起,马蹄声急。
急促有力的马蹄溅起满地萧萧落叶,夜行的人执缰扬鞭,一心奔向琼台王宫。
狭窄岔道口,有一男子骑着乌云踏雪宝马,闲闲拦住夜行者的去路。
柏氿勒住缰绳,语调冷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