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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惊慕的手背上的血,瞬间蔓延开来,低沉的声音,带着痛苦:“把京城搅的混乱,把肃沁王一是英明全部毁掉,肃沁王妃当街宣淫是你的手笔吧!”
我静静地站着一脸平静的望着他,缓缓的说道:“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一个人行得正坐得端,别人怎么拆得了?当街宣淫,若不是她有机会给别人找,别人怎么又能逮到她当街宣淫?”
齐惊慕一双眼睛都红了,赤红赤红的望着我,似竭力压制自己的怒火:“姜了,你就像一个魔鬼,所到之处,尸横片野,血流不止……”
“是我想要的吗?”我手摸在捣药的铁罐上,截断的齐惊慕的话,好笑地望着他,“我说过,放我走,你不愿,我说过……谁欠我的,谁算计我的,拿命来尝……齐惊慕你何时变得如此软弱心软了?你在为谁同情?肃沁王还是沁儿姑娘?又或者说,你在惋惜齐幽儿?”
我是魔鬼,所到之处,尸横片野……是我想来的吗?我被逼时,谁看见了,谁同情了?算计不过别人,谋划不过别人……又来怨我?
“姜了!”齐惊慕嘶吼地叫了一声,满是鲜血的手对着我的脸就来,他这一下子打来,我岂能有命在,我手中的铁罐子直接甩了过去,砸在他的脑袋上,阻止他打向我脸上的手……
瞬间,他的额头血流不止,被砸了一个血窟窿,他身后的侍卫连忙上前,砰的一声,我把铁罐子重重地放在桌面上,冷冷的看着他:“你在高位上久了,让你忘记了,在后宫之中,本来就是你死我亡……你是皇上,掌管着千千万万的生死大权,你的一句话,可以让别人光明正大的去死,你有什么资格来说我?谁招惹我?我让谁死,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技不如人,到地狱里去怪别人吧!”
齐惊慕一手捂着脑袋,一手阻止着侍卫,我的那一下子绝对不轻,他还能站稳,说明他已经很厉害了……
“你可以在这后宫之中肆无忌惮的活着?可是你为什么要把后宫搅得天翻地覆?把所有的人搅得天翻地覆?肃沁王一世英名,就这样被你毁了?”鲜血染红了他的脸,狭长的眸子涌动着狠戾。
成全别人的一世英名?凭什么成全别人的一世英名?我去成全别人一世英名,去年姑娘给我吃下瓷香散我头疼欲裂的时候。谁来同情我一下?
我的声音薄凉,缓缓的勾起嘴角:“我做什么事情从来是光明正大的,别人不来招惹我,我绝对不会主动招惹别人,我本来在邕城活得好好的,难道你忘记了是谁把我招惹过来的吗?齐惊慕我什么都不做,坐以待毙,死的人就是我……凭什么要用我的死来成全别人?”
齐惊慕眸子里闪烁着杀意,“你信不信我会杀了你?连同你肚子里的孩子,一起杀掉!”
寒冷的冬日,漫天的飞雪,就算在屋内,有几盆炭火在烧,依然寒冷刺骨,我嘴角的讥讽越来越大:“要杀要剐随你便,我从来都不躲不移,我要皱一下眉头,我就不叫姜了!”
“来人,把她给朕带回去!打入冷宫!”齐惊慕愤恨的说道。
我绽起一抹微笑,手中一把切药的匕首,搁在我的脖子上:“我不是你后宫的女人,我不会进你的后宫,打入冷宫?回去跟你的嫔妃们说去吧!”
匕首虽小,可是锋利的很,匕首虽小……但是只要捅破脖子上的血脉,大罗神仙也难救……我出了北齐的后宫,我就不会再回去,让我回去,那就死好了……
齐惊慕拳头紧紧的握起:“姜了,你的心怎么那么硬啊,你宁愿带着你腹中的孩子去死,也不愿意跟朕回去?”
我的神色一下子晦暗不明。缓缓的从格子内出去,站在他的面前,微微隆起的小腹,暴露在他的眼前:“齐惊慕,你一直都想让他死不是吗?我现在在成全你,你应该感到高兴才是?你不是说把他装进盒子里,送给姜翊生吗?我死了,你扒开我的肚子,四个多月,他不是一滩血水,他已经有孩子的模样了,能让人辨认出来了!”
我的话让齐惊慕踉跄后退,像受到了巨大的重创一般,“姜了,你终于变成了凤贵妃口中所说的冷血无情,铁石心肠。心若磐石了!”
我上前一步,靠近他:“你早就知道不是吗?我说过不要爱我,我说过错过了就不要再惦记了我,你不听,非得把自己,非得把我逼上绝路,我和你……到底谁残忍了?”
齐惊慕被我逼的连连后退,漆黑的眼眸里散发出血色般的雾气:“我为什么会爱上你?我为什么会对你牵肠挂肚的?你已经不是姜了了。你变成别人了,你的身上让我找不到曾经的一丁点影子了!”
“找不到就别找!”我笑道:“我说过没有人能操纵我,我的命,我的路,没有人可以指手画脚……”
“姜了!”齐惊慕突然伸手,徒手抓住匕首,把匕首拉离了我的脖子,冷冷的说道:“没关系,我会让你变成曾经的你。我会让你像曾经在冷宫里的你,苦苦挣扎一样……”
他的手像铁钳一样,生生的把我的匕首从我手里抽了出去,捂着他那流血不止的额头,揽着我的肩膀上,带着我就往门外走,边走边命令道:“这里的所有人,全部杀掉…”
帝王者,视人命如草芥,他随口一说杀了一屋子的人,而我只不过杀两个人,他却说我蛇蝎心肠心若磐石,我和他到底谁狠,我和他到底谁毒?
我被齐惊慕带出药铺,就听到一声犹如惊雷般的声音,似笑非笑道:“北齐皇上。这是要去哪儿啊!”
瞬间我感觉到呼吸不畅,全身都在疼,头疼欲裂疼,心如刀绞的疼,全身抑止不住的都在痛……
齐惊慕狠狠的扣着我的肩膀,他扣着我肩膀的痛,都掩盖不住,我全身突如其来的痛心疾首的痛……
“你不是在顽强抵抗南疆吗?”齐惊慕声音冷冽,狠厉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应该坐镇幽云十六州!”
姜翊生凤目微眯,目光落在齐惊慕扣住我肩膀的手上,一身黑袍,脸色阴沉:“谁说打仗需要帝王亲自坐镇?南疆王不也没有坐镇吗?你进攻姜国,不也在京城享受荣华富贵?没有去坐镇吗?”
我全身痛的腿脚打颤,暗咬唇角,拼命的不让自己倒下,我与他一别四个多月。从我出门看到他那一刻开始,我看到的不是姜翊生,我看到的是一个冷血无情,满身狠戾地的帝王……
齐惊慕狭长的眸子,忽然燃了一抹笑意:“姜翊生,你来迟了,你心爱的人,已经怀了朕的孩子!”
姜翊生寒星般的眸子,闪烁了一下,款款的走了过来,伸手把齐惊慕的手从我的肩膀上拿开,嘴角勾起讥讽的弧度:“北齐皇上,不要做不合实际的梦!”说着凑近齐惊慕,姜翊生挑衅的说道:“许多年前,她都没让你碰,许多年后。她更不会让你碰,你一定不知道,我……才是她第一个男人,也是她唯一的男人!”
齐惊慕如雷劈身,震在当场……
我再也站不住,刚才不知道该唤谁,身子微斜,向地上倒去,齐惊慕一下子慌了,“姜翊生……快点接住她!”
“翊生,救我……”我急切唤道,伸手去拉他,拉到他的衣袖,没有拽住他的手……
姜翊生站着纹丝不动,目光薄凉冰冷,似在惩罚我一语不留离开他一样……
没有人来接住我,我忽然笑了,重重摔倒在地……
我笑了……腿间温热……天空飘着雪花,血染了我身下的白雪……
姜翊生如山冷峻的脸,发生了变化,凤目紧紧的盯着身下,我笑对他说道:“从今以后,我们再也不相欠了……我恨你……”
第00197离去:能摸他吗
我生于冬月,母妃不希望我出生,在冷宫里,冬月母妃被一个破席子卷出宫,葬于乱葬岗之中,再也找不到了……可是到最后,我才知道,她没有死……她只是不要我了……
全身剧痛,北齐的太医说的没错,肚子里的孩子与我,我们俩谁都不能有一丁点事,每日里,都是小心翼翼的行走,生怕磕着碰着肚子里的孩子变成了心中遗憾的事……
漫天飞舞的雪花,变成了满目的苍白,我看不见姜翊生脸上的惊谎,也看不见齐惊慕脑袋被我砸了个窟窿满脸是血的样子。
一个在我少年时代,划下重重印记的男人,一个我在乎了十几年的孩子,可惜他不再需要我,我也不会再需要他了……
血是温热的……
从心里犹如困兽发出来的呜鸣声,本应让人心疼,可我现在确是什么感觉也没有……
慢慢的抬手抚在肚子上……犹如自说自话般:“他动了……他动了,他动了的那一刹那间……我感觉到很幸福……”
幸福得仿佛就像很多年前,在南疆京城的四地大街上,我与南霁云在饺子摊前,一人捧着一个大白碗,吃着饺子,我还从他碗里趁他不注意,给我偷吃了……
那时的感觉,很幸福……
想时间停留得更久一些……想把这个幸福……延续的更久一点……我想得到幸福……可是幸福从来不属于我……
南霁云死了,那种幸福的感觉也消失了,现在……肚子里的孩子也快没了,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丝幸福的感觉,也要一点一点随着他的流失而慢慢的消失掉。
痛极了也就不痛了……
姜翊生跪在我的身边嘶吼着……
我张了张嘴,竟不知道,该唤谁,我真的是孑然一身……到现在……我不知道我还可以唤谁……
天空飘的白雪……飘洒在我的眼中,我在闭上眼的那一瞬间,似听见潺潺流水般的声音,带着一抹心疼:“殿下,我回来了,不会有事的!”
潺潺流水般的声音过后,又一声淡漠清冷的声音响起:“姜了,孤会去接你了,等孤!”
谁回来了?
谁要来接我?
我陷入昏迷之中,我不知道,谁会回到我的身边,心痛,身痛,头痛欲裂,我的全身像被人撕裂了一般……疼痛不止……
似有什么要脱离我的身体,睁不开眼,却是听见很多人向我呐喊,祈求我……
可是我不知抓住谁的手,似在梦里挣扎一样,痛感席卷四肢百骸……
“孩子……我要孩子……”
那人反手一握,流水般的声音,犹如昵喃一般:“没事的……殿下,我回来了……你的羌兄回来了……”
羌青,楚羌青……
痛得我的四肢圈起,羌青声音惊慌道:“冬葵子,赶紧压住她的腿脚,不能让她再动……
全身都痛,如针扎,如刀割……如人在我的心里跳着舞,一脚一脚的踩着我的心……
就这样一直踩着,一直踩着,踩到我的心里麻木,再也感受不到一丁点疼……
重新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重新在无尽的黑暗中,自己一个人行走,看不到光亮……没有一个人牵着我的手……只有我一个人在黑暗中摸索着……
天上的雪花,飘个不停,厚重的地方。过了膝盖……我醒来之后,看见冬葵子咧着嘴对我笑道:“殿下,你可是让我好找……顾笨熊就算上了战场,要嘱咐我把你找到……”
我伸手摸着肚子,冬葵子见状:“殿下,没事的,我好歹是堂堂神医门的首席大弟子,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的,你肚子里的孩子也没有事……”
我神色无波淡漠道:“在昏迷之中,我听见了楚羌青的声音,他在哪里?”
冬葵子挠了挠头,“你找他干嘛呀?他的医术还不如我,从现在开始我寸步不离的跟着你,绝对不会让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发现一丁点意外,你若不信,我把神医门的牌匾压在你这里,怎么样?”
我抬起眼眸静静地望着她……望着她不语,过了半响,冬葵子被我望的面露窘态,极其尴尬,挠头的动作,越发急促……
“好啦,好啦……可不可以不要瞪着我……”冬葵子张牙舞爪的说道:“我去给你找二师弟,你找他做什么我就不明白了。他的医术真的没有我的医术高明啊!”
我还是不语,我就平静的望着她,什么话也不说……
“好……好……为了让战争早些结束,为了让顾轻狂早些回来,我去给你找二师弟!”冬葵子心不甘情不愿的说道。
不知道我这一昏迷是昏迷了多久,斜靠在床上,冬葵子抓狂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我说二师弟,就算你的医术比我高那么一丁点,术业有专攻,你们楚家够狠啊,现在让我来给你擦屁股,你们这样的高姿态,伤人了吧!”
羌青不急不慢的声音回着冬葵子:“你不是专攻疑难杂症,现在她就是最好的疑难杂症,你攻不了,声音就不要这么大,她刚醒来,需要静养,若是她再发生一点意外,可就拆了神医门的招牌,到时候神医门的老东西,能把你给拆了!”
“我去熬药!”冬葵子愤恨不平的咬牙道:“赶紧去劝一劝,你不知道她的眼神多吓人,根本就没有求生的欲望,看我跟看个死人似的。”
“快去煎药吧!”羌青催促道。
“哼!”
门吱的一声打开,冷风从外面灌了进来,我住的依然是李大夫家的屋子里,屋子里燃了不少炭火……如春温暖……
羌青一身白袍犹如雪花一样白……
这一别快一年多,他的眼中多了一股不明情绪的暗流,仿佛又如嫡仙般的人物,堕落凡尘,眼中有了人的情绪一般……
“殿下别来无恙!”羌青嘴角挂着一抹淡笑,温润如玉,举世无双。
我回敬了他一个微笑,沉声道:“七国之乱,公子长洵举世无双,凭一己之力,利用离余嫡长公主终离墨嫁到中原嘉荣搅动风云,导致七国大乱,继而柔然坐收渔翁之利,七国划分与四国鼎力……离余嫡长公主最后嫁给柔然太子,做了柔然国第二任皇后,柔然国出现了从未有过的盛世光景!以及变成了当时四国中…国力最强盛的泱泱大国。”
“七国之乱。离现在已过千年,沧海桑田,世事变化,曾经是国的皇室基本上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之中,只有柔然……只有柔然化生西凉仍然挺立在这历史中。公子长洵即是柔然的太子,又是柔然的国师,上知五百年年下知五百年,可以替人修命改运……很多史书野史上记载。离余嫡长公主是被人修改了命运……这一切的主谋便是公子长洵,羌兄的祖先,公子长洵,楚长洵!”
羌青坐在我的床沿边,执起我的手把脉,目光对上我的眼,不躲不闪:“现在的西凉并不想雄霸天下,终乱,你也看到了,他根本就不想做西凉的帝王,就算楚家人,他们也没有一个人想做帝王,现在的西凉是终家的……他们有他们的选帝王制度,他们只想管好自己的一偶,不会入侵他国!”
“不会入侵他国?”我把手一抽,抽离羌青的手,自嘲的说道:“是什么事情让西凉大司徒不分幸劳在我的生命里呆这么久?羌青,除了这一条命,我有什么呢?”
羌青眸色浅淡,语气淡然:“殿下不要妄自菲薄,殿下得好,需要慢慢的去发掘,你现在情绪不宜激动,孩子好不容易保住……”
“我什么时候死?”我紧紧的盯着羌青,“楚珑果浅褐色的眼眸,她应该是西凉的圣女,楚家说一不二的人吧!”
我的母妃,我的父王,因为跟楚家紧紧相连,本该死掉的人,现在还活在这个世界上,楚家人把多少人玩弄于鼓掌之中?他们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神吗?
羌青隔着被子,手轻轻的抚在我的肚子上:“你不会死,就算是天命,也会有意外发生,就算生命的轨迹已经被算好,枝梢末节动了一下,也会随之而改变……你现在不会死……”
“所以我肚子里的孩子就会死?”我的心静极了,仿佛诉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事情:“冬葵子说过,我活不过冬月,楚珑果说天象有异,我和姜翊生的命运形成了对峙姿态,他生我死,我生他死!”
“因为这样,楚珑果派人千里加急,把你从蛮荒叫回来,羌青我不想再猜,我不想我活着不清不楚,我更不想你们为我选择,所以到底怎样,你不妨大方的告诉我,无论如何,我都可以接受!”
“他在动!”羌青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温润如玉般转着话题道:“他在动……他是一个男孩子,他是帝王命,你不会死,他也不会死,安心的养着,把他生下来……你就会没事了!”
“你会一直待在我身边对吗?”我的眸光一下冷了,声音也寒了。
羌青点了点头:“无论你选择谁,哪怕现在姜国的皇上非良人,只要你选择了,你认为是幸福,我都可以既往不咎他对你的伤害!”
就算隔着被子,羌青的手也很暖,仿佛有一股热气,从他的手掌中传到我的肚子上来,在这如凉如寒冰的天里,直接侵入我的身体,倒是暖暖的令人舒服。
我真的看不透他,曾经无数次提醒我姜翊生非良人,现在又跟我说,他可以既往不咎姜翊生对我的伤害,他把我当成什么了?他的口中的责任……
“啪!”我伸手打开他的手,“不用了,从现在这一刻开始,我是生是死跟你没关系,羌青你们楚家人高高在上,我高攀不起,回去告诉姜致臻和临则柔还有楚玲珑,我这辈子……没有机会也罢,若有机会,他们是如何待我这个亲生女儿的,我会加倍奉还给他们……如果我死了……那这一切将不会存在…如果我侥幸不死,生育之恩又怎样?你死我活才是我和他们最好的结局……”
羌青一怔……眸光紧了一下,潺潺流水般的声音有了一抹迟疑:“你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