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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不公,家庭不厚待!我还能圣母吗?所以,那天晚上爸把我送到招待所,让我献身给某个官员时,我就狠了心,白素然,我要你也尝尝被牺牲的滋味,你牺牲了,你和季云庭就再没可能了,我和他就有可能了!我把你骗到那里,用烧酒灌醉你……可是命运就是个笑话啊,人算不如天算,第二天你醒来,旁边躺着的是季云庭!”
“我永远想不通,为什么一个老头官员会变成季云庭!我恨,我恨不能将你抽筋……可是我什么也做不了,爸听说了这件事把我打了一顿,然后他却欣喜,因为从不沾女人身的季长官,睡了白家的大小姐,爸说你运气果然上佳,傍上了这么一个大人物,白家的产业有救了,不用强行参与承包制了。”
“后来?呵……后来季云庭理所应当的看上你,一夜露水睡上了瘾,在你几次拒绝后,他仍然用权压人,屡次把你找过去,想尽办法把你的职位调到身边,你其实心里乐开了花,还装婊子立牌坊,说因为兰宗林而不愿意接受季云庭……”
白素然的耳朵里嗡嗡的发出响声,她的目光像是已经飘到了很远,而手脚发亮,在时光的幽洞里穿梭,她的身子几乎站不住。
一点一点,从白羽玲的口中,她脑海里撕碎的记忆,模糊的拼凑了一些形状。
西北X省的老镇,小有名气的白家商户,她和妹妹是双生,但是不怎么像,她从小被众星捧月,妹妹总是生病……
她学习了很多,每天回家把新鲜事告诉卧床的妹妹,心里很疼妹妹。
后来长大,她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兰宗林,但兰宗林当兵去了,说要闯出一番事业,再迎娶她。
所有思念,靠缓慢的书信传递。
而妹妹的脾气有些乖张,但她知道都是因为她的原因,妹妹自卑,敏感,需要呵护。
她俩一起在卫生所工作,妹妹说喜欢上了一位军官,求她帮忙写情书,妹妹不好意思递。
她答应了,她认真的写,可是总被退回。
然后,在雪山里,她终于见到了妹妹喜欢的那位军官,英挺而成熟,勇猛而睿智。
她觉得妹妹找对了人,她也欣赏这位军官。
可是后来,军官好几次来卫生所找她,她想趁机把妹妹引荐,但总是失败,军官更愿意和她说话。
她心里有点慌,便躲着这位军官,可是有一天,妹妹突然在全体会议上和这位军官吵了起来,最终被军官严肃批评。
她很担心妹妹,妹妹失魂落魄,还严重地误会了她,她解释,她没有私心,妹妹不相信,被爸妈关了禁闭,妹妹自杀……
她吓坏了,找这位军官说理,这位军官却把她和他关在广播室里一整夜,他强行和她聊天。
她就算再不懂,也知道成熟了的男人眼底,有一点点不同的意味,她告诉他,她的未婚夫很快就能回家乡了。
军官皱眉,默然。
后来他们很长时间没见面。
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家里的生意越来越不好,而未婚夫在战事中牺牲!
她遭受的打击太大,想念兰宗林,可家里却马不停蹄给她安排了另一门亲事,拯救家族的商业联姻,不顾她的意愿。
她郁郁寡欢,某天晚上,妹妹终于肯理她了,她赴约去招待所,妹妹和她说了许多,后来她就醉了,一塌糊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个夜晚又痛又热,反反复复,引着她去了另一个陌生而激烈的世界。
天明,当她看到浑身不挂的自己和躺在一边酣睡的英俊男人,她觉得天都塌下来了。
这件事没能捂住,被爸爸第一时间发现。
她才了解,爸爸原本让妹妹去做的交易,家里重男轻女,要不是她担负着男儿使命,她的命运和妹妹一样!
之后,军官便不肯放过她了,有了肌肤之亲,军官强势要负责,屡次来家里见爸爸。
家里的生意也好起来了,爸爸劝她,为了家族,去军官的身边当差,起初是秘书,她咬牙答应,那位军官却与她朝夕相处,他并不坏,对于那晚,他郑重道歉了,他很有学识,他让她渐渐领略到了世界的磅礴与精彩,他的性格魅力也让她恨不起来。
终日相处,总有错误,他再次要了她。
有了第二次,就有后面的很多次,她有些沦陷茫然,这个成熟坚毅的男人,带给她的感觉和兰宗林不一样。
兰宗林是和煦的阳光,这个男人就是惊涛骇浪。
宗林死了,不知道会不会原谅这样放荡的自己?而她,竟不知耻地对另一个男人心思彷徨?
可当时的情况太复杂了,她回不了白家,爸爸以死相逼,她的主心骨也不明了,又被军官的霸道与温柔相逼迫,她那年19岁,到底懂得不多,就那样半推半就,挣扎着,直到临近军官要返回S省,提升正政委。
军官说要娶她,他的原配死了,而当时她已被查出有孕在身。
那个年代,女人无名无份跟了一个男人一年,早已臭名昭著,她没有别的选择,惶况,她的心也已经不坚定了。
她答应了。
可就在要走的前一个月,南海战事中悲惨牺牲的宗林,竟然奇迹般的返回了家乡!
他带着严重的伤势,乡亲们欢呼相迎,而她躲在城门后面,愧疚哭泣,无脸相见。
宗林的伤势养好了一些,整日找她,她避而不见,宗林终于是知道了,知道了白家把亲事作废,知道了她攀上了一个副政委级别的军官,不仅与这个军官同住一年,还已经怀上了孩子!
那对宗林来说,是无可磨灭的打击。
宗林疯了,疯狂的来敲军机大院的门,彻夜不离开,上告当级部门,却没有任何作用。
他上访下书,锲而不舍找政局来为此事讨说法,却都被季云庭一声令下拦截住。
最后宗林没办法,日夜长跪在军机大院的门外,放下所有傲气与骨气,求当时权霸一方的季云庭,让他见她一面。
求季云庭,把她还给他,他在南海熬过千辛万苦的死期,留着一条命返回家乡,就是要奉守承诺赢取她啊。
他们有十年的婚约,青梅竹马,那是他认定的爱人!为什么就这样被夺走了?
而当时的她,被季云庭幽闭在院子里,想见宗林一面,却无论如何都不行,她和季云庭走进僵局,季云庭吃醋,对她冷落了好一阵,季云庭的心底,大概还是将她看轻了的,她是小户人家平凡的女孩,被送过来给他享用的,他是高军子弟,他要什么都唾手可来。
僵局到最后,是她先伏低,因为宗林将镇上闹得天翻地覆,兰家无权无势,宗林返回家乡也只追了一个上尉军衔,如何与季云庭抗衡,宗林却一腔怒血,种种揭发季云庭抢占民女的罪行,季云庭已经对兰家动手,她不想兰家出事。
便答应季云庭提前去S省,偷偷走的,留了一封书拜托妹妹一定交给宗林。
然而,之后的情况却天翻地覆,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会是那样发展……
第428章 我爱的女孩,到你手里成了什么1
“想起来了多少,然然?”兰宗林抽一口烟,神色清绝而隐晦,望着眼眶幽怔的白素然,握住她微微发颤的手指。
他轻声地吐着烟雾,唇边带着薄笑,那样一字一句的告诉她,“你知道我在南海,是怎么回来的吗?为什么我一定要回来?”
白素然的唇畔涌动,迷惘,回视她,心中的情景在回忆之境,狠狠的抽疼了一下,因为兰宗林的表情告诉她,她负了他。
“那场战事,我被枪击击穿落海,火光冲天,舰队搜救不及,我被遗忘在茫茫大海,幸得一块浮木,我的枪伤引来了大鱼,所以至今你看到我的肩膀上还有一块缺口……我想,信中和你约定,战事结束后回到家乡风光将你迎娶,你等了我三年,我定然不负你,彼此相爱,如果我死了,我的姑娘怎么办?她会嫁给谁?知根知底吗?会不会被陌生的夫家欺负,所以我撑住了最后一口气,无论如何都不愿放弃,人的命贱,真的就不容易死,我被一艘船搭救,上船后才知道是当地海盗……所以我到底输在哪里?我输在那迟回去的两个月里!可我身陷囹圄,始终等不到军队来搜救,困在海盗船上,只能假意屈服被他们欺压,总好过飘零在海上喂鱼,最后我想尽办法跳船上了一个海岛,在茫茫世界中找寻方向,身无分文,重伤反复,从南海到西北,我用了两个月的时间,我真的,已经尽力缩短到极致了。我知道我被定义牺牲,我就担心你在家里得知我的死讯伤心,你家重利,我更担心你的未来,所以我拼死地赶路,留着最后一口气返回家乡,因为有爱你的意志与承诺在支撑……”
“那天相亲远迎,我也成为了战事英雄,那我不在乎,我望眼欲穿希望在城门看到你,可那天没有。”
“我还傻傻的不以为然,不断安慰自己,回家卧病昏迷一周多,醒来后仍然不见你。我父亲见我失魂落魄,终于不忍,将白家近来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我。我才知道!我才知道白家发生了那么多事,而你被送给军官,做身体的交易来换取家族的荣兴,白家单方面来退婚,见风使舵,而我当时‘尸骨未寒’不足两月,兰家也被镇上笑话至极,我如何能想得通?”
“我相信你不是自愿的,我去找过你父亲,你父亲一副看不起我的样子,说你和我再无瓜葛!可我当兵之前你父亲还不是那个态度,我就终于知道,你攀上的是个副级的政委,高官啊!你们家的人都说,那位军官从得到你之后便屡此来白家,见你父亲,提携你们家的生意,这其中参杂了这么多利益,我担心你沦为利益和家族的牺牲品!尤其你妹妹说,你并非自愿,是你父亲强劝而且用了手段,你才不得已去季云庭身边当秘书,被他豪夺,一次又一次……我心里疼啊,恨自己无权无势,恨你父亲商人秉性,恨季云庭以权欺人,也恨你为什么迟迟不来见我,和我说明这一切?难道你爱上了强盗般的权力上位者了吗?还是,你被他控制了,所以不能来见我?这些情况,我摸不透,重重猜测,但我必须为我,为兰家,讨一个说法!婚约在前,我为保卫祖国而‘牺牲’,光荣返乡后我的未婚妻却被优渥生活权利霸野的军官所抢,这其中的仁义世道,教一个男人如何想得通,吞得下?骨头还在,屈服不了!所以我上告政厅,就算我只是一只蝼蚁,我也要不屈不挠,和你们这些官僚主义斗争到底,还给我一个公道,还给我的爱人!十年感情,不是一个强夺就可以磨灭,我只想你回到我身边,你是普通人家的女孩,你在复杂局面中跟了他,你真正能幸福吗?得不到政厅的回应,多方上访无果,我就知道是有人背地里动手脚,要踩死我这只楼已不在话下,季政委,你当时的权利真可谓霸道一方,滴水不露!”
“我求饶了,我放下了骨气,因为我放不下我爱的人,我去你家门外守着,甚至下跪,男儿膝下有黄金,我屈服在恶霸一样的权力之下,你还是不肯放她来见我,不肯把她归还给我!”
“我让镇上人尽皆知,我要揭开这官官相护的丑陋,让大家看看为国牺牲的小兵,是如何折在军门的公子哥手里的!我们拼命保卫祖国,军官来抢我的女人!这官僚军寮制度,如何不让人心寒?更让人心寒的是,我闹大了,开始造成一定影响了,你挥挥手,就对我兰家动手!兰家只是普通家庭,你大手一挥就让我父亲下岗,厂子也遭查,多威严的警告啊?季云庭,你的权利不是为了保障民生,是为你夺取一个女人所用吗!在你们这种人眼里,一个士兵就如蝼蚁一般,捏死就是?”
季云庭寒沉着脸廓,眼底逡黑不尽。
当年三十来岁,自小生活在军寮世家,能用权利解决的从小深谙。
他亦是直到后面身居高位,真正参透政治的意味,才反省过来当年的轻狂与狠戾,兰宗林那么闹,他只想让他闭嘴。
这中间他只是吩咐,底下的人为了讨好他,执行时难免偏离了手段,经过几重人手,造成的伤害便不在他的估量里了。
伤害造成后,兰宗林更恨意潇潇,不肯屈服,变成死轴之战。
而他那时的声誉影响已经传到了S省,对他的职位上升有一定波及。
当时S省他是和陆老爷子搭班子,一个军区司令,一个副政委,陆老爷子在他之上,当时分派系,军政之事,更为复杂,出不得风纪乱子。
他去和陆老爷子商量,陆老爷子做法更为霸道,直接一纸命令夺回了兰宗林上尉的军衔,正值军区委员换届的非常时期,容不得兰宗林一事闹大,禁足了兰宗林。
第429章 那封信,不对,宗林
“我被莫名其妙禁足在镇上军队里,上面说我不识时务,给了我一些苦头吃,下岗的父亲也劝我,别为了一个女人耽误一生,宗林,你认输吧,放弃吧,一个女人而已,你弱小,斗不过权势滔天……他们都觉得只是个女人而已,却不知道那个女孩是我深爱,却不知道我内心的不公平愤怒已经达到极点,这不是女人的问题,是政治内部腐蚀的问题!然然,我心心念念着你,我不相信你背叛我,两个月就爱上了一个权霸,然后白羽玲给我的那封信,更加坚定了我的意志。你在那封告别信里,说了很多你的无奈被逼,包括你多次明确拒绝季云庭,后来发生那一夜错误,你仍然说明你有未婚夫,要为他守孝,可季云庭根本不管,强占你的身子,逼你怀孕……你父亲也利用你腹中的孩子,急于攀附季家高门,逼迫你跟了季云庭,种种无奈下,你不得不认命,点头答应季云庭的求亲,你说,你对我的感情没有变。那时的我,不去救你,我还是个男人吗?”
“所以我想方设法逃离了军队,暗中前往S省……”
“不对,宗林……”白素然突然出声,脸色有些苍白,有些回避,她唇齿发白地摇头,“我那封信不是你说的内容,对不起宗林……我前面是没脸见你,后来却被他幽闭,一直没法跟你说清楚,我的确是认命,答应了他的求亲,一方面是已经怀孕,一方面是家族逼迫,另一方面,我难以启齿……当时的我,对他,心思是徘徊的。我不知道该如何说,很混乱,现在我也弄不懂我当时的心境,我们十年的感情很深,对你的死亡我很伤心,和你的爱情温淡绵绵,与他的相处却轰轰烈烈,那一段时间我迷失了,那时的我没有主见,想你死后,我总要找一个依靠,而他,像那样一个安稳的依靠,也迷惑着我。当时的情况我不可能再与你续前缘,与其拖累你不如斩断这一切,我去S省,而你也不值得为了我这么一个已经不干净的女人折腾不休,你越争夺,他的权利越压人,最后受伤的是兰家……我不想两败俱伤,牵扯多方不安宁,所以信里我和你说的是,和你断了,你好好寻一个干净女孩,走你的仕途,不要念我,我已经不值得,而我,也会收拾整理自己的心,既然决定跟他走,那就给自己一次机会,与他好好共度。”
兰宗林的呼吸一扼,瞳眸碎冷,与白素然对视,不能置信这个。
白素然的眼眶涌动,给他的答案还是肯定。
最后两个人目光,突然一同射向吊刑架上的白羽玲。
白羽玲的手指扎着那根长长的针,已经麻木到不知道痛了,忽然哈哈阴翳地大笑起来,渐而疯狂般,“如何?我真真看不下去这么多男人对你死心塌地!白素然,你不就是有一张绝顶的脸蛋和一副伪善的心肠,你用这两样迷惑了顶优秀的男人!兰宗林爱你至深,你已经做了婊子,凭什么?!所以我模仿你的字迹,利用你的信任,巧妙了做了手脚啊。”
“所以是你……”季云庭的瞳孔闪出一道厉光。
白羽玲连连点头,恨意绵长地看着季云庭,“是我啊,我一共捏造了两份,一份给兰宗林来念念不忘充满希望,一份给你,在信中用她的口吻诉说她在你这里所受的委屈,对兰宗林始终怀有深爱,恨不能逃离你,打掉腹中孩子!当时你看完信的表情,我至今还记得,你本来就与她冷战了很久,这封信无疑是雪上加霜的极品,让你们的信任从中裂开一条大缝!”
“精不精彩?”白羽玲歪着脑袋,脸上都是血,笑起来更显得阴森森。
她冲白素然眨了眨眼,笑意更深,“白素然,你到了S省是不是与他的关系更为紧张?季云庭大男子主义,岂能容你心中藏着旧爱,他是不是更加管束你,而你,就更像一个高级军官身边可怜的小蜜,以子上位!可惜,季家那么高的门庭,季家的长辈能容忍你一个小三上位吗?你从一开始名声就失去了优势,当然,这其中我的作用就开始显现了。当时我颓败被父亲匆匆嫁了一个根本不爱的男人,与你差不多同时怀孕,那个男人对我家暴,我求你将我一同带走,带到S省我也可以和你照应,父亲答应了。我顺利随你前往季家,在季家,我可没少干活,我把你的烂名声,充满心计的好品质似有似无的渲染,季云庭的主母本来就不满他派遣边防时风纪有损,与当地女人有染,这已经有些影响到他的仕途,试问,季云庭要娶你,季家主母能实心实意接受你吗?尤其是听到风闻后,对你的意见更大吧?”
“而就在此时,我先前布好的棋局开始走了,因为兰宗林也暗中到了S省,在他眼中,你是被逼去了季家失去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