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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父皇双目欲裂,恨不得把姜了给大卸八块了,姜了嘴角勾起浅笑,笑的残忍极了。
笑着看着父皇一点一滴地咽最后一口气,我伸手欲姜了,被她甩开了,她道:“翊生这京城里里外外都是你的人了,苏时方又是他的贴身太监,写一张圣旨没问题。我想去找太后,不知你意下如何?”
我手上的兵,我手上的权力,足以让我可以颠覆姜国,突然之间我有那么一丝怀疑自己坐上高坐之上,是不是就变得像父皇一样令人恶心,令人憎恶了呢?
见我不语,姜了点了点头仿佛自说自话:“你若愿,我不找她就是,不过太后手上仍有兵力和权力,你要尽快拿到圣旨,姜致远最多三天。就可以昭告天下,他已经驾崩了!”
姜了话一说完,苏时方捧着玉玺前来,没有看躺在床上已经死掉的父皇,直接把玉玺奉上。
姜了直接越过我接过玉玺,叫了浅夏,就着父皇笔墨纸砚,写了一道圣旨,封我为皇太子的圣旨……
我拿着圣旨双手剧烈的颤抖起来,为了不让姜了看见,我负手而立,“你要找太后,就去找吧!”
姜了半眯起了双眼,“翊生…难道不要去看看吗?她的儿子曾经害死了你的母妃,现在我这个外人去把她杀了,应该是一场好戏,你怎么不看呢?”
“不如让她生不如死,有的时候死比生容易,有的时候生不如死才是最大的惩罚!”
姜了沉默了许久,直接让人闯入坤宁宫,把太后的凤印拿了出来,还让人把太后的手脚都给砸断了,太后的叫喊声,响彻着整个后宫之上,犹如形成一道最美的音符。
圣旨下,父皇为了百姓安居乐业,为了皇室开枝散叶,特许我在服丧期间,可以娶后封妃。
这道圣旨是我自己下的,我要快速的登基为皇,巩固我自己的地位,巩固地位,有什么比后宫佳丽三千,更能牵制住人呢?
没有人能阻止我,没有人能阻止我登上泰山顶,坐上姜国的皇位掌握别人的生死。
娶后封妃和登基大典一天举行,典礼还没开始,南疆战神南行之竟然单枪匹马而来……
手中拿着城池地图以及八百里疆土的地图,我听到有人禀报的时候,我却反悔了,我为什么要把姜了送给他?
姜了是我的棋子,是我呕心沥血用亲情浇灌的最好的棋子,我为什么要把她送给别人?
我坐上姜国的皇,江山巩固,我可以入侵他国,不需要别人送疆土来,我可以光明正大地去打别人的江山。
低头吩咐了几声,我也知道姜了似对南行之有所不同的,在云城三州的时候,南行之虽然是他国的一国主帅,但行军打仗从来都是光明磊落……
天下有人称他为修罗,战场上的修罗不苟言笑,甚至有传闻说他被银色面具覆盖的那半张脸,奇丑无比,另一只眼其实是瞎的。
见不得人的手,其实是狼的爪子,他在百姓们把口语谣传之中,就是一个长相丑陋,拥有一双狼爪子的人。
姜了单独接见了他,在挽心宛中,两个人斟茶而品,围绕他们之间的气氛,平静极了。
南行之在姜了低头倒水的时候,伸手用指尖轻轻的划过她的脸颊,划在那道伤疤之上。
姜了打翻了茶盏,南行之用力的挤出一抹微笑,询问道:“本王想让你跟本王走,你可愿意?”
热水烫红了她的手背,姜了挪挪位子,一只手覆盖在手背之上,遮住了要起泡的手背:“南疆战神,一品亲王行王爷,您可真说笑了,本宫就是一个寡妇,一个死了丈夫的寡妇,你要本宫做什么?折磨吗?”
南行之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手上还裹着手套,只有食指和大拇指是手套分开的。
“折磨你做什么?本王想光明正大的与你在一起,姜国大皇子也同意了,本王来带你走,不会折磨你!”
姜了一下子站了起来,眼中闪过一抹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南行之缓缓起身叹息道:“你不用害怕,本王对你没有恶意,你是第一个不怕本王的人,本王觉得不应该让你这样可怜下去,跟本王走……本王知道一处春暖花开的地方,可以盖一间竹屋,日出而起,日落而息,没有勾心斗角和折磨!”
姜了眼中的光,犹如深潭寒冰,一个字一个字的问道:“你刚刚说什么?姜翊生同意了什么?”
南行之伸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她一下惊悚连连后退几步,她喜欢别人碰触她,她在京畿所和宫中宫被折磨后,就不喜欢别人碰触她!
南行之琉璃色的眸子,轻轻眨了一下,带着无奈道:“是本王想岔了,不管他的事情,你愿意跟本王走吗?”
姜了转身往外走,一身素雅的白色衣裙,走在宫道上,新皇登基来的人自然不在少数,南行之跟在她身后,淡漠的声音说道:“是本王唐突,你若不愿,本王依你!”
南行之话语一落,一声暴喝:“什么人闯进皇宫!”
云城三州将军风陵渡带人围了过来,南行之微微蹙眉:“本王是你们大皇子亲自请进宫的,怎么就叫闯进皇宫呢?”
风将军可不管那么多,手持利剑,“刺客闯宫,皇上有令,杀无赦!”
姜了后退了回去:“风将军,南疆亲王是皇上请进来的,为何变成刺客闯宫?”
风陵渡拱手抱拳恭敬的说道:“启禀殿下,皇上在等您去观礼呢,捉拿刺客此等小事,臣会小心办理!”
“你们的皇上可真是小人一个出尔反尔!”南行之没有一丝害怕,对着姜了道:“男人之间的事情不用一个女子来解决,你走吧!”
四周围起的人,姜了没有离开,也在其中……
南行之见姜了不走,轻轻拉过她的手,放在唇边一吻。缓缓勾勒出一抹如妖精蛊惑的笑容:“不走,本王死不了,就跟本王走,本王稀罕你!”
姜了怔在原地,望着南行之半天回不神来,直到鲜血溅到她的脸上,落入她的眼中,她才惊醒……
风陵渡不管她的死活,南行之又是拳脚功夫了得,为了早点杀掉南行之,宫中侍卫的刀都往姜了身上砍去……
南行之来不及格开刀,只能用身体去挡,满脸污秽的血迹,姜了猛然抽手,一把推开南行之……
南行之摇摇晃晃,劈手夺过别人的刀,撑着身体,没让自己倒下,琉璃色的眼眸望着姜了,笑道:“你可真够绝情的,本王稀罕你。只不过是可怜你,没想到你倒真是不领情!”
姜了素雅的白色衣裙染成了色彩斑斓的红色,张了张嘴说道:“本宫不需要你可怜,本宫是姜国长公主,不需要别人可怜!”
前赴后继的人用刀砍向南行之,南行之难敌四手,愈发摇摇晃晃:“本王知道!”迎面而来的人,一刀砍在他的肩膀。
紧接着一刀银色的面具上,他覆盖在脸颊上的面具脱落,另一只传说中瞎了眼睛的眼,完好无损,一双琉璃色的眸子跟猫眼一样好看。
姜了一下子急速奔过去,风陵渡令声一下,几个武功高强的人,刀直接刺进南行之身体之内。
南行之低头看着自己身体上的刀,张开的手臂,似在等姜了投怀送抱一样……
姜了看到他的眼睛,还有他腹部的刀,生生在他面前止住了脚步,南行之眼角之下溅了鲜血,像从眼睛滚落的一颗血泪一样,缓缓地笑道:“本王以为你会投怀送抱呢,没想到这碍事刀剑成了一个阻碍!让本王失去了一个美人投怀送抱的好机会!”
姜了伸手扯掉他裹住手上的手套,六个指头修长的浮现在眼前,长期被包裹,白净修长细嫩犹如最好的羊羔玉一样……
“你是那个孩子?”姜了不确定的问道。
南行之鲜血流着,妖精还要好看三分的脸,带了讥诮:“本王是南疆亲王,是一个瞧着你可怜,想用八百里疆土,十五座城池带你离开的南疆战神!”
姜了胸口剧烈的起伏颤抖,南行之扭头对着他身后的人说道:“麻烦你们,把本王身上的刀都拔了吧,本王跑不掉的!”
身后的人对望一眼,用力的一拔,南行之再也站不住,长臂一伸,把姜了带跪在地上,素雅的白裙子,一下子全红了。
“为什么?”姜了第一次没有抗拒与南行触碰在一起,她问南行之:“为什么要带本宫离开?本宫活得好好的,不需要别人同情!”
南行之修长六个指头微抬。平静淡漠的琉璃色的眸子,一下子情绪翻涌:“本王知道你不需要同情,但……本王对你念念不忘,这个理由可好?”
“这个理由不好!”姜了摇头,“没人能救得了你,我不会救你,你会死在姜国后宫里!”
南行之手指终于触碰到她的眼角下,点了一下:“你哭了?”
姜了随手一摸,倔强的对他吼道:“是你的鲜血溅到上面,我没有哭!”
南行之虚弱的笑了笑,把手慢慢的垂了下来,“本王的鲜血很热的,你低下头来,本王有话对你说!”
姜了狠狠的吸了一口气,低下头颅,南行之干燥的唇瓣轻轻地在她的脸颊上摩擦了一下,低声的说道:“本王心疼你……不知为何……”
姜了一下石化般呆若木鸡,喃喃地反驳道:“本宫会是姜国最尊贵的大长公主,不需要你的心疼!不需要任何人心疼……”
南行之艰难的把头,枕在姜了的腿上,露出微笑,欲伸手去牵她的手,“心疼……没由来的,见到你,就疼了。”到了半空,手缓缓的落在地上。
姜了坐在地上,不敢触碰他,呆坐一个时辰,直到登基的洪钟响起,她的白裙子彻底染红了……才缓缓的把南行之慢慢的放在地上,把他的手裹好。
站起身来,斑斓犹如点缀鲜红玫瑰的衣裙,每走一步,似带着无尽的血液,走到风陵渡身边,扬起手掌狠狠地甩了过去:“是谁让你连本宫的性命也不顾的?”
风陵渡脸颊浮现五个手指印,垂头道:“臣不可放过任何一个会伤害皇上性命的人!殿下,皇上登基娶后大典即将开始,殿下还是回去换一套衣裙,去观礼!”
姜了深深的看了风陵渡一眼,转身就往朝堂上走去……
登基大典,封后大典,封得是谢家轻吟,姜了来到,直直的走在正道上,走的只有我能走上的正道。
一身被鲜血染红的衣裙,成了最大的亮色,脸上来不及擦拭的血液,干枯成了一个耀眼的朱砂痣!
我坐在龙椅上,看着她一步一步向我走来,毫无生气的就如一个瓷娃娃,只会呼吸,没有一点生机。
走到我的面前,她跪在我的面前,一双犹如含情的眸子,只剩死寂,“姜了见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祝吾皇和皇后千秋万代!”
我走下去,弯腰欲把她扶起,她膝行后退,自己起身。立在一旁,满身的血腥味萦绕蔓延在朝堂之上。
文武百官朝和,我坐在了皇位之上,我的身旁站着姜了,她站在我的身旁连呼吸都淡不可闻,似她这个人不存在,不狠狠的留意都发现不了她的存在。
追封了我的母妃凤飞飞为固伦孝静皇太后……我母妃终于做成了皇太后,就算死了在地下,应该再也不会被人欺凌了吧。
月上柳梢,皇宫喜气洋洋,我不但娶了皇后,娶了贵妃,还有别得几家大臣的姑娘。
皇后在寝宫等我,姜了跟在我的身侧,大婚的第一夜,自然要跟皇后共度良宵……
站在皇后宫,心中莫名的胆怯了,久久跨越不过去,姜了身上的鲜血都干枯了,她没有问我一句为什么要杀了南行之,也没有问我一句八百里疆土和十五座城池的问题。
她陪我站在皇后宫门口,许久许久,宫灯下,她向前靠近我,嘴角含笑,第一次主动碰触我,理了理我的衣襟,略带欣慰道:“翊生,终于长大了,终于坐上皇位了,姐姐很高兴!”
我望着她嘴角的那抹笑意:“朕坐上了皇位,会对你好的!”
她点了头,催促我说道:“良宵苦短,洞房花烛,快去吧!”
“你先走!”
她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
她一走,我突然弯腰狂笑起来,不知在笑什么,笑着笑着,眼中竟有了泪花……
谢轻吟听到我的笑声,走了出来,盖着盖头,温婉的询问道:“皇上您怎么了?臣妾扶您回房休息,喝碗醒酒汤!”说着谢轻吟伸手来扶我。
她一碰到我,我的身上仿佛被虫蚁乱爬,猛然推开她,急速的向外奔走,在宫道拐弯处找到姜了!
她正靠着宫墙死死咬着自己的手腕,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来,我扳过她的肩头,把她的手腕轻轻的拿下来。
俯身吻在她的嘴上,唇齿之间全是她的味道……
“啪!”姜了用尽全身的力量,狠狠的甩了我一巴掌,用手抹着唇角:“皇上,做皇上了就不要任性,我是姐姐,可以不计较你做的任何事情,但是你记住,我是你的姐姐!”
刹那间,我的心像被人戳进了刀子,刀子在我的心间,被人来回的拉扯,割得我抑制不住的疼………
第00280翊生:姜了死了
帝位,我一心想念的皇位,终于来到我的手上,美娇娥,温婉有礼,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为了我什么都能做。
突然之间,并不觉得狂喜,甚至没有丝毫地喜悦充斥在脑子里,姜了是姜国的大长公主,尊号端贤大长公主!
我未赐下公主府,我把她安排在母妃住的院子里,她问喜乐:“皇上有没有说本宫什么时候可以出宫?”
喜乐笑嘻嘻地眉梢也不住欣喜,回道:“新皇登基,殿下是享清福的时候,什么地方比皇宫更好呢?”
姜了默了默,又道:“皇上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来见本宫?本宫可以随时见他吗?”
喜乐笑容随即一凝,恭敬地禀道:“启禀殿下,皇上最近忙于政务,说拒不见客,尤其是殿下。殿下若是有什么事情,奴才代劳禀明皇上!”
姜了点了点头,略略屈膝,“有劳喜公公了,本宫没有什么事情,挽心宛挺好的,至少都是熟人!”
喜乐见状,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殿下,您折煞奴才了!”
姜了弯腰虚扶了一把喜乐,喜乐没有起身而是跪在地上后退,把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惊恐万状。
姜了手指微动,嘴角微笑牵强:“本宫,就那么凶神恶煞吗?让喜公公如此惊吓,头都流血了呢!”
喜乐惊恐地眼睛红了,声音也跟着哽咽了,“殿下,您若是生气,打奴才骂奴才,奴才毫无怨言,请您不要如此生疏的称呼奴才!”
姜了看了他一眼,机不可察的微微一叹:“下去吧,本宫想回去休息了,告诉皇后和贵妃娘娘本宫不适,不需要请安了!”
“是!”喜乐额头都磕肿了。
姜了回到挽心宛再也没有出来过。最远的地方,大概就是两个拐角处的梅园,梅园里面放了一个躺椅软榻,她把江太医给她的医书翻来覆去的看,似除了此事,再也无任何事能提起她的兴趣。
树影斑斓,我像个贼站在院墙上望她,她在梅树,碍眼的树枝,树叶遮挡着她,我只能在树影晃动之间,看见她日益消瘦的脸,愈发毫不生气的眼……
我在软禁她……她也知道,我在软禁她……跳下城墙,在宫道上我急速地狂奔起来。像个疯子一样……
我应该开心的,我应该欢乐的,我掌握了姜国万里江山,掌握了千万条人命的生杀大权,可是我为什么?不开心呢,想我为什么,心里会难过,会苦涩呢?
谢轻吟端来安神汤与关桑白一起,两个人有说有笑,宛如在宫外最亲密的姐妹一样。
关桑白褪去了明朗的笑容,笑容内敛起来:“皇上,皇后姐姐亲手熬的汤,皇上快尝尝看!”
谢轻吟闪个一抹娇羞:“皇上,你不要听贵妃妹妹胡说,臣妾只不过打打下手。这一切都是妹妹做的!”
我端起安神汤,汤中倒影着我的脸,愣一下,我有多久没笑过了?我有多久没有见过姜了了?
“怎么?”谢轻吟见我端汤未动,一下紧张起来问道:“皇上不合胃口吗?那臣妾换其他的过来?”
把汤匙放在桌子上,一饮而尽,用帕子擦了擦嘴角:“味道很好,有劳皇后和贵妃了!”
我不爱她们,她们对我来说最多是棋盘上的棋子,我是执棋的人,我不喜欢她们,她们在后宫之中只是给我巩固地位的,除此之外,我随时随地可以舍弃她们。
谢轻吟很是欢喜,娇慎道:“皇上这是说的什么话?皇上是臣妾的天。臣妾自然希望自己的天,永远晴空万里,蔚蓝如海!”
霎那间,我的心像针扎一般,疼痛,姜了把我当成她的唯一,把我当成她一生的依靠,而我对她,随时随地也是可以舍弃的……
曾经我要杀了她,我用她作饵,杀了南疆战神南行之,她知道的,她知道她不愿意拆穿我,她说她是我的姐姐,可以容忍我的一切,包括我杀了这天底下唯一想给她盖一间竹屋的男人。
手揪住胸口,我慢慢的弓下腰,脸快贴在玉案之上,谢轻吟急忙上前扶住我的手臂,神情紧张关切道:“皇上,您怎么啦?来人呢,快叫御医!”
我的心抽痛的让我直不起来腰,脸色苍白冷汗津津,我斜躺在宫床上,御医诊治得出来的结论只是疲劳过度,多注意休养。
这一下子后宫所有的女人都来,个个哭丧着脸,好似我随时随地都会死掉,她们随时随地准备哭似的。
我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喜乐把她们全部赶了出去,关桑白却是不经意的提到:“皇上都生病了,大长公主